听说小师叔曾是师祖的情劫+番外 by 月小呆(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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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小师叔曾是师祖的情劫+番外 by 月小呆(下)(2)
·他总是神情淡漠,不爱笑,也不会生气、不会伤情落寞,没有热烈激动,这世上,似乎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牵动他的心绪··但是,这样的他才是真的他,是裴劫,是裴九清,是裴九,不是弋染。
裴九……·他在心中唤出那个唤过无数遍的名字,唤着那个魂牵梦绕的人·像从前一样,如此无助与依恋的唤着·像从前一样,不敢在人前出声。
“回魔界·”那魔尊并不恋战·诚然那十二人即便被赋神曲加持依然不是对手,但是他现在已没了兴致·诚然,那个拥有前陈魔笛的人他很有些兴趣。
但他潜伏日久,并不急功近利·他,有耐心的很··“休走”众弟子立刻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两方交接、兵戈相见··流云宫弟子个个不是吃素的,将众魔兵拦在远处好让十二弟子安心对付魔尊。
赋神曲不停,那其中的人像是超脱俗世一般,完全不为所动,只一味弹奏,明明那不是他的法器,却使得行云流水毫不陌生··曲下的阵法异常强大,魔尊不慎竟被困其中,正在众人士气大振马上要抓到秦煜的时候,琴声忽然停了。
神力消失,十二个人瞬间被打了下去··原来,那只古琴不堪重负,已经被浑厚的法力击碎了·他的眉目蹙了蹙,拂掉废掉的琴,重新摸出前陈。
不是说不可用前陈吹奏‘赋神’,而是风险极大·尤其是在他两种法力都不稳定的时候··但是,继续吹奏‘御魔’却不是不可··眼见着原本跟自己作战的各种魔兵都跑去拦魔尊了,众弟子又惊又奇。
裴劫踏着卿月迅速的穿梭在众魔之间,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魔尊新任,围攻流云惑月宫是他继位以来做的第一件事情·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十分明智。
流云宫乃仙界第一仙门,若是除了它,他的名声算是响了·若是并没有灭门,也造成了六界惶惶,百利无害···面对围攻自己的魔兵,他并不客气,招招凌厉、痛下杀手。
但在前陈的控制之下,没有任何一只魔会停下脚步,前仆后继的围攻上去··就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刻,裴劫忽然带着秦煜从群魔之中脱身而出·秦煜抓着他的衣服,抬头望去。
微凉的触感,寡淡的神情,是他,真的是··几乎是同时,魔尊也追击过来了·事态如此,他心中十分不快,当机立断下了杀手·裴劫毫不迟疑的将他推开,自己也向后飞去。
那一击,擦着两人的身子飞了过去··“师叔”身体失控的秦煜宛若断了线的风筝,直直下坠,微风渐起,撩起他的衣阙和发丝。
却无法撩动那杀机四伏的魔尊攻击··他眼帘半阖,依旧看着那个人,眼眶渐渐就红了··御魔令不停,那白衣身影再次快速飞来·长空上,他单手接住了急速下坠的秦煜。
一柄长剑紧随其至接下一击却被震飞,余下的力道不减其势,继续攻来·却听笛声发出一阵低沉的呜鸣,炸裂开来·有淡淡血迹在那件洁白的衣袖上渲染开来。
只是他面色不变,除了这边的十二弟子和魔尊,并没有人发现··卿月剑在空中打了个滚又飞回来了,他将秦煜放在上面,卿月便向流云峰的结界飞去·而他则返回阵中,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的臂弯上挽着的既不是前陈也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古琴,而是用上好的珍品炼就的上品法器——上弦··那是他将秦煜送走前他坚持送到他手中的。
没有言语,只有一双红了的双眼和颤抖的双手··上弦奏响的那一刻,所有听到声音的弟子觉得自己突然法力大增,他们越战越勇,将魔兵打的落花流水,终于反败为胜·魔尊看了眼已经飞回结界的秦煜,又看向阵法中央的裴劫,意味深沉。
随后道:“撤”·这一日的人间地狱终是过去了··……· · ·第133章 逆天改绝命·刚刚稳固结界的众人并没有停止,而是终于有空对付喷发的惑月峰。
如今以它为中心的好几座山峰都受到了波及,已经冷却凝固的、不断喷涌的岩浆,和四处飞舞的灰烬遍布了大半个流云惑月宫,面目全非··好在,在宋濂等人的努力下惑月峰渐渐停止了喷发,只有烟尘灰霭构成的物质聚集着,难以散去。
返回山上,身形狼狈的宋濂与黎煋双双而出,看着立在远处的人,充满震惊,不敢置信的颤抖起来·“九清”·然而那道身影并未发现他们,他召回佩剑,不言一语,转身不知向哪里去了。
“九师兄要去哪里”·除了后来的小弟子,整个流云惑月宫都知道他早在数十年前已经应劫陨落了·而且,大弟子更是知道,当时的他连一块残支都没有找到,根本就是灰飞烟灭了·所以对于他今日突然现身、并将流云宫从魔族手中解救,有太多想问的了。
可是,他给他们机会吗·从别的山头过来的人只来得及看到他的残影·“大师兄、二师兄那是九师兄”·前陈笛、卿月剑;御魔令、赋神曲·除了他还有谁·——·天黑的时候,他出现在了流云峰。
对于他的突然到来,宋濂和黎煋虽然惊讶,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九清来了·”·相较于整个流云宫而言,流云峰可以说受到的伤害最小,所以并没有太多需要黎煋主持大局的。
这里暂时代替惑月峰成为了流云宫处理事务的指挥地··裴劫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表示··二人虽稳重许多但不免还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裴劫知道他们问的是什么,却问:“十三怎么回事”·压下心中的疑问,二人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不在之后,他一直这个样子。”
玄晖正在面临十分紧要的关口,常日闭关,根本没有空管他·而放眼整个流云惑月宫,又有谁还能跟他说上一句话·“有一件事,”宋濂面色严肃起来“洛阳他,陨落了。”
听到这,裴劫的眉头明显的蹙了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应该跟他们在一起才是二十七他们又去哪里了”相比较其他人,宋濂和黎煋已经确定他与原先的弋染是同一个人。
裴劫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他努力回忆最后的事情,然后问道:“那他这些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二人沉默··“我们只知道,他又重新追踪起当年那桩事情了。”
忽然有一天,他像是在流云宫中消失了,连洛阳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直到玄晖将他抓了回来大家才发现他又去调查息水湖边的事情了··正如裴劫调查到的,玄晖也已经报到上面去了。
再加上月仙和海神的发现,仙神两界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并派了专门的人手去追查·如此重大的事情,他去掺和什么·“那时,师尊是将他从妖界南疆抓回来的。”
可是跟一界之主有关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裴劫蹙了蹙眉·没有的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转身便走·两人问道:“你要去哪里”·那声音,从黑夜传来:“调查十三的下落。”
这世上似乎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牵动他的心绪,但有一个人可以,那个人便是戮十三··他回来了,最挂心的人果然是他·流云宫破、众弟子伤亡惨重,他的第一句话是“十三呢”。
即便,他就在他眼前,身负重伤、被魔尊抓住··暗处,秦煜落寞的垂下眼眸··他像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没有一丝实感·唯独那份对他的思恋那么明晰,那么、沉重。
上弦就摆在自己房间的桌案上·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摆在那里···听说,他几乎没有逗留,只身寻找戮十三去了·他知道他在哪里吗·对了,弋染也跟他们在一起呢。
弋染……他不是没有猜测过,但是弋染的胸口中有一颗铿锵跃动的火热心脏,而他的胸腔中空白一片——在他接住自己的时候,他已经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
真好··可是……·秦煜无声的坐在山风中,将自己缩成一团··从及远的身后看去,他是那么的弱小可怜·而这份安全感却只有一个人能够给予。
黎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想起了那天他说的话:“小师叔暂时无碍·”·“若有不妥,你再叫我·”·是,以这样平凡的肉体凡胎正面承受魔尊一击,他绝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好的。
如今山门中最厉害的医疗术士不在,即便在也不一定能够治疗魔尊留下的伤口··“你不等他醒过来吗”他叫住他··裴劫没有回答。
但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多此一问了·戮十三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怎么可能留在这里·那之后,他便真的离开了·直到今日也没有消息传来。
众位弟子在山门都留有命盘,在入门时与之契约,产生联系·当主人生命产生威胁之时,即便远在天边,命盘也会显示出来,为主人争取一线生机··然而洛阳的已经碎了。
但戮十三有些不同,他已经身染魔- xing -多年了,没有人敢确定那个年代久远的命盘有多大的作用··可即便知道他现在- xing -命无虞,裴劫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面对着这样的秦煜,黎煋却又忍不住为他叹息··他忽然有些希望他的伤势赶紧复发·这样就有理由叫裴劫回来了·他回来了,秦煜就不会一直这个样子了。
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真的来了·当天夜里,秦煜的院落魔气大盛··收到传讯的时候裴劫还在魔界·虽然那日在沙漠中撑伞的男人他并未在魔界见过,但总觉得还是和现在的魔尊有关系。
而且紫夜君的踪迹还没有找到,会否在这里找到线索·戮十三身上明明有他的标记,若他真的在魔界他应该能感受到·可是,哪里都感觉不到。
如此便可以确定,戮十三不是真的已经陨落了,便是被关在了一个非常强大的结界里面·这两种情况哪一种都是令人无法接受的··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找到有用的讯息,甚至被魔尊发现。
 · ·第134章 逆天改绝命·“紫夜君在哪里”纵然面对着整个魔界的士兵,他依旧从容淡定··如骨附面的新任魔尊袖着双手缓缓靠近,他袖摆垂下的两条玉带上面的眼珠子在这个暗无天日只有一轮血月的魔界中,竟与之相得益彰,显得更加诡异了。
见他不回话,裴劫换了一个问题:“你是南疆深山中的圣尊”·眼珠子沽溜沽溜转了两下,对上他的视线··裴劫眯了眼睛:“我还以为,你要做的是妖帝。”
魔尊问:“你去过那里”·这句话问的十分奇怪·难道去没去过,作为主人他会不知道·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妖帝大人身处的地方,比这里还要黑暗……”·南疆深山中的对话在耳畔响起··假设,‘圣尊’做的一切并不是为自己成为妖帝,而是因为另一位妖帝呢·如果是,那眼前这个‘魔尊’就是了。
“你是妖帝”·是失踪的那位篡位妖帝·蛇帝没有亲近之人,而他有,他有许多忠诚的部下,为首的便是上古八大妖怪。
总听人说他失踪之后那些妖怪全都消失不见了,会否正是为了他而蛰伏,伺机而动·可他做妖帝做的好好地,为何要来魔界,抢夺魔尊之位不仅如此,继位第一件事情就是攻打流云惑月宫。
他难道是要报复·但玄晖曾说,绞杀他的是天界之人,他为什么先报复仙界·“啊,做过几天·”·面具后的声音与前些时日在流云宫时不同,凉凉的,没有感情。
自从他继任魔尊之位后,无论是天界还是仙界,无一例外尽皆以为是南疆的那位圣尊·海神虽然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但整个南疆就像是个铁桶一样,他进去过,但是最终跟裴劫差不多,只能看到黑森森的建筑群顶尖,再也无法深入了。
那位圣尊不知是用了怎样的术法,除非得到许可,没有人进得去所以,也并没有人真的见过他··正因如此,对于他吞噬了蛇帝残躯的说法被众人坚信。
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强的实力·‘圣尊’吞噬蛇帝,成为新任魔尊·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可今日一见方知,这个人并不是那位圣尊。
却承认了自己是妖帝··……·回去的路上裴劫久久无法平复·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圣尊’也许会成为妖帝,但他所做的一切却无疑是为了眼前这个‘魔尊’。
息水湖、妖界南疆都是为了让他成为‘魔尊’做的准备,从一开始就是··他以为,这都是妖界的事,却不想魔界卷了进来··忽然想起当日受戮十三所托前来魔界询问时,魔尊与他对谈良久后的话,他说:“这件事情确实与我魔界无关,不过未免产生不利影响还是要早做准备。”
一语成谶··——·“裴九……”秦煜小心翼翼的叫了他一声··他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裴劫面无表情的为他调息。
可虽说是面无表情,却与往日所有时候都不同·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但是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也完全不在乎贸然停止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秦煜一下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刚叫了一声,他便不由自主的哽咽起来··裴劫没有停下来,却下意识垂下眼眸··室内的光线并不算太亮,秦煜靠在他的胸口上完全被- yin -影拢住,并不能看清神采。
这里是秦煜的房间,他原本是不熟悉的·后来住过一次··做弋染的时候··就像是沸水冷却般,那曾经热烈的某种情绪恍若陈梦,不仅陌生还不真实,感觉离自己很远,想抓也抓不到。
他还记得那是什么样子,却热不起来了··没有收到半点回应的秦煜心蓦地一沉,几乎已经认定这就是个不着边际的梦·他不受控制的哭了起来,越来越难过,却怎么也不敢抬起头来,也没有力气这样做。
忽然,有只温凉的大手附在了他的头上·语气沉缓低哑,令人忍不住想要抱抱他,好好安慰一下··“别哭了·”是疲惫··下意识颤了一下,秦煜按耐住心中激动占据上风的复杂情绪,缓缓抬起头来。
被昏黄灯影渡上温柔的肤色看起来很暖,微微敛住的眼帘又长又浓密,打下一片十分深沉的暗影,他的眼神藏在其中,像是躲在暗处的巨兽,正无声无息的窥探着··但明明里面只有疲惫。
还挂着未曾干涸的泪痕,秦煜颤抖着双手触向他——很真实的感觉·于是,他抬起手来,想要摸摸他的脸·裴劫掀起眼帘,慢慢对上他的视线。
只一眼,秦煜便停在了原处·指尖距离他的脸颊不足半寸,他却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很多次,在梦境中,他一次一次试探,到最后……·他不想试探了。
即便是如同傀儡山庄中的幻境般也认了··于是他笑了,嘴角牵起,滑落的泪水不小心流了进去,咸咸的......“裴九,你回来啦·”·裴劫的嘴唇动了动,却过了片刻才说出话来:“秦煜。”
他忽然垂下头,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头··他刚刚想叫他小师叔··他从没将他当过师叔··只有在不得不那么称呼的时候,他才会叫上一回,毫无诚意。
那颗火热的心脏在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便骤然停止,化成某种没有质感也抓不到的东西,向他的周身四散开去,再也寻不到了··他是裴劫,那个仙魔同体的两界之子,没有心脏,也缺失了某种情感。
但是,有一个叫弋染的少年,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记,令他的四肢百骸还在不由自主的想要因循沿袭·它们在用一切向他展示着一个事实,那颗消失的心脏中,曾满满都是眼前这个人。
