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小师叔曾是师祖的情劫+番外 by 月小呆(下)(3)

分类: 热文
听说小师叔曾是师祖的情劫+番外 by 月小呆(下)(3)
·二人看着墙壁上的创口,陷入沉思··“没想到这个墙壁这么硬·”气氛沉寂的可怖,秦煜心里慌乱起来··裴劫紧了紧握着他的那只手:“没事。”
他没有放弃,重新将法力凝在前陈笛上,接连几次劈向墙壁,大概十击之后,他们面前的墙壁终于被劈开了·斜面坍塌的墙壁另一面同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二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只是片刻,裴劫道:“往前走吧,别怕·”·秦煜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浅淡的眉眼:“嗯·”于是,二人先后走了过去。
掌心炎照亮了一片狭小的空间,其实,这里跟刚才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同样是一条狭长冰冷的廊道·略略看了个大概,裴劫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这一次只劈了一半,便有闷声自不知名的地方响起。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声响,秦煜下意识握紧了裴劫的手,谁料裴劫却停下动作快速转身将他整个护在了怀里··同一时刻,他们刚刚劈过的墙壁‘轰隆’一声碎裂开来,一把像是正在经受锻造的、半燃着的长刀在一片昏暗与灰尘中最先露了出来。
而后,便是一身黑衣、一脸冰霜、身背斩飏剑的戮十三··裴劫轻轻抖落粘在衣袖上的灰尘:“来了·”·原来他刚才一直劈墙是为了引起戮十三的注意。
这片幻境何其之大,轻微的法力波动根本感受不到,他们都无法预料声音的穿透力究竟多强,只好尽量释放自己的法力··裴劫劈墙之前已经感受到了戮十三的法力,但是他没有办法快速过去找他,只好反过来让他自己过来。
斩飏剑在手,戮十三必然比他们方便·只是看他现在这番模样,竟然直接祭出黑刀来了··裴劫有些诧异·“十三,你这把刀是怎么唤出来的”· · ·第155章 魅·戮十三沉着一张脸,言简意赅道:“就这么拿出来的。”
他扬了扬手中的刀,刀尖儿慢慢化为灰烬,又重新凝聚,明明灭灭无所止境··这刀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并没有因为这里的压制而唤不出··因为主人的意识戮灭刀很快便慢慢消隐,彻底熄灭不见了。
收了刀的戮十三看上去稍微柔和了一点:“原来师哥丢下我是因为这个·”·刚刚想要打招呼的秦煜因为这句话羞愧的低下了头··裴劫:“魅鬼呢”·像是闹别扭一样,戮十三别开头:“不知道。”
裴劫状似无异的摸了摸他的头:“快点从这里出去吧,我们去找鬼王·”·戮十三:“那也要找到魅鬼先·我试过了,这个空间探不到边,靠——这魅鬼等级还挺高”他行走六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费劲过以前斩飏剑就够使,现在他劈个墙都得化出黑刀来了·裴劫道:“嗯,若是一般的等级,怎么会来对付我们”·戮十三依旧撇着嘴:“再厉害也就是个灵体,还翻天了不成”·裴劫摇首:“不要轻敌,这只魅鬼不只是实力强大而已,恐怕还对我们非常了解。”
戮十三:“什么意思”·秦煜也好奇的看过来··裴劫道:“还记不记得上次在金陵城”·说起金陵城,秦煜就少不得想起跟‘弋染’的经历,默然不语。
戮十三则恍然大悟:“不会吧那次是她”·裴劫:“不止如此,加上这次我们已经是第三次交手了·”·戮十三疑惑了:“第三次除了上次金陵城我们还在哪里遇见过她”金陵城后他们遇见鬼王团灭了,难道当时魅鬼也在··裴劫看出他的疑惑,摇了摇头,同时看向秦煜道:“我们三个在很久之前便跟她打过交道,在息水湖。”
提到息水湖,秦煜和戮十三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当年小镇的惨烈状况即便放到现在依旧让人触目惊心,小小的一个镇子,囊括了三座大山都藏不了的妖魔。
戮十三:“怎么会当时不是蛇帝吗”他看向秦煜“你是当事者,你有中幻术的记忆吗”·秦煜沉默的摇了摇头。
小镇的惨案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蛇帝出逃的标志,可是谁都无法证明蛇帝就是在当时出逃的,更无法证明他就是惨剧的始作俑者··可是因为这样认为,人们自然而然的以为当时那个强大的结界就是蛇帝所下,可若细想,又好像不太对。
秦煜:“你的意思是说,造成小镇意外的就是魅鬼”·戮十三眨眨眼睛,也听得明白过来:“那师哥是怎么想到的”·裴劫:“此处结界与那时相似。”
也不知当年的小镇居民是不是也中了这样的幻术··戮十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师哥,我感觉有点冷·”·浑身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不知怎的就开始害怕。
试想他这些年都在干些什么,追杀魔尊,跟鬼王打架,还有一只实力深不可测的魅鬼一直围绕在他的身边,简直是在悬崖边上的行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不不不,他确实坠崖了,要不是半途被师哥救回来了,就真的粉身碎骨了·手上力道慢慢有些紧了,裴劫低头看他,却见秦煜忧虑的问道:“那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戮十三:“还能是什么目的她既然是鬼王的手下,肯定是替鬼王办事呗。
话说,也就是几十年前鬼王就已经跟现在的魔尊勾搭上了”·又或者,这其实是南疆圣尊的手下·毕竟那处传送阵还是连接的妖界南疆。
如此说来,当时始终不明的鬼气,就是她的··全部对上了·小镇惨剧至今所有的疑点全部对上号了·圣尊与魅鬼就是蛇帝出逃的出力者·裴劫:“按照当年的情形,这处幻境只能从外面打破。”
戮十三:“那完了,这里是鬼界,谁会来救咱们”·“自救·”·“啊”·“打败魅鬼吗”·裴劫点了点头。
戮十三看着两个人,又犯起了别扭,扭过头去不看他们:“说的轻巧,往哪去找这地方四处都是她的气息,四处都不是她·”·三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未知的廊道里缓慢的走着,一边努力减缓体温降低的过程,一边想着办法。
他们两个人还好些,但是秦煜修为低,身上的法宝又都取下来了,对于这些寒气的侵袭几乎没有抵御的能力·一开始他还自己承受着,到后来连握在裴劫手中的那只手也凉了下来。
裴劫回头看他:“冷不冷”·秦煜摇头,却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于是尴尬的不知所措··高阶法宝取不出来,但是一般的衣服还是可以的,裴劫将随身携带的比较厚的衣服全都披到了他的身上,掖紧了,不让寒气有可乘之机。
同时将自己的法力渡给他一些,以便他快点恢复体温··戮十三落在后面不肯追上来了·忍不住嘟囔道:“话说到底怎么去找魅鬼啊难不成等着她来找我们”·裴劫没看他,却道:“她总会来的。”
魅鬼既将他们困在此处便是有目的的··戮十三:“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裴劫摇了摇头·无论何时,坐以待毙都不是什么上策。
“此处往前三百米处的法场不一样·我们先去那里·”·听他这么说戮十三也努力去感知:“哪里不一样我没感觉出来啊。”
裴劫:“此处往右八十米处的鬼域感受到了吗”·戮十三凝神细思,片刻后才道:“嗯——嗯嗯·”·非常难得的,裴劫明显的不高兴了。
戮十三心虚的掩唇咳了两下:“我、我没有偷懒……你知道的,我对魔气最敏感……那里绝对没有魔气哦对了魅鬼,那只魅鬼身上有魔气”·既然与入魔的蛇帝扯上关系,沾染魔气并不奇怪。
裴劫摇了摇头,带着两个人继续前行,前路若是不通便叫戮十三提剑开路,很快,三个人已经接近了那片一样的空间··“师哥,就在这面墙后面了吗”·裴劫点头,说实话,他也无法预知会遇见什么。
秦煜也有些紧张,隐在衣袖下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前面,握着他手的裴劫却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他的身边··戮十三的斩飏剑挥出去了,两击之后与之前不同,那堵刚刚轰然倒塌的墙壁竟然在瞬间恢复了原样·“师哥,这里果然古怪”·裴劫感知片刻,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戮十三:“我再试试”墙壁倒瘫的同一时刻,他往里丢了两个掌心炎,进入后的掌心炎迅速涨大,很快便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 ·第156章 魅·那是一坨幻紫色的东西,细看像是幻灵蝶,它们静默的趴在那整整一坨上,四周是寒冷到有了实质的空气。