裴劫忍不住有些难过··他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难过些什么··秦煜愣在原处·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来附到他的背上:“你是不是有些累”·“我找不到十三……”· · ·第135章 逆天改绝命·秦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劫。
浑身上下充满疲惫,藏也藏不住,一丝伪装也不剩·心中忍不住紧了紧,他缓缓的抚着他的后背··“你不要担心,十三他很厉害的·”·“嗯。”
十三当然很厉害,比裴劫应劫之前还要厉害·这些年来,他孤身在外,虽伤痕累累,却从没翻过车··可是,他是天生绝命啊·玄晖说他会在灾难与祸端当中走向灭亡,会否就是现在·如果一直找不到他,是不是就印证了可能- xing -之一——不会殃及旁人·裴劫不敢细想。
“……”·“魔界的事情……你,你不要难过……”秦煜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语言竟然如此苍白。
垂下眉眼,他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想要说些别的,既不会提及这些伤心事,又可以安慰他··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突然间复活,却得知戮十三失踪、魔界易主、老魔尊神归混沌、紫夜君不知下落这么多与他切身相关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安然无事。
这个世界上与裴劫有关系的人很少·有密切关系的更少·如果他算一个的话,那现在便只有他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其余的人,包括玄晖,都不在。
可是他真的太笨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言语,他不会安慰人··“裴九,”调息结束,裴劫收回了手,却在半途被抓住了·秦煜握住他微凉的双手,双目注视着“我会陪着你的。”
虽然他可能并不在意··就这样四目相对,看着那双好看的、像是盛了星海的眼眸,裴劫忽然像是受到了触动,抱住了他·卸下所有的防备与疲倦,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秦煜的身上。
但是他有点重,秦煜抱不住他·于是双双倒在了床上··秦煜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印象中裴劫几乎没有主动亲近过他··果然,这一连串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抱住他,十分小心的抱着他··“你不要难过,十三一定会找到的·还有紫夜君,他那么厉害不会轻易出事的……”秦煜笨拙的安慰着裴劫,只是言语匮乏,最终变成了无声的陪伴。
而裴劫似乎,正需要这样的陪伴··可能没有人知道,魔界在他心中究竟有怎样的位置·正像秦煜无意出口的话,即使他从未想过,但是魔界是他的家,那里有他的亲人。
很少有人知道,那位戏谑腹黑的魔界世子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他去那里之前,紫夜君连个正常的外形都没有,只有作为魔族最本质的形态,躲在地宫深处修行,从未出去过。
魔尊让他出来、建个模跟裴劫玩,他就真的建了个小孩子的模型·所以小一千岁的魔头才会看起来这么年轻,跟他有与别人不同的亲近···可能是曾经有过一颗心脏的原因,他现在真的很担心紫夜君。
明明知道他不是那种轻易会被抓住的人……·说来奇怪的是,他这具身体明明是来自人界,却不知为何承受住了前陈笛的魔- xing -,与曾经没什么两样··不可否认的是,他如今的身体并不稳定。
这十分消耗他的心神,连日奔波、神思损耗,他太累了,于是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也许是才吸收了许多的灵力,秦煜并没有睡意·他注视着裴劫的睡颜,注视着这个日思夜想的人,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哪怕片刻。
就像是怕一不小心他就会消失不见·目光虽柔,却恨不得刻下烙印,或是拆骨入腹,这才安心··看的久了,几乎将浑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刻在了脑海中,所以也看到他身上挂着自己的乾坤袋——那是前去魔界时他挂在弋染身上的。
他心惊的猜测着,现在的他是弋染变得;还是弋染是他变得·不,这个人一定是裴劫··弋染跟戮十三水火不容,怎么会这么担心他还有前陈笛,裴劫‘死’了多久,这只笛子就失踪了多久。
他跟戮十三费劲心机也没有找到过蛛丝马迹·还有最重要的,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眼前之人的胸腔中是空的啊·也许是夺舍,也许转生成了他。
可是那颗心脏去哪里了炽热的,纯粹的,沉甸甸的·与他有关的……·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但是裴劫压着他的半边身子,他动不了。
于是忍不住摩挲着自己的颈窝··他一直不敢去照镜子·可是现在有一股十分强烈的念头在催促着他,一定要确认一下,你会得到想要的结果··镜子在很远的桌案上,以他的法力是拿不过来的。
万一掉在地上声音太大,会吵醒裴劫的·他苦苦思索着,忽然想起乾坤袋中有一面照妖镜··于是小心地将荷包从裴劫腰间取下来,解开绳子,翻找了半天。
他不喜欢那面镜子,因为会照出他的本体来——似人似狼,就是一只妖·如若用的不小心,会被别人发现的·所以一直压箱底··拉开了衣领子,他紧张的吞咽了一声,然后,在昏黄的光线中看清了想要看到的东西——·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魔族烙印,虽然既霸道又不公平,但却说明他是属于他的,是他给自己的标记··安心的拉上领子,他轻手轻脚的装好镜子·然后抱住那个人闭上了眼睛··虽然还不能确定是真是假,但是现在这样就很好,只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像从前一样,就好。
……·秦煜醒的很快,大概只是浅寐了一会,便心中担忧·天还没亮,灯火却燃尽了·他也不动,就那样看着他··黑暗中的人很安静,与记忆深处的人醒着时没有很大分别。
——·翌日,裴劫动了动睁开眼睛·他半个身体压在秦煜的身上,一整夜,居然一动也没动··他居然没有将自己推开,不难受吗·这份失而复得还在患得患失,秦煜怎么可能会推开他他永远都不会推开他的。
现在的秦煜真是太敏感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令他立刻惊醒·于是,裴劫起身的下一刻,他便睁开了眼睛·· · ·第136章 逆天改绝命·等到裴劫再去看他,入眼,便是一双缱绻明亮的眼睛。
完全没有梦醒时的朦胧与惺忪··“裴九,你醒啦·”·“嗯·”·“什么时辰了”·“未至辰时。”
他本想继续抱抱他,但裴劫却翻身下床,理了理衣服便要往外走··“你要去哪儿”秦煜赶紧跟着下去··“去一趟鬼界。”
所有能想到的方式他都试过一遍了·现在有两个地方让他怀疑:妖界南疆,息水湖··可是他已经去过一趟息水湖了,并无异样·而南疆那个地方却绝不是可以随意进入的。
所以在去那里之前得多了解一些情况··关于那日最后的事情,除了失踪的戮十三和不知身份的男人,只有一个人知道··洛阳··知道洛阳陨落的当夜他就召过魂了,无人应召。
这便说明他早已被鬼使带入鬼界,改了名笺··“我跟你一起去吧·”·裴劫看向他·秦煜有些躲闪的道:“玄兔、去那里了,我去顺便叫她回来……”·他不想离开他。
可以的话,恨不得融为一体··可又有些说不出口,于是想了这么蹩脚的理由··至于玄兔,但凡是她自己跑出去不回来了,那定然是只有一个地方会去的。
于是裴劫道:“好·”·这样的回答让秦煜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立刻惊喜的追了上去··“小师叔,九师弟·”刚出门便撞见了一直守在外面的黎煋。
自打挨过月仙的罚之后,他对秦煜那是万分周全,分毫不敢怠慢··但他又十分善解人意,所以静静等着,不曾打搅··看到他,裴劫微不可觉的抿了抿唇。
反倒是秦煜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了,没有被惊到··黎煋说:“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方才听说你们要去鬼界”·秦煜应了一声··黎煋说:“虽然魔界易主似乎对鬼界没什么影响,但如今形势动荡,妖魔横行,外面实在不太安定。”
他这么说,就算秦煜再笨也会听懂的··黎煋又说:“我已经命人去天界传讯了,想来师祖该回来了·”·在看不见的地方,秦煜下意识攥紧了裴劫的衣袖。
他的这些小动作戮十三从来都看不出,但怎么会逃得过黎煋的眼睛对于这二人的关系,黎煋虽从未有过什么表示,却是心下门清···“魔族围宫至今,师祖为何不曾现身”·说起月仙,黎煋就对这段关系更加不忍直视了。
三角恋,可真有够狗血的·纵使心里疯狂吐槽,但他的面上还是原先的从容淡静··二人一齐看向裴劫·不知是否错觉,他们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气势。
这份气势本不是他有的,也不是弋染有过的·好像,寡淡中带上了冰冷··黎煋愣了一会儿才回到:“天宫事务繁忙,师祖也不是常有空的·”·裴劫说:“既如你所言,流云宫也不再是安全之所。
何以见得外面比这里危险”·黎煋哑口不言··于是,裴劫继续前行·秦煜呆呆的看着他的侧颜,手中不知何时松了力道·忽然,那道近在眼前的身影缓缓离去。
他赶紧追上去,还未出声就听他说道:“鬼界形势不明,确实不够安全,你还是……”·“我不怕”秦煜赶紧表态“有你在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秦煜有一点与戮十三十分相像——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于是裴劫应了一声··看着并肩离去的两道白色身影,黎煋立在原处,微微垂下眼帘。
关于月仙的事情他也曾听说过一些,多年过去,缘何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不仅黎煋有疑,裴劫也不解的很·根据弋染的记忆可知,秦煜一直都不曾将他放下过,月仙呢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居然毫无动作·——·二人没有走西方的正经入口,而是下了拜帖,从东方入。
外界风云莫测,但樱花町还是那个樱花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是- yin -阳两界之极乐盛世·好像完全脱离了六界,不受任何影响··与魔界一样,鬼界一直都是暗无天日的。
而且这里的苍穹什么都没有,包括血月·然而辉煌灯火盈天照,樱花町并不暗沉,反而繁盛极了··街道四处点着的灯笼样式五花八门,投- she -出色彩斑斓的光芒。
粉与白色绽了满树,樱花在飘,虽并不似春日时那般落樱如雪,却又是另一番寂静之美··玉藻前的居处外面并不吵闹,灯火也暗了些·红叶树竖在两旁,隐隐有些隔断噪音之效,使得此处略显静谧。
檐角上依旧挂着陶瓷的风铃,无风自静··虽说流檐飞瓦在暗影的背景下看不清明,却实在不影响屋子周围植的那几株樱树,比外面街道上所有的樱树都要粗壮繁盛,枝丫瞒过红叶,粉嫩嫩的花瓣铺满了房顶。
有一个人,卧在上面··“居士,好久不见·”·玉藻前缓缓起身,立在上面·木屐和服,怀抱白兔·他眯眼笑着,媚态天然:“未曾料到,别来无恙”·忽然,他的视线落到了秦煜的身上:“你是,郎公子”·略微惊喜,遂展身而下。
待到四目相对时却又有些惑然··秦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严谨的行了一礼:“见过居士·”·玉藻前一愣,而后微微一笑:“是我认错了。”
他一边摸着手中白兔,一边解释道“道长与在下一位旧友相似,还请见谅·”错开身子“二位请进·”·今日,他的屋中倒是没有成群的艳鬼,只有为数众多的侍女。
她们恭敬的跪侍,十分安静听话··“你今日来是要见一个鬼是吗”·裴劫应了一声··他便问旁边的侍女:“那里是谁在管来着”·侍女道:“回主人的话,是炽木大人。”
玉藻前:“小木的地方啊,小木呢他今日没来吗”·侍女没有回话,他继续说道:“那你去叫他,让他带些酒来。”
“是·”·他的情绪不高,话也不多,只不断摸着手中的兔子·自然便是玄兔··可玄兔就像不认识秦煜一样,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分出来。
 · ·第137章 逆天改绝命·贸然唤她定然失礼,况且秦煜只是随便寻了个借口·裴劫不说话,而玉藻前也好像不再对他有兴趣,一双美目在走神之余全都落在了秦煜的身上。
被看的次数多了,秦煜也感受到了,于是问:“居士抱的是玄兔吧”·玉藻前一笑:“不错,正是她·”他垂眸笑着,动作温柔的摸着玄兔的毛“这是一位朋友送的礼物,我十分喜欢。”
朋友送的礼物·“是太- yin -星君吗”·玉藻前又笑了,媚眼流转:“说来真是十分讨厌·”·他话未说完,门被敲响了:“主人,鬼王大人来了。”
门被拉开,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来·他白发蓬起,身着赤色狩衣,略微有些繁冗垂坠·胸前有雪白的流苏坠子,腰上则束着血红的绳子·一只眼睛上带着金色点翠的面具,手中还举着一只狐狸脸儿的白色面具,滑稽略显浮夸,喜庆又惹眼。
另一只衣袖却随着动作不断晃动——是空的··入了室,他将手中的面具在玉藻前的案前一放,自顾坐到一边去了:“有客人”·玉藻前拿起那只面具,纤细漂亮的指尖儿摸了摸,忽然‘腾’的一声,炸起一道白雾,散去后就变成一小坛酒,雪白的酒壶,画着朱色的印记,十分小巧美丽:“找你的。”
他回身接过侍女准备的酒杯,继续说道:“你们见过的,裴劫九清,这位是红鬼炽木·”·鬼界四王,神秘莫测、谣言不多·但有一点却是不假,红鬼炽木是前任鬼王手下的忠实部将,在其死后还曾费尽心思救他活命,为此甚至搭上了一条手臂。
·但是正如今日,那位鬼王是没有救过来的,而他也成了鬼王之一··说他好,他也并不好;说他恶,却并非穷凶极恶·他本是罗生门下生出的怨鬼亡灵,因为实力强大手下聚集了一众小鬼。
·这一点被前任鬼王知道,自然就是把他们都收了·相传二鬼斗了三天三夜,他原先的栖息地罗生门都被摧残的面目全非·再后来他就心悦诚服的追随与鬼王了。
说来极巧,樱花町的入口就是他原先栖息的罗生门··听完来龙去脉之后,他抬起手掌来·无数名笺的虚影快速的翻动着·不至片刻便停了下来·一张名笺出现在他手中,顶端系着红绳,干瘪瘪的写着两个灰色的字体‘洛阳’。
他将名笺置在空中,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符号·那符号转了两圈,名笺上便丰富起来·不过好像没有得到令他满意的结果·又至片刻,他的身边飘出一道白、一道黑的气雾,缓缓化出形状——是两名鬼使。
“这只鬼为何不在”·名笺为黑色,他人还在世;名笺为灰色,他已成亡灵;若已经没有名笺了,那他便是转世投胎了··鬼使似是说了些什么,众人只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却无法辨明。
炽木对上二人视线,道:“这只鬼确实已经被带回- yin -界,但他似是心愿未了,一直等在死去的地方·”·鬼界是极大的,是五界之总·五界有的地方,他都有。
但是大多空空荡荡,荒凉冷清·它是‘阳’的对立面,却其实还是分开的,并不相容··也不是没有相容的地方,但都是罗生门,怨鬼亡灵多··裴劫说:“可否一见”·炽木看了眼玉藻前,道:“可以。”
于是吩咐了身边的两名鬼使··在两名鬼使的引路下,从东方一路向西,到了一片黑暗的西部荒漠··黄沙飞扬,- yin -风瑟骨,相距极远的分布着植被巨石。
洛阳,就在那里·呆呆立着··他不过奈何,不入轮回,神识不明··裴劫记得,那块巨石,是他们的分离之所·洛阳让他们走,他自己去帮戮十三。
按理说,他既然等在这里,那当初裴劫招魂他应当可以听到,却不知为何没有应召··裴劫慢慢走进,轻轻叫了他一声··洛阳呆呆的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好一会儿才张开嘴,断断续续的说:“九……师、兄·”·“嗯·”·他低下头,没有实体的透明形态随着- yin -界荒漠中- yin -冷的风飘荡了下,慢慢产生变化。
他用手在自己的魂魄当中,拽出了一个东西,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东西——斩飏剑··洛阳将斩飏剑举到身前,看着裴劫说:“救……他……”·裴劫看着那把剑沉默了许久。
等在远处的秦煜无法看明他隐在黑暗中的神情,却下意识觉得他抬起来的手颤了颤,接过了那把剑:“我会的,一定会救他的……你们那日,发生了什么”·听到回话的洛阳似乎安心了,微微笑了,魂魄也更加透明。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如同得偿所愿,要消散一样··裴劫蹙着眉头,简短的问道:“你知道十三的去向吗”·即将消失的洛阳显得非常的茫然:“鬼界……”就像他自己也不确定一样。
丢了戮十三,丢了- xing -命,却连对方是谁都没有弄清楚··离去之前,裴劫问鬼使:“他的尸首在哪里”·鬼使恭敬的回道:“我们去找他的魂魄之时,附近并没有别的了。”
裴劫呆呆的看着已经空了的原地,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只有- yin -冷的空气··“他的魂魄怎么了”·两个鬼使面面相觑,最终恭敬的回道:“与此事无关,道长还是不要过问了。”
末了又补充道“若道长感兴趣,还是亲自去问鬼王大人吧·”·看起来,是涉及到鬼界的秘密了··——·“裴九,你现在有线索了吗”秦煜迟疑的问。
见过洛阳之后,他一直沉默着·表情没有,气氛却暴露了他并不好的心情··那个地方离魔界入口不远,所以他才会首先锁定魔界,但结果很遗憾··裴劫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垂眸沉思。
以戮十三本身的境界等闲之辈不可能伤他分毫·他仔细回忆着那日遇见的男人,墨蓝交接的长袍,白蓝交接的的伞面,不输戮十三的速度·这个人的功力完全凌驾其上。
 · ·第138章 逆天改绝命·“那把刀是什么”他忽然问··秦煜茫然片刻反应过来:“关于戮灭刀的事情我们都不清楚。
有一年,师兄亲自外出将他抓了回来,那时他便有了·”·戮灭刀,邪之又邪··“而且,那把刀似乎并没有被放在阵法中过,每次都会慢慢出现在十三手中。”
明明灭灭、星星点点,像是灰烬聚成,最终又灰飞烟灭··“师兄没有禁止他使用,也许并没有那么可怕吧”·裴劫应了一声。
但有一点却是事实,那把刀力量强大,犹在斩飏之上·拥有这样神兵利器的戮十三,不仅战败,还将洛阳的- xing -命丢了,对方究竟是什么人·鬼界,最厉害的莫过于鬼王。
“我听人说,鬼是不能见光的,那个人一直撑着伞……”秦煜不自信的笑笑,没再说下去··他自己也觉得这见解未免有些儿戏,万一再扰乱了裴劫的思路就更不好了。
裴劫却握了握他的手:“并非戏言·”·鬼是不能见光的,这个定律就算是鬼王也逃脱不了·何况洛阳也有这个怀疑·秦煜看着他失神了。
日暮时刻出现在西方地平线上,也许真的是这样·毕竟那里并非只有魔界的入口···因为魔界易主这件事情,到处都乱糟糟的·鬼界本来情势就深不可测,若真的是他们带走了戮十三,也是说的通的。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要去樱花町那里吗”·裴劫摸着斩飏剑·他在上面施了咒法,想让它带自己找到戮十三。
但是没有反应··连自己的标记都没用,这把叛剑,又能有何用·死亡,与被关在强大的结界之中,他当然更愿意相信后者·可这样的结界又岂是随意找得到的他所知道的,只有一个妖界南疆。
究竟是鬼界,还是妖界·不论是鬼界还是妖界,在裴劫的脑海深处都一直有个念头久久无法散去——这件事情一定与新任魔尊脱不了干系·难道鬼界与他早有勾结·可若去问,玉藻前会说吗·都说鬼界四王神秘莫测,单从这一点上来说玉藻前就是向着他们、向着鬼界的。
所以若真的有什么关系,是问不出来的··秦煜的飞行法器不似黄金牡丹·只有两间房,中间留一个空地,是露天的··此刻裴劫就在其中一个房间中打坐,他的周身灵力外泄,眉目深蹙,想来并不好受。
忽然,有双手触到了他的额头,轻轻颤了颤,小心的帮他按压起来··裴劫慢慢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躲闪的视线·秦煜看着他的肩膀问:“我觉得你可能有些头痛……你继续调息吧。”
很头痛,纵然知道可能是鬼界带走了戮十三,却又不知道该找谁去问··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送你回去吧·”·秦煜一惊,不确定的看向他。
他并不想跟他分开··裴劫说:“我有一些打算·”·“是不是很危险”秦煜看着他问·他的眸子澄澈,所以任何情绪都很清晰。
裴劫下意识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眼睑·然后,愣住了··秦煜看着他垂下的眸子,心里揪紧着握住了那只手:“裴九,你不要自己去·我,我知道我很弱,但是你可以带别人一起去。”
带谁·在这种时刻,他想起来的永远都只有戮十三··秦煜虽然在看着他,心中却在悔恨与自责当中·为什么他的修为这么弱如果再厉害一点,这种时刻就可以自信的走到他身边去,与他一同面对危险。
他有许多法宝,各种类型的都有·因为灵力少,还有一个单独的袋子是专门装灵石的·裴劫用不到很多,那两个乾坤袋就又还给他了·他可以自保。
但又深知不是自保就有资格跟在他身边的·尤其他要去的是十分危险的地方··万一他反应不及时怎么办·所以,他没有坚持跟着··可若放任他自己一个人去那些地方,他又怎么可能安心一个足以杀死洛阳、带走戮十三、还将他们四人关进魔界地宫的人,不论是哪一边的,都不会是好对付的。
——·刚到流云峰上,二人便撞上了一个人,白衣灰发,冰冷沉默··“师尊·”·月仙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扫了一下,落在秦煜身上:“伤势怎么样了”·“并无大碍。”
月仙微微放松了下:“回去·”·秦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身边的裴劫,想起上次黎煋拦着时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心里是希望他还可以这样的。
但也知道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大概是不会替自己说话了··谁知裴劫却迎上了月仙的目光,问道:“师祖,我有些事情请教·”·月仙微不可觉的眯了眼睛:“何事”·裴劫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字说道:“妖帝,是怎么回事”·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关于海神的飞升。
距今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却几乎没有确切记载·月仙的飞升是因为斩杀了前任鬼王,这事六界周知·而他的好友,如今地位比他还高的海神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一点事实根据。
因为他财大气粗背后又有靠山,多得是看他不顺眼的人,觉得他是走后门,有内幕的·可是细细比对,有一个不经意的巧合——·海神的飞升时间,与妖帝被绞杀的传说,几乎在同一个时期。
裴劫之所以现在才注意到,是因为那段时间他们家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仙界与魔界都扯进来了··月仙抿着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秦煜:“我已经叫玄兔回来了,我们回月宫。”
秦煜看看裴劫,看看月仙,壮着胆子说:“师尊,你帮帮裴九吧·”·沉默了半晌,月仙对秦煜说:“你先进去吧·”·秦煜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他的话做了。
身后却传来一道有些冷的声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是裴劫··秦煜立刻回过头来,正看到二人对视着,一个神色寡淡、瞳眸深邃。
一个气势迫人、瞳色浅淡··漆黑的瞳仁中不知盛了些什么,丰富了,也陌生了·银灰色的眼睛则压抑着,以至于迸- she -而出的目光如寒冰- she -光·没有人有下一步动作,气场难容却无人退缩。
 · ·第139章 逆天改绝命·秦煜紧张的吞咽一声,拽了拽裴劫的袖子:“你不要这样·”·裴劫收回目光,敛起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扫过他,黑漆漆的,又不含情绪了。
月仙的眼神随着二人的动作幻了幻,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他的眼睛十分好看,因为眸色浅,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却总是一片晦涩·他没有再赶秦煜,而秦煜也不会主动离开。
半山腰上这个建在竹林边上的亭子是秦煜很喜欢弹琴的地方,以前,弋染从弟子峰上回来,一定会从这里看到他···“你想知道什么”·被天界围剿,又没留下任何痕迹,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让人怀疑是天界有意为之。
想必月仙也同样受此约束·所以裴劫说:“若师祖不便回答还请告知·”·“好·”·裴劫看着他的眼睛:“是海神做的”·月仙原本直视裴劫的眼神忽然敛回去了,神色藏住,目光不知落在什么地方:“是。”
是不同于面对他的恶意··“他死了”·“是·”·“可否入魔”·好像是走神了,月仙迟迟没有回话。
他的视线还落在不知名的某处,好像连呼吸也止住了·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裴劫和秦煜都静静等着,不曾有过任何动作··那些恶念好像散去了,对于他的,对于海神的。
过了好一会儿,月仙都没有再说话·于是裴劫明白,他不会回答了··“蛇帝是被他封印在息水湖了”·月仙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他还是没有回答,可浅色的眸子中却又十分明了··“怎么,这件事情也不能说”·月仙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有些沙哑:“我不想说。”
本来就是有求于他,他回答是情分,不回答也不欠着什么··更何况他们之间本没有什么情分··裴劫垂下视线轻轻勾了唇角·可这个笑容还未绽开,他敛起的眼神中便充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笑容·他思考良久,以至于忘记自己其实还是有些问题要问的·过了有一会儿,他听到秦煜的声音迟疑又小心的响了起来··“师尊,裴九他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心情不好,所以才有些失礼,你不要介意。”
都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是这么怯懦·可是因为他这句话,两个人都将视线转到他身上去了·秦煜不喜欢被这样瞩目,顿时绷紧了。
当然,月仙看着他,他也不敢移开视线,于是一直对视着,到额角冒出细汗·“师尊”·月仙收回目光:“你继续问吧·”·裴劫也不客气:“那位蛇帝真的死了吗”·月仙说:“大概吧。”
大概·好像已经感受到心脏加速跃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没有··他心中有些疑惑·都说妖帝聚集了上古八大妖怪。
可是如今他手底下为祸四方的却全都是魔界那些穷凶极恶、被封印压制的魔头·这太不合情理了··能莅临妖界,坐上帝位成为一界之主,就算大部分都是迫于威势,但再不济也不可能一个追随者都没有吧连他这样的存在都有几个人或多或少的关心,蛇帝还在六界之内,再被排挤,会比自己的境遇过分吗·“那他在鬼界是不是有什么朋友之类的”·他这句话还没有问完的时候,月仙的眼神便扫过来了,带着惊疑与不确定,碰撞在一起。
“你此言何意”·他不知道裴劫蹙着眉头,一时没有回答··秦煜道:“是我们去鬼界,洛阳说的·”·月仙的视线又转向他:“确定”·秦煜的气势弱了半分:“不太确定。”
”·他下意识看向裴劫,裴劫便道:“他的魂魄状态有些不对,但是没有废话·”·很显然,这是一条超出月仙了解范围的消息,他、天界,还有其余几界都不知道。
裴劫向他简单的讲述了一遍数日之前在西北荒漠发生的事情:“师祖有印象吗”·月仙蹙眉思索了片刻,而后才严谨的回道:“会用伞的,六界之中我只知道一个樱花町主。”
”·“可是他已经数百年不曾用过了·”那时,他还身在六界之中·“而且据我所知他所修行的术法速度没有这么快。”
单看身形,那个男人与玉藻前也分毫不相似·裴劫也算与他见过几次,樱花町主那般奔放,就算不曾刻意,也几乎除了隐私部位都看个干净了··月仙说:“不会是他。
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交集·”他像是还想到别的什么,一直蹙着眉头,但没有说出来··“那,有没有可能是鬼王”·视线再次相撞,月仙的眸子动了动。
他在思考这种可能··“听说师祖之所以飞升是因为斩杀了前任鬼王,关于如今的四位你知道吗?”·月仙倒是没有隐瞒:“知道一个,红鬼炽木·”他又说“也应该不是他,他对前任鬼王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不要说裴劫了,就是秦煜也有些异样的惊奇感·不是说鬼界四王很是神秘吗怎么师尊这么了解红鬼·但联想到他亲手斩杀了前任鬼王,而红鬼又是前任鬼王的部下,好像也说得过去。
忽然,气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秦煜下意识去看裴劫,发现他锁向月仙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漆黑的瞳仁发着危险的光芒:“师祖好像已经确定新任魔尊的身份了。”
月仙明显僵在了原处,因为思考而发着某种光泽的眸子还保持着亮度看在某处,瞳孔却微不可觉的缩了缩··裴劫笑了一声:“他的身份,天界早就知道了吧”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自己。
但也并不是很在意··既然妖界的事情跟海神扯上了关系,那究竟是哪位妖帝,于他们而言也不会难以分辨·如果新任魔尊真的是蛇帝,那么从很多年前开始南疆圣尊在息水湖做的那些事情便不会是为了吞噬他的残支,而是放他出来··一界之主,无论是真的死在了那里,还是被封印在了那里,都应该具有极强的灵力波动才是,可事实上呢如果不是小镇惨烈的事件,谁会在意那种地方·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那个地方,有一个极为强大的结界,等级甚至在南疆深山之上· · ·第140章 逆天改绝命·连裴劫自己都没有想到,戮十三的下落最终竟是从月仙口中推理出来的——一个明明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人。
他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戮十三会被关在那种结界里,也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魔界外面袭击了他们,更不知道南疆圣尊的真实身份、蛇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必须要将戮十三先救出来。
那位篡位的妖帝在秦山承了业,蛇帝定然坐不住·却不想就在那里被反杀,封进了息水湖·数百年过去了,那位妖帝一直不曾现身,他就这么逃出来了··逃出来,夺了魔尊之位。
巨身八首、妖神混战时期的魔头·明明与自己毫无关系,所做的一切却与自己切身相关·而且是他与这个世界唯有的关系··“裴九”像是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变化,眼见着他转身就要走,秦煜下意识就追上去了。
对于这二人的对话,很多地方他都一知半解,却唯独清楚一件事情——很危险··裴劫停下了,目光却看向了后面的月仙·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但裴劫却微微垂首,对着秦煜说:“你随师祖回天界吧·”·既然是蛇帝而不是后来那位,那他对天界的敌意便不会那么深·更何况天界本就是最安全之所。
月仙知道他的意思··秦煜也知道·但是他就是害怕,害怕看似平常的分别,是永别··就像许多年前一样··从月仙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秦煜微微仰首的样子,略显单薄的身子撑不起白色的道袍,于是在微风中摇摆。
其实秦煜并不矮,只是长得比平常人要慢上一些·几十年过去了,他的身高也基本定型了,但还是比不上裴劫的··裴劫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脸,但抬了一半的手忽然便僵在了原处。
似乎还有些懊恼,蹙着眉头反手召出了卿月··“我不方便带着你·”·他说这话时并没有过分的语气,却还是让秦煜一下子跌进了谷底··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连个小点儿也寻不到的时候,月仙才从亭子里走过来:“回去吧。”
可是目光在扫过他侧脸时,却忽的颤了一下“阿钰”·秦煜哭了·冰凉的眼泪不断地从双眼中溢出,爬满了脸颊,风吹过时,颤巍巍的往下落。
“师尊,裴九他会不会,不回来了”·——·多年不来,息水湖四周的景色还是十分好看,时间掩盖了曾经的惨像,万物肆意发展,狂野凌乱,反而形成了不一样的景致。
一个一界之主为了另一个一界之主设的结界,想想也知道究竟有多强大··仙君、魔尊、人皇、鬼界四王,再加上一个玉藻前·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能够有所察觉,那只能是他们。