因为太过寒冷,两颗掌心炎瞬间便熄灭了,墙壁重新恢复原状··“师哥”·“快跑”几乎是同时,裴劫拉着他们快速的返回原路。
然而后面哪里还有路没跑两步三人便被堵在了一堵墙前面··“我来开路”戮十三冲到前面斩飏剑重新劈了出去。
一击刚过,那墙壁却像是忽然变成了棉花一样,含住了斩飏,一点裂缝也没有出现··“闭眼”·戮十三和秦煜立刻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还是晚了,那面M.E.D.J墙不仅含住了斩飏剑,还像个黑洞一样将三个人吸了进去·任谁都没有想到里面竟然是这些东西·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那个东西就是整个幻境的核心、也就是幻术本体——魅鬼的原身·可是按照常理这是不可能的。
那并不是应该让人在这个幻境结界中看到的东西·这应该是幻中幻,三个人在看到那坨东西的同时便中术了·——·秦煜是被冻醒的。
感受到右手上传来的细微温度瞬间安了心:“裴九,你没事吧”·“没事·”裴劫见他醒了转过身来··这里是一座冰窖一般的地方,厚重的寒冰砌成的建筑四处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这寒气即便是裴劫也开始抵御不住了,体温下降的极快··秦煜:“这里是什么地方”·裴劫:“跟刚刚差不多的地方,只是更冷了些。”
因为冰石的原因,这里倒是比之前的地方亮堂许多,可以看清楚数米之外的景象·果然,在前方不远处有一扇洞门,而这里则类似于刚才房间一样的死路。
秦煜:“十三呢”·裴劫:“不知道,我们找找看吧·”·秦煜:“嗯·”·两个人出了洞门,沿着廊道继续前行。
一边走,裴劫一边释放法力,以引起戮十三的注意·但跟刚才不一样,他一直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戮十三也一直没有出现··路面很滑,两人走了太久,秦煜一不小心就跌倒了。
裴劫转回身来扶起他找了个地方休息下··秦煜问道:“他有没有可能像我一样晕倒了”·这个可能的几率最大·若是这样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感知不到也引不起他的注意了。
但若真的细究起来,他们也很有可能没落在一处·这里既然是魅鬼的幻境,她就有可能造了别的幻境,将他们分开了··若是后者,那便麻烦了··秦煜在一侧休息,裴劫则盘腿打坐,将神识放出去探索着整个空间。
等他睁开眼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秦煜似乎是睡着了,他唤了他两声都没有唤醒,一碰才发现,冰凉··秦煜浑身上下是冰凉的··“秦煜”他将温热的法力缓缓渡到他的身上。
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效用··按理说只要他将法力渡到他的身上就会带动他本身的法力运转,一来一去体温就会恢复·可是为什么,几乎都没有效用裴劫随着他体内微弱的法力查探一番,蓦地睁大了眸子:“你的金丹呢”·他早就过了结丹期,再加上那些不要钱的天材地宝,现在的他怎么着也该是个元婴期的修士了,怎么会连金丹都没有了·“秦煜,你醒醒”他将手掌放到他的胸口。
他知道一般人只要心脏不再跳动那便是完了··好在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是太细微了,细微到就像停止了一样·这样细微的心跳根本没办法为他的身体制造足够的热量·他握住他的双手用力揉搓,对着哈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释放出法力将他给完全包裹住了。
温热浑厚的法力为他的周身换了新的环境,带来一股暖热的温流··秦煜只觉得一阵火热,睁开眼便望进了一双浅淡却忧虑的眸子深处·“裴九·”他忍不住轻唤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声音柔软发颤,十分羞耻。
“醒醒,秦煜·”声音很是平静··这是他惯常的样子·秦煜忍不住想要亲吻他··“秦煜·”他又唤了他一声。