除非事先知情··常规手段是不顶用的·南疆圣尊的方法是黑暗能量,与他身体的另一半殊方同致·不过比不上南疆深山聚集起来的那些,他得再借点儿。
横笛唇边,诡异的声音便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湖水发出细微的颤动,秦山深处传来不安的躁动,鸟兽慌乱的四散而去·有明目可见的深色灵流如辉光般汇聚而来··在如此多魔气的冲击下,裴劫的半边身子很快便产生了变化。
纵然过了飞升之劫,但他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甚至更加不稳定了·往常他都将体内的两种力量平整的分在不同地方,互不干扰,也就没有冲突·可若是一旦失衡,引发的定然是灵力暴走、身体失控。
就像现在··这也是他不想带秦煜过来的原因··墨色占据着他身体的一侧,连眼睛都已经不见了,眼眶之中是流动的浑浊灵流,比起紫夜君,是十分纯粹的深色。
他停下笛声,微微喘着气,用另半边身子落了一道结界,一道可以将自己和身体里面的魔气关起来的结界··然后一次- xing -将所有的魔气全部释放·砰然爆满又骤然抽空的魔气令他的身体在瞬息之间从向右侵蚀变成向左延伸,不合时宜的灵流试探着向陌生的地盘扩散着,完全不理会主人因为不适而产生的痛苦。
裴劫伏在地上喘息了片刻,才终于有力气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查探,原本死物一样的斩飏剑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飞起来到处转圈,然后化出无数分身,直直插入了水中·果然产生了不一样的波动。
被黑气笼罩的息水湖起了一阵波浪,但很快归于平静··可裴劫潜入水中后却除了斩飏的分身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可能轻易发现什么·那些魔气虽然很多,但是应该不足以令结界出现质的变化。
这一点,只要看看南疆圣尊究竟准备了多久便可想而知··既然斩飏已经有了反应,那便不需怀疑——戮十三真的在这里·裴劫在原处修整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召回斩飏,也没有收回结界··——·梨棠山,位于流云宫最外围的这座小山峰因为没有人,几乎没有受到冲击,还是原来的样子··弋染有幸,在此清修过三年。
所以,见过那个被关在冰洞中的人··“你来做什么”他盘膝而坐,闭着眼睛··“我想请你帮个忙·”·那人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狐疑的打量着隔着冰柱与结界的人,缓缓启齿:“裴九清你不是……”他嗤笑一声“也对,你可是仙魔同体、六界之外。
今日找我,是为了他”·裴劫应了一声··又是嗤笑:“且不说我被关在这里·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了,你觉得我会帮你”··沉吟片刻,裴劫问他:“师尊为何将你关在此处。”
“与你何干”·“那你反思的如何”·禹十四会被关在这里与别人无关,全都是他自找的·他怨念太重,原本全都放在修行上倒也没什么事情。
但成长到一定境界后便成了他继续前进的阻碍··在一次渡劫失败后,他的怨念终于不受控制了,再也没有办法假装无事的投于修行··他总觉得玄晖偏心,但是,却是一直信任自己的。
于此反思多年,这一点他还是想的明白的·否则便不是那个各方面都万中无一的禹十四了,也不值得让他怨愤这么久··可这些,并不影响他对戮十三的讨厌。
 · ·第141章 逆天改绝命·裴劫说:“我放你出来,你替我破一个阵法·”·禹十四知道,既然他会来求自己,便代表他已无计可施·他垂下头,似乎是在思量。
“师尊,同意了”·裴劫:“我还没有见到他·”·禹十四笑了一声:“戮十三出事,他竟然没有立刻出来”·裴劫:“一切罪责,我来承担。”
禹十四还是笑,有些……凄凉··看啊,你那么看重的弟子走火入魔、身遁魔道·很让人失望吧要是一开始是我的话,还会这样吗·呵呵……·其实,我也很让人失望吧·他不愿深思——在潜意识里,他觉得要是有一个‘九师兄’这般待他,他一定会做的非常好的。
……·禹十四在息水湖研究了三日,一界之主下的结界,若真的那般轻易让人破解,就不会是那个连裴劫都毫无办法的结界了·虽然被关了几十年,但看家本领禹十四是半点儿没忘记。
纵然战斗实力不强,自身灵力也不够多,但其他方面是真的没人比得上··他探查了从秦山到秦城数十里的地方,最后才又返回息水湖·每有新的发现,神色便凝重几分。
“可以破解吗”·禹十四看着裴劫,丝毫没有隐藏的说道:“即便解得开,里面也可能已经没有什么了·”·“什么意思”裴劫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禹十四说:“下结界的人几乎没有用自身的法力,而是将四方灵力注入了他的阵法·秦城、秦山、息水湖、天象,这些灵力凝成了一股一股铁链,成为结界内部被关押者的枷锁。”
所以,这个结界浑然天成,是自然的一部分·不易被发现,也不易破解··湖面下面已经是一个单独的次元了·让另一个次元现身,除非有天人之力。
可戮十三本身真的能承受住这么沉重的枷锁吗·裴劫蹙着眉说:“如果有人想他消失,关在这里岂不多此一举”·禹十四莞尔:“也对。
不过以我二人之力是没办法破解的·至少要四位以上师尊这个级别的人·”·玄晖是仙界尊者,仙君面前受到尊重的人·他这个级别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而且玄晖本人还在闭关,人都找不到·由他们自己去找这样四个人,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裴劫说:“我来想办法·你继续研究破解之法吧。”
——·月宫·气氛已经沉默了好长时间了·现在疗伤也结束了,秦煜拜了拜他,因为似乎没有要说的话正打算离开··“阿钰,”月仙还是开口了。
秦煜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之前,你出事的时候我被潮涯拉去东海之下了,没有及时收到讯息·”·明白了他的意思,秦煜倒是放松下来了:“劳师尊挂心了,我并没有大碍。”
月仙看着他,表情有些难以捉摸·“再有两次,你体内的魔气就可以被全部清除了·”·秦煜应了一声··月仙又说:“这次去东海觅了许多珍宝,都给你吧。”
东海之大,不可测量·其中的珍宝可谓取之不尽·可因为是海神的地盘,自不敢有人明目张胆的盗取·小门小户一次半次的小动作他们也不会放在眼中。
但海神潮涯盛情难却的邀请众人一同来寻宝就不一样了·机会难得,是不会有人拒绝的·月仙被海神这般三推四拉的,天上因无人不知这二人关系也跟着起哄,遂就这样一同去了。
月仙自己寻得宝贝虽然不多,但是架不住海神给他开后门,所以带回来的是又多又好··总有人开他的玩笑说,得此友人真是三生有幸,此生不愁了··但是秦煜没有去接:“师尊,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即便曾经过的很惨,但这么多年珍宝见得也够多了,于他而言已经没什么稀罕了··月仙说:“我见你身上少了许多东西·”·秦煜的东西早在许多日之前送给弋染了。
后来裴劫清点了一下发现大部分都用不上就还给他了·尤其是初魄,是个防身的法器·而他需要的是温养体息的东西,在这一点上初魄是不如‘蛾眉’的。
虽然月仙从未管过太多,但他还是本能的紧张了一下:“裴九他丢了很多东西,我给他用了·”·“是么,”月仙缓缓收回了手“他是那天回来的吧。”
“嗯,他解了围宫之困·”·每一次出事,他都恰好出现··……·转过长廊,就看到玄兔发疯似的在月仙的房间里撕扯床单。
秦煜心中一惊,站在门口叫她:“你怎么在这里快出来”·玄兔又愤愤的咬了两口,才蹦跶着出来,蹦到他手上去了。
然后拽着他的衣服前襟继续咬·“你们要回来就回来,为什么非要把我叫回来都说了我是玉大人的兔子”··秦煜一边摸着她毛茸茸的兔头,一边说:“大概是师尊也觉得这里有些冷清吧……你回来了正好可以热闹一些。”
玄兔继续气呼呼的说:“他嫌冷清他有那么多弟子,随便找两个上来都能解决问题吧热闹个毛线,我认识他大几百年了,就没见他热闹过”他一边咬秦煜的衣服,一边抡圆了小拳头锤他,好像罪魁祸首是他一样。
秦煜的衣服已经被咬变形了,再咬两下估计就破了:“那你也不要咬我的衣服啊·对了,你不是玉大人的兔子吗为什么一定要到月宫里来”·行,不咬衣服。
玄兔按着他的手咬起来了··“痛”·玄兔这才松口·她摸摸嘴巴,揉了揉用力过猛酸痛的嘴角,含含糊糊的说:“说来真是,唉——这还要从我为什么变成一只小礼物说起。”
……·她不过是人界某处山上的普通小兔子,每天睡醒了就是出去找找萝卜,然后躲起来睡觉·谁知道哪一天竟然被抓了·“造孽啊,我跑了好几次,好几次都被抓回来了”玄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那时咱也不懂怎么回事,咱也不会问,只能死命的挣扎·”·再后来就被送到玉藻前那里去了·“玉大人对我特别好,我真的特别喜欢他。”
然后又被抓回来了·“哪里找不到兔子整个山上那么多小动物,他为什么就按着我抓”再后来月仙与玉藻前达成了协议,一边住一段时间。
 · ·第142章 逆天改绝命·秦煜不知道该表现怎样的心情·看起来所谓的抓她的那个人就是月仙了·但听起来又不像是他送走的·除非他精分·“难道是有人从师尊手中把你偷走送给了玉大人,所以师尊才要把你抢回来”·“啊”玄兔拭了拭眼泪“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当时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你说他是不是脑袋有问题”·秦煜捂住了她的嘴:“不要乱说话。”
玄兔翻了翻红眼··秦煜问:“那你跟在玉大人身边这么久,应该很了解他吧”·玄兔高傲的抬起下巴:“那当然了,我可是玉大人身边最受宠的兔子”·秦煜:“那你知不知道关于鬼界,有没有跟新任魔尊有关系的地方”·玄兔盯着他端详起来:“你是来我这儿打探消息的”·秦煜抿了抿嘴,讪讪地笑了。
玄兔撇了撇嘴:“反正玉大人没有·”·秦煜失落的垂下了眸子··玄兔捧起了他的脸,秦煜茫然的看着她,不知究竟是何意·却见玄兔说:“我确实见过那两个人。”
是谁,不言而喻·秦煜的眸子瞬间亮了:“那他们在哪里”·玄兔说:“有一个来的时候就死了,还有一个被晏止大人送给新魔尊当礼物了。”
“晏止是谁”·——·“我需要几个人·”裴劫说··流云峰偏居一隅,惑月峰毁的看不出本来面目,所以现在宫中临时的主峰是文溯峰。
因为魔族来犯,锁妖塔也破了,其中大妖尽数逃跑,虽然已经修复了封印,但眼下实在没有人手去抓捕大妖·于是只能收集信息先移交给别的仙门··然而别的仙门也是自顾不暇,担心有一日像流云宫一样被袭击,都忙着先完善自己的防御体系。
宋濂问他:“什么样的人”·裴劫:“修为越高越好·”·于是宋濂对一旁的黎煋说:“你去把没有受伤的师弟们都叫过来。”
他们都知道,裴劫不是那种随意开口的人·既然开口了,便说明是真的需要帮忙了··但眼下恐怕没有完好无伤的人··不至片刻,广场上聚集了几个人。
他们这些师兄弟里面受伤最重的就是叶六了·弟子峰上全是修为低的小弟子,魔尊来时,为了保护他们叶六是拼了命的,据说现在也没有醒过来··然后便是宋濂,他为了整个山门的防御结界和喷发的惑月峰几乎耗尽了功力,若不是后来黎煋赶过来帮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其余几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如今还囫囵着的实在是不多··贺十九看着气氛奇怪的几个人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宋濂解释道:“九清需要些人手。”
安十七问道:“是不是十三师兄有消息了”·裴劫应了一声··贺十九说:“要做什么,说吧,我们一定尽力而为”他以前对戮十三的了解都是从传言中听说的。
后来,禹十四被关起来反省,他临时接管了藏兵阁,才有机会与戮十三真正接触··说实话,他对他不反感·即便是曾经也是有些羡慕的··可是:“人不够。”
宋濂和黎煋都受了伤,不符合条件··一直沉默的二十七说:“我倒是能找到人,不过不如诸位师兄修为高强·”他一回来就被告知弋染是九师兄,十分不能理解。
因为入门晚,他并未见过裴劫,山门又才出了事,无人解答·他带着满脑子问号,一直到了今天··裴劫盯着他看了片刻,道:“可以·”·正是当日追捕九命猫时他带的那两个人。
——·“师兄,你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劫走在最前面,脚踩卿月剑,腰悬前陈笛,衣袂偏偏、青丝缭乱,眉间微蹙,眼神含着不易察觉的隐忧。
大概是他平时太过淡漠,所以这丝隐忧格外明显·薄唇抿了抿,他道:“我亦不知·”如果没有‘御魔令’他会觉得自己是轮回转生。
可他总不能带着仙魔血统轮回转生吧··“那这是不是说师兄是借着弋染的身体重生的”·弋染被抓进魔界地宫,三五日内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是否是裴劫在他将死之时占用了他的身子·依然不对。
血统不是夺舍就可以改变的··“那是怎么回事”二人还待再问却被他打住了··其实他自己是有些猜测的,当日他只差最后一道天雷了,如今也只承了一道。
就像是,这期间的几十年是他天劫的一部分··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的问题继续讨论有何意义·言语间终于到了息水湖·禹十四还在研究湖底。
“哈,十四师兄”很远的地方贺十九就觉得那个人眼熟,但是心中想着他应该还在梨棠山反省·直到近前,才终于确定··他跟禹十四在一起太久了,即便是他被关起来这些年,也时常前去探望。
这也是为什么风诵和昝云会一直跟弋染保持联系的原因··不过,有禹十四在里面关着,也不难猜测弋染是犯了错被罚到那里去的·只是都没有问罢了··……·加上湖底的戮十三,当日前去魔界探查消息的小队算是聚齐了。
除了洛阳··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禹十四说:“你就找了这么几个人”·裴劫没有回他这个问题,而是盘膝而坐,化出一柄弯琴。
琴还是秦煜的·他说自己没什么大用处,坚持给了裴劫·没想到,今日就用到了··只看到他这个样子,众人瞬间就懂了··不再废话,五个人被禹十四带到一处现场教学了半个钟头,安排到了特定的地点,一起结印、共同发力。
以五个人为源头,血色的薄雾氤氲开来,相连、绽放,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帐篷··赤阳阵,居然可以这样用·这原是一个用以暂封极强邪祟的阵法,有吞噬关押物能量的作用。
无论封的是个什么东西,被吞噬的力量都会转变成阵法的一部分,反而加固阵法··据说,这个阵法是月仙所创·但极难修行,一个人也施展不了·所以并没有很普及。
 · ·第143章 逆天改绝命·如今将这个阵法铺开在息水湖之上,那息水湖就是关押物,是要被吞噬能量的··裴劫专注的弹着琴,为其余几人加持着法力。
同时紧紧盯着阵法当中··湖水变得像是没有实体的浑厚墨汁,快速的旋转,成了一道不断下陷的漩涡·而后,散发着恶臭的黑气疯狂的喷涌出来,瞬间就占满了整个赤阳阵的空间·是比封魔镜还要凶恶、纯粹的魔气·“撑住,否则这些魔气会全部溢出来。
到时苍生祸乱,不用我多说”·可是,这些魔气并不是裴劫关心的:“十三呢”·禹十四又探寻了半晌,额角冒下细汗:“被锁住了”·“有没有办法解开”·禹十四:“怎么解全是灵力凝成的锁链”·几乎是在众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琴弦犹颤,却已不见弹琴的人了。
“九师兄你不要冲动”·“管他干什么,你拦得住”·裴劫他,冲进了赤阳阵之中··——·“真的被关在息水湖中了”秦煜再一次问道。
·黎煋说:“九清带着师弟们去那里了,想来是不会有错了·”·他是偷跑下来的,他觉得必须要告诉裴劫那件事情··黎煋以为他在担心戮十三:“小师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有九清在想必会很快把他救出来的。”
戮十三怕水,十分怕·这是整个流云惑月宫都知道的··还是裴劫带着秦煜外出游历的时候,遇见了戮十三他们·当时正值河水大涨,在沿江的一个城池中,姑娘们站在城楼上抛绣球,汉子们则浸在水中争抢,为来年讨一个好彩头。
有时扔秀球的某个姑娘与抢绣球的某个汉子看对了眼,互生情愫就此成就佳缘也是常有的··这个节日原本是对于河神的祭祀之礼,怕的是烟雨时节水涨过高造成水涝。
随着时间推移,如今却也发展的喜庆热闹··连洛阳都下水了,戮十三就蹲在一边,跟他们一起看·秦煜很好奇:“十三不去玩吗”·戮十三摇了摇头,浑身散发着冷气。
他缩了缩,靠的裴劫更近了一点儿··裴劫摸了摸他的头:“想玩吗”·能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兴趣的·但是却还是缩着。
裴劫就说:“你去玩吧,我看着你·”·戮十三回头迎上他,带着欣喜·可只是一刹那,就又焉儿了:“不·”他摇着头,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裴劫继续安慰他:“你看洛阳他们,要是今天没跟他们一起玩,过几天你该后悔了·”·戮十三撇着嘴,依旧很有顾虑··裴劫就笑了一下:“怎么,连我在身边也没有信心了”·戮十三看着他,像是鼓足了勇气:“那师哥你一定要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裴劫:“好·”·终于,他下水了·虽然加入进去了,却有些畏手畏脚,与往日判若两人··秦煜疑惑:“十三今天怎么了”·裴劫目不斜视的看着戮十三,在他心慌寻过来时微微一笑,他就又去抢球了。
“十三小时候落水了,大病了一场,自那之后便开始怕水·”·抢了半天终于抢到了一个,他赶紧举起来给裴劫看·可是不知怎的却在一片人海中迷了方向,一阵眩晕过后就开始不省人事。
·……·“小师叔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不我叫人送你过去”跟他处了这些年,黎煋还是了解他的··秦煜虽急,但是却觉得自己即便现在去了也没什么用,于是便道:“不必了,我在此等着吧。”
——·“师哥,有怪物呜呜呜呜·”幼小的戮十三紧紧抱着裴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彼时的裴劫还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呜呜呜呜,有怪物呜呜呜呜,好多双眼睛,好可怕呜呜呜呜·”·“很多双眼睛”·一边听到的弟子无语的扶了扶额。
这种时候还帮着他回经历,不是成心不让人好吗·戮十三想了想,继续哭:“好多双眼睛,红红的·”·裴劫也想了想:“没有吧,惑月峰没有这种怪物吧”·戮十三哭得脖子脸通红:“有黑乎乎的,有大链子”·粗重的锁链错杂密集,有数双血色的竖瞳,在一片黑暗之中恶狠狠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吞噬·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在水下产生的幻觉。
可是,巨身八首的蛇帝玉带上的眼睛是血色的竖瞳·湖水之下的另一个次元是布满黑暗的浑厚魔气,戮十三,就被无数巨大的锁链束缚其中··暗色的道袍已经破碎不堪,上半身几近赤裸。
有锁链没入他的身体,沾染上状似鲜血的颜色,糊了大片皮肤·他披头散发,垂身在一片黑暗与枷锁之中,弥漫的魔气已经不知道究竟是从他身体中溢出来的,还是在涌入他的身体。
“十三”·替身术··不知为何,几乎是看到他的一刹那,裴劫的脑海中冒出这个词语··但是蛇帝在戮十三被关在这里之前就已经成为新任魔尊了。
时间是不对的··顾不得多想,裴劫飞向他的身边·毫无疑问,整个空间中的魔气都是被关押在这里几百年的蛇帝滋生的·有此等魔气,他会成为魔尊一点都不令人心惊。
“十三”裴劫小心的触了触他,被这么重的锁链锁住身体,一定很疼··戮十三一直垂着头,丝毫没有反应··不易察觉的紧张漫上心头,裴劫赶紧探了探他的体息——还好,还活着。
禹十四说这些锁链都是由四方灵力凝结而成,那他断了来源不就可以解开·“十四师兄,九师兄怎么还不出来”·禹十四眼睛紧闭,眉头深蹙,越来越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等着。”
但是,撑了这么久他们已经很努力了··禹十四说:“要是撑不住你做什么流云宫的弟子”·于是众人咬咬牙,继续坚持。
湖底,裴劫蓄了片刻的法力,结印之后,他与戮十三便被包裹起来了·过了一段时间,那些锁链才渐渐有些虚化·几百年凝成的东西,好如冰冻万年的玄冰。
裴劫唤出卿月剑,用力的砍着上面的锁链·· · ·第144章 逆天改绝命·“十四师兄,九师兄已经下去半日了,他不会有事吧”·禹十四:“管好你自己”·就是这时,有东西从水面中破了出来了,因为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晰,却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它撞击在赤阳阵上的震颤。
这时,琴声停了··他们本就法力不足,如今又受了撞击,整个阵法就要分崩离析·千钧一发之际,禹十四加了进来:“撑住撑住”因为他的加入,阵法上极为短暂的打开了一道缺口,那个横冲直撞的东西就这样顺着缺口,带着滋滋啦啦的魔气跑了出来。
“什么东西”·众人下意识看去,却见有个厚重到已经产生实质的结界炸了开来,一道白色的身影被迫而且极为快速的砸了下去··与之相反的是,一团黑乎乎的魔气渐渐散开,露出还挂着断裂的锁链、浑身血迹斑斑的戮十三。
他缓缓起身,慢慢的悬在空中·被四散的魔气撩起的黑发飘飘扬扬,十分柔顺,再也掩不住其中血光毕露的瞳眸··裴劫被砸的头晕目眩,强撑着爬起来,一口鲜血直接从口腔中喷了出来。
“九、九师兄……”·什么情况戮十三不是被关在里面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禹十四气的破口大骂:“看什么呢把这东西关了”·没有了裴劫的加持,他们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反正戮十三也出来了,首要任务还是关闭这个满是魔气的地狱··裴劫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抹去唇角的血迹,看向悬身湖面之上的戮十三··魔气缭绕,薄唇紧抿,目露血光。
浑身上下遍布着血迹与斑驳错杂的伤痕·他徐徐抬起左手来,有东西聚集,带着火星,明明灭灭的燃烧着··先是一个黑色的刀柄,然后是长长的刀身·看起来极为缓慢,凝聚成形却是转眼之间。
他的头缓缓地转了转,像是,将目光聚集在了裴劫的身上·眼中的血色光芒因为晃动在一片黑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轨迹·几乎是在众人丝毫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刀锋带着十分凌厉的攻势砍向了裴劫·‘砰’的一声,留下一个巨大的坑。
众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地上当然已经没有裴劫的身影了·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戮十三却很快反应过来·脚下用力,瞬间飞向裴劫的方向,提刀手起,带着他自身的力气再次砍过来。
裴劫一边躲闪一边重新唤来卿月·他的面容一片深沉·他必须,也只能提剑相迎·戮十三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不动手就可以解决的了··可对于裴劫来说更心惊的,是这可能才是戮十三本来的面目··无论如何,只要有这样的一个人控制在手中,对于蛇帝都是极为强大的助益。
他的牢笼,成了戮十三的催化剂,如此轻易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二人在天上地下乒乒乓乓,其他人则在全力关闭封印·因为害怕打扰他们,裴劫有意识的想要引诱戮十三远离这里。
但是当他离开息水湖的地界之后,戮十三却刀锋一转,砍向了还在封印的六个人··正在几个人快要挨到刀尖儿上的时候,裴劫的笛声响起了·戮十三的速度太快了,六界之中少有人匹敌。
那么远的距离,裴劫是追不上的··喑哑诡异,如呜咽低语·是‘御魔令’··居然真的对他起了作用·裴劫微微敛了眸子,藏住其中情绪。
戮十三在笛声之下缓缓离开六人,裴劫也慢慢的靠近着他·但也许是因为戮十三身上的魔气不输于自己,前陈笛没能完全控制他·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只留血光的眸子打量着自己的肢体,用力的挣了起来。
“离远些·”·好在封印终于好了,六个人虽然累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保命要紧,赶紧连爬带滚的跑远了··整个息水湖面上,只剩了两个人——一黑一白,遥遥相对。
不知是觉得长此下去徒劳无用,还是看到戮十三挣扎的太痛苦·裴劫笛声一转,奏起另一支曲子··‘玲珑’,一首极为轻缓柔和的曲子,具有安魂唤神之效。
可在曲子对戮十三完全奏效之前,是无人能阻止他的狂暴弑杀的·裴劫一边躲闪,一边继续吹奏·一片洁净的流云惑月袍就这样,一点一点沾染上血迹·火星燎到了衣袍,黑灰一片。
山林中躲藏的几人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但见戮十三这么近距离、刀刀凌厉的攻击与裴劫慢了半拍的躲闪,任谁都害怕下一刻,他就会被一刀劈成两半·但是,每一次又都十分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要害,没有留下太重的伤痕。
炸起的湖水像是具有洗涤功效,不仅洗散了那些萦绕在戮十三身周的魔气,还洗去了他浑身上下断开的锁链··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玲珑’终于发挥了全部的功效。
戮十三茫然的悬在空中,未久,坠了下去··裴劫立刻放下笛子,飞身过去接住了他:“十三”·戮十三缓缓的开合着眼睛,有些艰难。
双目中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很熟悉,是他念了许多年的··“师哥”·“是我·”·他笑:“你来了,就好了……”只这一句话,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的身子一歪,完全失去了意识。
“九师兄”眼见结束了,几个人赶紧聚了过来“十三师兄怎么样”·裴劫的表情一片凝重:“先回去。”
——·秦煜还是没能见到裴劫·那日出去的几个人勉强坚持回到山门,一回来全都瘫痪了·裴劫则带着戮十三找了个屋子关上门,不发一言。
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事情究竟有多糟··他看到他们了,裴劫背着戮十三,白色的衣服上血迹斑斑、褴褛一片·他有直觉,这一次并非戮十三的,而是他自己的。
戮十三的情况极为严重,宋濂和黎煋都没有办法·但是裴劫不肯放弃,一直都在努力的救治他··“你记不记得当年大师伯……”·“你是说上人阳乌释”·宋濂和黎煋在窃窃私语,秦煜却听了进去。
 · ·第145章 逆天改绝命·裴玄度可没有入过魔道·但是他曾被召回流云宫,召回来,就关起来了··魔界公主久等不见,引来魔族围宫——那也是第一次魔族围宫,那之后,流云宫才成了流云宫。
因为介意裴玄度与自己之间的关系,魔族公主倒是没有大开杀戒·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引出半个流云宫的魔- xing -,让他们自相残杀··流云宫中一片黑暗、勾心斗角、刀剑相向。
最终闹出了人命··玄晖控制不住局势,只能寻求太- yin -的帮助·太- yin -也没有办法,但是却认识有办法的人·那个人就是上人阳乌释··阳乌释原是道家之人,人称阳乌道尊。
‘阳乌’之名与月仙的‘太- yin -’和海神的‘潮涯’一样,具有重要意义,他改修佛道也没有改,而是在后面加了一个字,法号‘阳乌释’。
阳乌释的资历比月仙和海神还要长很多很多,也不知怎的就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而那件事情让玄晖将整个山门肃清了一遍,月仙也正式将山门交给了他··“既然如此那可否再请他帮忙”·二人都有些为难。
·“小师叔,你有所不知,上人之所以遁入空门就是因为看破了红尘,他连道都不修了,如今还在不在世都是未知·”·“怎么这样……”他面色凝重,下意识看向夜色中的一处小院。
然后下了一个决定“上人是师尊的朋友对吧”·黎煋挑了下眉:“你想请师祖出面”·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阳乌释在哪里,戮十三又没有别的办法可救,便必须要试一试。
这时,夜幕中的小院忽然漫出魔气·三人一惊,立刻聚了过去··裴劫在强制- xing -的引渡戮十三身上的魔气·但是跟秦煜不同,戮十三身上的魔气又浑厚又顽固,已经快要同化了。
虽然在不断减少,可也在缓慢的重生·而且裴劫本身并不稳定,贸然吸纳了这么多别人的魔气,已经打破了平衡··三人赶紧分开了他们··“裴九你怎么样”昏黄的灯火下,有细小密集的黑色细纹从他的皮肤上溢出来。
裴劫垂着头深深蹙着眉目,可见也是忍着痛苦“不必管我·”··戮十三依旧在昏迷··“你不要这样了,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裴劫说:“如果我不做还有谁能救他”·秦煜抱着他,艰难的说道:“那你休息一会儿。”
“嗯·”·宋濂和黎煋默默地退了出去··——·“师尊·”·“你去哪了”从裴劫口中听了那样的消息,他肯定要告知天界。
谁料一时不查,秦煜就不见了··秦煜咬了咬唇,抬起来对上了他的视线:“我回流云宫了·”·月仙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请师尊帮个忙”·直觉上,这是一个跟裴劫有关的事情。
他敛下眸子:“你说吧·”·秦煜小心翼翼的说完了,他发现月仙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好了·所以说完之后一直静默,不敢出言··过了一会儿,月仙忽然莞尔,对上了他的视线:“可以。”
“真的吗”秦煜惊喜极了··“嗯·”可是不等秦煜有下一步反应,月仙又说话了“我希望,这件事情之后你可以专心修炼,至少要到下次天劫降临。”
秦煜忽然恍惚:“下一次天劫”·“嗯·”·他垂着头,缓缓地、颤声道:“是·”·指节,苍白又冰凉。
和月仙的心情一样··……·阳乌释偶尔会与以前的旧友联系上一回,上一次的时候还隐居在东北的冰河之畔,如今过去了好些年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裴九·”·“嗯”·“你们打算怎么去”·裴劫看向戮十三,秦煜也看过去:“十三还在昏迷,你们还是不要御剑了。”
他找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坐这个去吧·”·“你用什么”·“我还有别的啊·”他眯眼笑着。
“好·”裴劫接过了他的法器·打开,将戮十三安顿进去··“裴九”临行前,秦煜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秦煜说:“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也不知怎的,他好像知道秦煜现在的心情·不同于可以听到的那些恶念,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听到,却有些难过。
看了看依旧沉睡的戮十三,裴劫说道:“路上说吧·”·秦煜一惊,毫不迟疑的跟着上路了·月仙说这件事情之后,那直到戮十三好之前都不算食言吧·“你刚刚想说什么”裴劫给戮十三掖了掖被角,转过来面对着他。
秦煜便将从玄兔那里听来的都说了··总说鬼界四王只有黑鬼最尽职尽责,所以他的很多小任- xing -即便是天界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玉藻前对他十分维护,六界中几乎没有负面传言。
他特别喜欢去散步,具体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总是独来独往、来去无形,而且背景成迷··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怎样与蛇帝勾结的,并未有人知道。
即便是现在,除了玉藻前,整个鬼界都没有人知道·更遑论其余几界·“晏止似乎十分了解蛇帝需要什么,也很了解十三·”·之所以将他献给魔尊,是因为戮十三有的,正是蛇帝需要的。
按照玄兔的说法,蛇帝会将戮十三的命格换到自己身上··这也就是那日他要将戮十三先带去给玉藻前看上一眼的原因——究竟合不合适··晏止知道蛇帝的身份,知道他的经历,也清楚他的想法。
作为鬼王,他要了解一个阳者的一生并不困难,所以,他知道戮十三原本的命格,若是置换到蛇帝的身上,必是十分合适的··一片黑暗,杀伐屠戮··但是,戮十三原本的命格受到不可控因素的影响,虽没有光明一片,也是不再暗淡的。
蛇帝若想置换,只能先将他变成本来的样子··怎么做最合适·强制入魔··眉头深蹙,裴劫下意识抓住了戮十三露在外面的手——冰凉。
他必须要保护他,如果真的不管,他连命都会丢·· · ·第146章 逆天改绝命·秦煜的目光不知怎的随着看向那里,继续说道:“玄兔还说,晏止是鬼界四王中最早承业的,前任鬼王魂飞魄散之后没多久,玉藻前居士就带着她去见他了。
但当时玄兔还很普通,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他既然可以这么快就成为鬼王,必然非常厉害·我们、我们一定要小心他·”他的手心下意识握紧了袖子,眸中是对于未知危险的恐惧。
这些消息外界可是没有的·大家最多知道黑鬼尽职、黄鬼堕魔、红鬼恣意、青鬼毫无存在值·这其中,又因红鬼是前鬼王的部下,传言稍多一些·但是更细节的方面也都被玉藻前给掩盖了。
所以,也确实没有人知道,黑鬼晏止竟然在前任鬼王刚魂飞魄散时就承业了·不仅实力强大,还是天选之人··然而,在此之前也确实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唤晏止的鬼呀。
虽然后来变成不一般的兔子了,但是玄兔时常要被月仙叫回去,也并不是总跟玉藻前在一起,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了·而且她作为一只宠物,没有这么多心思,就想好好跟在玉藻前身边吃吃喝喝。
·只要不再招惹他,裴劫对于晏止是不感兴趣的·他更担心的是蛇帝察觉戮十三不见了,会不会派人来寻·同为一界之主,晏止应该不会来做这件事情。
但无论派谁来,都不会是简单人物··他至今都没有忘记妖界南疆那个未曾露面的圣尊···蛇帝人厌鬼弃,可是不曾想竟有这样一个人不计代价的为他筹谋。
只怕当他得知戮十三跑了之后,会比蛇帝更加尽心··“你怎么了”·秦煜茫然了一下:“我没事啊·”稍微有点累而已。
他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来回奔波,用的还都是灵石宝器·可能是太担心了,一直精神紧张··裴劫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拉开了他的衣领子——妖娆绽放的重瓣扶桑,正在吸收着从他身体四处聚集而来的黑气。
“过来·”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煜已经被拉着去了另一个房间“多久没有处理了”·自偷偷从月宫跑出来就再也没有处理过了。
月仙说过还需要两次,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因为戮十三,他的伤势还没有好的事情已经被遗忘了··印记是裴劫的,本身就是魔族的东西·与他体内的魔气是同类,可以共生。
但若是对寄宿体的主权进行争夺、产生侵蚀与破坏却为它所不能忍,自动就会进行吞噬··可因为蛇帝过于强大,即便是全部吞噬了,依然是在秦煜的体内·烙印消化那些东西所需要的能量和产生的伤害,全部都要由他自己承担。
现在,他已经有些恍惚了··“裴九”他情不自禁的晃了晃,被裴劫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忍不住蜷成一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衬的秦煜本就有些苍白的皮肤变得惨白。
他的身形根本撑不起宽大的衣袍,倒在床上干瘪瘪的·劲间的东西因为挣扎滑了出来,是个小乾坤袋··裴劫为他擦净冷汗,唤道:“秦煜·”·他唤了几声,秦煜才听清楚,用力的辨识着,又不敢置信:“裴九”·“嗯。”
裴劫应了一声··秦煜鼻子一抽,眼泪就滚了出来,可是他又不敢真的哭,只好小心的憋着,斟酌道:“裴九,我有点冷·”混沌的意识、无神的双眸无一不昭示着他正陷在噩梦中。
裴劫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包好了又将他抱进怀里,温热的灵力一点一点渡到他身上·“有没有好一点”·秦煜恍然的点了点头·却又声若蚊呐的道:“有点热了。”
这一冷一热又烫又凉的身体,显然是体内两股魔气作祟··裴劫道:“我看看你的伤口·”·秦煜好像有些受宠若惊,绷紧身体不敢动了:“我,我没事。
没有伤口·”那日他替他受了魔尊致命一击,虽然没有在身体上留下明显的伤口,但却损伤了身体内部·这些天下来,难说有没有侵蚀到外面··“秦煜,”裴劫微微顿声,语气却没有变化“这里没有别人了。”
听到这里,秦煜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的身体依旧一阵滚烫一阵凉,比刚才更甚了··“你不要害怕·”·“我,没事·”不知怎的,他的声音打颤,哽咽起来。
可他却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划过鼻梁,却因为他躬身低着头很快滴落·还好灯光昏暗,裴九应该是看不到的···无声轻叹,裴劫没再勉强他。
他寻觅着在秦煜体内的魔气,将被烙印聚集在一处的那些一起吸入自己体内·这个过程有些缓慢,但比戮十三快的太多,秦煜早就哽咽着睡过去了,他也终于将那些魔气都驱完了。
如此,他便只是普通的发烧,盖上棉被发发汗就没事了··正要下床,却发现秦煜紧紧的抱住了他,即便失去意识,也用力的攥着他的衣服··裴劫俯身打量着他,眼眸中有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如果不是主动纠缠,他是一定不会关注的·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便创造了无数次可以就此终结的机会·他并不想跟别人扯上太多关系··包括戮十三。
只是对于他,裴劫已经产生了许多本能··然而对于秦煜的某些本能却令他忍不住沉思·那与戮十三并不相同··如果不是那场天劫,他可能也不会发现自己心底深处居然存在着那样隐蔽的恐惧。
恐惧着自己的身份,因为无法融入这个世界而难过着··那是他不曾深思过的··可有些东西不是逃避就可以消失不见得,就像他内心深处的那些渴望·他不知道怎么填满,想要忽略,转移注意力。
可是,却还是翻涌出来了··他不是弋染·那个少年就像是上天对他的一场怜悯,有心脏、情感、欲望,有亲人、朋友和爱人··如果没有那场经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自己心底深处的这些渴望吧,艳羡着一切正常的人。
下意识捂住胸口,他的视线停在了秦煜因为发热略带红色的脸颊上··现在的自己,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 ·第147章 逆天改绝命·裴劫现在很想见玄晖。
他有许多疑问,如果想不明白又很在意的话,便会去问他·大多数时候,他都能给他一个比较合理的解答··可是玄晖究竟在哪里呢·弋染在流云惑月宫的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如今的大小事务全都是宋濂在忙活,新入宫门的弟子也是大弟子们在带,像弋染这样记入玄晖门下的已经几乎没有了,他是一个特例。
据说二十七他们是玄晖收的最后一批弟子··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渡过劫难吗·裴劫低下头,将整张脸都埋在了掌心当中··——·“裴九……”晨间,秦煜迷迷糊糊的醒了。
没有回应·他没来由一阵心慌··从见到裴劫的那一刹,他就特别害怕这只是大梦一场·“裴九”他爬了起来。
“嗯”低哑朦胧的声音··秦煜松了一口气,看到四周还是昨夜的景象,而裴劫就躺在他的身边·于是扑到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裴劫睁了睁眼··秦煜无声的笑着,眼中是不知何时氤氲的气雾:“没有,你继续睡吧·”·他这段时间一定特别累,上一次在流云峰也是。
裴劫动了动,有些无意识的摸了摸他:“什么时辰了”·“还很早·”·可是没过多久,另一个房间就传来了动静。
几乎是同时,裴劫就惊醒了··“怎么了”·裴劫没有回他,而是立刻翻身下床,面色非常的凝重·于是秦煜也赶紧穿好衣服跑了过去。
从息水湖回来之后,戮十三一直被裴劫的阵法压制着·所以才会一直沉睡不醒·除了为他去除魔气,他每隔半日都会为他弹奏一次‘玲珑’安抚心神。
只是昨夜睡着了,少了一次··多亏阵法压制,戮十三虽然浑身魔气四溢,却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不住挣扎·他空洞的双眸中除了血色的凶光什么都没有,看的秦煜一阵心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戮十三,见这样的景象·下意识便有些担忧··连自己都是这样的心情,裴九该有多难过他抬起头来,重新看向裴劫。
他看起来与往日无异,但是眼眸敛住了,视线落在琴弦上,正专注的弹奏着‘玲珑’··只能看到发着冷白的眼皮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很快,戮十三沉静下来。
裴劫轻轻抚着他的额头,陷入沉思当中··阳乌释真的可以帮十三恢复如初吗·如果魔尊、或者紫夜君还在当不必如此麻烦··也不知,紫夜君究竟在哪里。
“裴九·”·“嗯”裴劫疑惑的看向秦煜,他正拿着衣服抱着被子站在旁边··“加件衣服吧,现在已经到了北方境地了。”
他把衣服递到裴劫手中,将抱在怀中的被子盖在了戮十三身上··裴劫恍然·他确实没有注意到气温的变化·原本,也没必要··“再过半日就到了,我想,上人一定可以治好十三的。”
裴劫看着戮十三的睡颜,道:“但愿如此·”·……·寒江于北方极地,只有每年夏日的一个月是流动的,剩下十一个月都结着厚厚的冰层。
大雪盖过,皑皑一片··即便身处飞行法器之中,依然能够感觉到冰寒的空气侵袭而来的声势··沿着河床一直飞行,已经快到入海口了,却依然没有人迹。
于是他们又往上游寻去·大概过了两日终于在一片茫茫白色中看到了一个几乎隐身的建筑物——是个冰屋,很小,关着门··秦煜上前敲了敲,没有回应。
裴劫则在四处看了看·很明显,这个地方已经有段时间没住过人了··“我们再往前找找吧”明明自己也很怕此行无果,但看到裴劫失落的神色,他还是打起了精神。
再往前,已经到了山川之中,依旧白雪茫茫·但是翠峰挺拔,毫不示弱,稍微有了点生气··可越往前走,二人便越加心凉·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好像是为了帮助他们确定猜测,灰败的苍穹飘起了雪花,从星星点点,到大雪飞扬,凌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皮肤生疼。
裴劫摸着戮十三的脸颊,微敛的眸子已经掩饰不住其中的哀伤··秦煜着凉了,缩成一团还是冷·“进来吧,别看了·”即便这样,他还是坐在外面。
看久了白雪,天亮时光芒太盛,已经不知不觉刺伤了眼睛,他其实是有些模糊的··可是他不敢进去,如果他放弃了就相当于是放弃寻找阳乌释了,放弃了寻找,戮十三就像是没有了希望。
裴劫会怎样他不希望他更难过了··忽然,他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害怕是自己看错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他确定那是行在雪山上的一个‘人’·“裴九,有人了”·几乎是怕自己听错了,裴劫愣了一秒才跑出来。
雪山之上有一个‘人’,带着斗笠,身披袈裟,手中持着手杖,正在缓慢的前行·这般厚的雪山上,他显得十分渺小··这种地方,条件艰苦到没有人迹,所以,应该是阳乌释没错了。
“大师留步”秦煜先一步跳了下去,才迈了一步就发现自己陷进雪里了·积雪太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而前方的僧人依旧平稳的走着。
“大师”他十分焦急,往前一趴差点埋进去··“小心·”裴劫拉住他,将他从雪地里拽了出来··僧人听到了声音,终于转过身来。
遥遥相对,隔着碎雪寒风,他单手合掌,微微俯身:“阿弥陀佛·”·秦煜终于从雪地里出来了,学着裴劫的样子在脚上凝了法力,继续前行·他回了一个佛礼,问:“大师可是上人阳乌释前辈”·僧人目无波澜,依旧保持着合掌的姿势:“正是。”
这句回答,终于点燃了二人的希望·秦煜又是一拜:“前辈,晚辈是太- yin -星君座下弟子,秦玄钰,今有一事相求,特来拜会·”·阳乌释:“原来是太- yin -的弟子。
不知阁下所谓何事”·秦煜:“听闻上人曾助流云宫解过一次魔- xing -引发的祸端,我有一位师侄,近日也有类似遭遇,宫中具已无措,不得已前来求助前辈。”
 · ·第148章 逆天改绝命·阳乌释看向一侧的裴劫,合掌一拜:“阿弥陀佛,可是这位施主”·秦煜愣了一瞬,回道:“不,他是我师兄玄晖座下第九弟子,裴劫。
我想请前辈相助的是另一位弟子,排行十三·”·裴劫对他拜了拜:“前辈,还请移步·”·飞行器内,阳乌释见到了被阵法压制的戮十三,神色终于动荡起来。
·“这是,魔- xing -天成·”·裴劫:“正因如此,家师才会自幼教导·只是近日……”·“外力入体·”·“是。”
“六界又起波澜了啊……”·秦煜疑惑的看着他,不知他为何有此感慨··裴劫问道:“不知上人可否除他魔- xing -”·阳乌释摇首道:“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魔- xing -天成是无解的。”
就像裴劫的血统一样,一旦选择再无改变的可能·“他手上沾满六界生灵的鲜血,显然是成魔日久·”·裴劫:“此言差矣,他确实杀生颇多,但都是穷凶极恶之士,如此论之,应是功德无量。”
阳乌释有些疑惑·裴劫继续道:“家师对他严厉,虽然- xing -子顽劣些,但却非大恶之人·”·阳乌释的疑惑已经不止在戮十三身上了,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对裴劫有疑问:“你是”·“裴劫九清。
前辈之前帮助流云宫解决的祸端皆因在下已故的父母所起·”·……·回到了冰河之畔的冰屋··阳乌释一个人生活的太久了,也并不总在一个地方,时常会徒步行走及远的距离。
在这个寒风凛冽、大雪埋人的地方,如同苦修··“抱歉了,这是贫僧在附近唯一的住处·”·秦煜:“前辈客气了·”·将戮十三搬到屋中:“前辈打算怎么做”·阳乌释做法片刻,将戮十三如今的情况了然于胸。
他取出自己的佛珠,置于戮十三头顶·口中默念佛法,佛光以之为媒介,盛放于整个冰室··“施主可有封魔之物·”·裴劫的一身法宝早就四散飘零,他看向秦煜。
可秦煜法宝虽多,却也没有这样的东西··于是裴劫问:“封魔印如何”·阳乌释:“现画”·“嗯。”
“可·”·阳乌释做法之下,裴劫以手作画,在戮十三身体上方的空气中画了一个极大的封魔之印,印上佛光,金光灿灿··可以看清有零星的魔气被吸引出来飘入封魔印之中。
然后开始变得愈加浑浊,聚成厚厚的水滴形状,却是从下往上坠··每一滴,都像是戮十三的恶念·裹杂着息水湖中浑厚的魔气·可是好景不长,裴劫面色慢慢沉重起来,输送法力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唇角溢血。
阳乌释缓缓停下:“阿弥陀佛,施主还是不要勉强·”·裴劫也慢慢收力,气沉丹田,稳固体息·片刻后才睁开眼睛:“前辈放心,这一次……”·阳乌释轻轻打断他:“恕贫道直言,就算这一次可以坚持的时间更长,依然无法撑到最后。
若总是中断,驱魔之力大减,也是无用功·”他看向秦煜“这位施主的心- xing -倒是上佳,可惜,修为不够·”·秦煜担心着裴劫不知为何突然吐血,又疑惑着阳乌释口中所说的心- xing -究竟是什么。
却见裴劫看了他一眼,问道:“他的心- xing -真的可以”·阳乌释应了一声··裴劫:“请前辈替我照看一下师弟·”他拉着秦煜走出了冰室。
“裴九……”秦煜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问道“你没事吧”·裴劫说:“我没事,只是与佛法相驰。”
他是仙魔同体,体内沉积着两种法力·自从醒过来至今,这两种法力便没有稳定过·近日吸收了戮十三和秦煜身上的不少魔气,已经使得其占据了上风。
如今在佛法阵中,本该是被驱除的一种·刚刚他是一边与阵法抗衡,一边又要保持阵法平衡·两股相斗,还是他自己损伤··“那该怎么办”·裴劫问他:“你可不可以替我去维持封魔之印”·——·“怎么了”他晕了头了。
裴劫的目光略有躲闪,即便是神思混沌的秦煜也可以明确的感觉到·他说:“可以了,你进去吧·”·“”·“你现在有我全部的力量,可以做任何我可以做的事情。”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应该够了··秦煜看着他,立在原地没动··他任由裴劫抱住自己,在耳畔说:“拜托了·”·那是一个从属关系的烙印。
被标记的人一生附庸,却也可以得到些好处——短暂的拥有主人的力量,最多到全部·秦煜甚至可以在这种时刻跑去魔界吹奏‘御魔令’而不受丝毫不利影响。
当然,决定权是在主人手中的·他同意,附庸者才可以使用力量;他不愿,附庸会立刻失去所有··如同一只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果真没再出过意外。
半途因为痛苦,戮十三挣扎过几次,被裴劫以琴音安抚住了·整整一日,终于结束了··裴劫将封魔印收至手中,对阳乌释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前辈了。”
 · ·第149章 魅·阳乌释回以佛礼:“施主言重·”他指着依旧置于戮十三头上的佛珠道“此珠便留于这位施主了·日后若加以限制,时时教引,当不会再被魔- xing -夺了心智。”
戮十三是魔- xing -天成,治不好的··“是,晚辈一定多加管教·”·阳乌释出去了,将冰室留于他们·确定戮十三只是暂时昏睡,裴劫放下心来。
这时,他才看向秦煜···秦煜坐在一边,敛着眸子,不发一言·他是有些失落的··裴劫收回那些力量,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第一次使用,他的身体并不适应。
“休息一会吧·”·秦煜抓着他的衣服低低的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冰室太小了,唯一的冰床也被戮十三占了·于是裴劫又打开飞行法器,置于冰屋之旁,将秦煜安放进去。
放好了他,裴劫也将戮十三挪了过来·用法力护住后,法器之中的温度其实是高于冰屋的·如此也不必占用阳乌释的地方··阳乌释在凿冰··“前辈在做什么”·“打水,煮些茶。”
“我帮您吧·”·“不必,我想你应该是不太习惯的·”·阳乌释徒手凿冰·裴劫不只不习惯,而且没做过··“前辈多次相助,晚辈也只是想略尽绵力。”
阳乌释笑笑:“我与太- yin -是老交情啦,既是他让你们来找我帮忙,我自当尽力·”·裴劫问:“前辈与师祖交情日久,可也知道我父亲吗”·从前,父与母于他而言更像是个符号。
他从未有过去了解的念头·飞升之劫,不知为何就唤醒了他最久远的记忆·那时的父与母并不仅仅是个简单的符号,而是鲜活有血的··阳乌释缓缓道:“碧华玄度,碧海予安。”
裴劫问:“可有说法”·阳乌释便解释道:“是句赞言·说的是太- yin -与潮涯的两位弟子·”·碧华自然是碧华宫,流云惑月宫的前身。
碧海便是碧海潮生阁了··“想必你也知道,太- yin -是恰巧遇见了裴玄度,欲收为徒,才慢慢开启了仙门之盛·而潮涯则是修行遇阻才开山立派,座下共七十二位弟子。”
“嗯,仙界常识·”·“这两名弟子禀赋天成,品- xing -上佳,美誉佳谣·是当时仙界最受瞩目的两颗新星·当时有言,假以时日这二位定会替代太- yin -与潮涯,成为仙界立于云端之上的灯塔。”
“可家父……”·“仙界之殇·”·……·息水湖畔·一个骸骨附面身着黑袍的人影立在岸边,扬一扬手,黑色的魔气溢散开来,袖摆上的眼珠子转了转,定在某个地方。
“君上·”·竟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幻紫色的东西,翩跹着透明的翅膀,落在了他的手指上··“真的救出去了”·“嗯。”
“那些锁链呢没有追出来”·“没有·”·“他用了什么方法”·“……”·“我不敢靠的太近,他好像能察觉到我。”
“你放他进入过魑魅岭”·“没有,当时我不在,他进不去的·”·“……”·“君上,他好像知道的挺多的。”
“要不要我去除掉他”·“不必·”·“但他对我们有威胁·”·没有回应,于是他又说:“我去把戮十三抓回来。”
“这个我自有安排·”·“是……君上·”·“还有,关于……”·“未曾现身过。”
“那些……”·“也没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回去吧·”·“是·”·他在他的手指上幻成点点颗粒,散尽了风里。
蛇帝又在岸边立了一段时间·血色的眼珠子有些空洞,直直的盯着息水湖·过了很久很久,原地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气雾··……·秦煜做梦了,梦中又回到了息水湖边上的那个小镇。
依然是冬日··张府的小少爷把他赶了出来,他没处去就只能窝在墙根上·已经过了中午了,他有点饿,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一只流浪猫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只包子,大概是太热了,从嘴里掉了出来,正好滚到他的跟前,沾着一圈土。
但是,还是很香的,是茴香猪肉馅的·他忍不住就伸出了手·流浪猫对上他的视线,有点害怕了·一人一猫就这样对峙着,然后被几个吃完饭出来玩的孩子看到了。
“你们看啊,他竟然跟一只流浪猫抢东西吃哈哈哈”·他立刻就缩回了手·流浪猫也吓的跑掉了··他们嘲笑他、侮辱他,用石头砸他,将他按在地上欺凌。
他努力的抱住头,哭都不敢哭··然后,路过了一个衣厥翩翩的白衣道人,手中持着碧绿苍翠的笛子·非常的好看··孩子们立刻跑远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去。
遗世高冷··感受到他的视线,浅淡的眼眸转了过来·他一惊赶紧又埋下头去·然后又小心的去看他··他说:“一起回去吗”·秦煜从地上爬起来。
缩了缩残破衣服露出的手脚,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嗫喏着:“少爷……不让……”·也不知他听清楚没,继续往前走了··在冷风中站了片刻,秦煜不知怎的就追上去了。
他不敢跟的太近,错后他三五步,十分忐忑···刚入府门,就被家丁报了少爷·小少爷立刻就前来捉弄他了·他不敢还手,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看到背影了,高大、挺拔,白衣如瀑。
他想起来许多天之前,他被少爷埋进雪人里面,几乎冻得失去知觉·然后他路过了·那是他第一次见他·睡醒之后,雪人还在·少爷也没有发现他出来了。
所以当他忽然现身,吓了一跳·叫他小怪物··“怪物,谁让你回来的”拿鞭子抽他·不过因为寒冷略微麻痹了神经,他不如以前那么疼了。
“张公子,我手下缺个使唤杂役,不知可否安排”他忽然说话了,依然背着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澜··管家拉住了少爷,恭恭敬敬的俯身问道:“不知道长想要什么样的”·他说:“就他吧。”
“啊”无人反应过来··“走的动吗”· · ·第150章 魅·众人一惊,发现被抽在地上的‘小怪物’不知何时就悬在了空中。
他掉了半个魂,然后很快就回道:“走得动·”就被放下来了··张老爷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在东南一隅,一处院子·但是只有他一个杂役。
“去洗洗,然后换身衣服·”他们都不在,整个院子十分安静·“怎么了”·秦煜嗫喏道:“我、我只有这一身衣服……”他觉得,那个人心情不好,可能会发火。
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先去洗洗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水,更不知道哪里来的衣服·料子十分好,他都不敢穿·可能是他太久不出来了,他又进去了,留下一个药瓶。
看样子是以为他伤口太痛了,不好穿衣服··他在擦拭笛子,坐在窗边·阳光并不太好,已近日暮,但是却十分好看·他用指腹摸索片刻,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流苏穗子,绑在了光滑碧绿的笛身上。
横至眼前端详片刻,没有很满意,也没有取下来··然后对上了他的视线··秦煜十分慌乱的低下了头,拽着手指头问道:“仙人、仙人有什么要吩咐我做的吗”·裴劫没有说话。
秦煜又说:“我、我是听府里的老人说,说、你们是天上的仙人,要、要来帮乡亲们除妖的·”·裴劫垂着眉眼:“不必如此称呼。”
秦煜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叫到:“道、道长……”·他好像真的不是很开心,背着光的面容沉沉的·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于是他又去打量,发现那人支着一只手臂看着窗外,纤长浓密的睫毛与浅淡的眸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冷光的陪衬下如若结了一层冰霜。
“师哥”·门忽然被推开了,带进了冷风,让他惊得出声··“唉,怎么有个小孩儿”是戮十三。
关好门,他走到他的跟前蹲下来,笑眯眯的说:“你好呀·”·秦煜受宠若惊的回应了一句:“你好·”·裴劫说:“我向张府要的杂役。”
“啊就要个小孩儿啊”戮十三十分惊讶“不对啊,你要杂役干什么”·裴劫垂头摸了摸笛子:“我有些无聊。”
戮十三:“哦·”接受的十分迅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戮十三嘿嘿一笑:“外面太冷了,我回来待一会儿。
咦,这是不是我小时候的衣服”·戮十三小时候十分不爱惜衣服,总是在外面摸爬滚打,很快就会脏·而裴劫一向是不喜欢他这样的·所以时常会带几件他的衣服在身上。
后来,很多在时间的流逝中就这样抛诸脑后了··秦煜紧张的继续揪手指,低着头不说话··裴劫没有说戮十三什么,他十分清楚他在转移话题:“嗯,你又穿不上了。”
“哈哈哈,那倒是·这孩子怎么不说话”戮十三又蹲到他面前去了“你怎么啦你该不是害怕吧你不要怕啊,我师哥人很好的,我也很好的咦,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不是我吓得吧真是我我真的很可怕吗对不起还不行嘛。
你快别哭了……”·——·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哭呢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吧·一边担惊受怕,一边又慢慢放下了心防。
秦煜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抹了抹干涸的泪痕,爬了起来··他们正在喝茶·裴劫守在一个小炉子旁边,用小扇子扇风··“是给十三煮的药吗”·“嗯,他的内伤还没有好。
要喝茶吗”·秦煜坐到旁边,接过一只旧旧的深色杯子·不隔热,有些烫手·但是在这冰寒雪地之中也还算正好··见他满脸倦色,裴劫问:“没有休息好”·秦煜说:“做梦了。”
“不再睡会了”·“睡不着·”·他其实是有些希望裴劫能问一问他,究竟做了什么梦·但是他也知道不会的,裴劫不会问。
于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师尊希望我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回月宫专心练功·”·他的不愿,即便是初次见面的阳乌释都看得出来··可裴劫说:“那等十三醒过来后,我们送你回去。”
秦煜垂着头看向别处··又过了一会儿,还是他问:“你会去看我吗”·裴劫应了一声··“像以前一样”··“嗯。”
他的心中泛着一片酸涩的海洋,只有很少的甘露融汇其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昏睡几日之后,戮十三终于醒过来了··“师哥”他睁开眼就抱住了裴劫,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啊啊——”·明明是个身姿高大浑身伤疤的糙汉子,却哭的肝肠寸断,看着着实滑稽搞笑。
可是,那其中的难过与痛苦却实实在在,令人心疼·“师哥,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啊啊——师哥呜呜——”·裴劫的唇角勾着一个轻微的弧度,是一个无奈的笑容。
可他敛起的眸子中却是复杂的神色,有宠溺,有伤感,和些许的茫然·他将手掌放在戮十三的背上,轻声安抚着:“好·”·“那你抱抱我啊——师哥——”·“我抱着你呢。”
“你要紧紧的抱着我啊——要紧一点啊——更紧一点啊——不可以松开啊——不能在再丢下我了啊——你要是再不要我了怎么办啊——呜呜呜——”·裴劫耐心的按照他的要求,用力的抱紧他,严丝合缝与他紧紧相贴。
可即便是这样,似乎依旧没有消除他的不安,他还是哭,眼泪鼻涕混成一片,全部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纤尘不染的白衣,- shi -漉漉一片··他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倾诉着自己是如何一个人度过了这么多年。
这许多年,山门的师兄弟们不待见他,他一个人在外面斩妖除魔,好几次差一点就完了··他也害怕,每次这种时刻都委屈的想哭,为什么师哥不在为什么师哥不来保护他了他想师哥了,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想的想要去找他。
可是又不敢去,他怕找不到他,又怕找到之后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 ·第151章 魅·他学会了招魂,可是总招不到;于是又学会了问灵,但依旧问不到。
也许师哥没有死呢他是不是在哪里偷偷藏着呢等他去找他于是又学会了算命,可是依然算不出··但是没有关系,他没有放弃,算不出来,那就找,一点一点的找,天下那么大,他挨着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寻觅。
他相信,终有一天会找到的,他一直这样相信··“对不起师哥,我好笨,你就在这里我还没有找到你,对不起师哥啊——”·直到午间的时候,他才脱力,嗓声嘶哑哭不动了。
但是他依旧趴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委委屈屈的看着他··裴劫道:“你该喝药了·”·戮十三不说话··终于要喝药了·门外,已经等了许久的秦煜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颊,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秦煜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笑了一下,其实笑得很牵强、也很努力·他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多谢·”裴劫接过药碗,轻声道。
·秦煜立刻用力摇了摇头··他是整个修仙界的小师叔,地位何其之高·如今却亲自来为戮十三送药·用意几何不言而喻··戮十三依旧靠在他身上,对于眼前的药碗却不似往常一般豪迈,别扭的撒起娇来:“师哥喂我。”
裴劫照做··汤药入口,他却不肯再喝,小声道:“苦~”哭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眸子红肿,眼看着又氤氲了水汽··“我有些蜜饯。”
秦煜立刻不假思索的道·道出来后才反应过来——他在向他撒娇,他插的什么话·尴尬的不知所措··是他太心急了,看到戮十三跟他这么自然地亲密,自己却局外人一般。
另一边,裴劫询问的看着戮十三,戮十三也不闹了,乖乖继续喝药··可是秦煜却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留下一袋子蜜饯,匆匆离去了:“我、我先走了。”
他走的匆忙、无措、落寞又尴尬··但是狂奔出去没多久又有些后悔·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弄丢跟裴九相处的机会于是又折返回来,像先时一样倚在门上,静默的立着。
终于喝完了药的戮十三委屈巴巴的看着裴劫,裴劫便取过那个袋子:“吃蜜饯吗”·戮十三:“师哥喂·”·裴劫无奈:“你多大了”·戮十三:“我不管。
反正就要师哥喂·”·喂完了蜜饯,戮十三满足的唆着,终于安分了些·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问道:“师哥,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你为什么一开始都不认识我了你假装的嘛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裴劫将目光放到远处,那里面平静无波,连一点情绪都没有:“也许是有人不希望我死。”
戮十三来了精神,顾不得满身伤痕挣扎着挺了起来:“谁啊谁有这么大本事谁会这么干啊当年我跟师尊可是都到了现场的,你明明被轰的灰都没有了,连前陈笛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把卿月剑。”
他落寞的垂下眸子,而后才重新精神起来“我跟秦煜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裴劫看着他说:“你哭了半天,先休息吧·”·虽然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但他的身体不容许他任- xing -。
强烈的不适与疲惫令他难得听话的躺了下来:“那好,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哪里都不要去·”·裴劫点了点头,替他拉上棉被·临闭眼的时候,戮十三又忽然拽住他,压低声音道:“师哥,你关心一下小师叔,他对你很上心的。”
秦煜对裴劫的感情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何况他又受他照顾这么多年··裴劫:“我知道·”·戮十三点头,却又疑问道:“你之前,当弋染的时候……”··裴劫打断他:“你先休息吧,等醒了再说。”
戮十三砸吧两下嘴,道:“好吧·”他睡得极快,阖上眼睛便开始打鼾·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但是抓得不紧,微微一拽就可以拽出来。
裴劫没有把衣服从他手中拽出来,而是脱下了整件外衫,出了门··可是屋外的秦煜因为听到了鼾声,只以为他就这样陪着他了·于是垂着头漫无目的的离开了。
所以,当裴劫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他失魂落魄的背影··……·阳乌释时常会打坐,这个时候是不好去打扰的,秦煜便一个人坐在冰河边上凿出来的洞上钓鱼。
他们这些人是不能都靠着阳乌释吃饭的,屯粮已经不够了,戮十三肯定也需要营养·等待的过程是枯燥的,但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注意力也不在这里··明明穿着厚重的衣服,却松松垮垮的,越显他形销骨立。
裴劫没有走过去,他看着他的背影,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月仙待他与普通的师徒关系是不一样的,相信他自己也能感觉到·所以才会惶恐,会抗拒吧。
原本没想跟他牵扯太深的,可是那个印记却无解··很奇怪的三角关系··没猜错的话,他与妖帝应该也有关系,甚至很深··蛇帝围攻流云宫也不全是偶然。
戮十三是蛇帝想要的、秦煜有可能也是,还有他手中的魔笛·他们三个麻烦真的不小··正因如此,秦煜去月宫待着反而是一种上策·无论如何蛇帝当不会去天界抢人。
所以,他不想做会令他产生误解的事情··……·再醒过来,戮十三已经平复了很多,虽然依旧忍不住撒娇,却想起了更多事情··他问:“洛阳……”·默默叹息一声,裴劫摸了摸他的头:“他已经……”·“是吗。”
十分平静·他垂下眉眼,对这个结果表现出了不符合他- xing -格的沉稳··裴劫有些担心·戮十三却继续道:“那时我就觉得,可能没救了。”
嗓音沉沉的,“都让他走了……”·“不是你的错·”·戮十三忽然抬起头来,一脸凶相:“我要给他报仇”·“十三”·戮十三看着他,沧桑镌刻的面容布满- yin -霾:“师哥,我知道是谁,我能猜到。
当年调查那件事情的时候我见过那个气息,我偷偷溜进去遇见的,当时,我还觉得他很好……呵呵·”· · ·第152章 魅·鬼王之神秘,在于少有人见。
所以,即便是玉藻前引见,黑鬼也没有见他们,只是让手下鬼使传话··洛阳比较安稳,没生什么心思·但是戮十三是不可能老实的,他对于传说中的鬼王好奇心极高。
所以,那日见到他,他立刻就发现了这个气息的熟悉之处·虽然没有见到真人,但那是他在黑鬼的宫殿里见过的不是黑鬼本人,也是他的得力下属他发现来者不善,才会想要他们赶紧离开。
一界之主的攻击,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可是洛阳这个笨蛋,竟然在这种时刻不听他的·“好·”裴劫说。
戮十三抬头看他,又红了眼眶:“师哥……”然后呜呜的哭起来了··阳乌释给的佛珠一直都放在他的床头,如今他醒了,裴劫拿过来,给他串在了手腕上:“这个东西带好。”
·戮十三一边呜呜的哭,一边抬起来泪眼模糊的看:“这是什么啊”·“阳乌释前辈给你的,温养心- xing -,压制魔- xing -。”
戮十三:“阳乌释前辈是谁啊”·“是师祖的朋友,是他救得你,你还没有谢过他·”·戮十三抹了抹眼泪:“那他在哪儿,我去谢谢他。”
——·戮十三还是跑了·听闻极北之地有一处罗生门,而且没有管辖,他转头就跑了··“虽是如此,但论地界此处应是黄鬼的管辖范围,再往西走就有他的势力。”
阳乌释解释道··他虽然不如黑鬼称职,但手底下肯定有代他处理事务的鬼,组成体系·而且,常日中四鬼王少有来往,那鬼界中的各项往来还就是靠着他们这些部下,万一察觉戮十三后,被他们传出去,晏止知道了,蛇帝也就知道了。
“我先送你回去·”裴劫的表情有些凝重·但是十三是去鬼界报仇的,对象还是最早承业的鬼王,本来变数就极多,若再带着秦煜,实在危险。
他与妖帝的关系还未知,留在此处更加危险··好在,夜间时月亮正好出现在头顶·裴劫将他送到入口处便匆匆离开了·他不知道,有双眼睛一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都没有挪开。
裴劫追上戮十三的时候,他已经向西南走了快三百里了·他知道晏止的宫殿所在,那个地方距离最近的出入口正是西方极乐世界的大门酆都··但是,他们不能从那里进去。
只能从不明之所偷偷潜入··连最尽职尽责、任劳任怨,低调质朴的黑鬼都与蛇帝有所勾结,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师哥,魔界的事情你不要太难过。”
戮十三拽着他的手说··裴劫摸了摸他的头:“嗯·去找鬼王的事情还要好好谋划·”·戮十三应了一声·他的师哥在复生之后除了自己便没有见过其他亲人了,虽然从未表现,但他知道裴劫一定是在意的。
他想安慰他,却不想细提,尤其是魔界的事情··忽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鬼市:“师哥我们去逛逛吧”既然暂时无法解决,便先遗忘吧。
·这里地处中原与西域的交界处,即便是鬼界也是风俗迥异,是以热热闹闹,往来频繁··裴劫有些无奈··这里跟樱花町是比不了了,黄沙飞扬,风声喝喝。
小鬼包裹的严严实实,聚集在鬼市上,交换、买卖、消遣、聊天,十分热闹··他们或是怨气郁结、或是心愿未了、或是厌倦人生,所以不过奈何、不入轮回·但日子总要继续,时间又不会静止,慢慢的聚集在一起,就发展成一堆一堆的了。
可戮十三也就是看个热闹,鬼界的东西入不得口,也最好不要近身··可逛了一会儿,他就没有兴致了——有些寂寞··虽然裴劫陪着他,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寂寞。
以前,无论去哪里瞎逛,洛阳一定会一直追在他后面,嘟嘟囔囔、咋咋呼呼·他抹了把眼睛,抱住裴劫站在大街上就哭起来了··“师哥,我想去见见他。”
裴劫摸着他的头说:“那我们先去红鬼那里·”·戮十三摇着头:“不先给他报仇,我没脸见他·”不先杀了晏止,他不知道见了洛阳要说些什么。
“好·”裴劫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戮十三一边跟在后面,一边抽抽搭搭的抹眼泪··是的,他也察觉了··在他们前面,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
出了鬼市,二人依旧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黑暗中,‘他’撑着白蓝交接的纸伞、身穿墨蓝交接的衣袍,影影绰绰、飘飘渺渺,看不清身形,也不急不缓。
就算是报仇心切,但戮十三也知道这里还在黄鬼的地盘·黑鬼当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的现身··‘他’肯定不是晏止··戮十三暗暗吞咽一声,握紧了斩飏的剑鞘。
喧嚣声散了,火光也看不到了·前面的影子忽然没入了黑暗之中··两人停下脚步,发现四周气温有些低··这感觉,有些像是在冰河之畔时·但又好上很多。
裴劫捏了个指法,戳了自己与戮十三的额间·忽然,四周急剧变化起来··也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庞大、黑暗的巨石建筑当中,冷气森森·不知名的地方有水滴声。
戮十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们这是被引入了一个迷阵当中··很明显,他们早就暴露了,那个‘鬼王’极有可能是晏止派来的·当然,这里是黄鬼的地盘,也有可能是他。
毕竟他可是堕入魔道的鬼··“师哥”·裴劫查探了一下这个建筑·四处都是‘鬼王’的气息··好厉害的幻术。
“你说他究竟是谁的人”·鬼王神秘,手下势力也不为人知·所以只推测却无法得出结果··可无论如何,都必须小心行事。
既然他躲起来,那就得先找到他·二人谨慎的继续前行着··“鬼王,现身吧我们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戮十三虚张声势道。
昏暗潮- shi -的庞大建筑物中空荡荡的,满是回音·戮十三定了定神,努力想要通过回声辨清楚此处,却只能看个大概,裴劫静立一边,并未出声·两人都是气场全开、分外警惕。
就在他们以为对方不会回声的时候,空间内忽然传来一串银铃般的轻笑,似少女游戏时的娇笑,欢快清纯·· · ·第153章 魅·“此时此刻,还装神弄鬼做什么”他忘了,那本来就是个鬼,怎么能是装神弄鬼呢·可是这少女的轻笑来的突兀,他们明明是跟着那个‘鬼王’晏止来的,眼下是怎么回事·笑声在空间中荡漾了片刻,便传来清晰的足以表明方向的声音,还是那个少女,语声很轻,却勾魂夺魄:“小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装神弄鬼呢你看看你身边这位小哥哥,他可是平静的很呢,我都听不见他的心跳声,莫不是他才是货真价实的鬼吗”·二人双双看向左前方的高空,- yin -暗的视线中,有个身穿轻纱,脚串五色丝线的娇小少女。
她笑容娇媚,正眯着眼睛看着这边··“堂堂一届鬼王不敢出来见人,竟然派只小女鬼儿出来”戮十三有些暴躁··裴劫将手掌放在他的肩上,示意他冷静,却依旧没有出声。
他们这一番动作却清晰的落在了那少女的眼中,少女歪了歪头,状似好奇的问道:“这位小哥哥,你是鬼吗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心跳声啊”·“我没有心。”
裴劫道··他平淡无常的语气却让那少女微微一震,身形有些晃动:“那,那你是人吗你是什么啊”·“非人非鬼。”
“那是什么啊”少女又惊又奇,天真单纯,倾着身子盯着他,好似想要就这样倾落到他身上一样··“六界之外·”·他身边的戮十三突然不见了,一瞬之间,便出现在了‘她’得身后。
戮十三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灌了十成力气,斩飏剑一击,岩石所制的房梁立刻变成了两半碎石落下,带起一片飞扬的灰尘··而那房梁上的少女就这样被劈成了两半·“嘻嘻嘻,小哥哥,你怎么这么凶呢,吓到人家啦。”
这一次声音是从右后方的上空传来,原先被劈成两半的‘少女’竟然荡漾开来,化成了两缕飞烟·二人又看向右后方·依旧是那个身子娇小的轻纱少女,脚腕上串着一串五色丝线,这一次她欢快多了,赤着的玉足不住晃动。
“幻象影子分身还是秘术”戮十三落到地上,更加警惕起来··堂堂一届鬼王,何以会派一个弱小的小女鬼儿出来应敌·这时,裴劫却道:“魅者”··少女惊喜的拍起手掌来:“这位小哥哥好生厉害啊,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戮十三亦惊:“什么我只听说过魅妖,哪里来的魅鬼”·少女掩唇轻笑,有些娇羞的看着裴劫:“小哥哥知道的这么多,想来也猜到了吧”·裴劫沉默。
少女看着他说:“小哥哥,我叫痴离,你叫什么啊”·戮十三暴躁的说:“谁管你叫什么,跟你什么关系”·痴离完全不理他,继续道:“小哥哥,我有点喜欢你了,我们不要管这个凶巴巴的人了好不好我带你出去吧”·“靠”戮十三忍不住道“你到底是魅鬼还是色鬼休想打我师哥的主意想也不行”·他直接站到了裴劫身前,伸开双臂挡住了痴离的视线,像一个虔诚的卫士。
于是裴劫说:“恐怕不行·”·戮十三赞同的点着头,挑衅的看着她··痴离失望至极,垂眸道:“怎么可以这样呢,人家本来还准备了惊喜的。”
“谁需要你的惊喜,切~”·她噘着嘴巴看向戮十三,好像有些生气了:“人家跟小哥哥说话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插嘴啊·反正又不是给你准备的”·“哎呦,说的好像你早就知道我师哥会来是的”·痴离不甘示弱的反驳道:“不知道怎么了原先我也不知道会有惊喜可以送给小哥哥呢”她转向裴劫,眼神悲戚“小哥哥,你真的不要嘛”·不知为何,裴劫心中升起一种不安。
但越是这种时刻他越是静下心来了·西北方大概百米的地方有法力波动·这个感觉是……·“师哥你去哪里”戮十三本来还在挑衅魅鬼,却见裴劫快速离开了“你不要被这只鬼给骗了啊”裴劫不停,跑的更快。
“师哥我还在这里呢你不要丢下我啊啊我害怕啊啊啊啊——”·“跟上”·一瞬间似乎全乱了,裴劫好像完全不管戮十三的死活,向着某一片漆黑的前方狂奔。
戮十三左顾右盼最终听话的放弃魅鬼闪身去追师哥,可是哪里追的到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了··魅鬼又笑了,这一次笑的更加欢快。
远远地,依旧可以听到她那银铃般的轻笑,是回音·明明那般清脆单纯,却令人汗毛倒竖··这片空间庞大的建筑物似乎更加幽暗了··……·秦煜在月宫之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越来越难过。
他每远去一寸,他的心便跟着揪紧一分,越来越沉·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追上去了··可是,他又不敢被发现·所以拆了身上配着的法宝,故意隐去气息,几乎扮作一个普通凡人混进了鬼市。
这也就代表着他没有自保之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四处漆黑,寒气沁体·周围似乎有东西在飞来飞去,又似乎有什么人在他的耳畔窃窃私语。
但认真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他漫无目的的摸索,也不知道自己在往什么地方走·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只是强迫自己不去细思··很冷。
他知道,他定然是落入了什么禁地·可是他摸不出法器·也许是过于慌乱,他的荷包半天也打不开·手心中慢慢生了一层冷汗··怎么办·就在此时,四周有什么庞大到不容忽视的东西出现了。
伴着这些的还有笛声,是《御魔篇》中的《通灵曲》··许久之前他是听过的,而且在裴劫的乐谱中见过,也试着演奏过·不过因为他本身没有契约的通灵者,所以并不会有什么效用。
虽然寒气依旧,但耳畔的私语声却远了·渐渐的有些细微的光线,近前的东西可以看见了·在他的周身立着三具巨大的东西,背对着他形成一个坚固的阵型将他护在中间。
尸魔,是裴九心下大喜,他下意识抬头望去·· · ·第154章 魅·只见一个白衣身影抬手握笛,缓缓吹奏,自黑暗之中于尸魔身上悬身落下。
衣袂翻飞之间青丝缭乱,他的神情却始终那般沉静淡漠,微微垂下来的眸子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他只是这样望着他,却叫他绽开唇角,所有的惊恐都忘记了··他来了,他知道自己被困在鬼域来救他了·裴劫落在阵中他的身边,依旧没有停止吹奏,光线似乎更多了一些。
- yin -森的空间内,四处都是漂浮的小鬼,这些小鬼互相私语着,似乎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但都不敢往前··在它们的面前是三具巨大的尸魔,一具无耳手持骨爪、一具无手臂生双翼、一具眼附白绫舌头巨长。
因为这三具巨大的尸魔众鬼不敢靠近半分,却又好奇的不得了,所以聚在附近窃窃私语··裴劫的眉心微不可觉的蹙了一下,《通灵曲》依旧,他却捞了秦煜飞身离去。
受他驱使的尸魔护佑着他们吸引群鬼的注意··很快二人脱身,离开了那一片区域·裴劫放下前陈,远处,那三具尸魔也慢慢消失了··一路上,秦煜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裴劫,连四周发生了变化都没有发现。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四周并没有好转多少,甚至更加寒冷了··除此之外更让人头疼的是原本庞大空旷的空间变得狭小起来,漫无边际的黑暗与近在咫尺的寒气笼罩了他们。
就这样走着走着,裴劫忽然停了下来,秦煜慢半拍的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他们似乎正置身于一条狭长廊道的尽头,廊道不高,裴劫微微伸手就能摸到顶·而整个廊道都是由冰冷的好似千年寒冰的坚硬岩石砌成的。
秦煜:“怎么了”·裴劫伸手摸了摸面前这堵墙,没有破绽,是实体·“这里是魅者的幻境·”·秦煜暗中摸了摸裴劫的衣角——触感真实,不是假的。
这只能说明他们一起落入幻境中了:“是幻术吗,只要保持清醒就可以解开了吧”··裴劫摇了摇头:“这比我们上次遇见的幻术要强上许多。”
无名山庄那一次只是施术者对他们的精神加以控制,只要精神清醒了,自然可以走出环境,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魅者已经将幻境实体化了,他们此刻正处在由她- cao -纵的一片现实中的幻境中。
若要走出去只有两个办法,破坏整个区域,或是打败魅者··“上次……”秦煜的心情忽然起落低沉·他撇掉那些情绪问“那该怎么办是不是没办法轻易出去”·似是听出了他语声中的异样,裴劫回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黑暗中,那双好看的眸子果然忧虑重重·而后,他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迟疑、自然而然的:“没事,我们先去跟十三汇合·”·是,他以为他有些害怕。
感受到右手上传来的触感,秦煜像是忘记了思考一样,半晌才缓缓点头:“嗯·”·二人沿路往回走·不出所料,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前方出现了两个岔路口,每一条狭长冰冷的廊道上都有无数岔路和房间一样的死路。
走了一会儿,裴劫又停下了··秦煜:“怎么了吗”·裴劫:“魅鬼在- cao -纵我们的方向·”空间在不断变化,他们自己是无法决定方向的。
也就是说,移动到不了目的,但可以减缓体温的下降;不移动也到不了目的,但可以保持体力··一边说着,裴劫将前陈插在腰间,腾出的手用以唤出卿月,阵法随着法力显现,却未成形便散开了。
于是他又重新吹起《通灵曲》,空气冷静的可怖,什么都没有出现··秦煜看着他的动作,又摸自己的乾坤袋,他所有的法宝都放在了里面,可是摸了半天只能摸出一些法力低下的小东西,像初魄这样的法宝根本取不出来。
离开鬼域的那一刻,他们便进入了魅鬼的结界当中··心下了然,裴劫却没有丝毫慌乱·只见他将法力凝聚到前陈笛上,用力向着前方的墙壁劈去·前陈笛是魔界法宝,本身便不是凡品。
只是它毕竟是一个辅助系的法器,杀伤力不足,因而这一击也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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