意识清明些许,燥热之感退去,四肢竟像是失去知觉一般··秦煜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却首先看到了一身黑衣冷着一张脸的戮十三·怎么……十三是什么时候来的·正抱着斩飏剑缩在墙角的戮十三见他看过来一脸震惊,不屑的嗤笑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了。
“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裴劫在他的头顶上问道··秦煜一个激灵立刻便清醒了,他撑住身子自己坐直了,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没、没、没有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被那堵墙吸进去之后,三个人彻底分开了·裴劫和戮十三首先汇合,却一直找不到秦煜·直到许久之后两人才在一个房间内找到了昏迷不醒马上就要被冻死的他。
裴劫确实吻他了,可是也只是为他输送法力,点亮烙印·只要那个东西活了,秦煜就不会真的有事·而且戮十三在这里呢,怎么可能会做别的事情呢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梦境罢了。
“走吧,先离开这里·”说着,裴劫便去扶戮十三了··秦煜心里又尴尬又失落,脸上一阵热一阵凉的·正要爬起来,却直接趴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的两个人双双看过来,戮十三直接翻了白眼·裴劫将他扶直了靠在墙上,又返回去查看:“腿有知觉吗”·裴劫在他腿上捏了捏,他想要躲,却根本动不了,只好乖乖摇头。
裴劫立刻开始为他疗伤··戮十三倚在墙上微微佝偻着身子,一只手还捂在小腹上,不耐烦地道:“没时间了,再待下去那些鬼就来了”·找到秦煜之前二人遇上了不知道多少恶鬼亡灵,并且已经跟魅鬼交过一次手了,结果正如此刻,戮十三光荣负伤。
裴劫不说话,秦煜则不知该说些什么··戮十三又道:“我自己可以走,先走吧·”·秦煜看到裴劫纤白的道袍上有几道鲜红的痕迹,而衣服却好好的并未有破损,这是戮十三身上的血,刚刚他是背着他过来的。
现在他也走不了了,两个伤号,只有裴劫一个人没事··裴劫微微蹙了蹙眉心,将秦煜背起来,又扶了戮十三,三个人慢悠悠的离开了···恍然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秦煜被他骗出去喝花酒,却被灌醉了。
裴劫来找他们,秦煜竟一紧张把自己撞晕了·回去的路上他背着他,他好酸,孩子一般撒娇··那时,也是这个样子,裴劫一边背着秦煜,一边腾出一只手来紧紧牵着他。
……· · ·第157章 魅·他们刚离开,那一处忽然出现了无数飘于空中的小鬼和的灵蝶,再然后便是一坨幻紫色的东西·寻着气息,无数幻蝶快速飞了过去。
裴劫和戮十三皆是神色一凛飞身躲开·只见幻蝶成群,瞬间便到了他们面前·戮十三挥剑斩蝶,裴劫则以笛作剑挥退近身的幻蝶,而后抵到唇边奏起音曲。
三人周围瞬间展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幻蝶都挡在了外面·然后慢慢后退,警惕的看着四周··戮十三受伤了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而他则一直在拖后腿。
秦煜又懊恼又着急·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裴劫,我身上有些东西应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戮十三暴躁的打断了:“不是说了吗这里的结界根本拿不出东西来”·裴劫继续吹奏,但是他知道,秦煜不会胡乱说话。
秦煜被噎了一句停顿了半刻后才小心翼翼道:“可以的,高级的乾坤袋打不开·可是我身上有个小乾坤袋,可以打开的·”·说到这里,裴劫已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秦煜从颈子里拽出一根红绳,末端系着一个如同护身符的小荷包,正是曾经他送他的那只·经年累月,已经磨损掉色,发旧了·这个小荷包装不了太多东西,但是三五瓶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见他一口气摸出来好几瓶药,正是戮十三急需的短笛也在里面,戮十三傻了一会儿立刻抢过来往地上倒——哗啦哗啦,发旧的书籍、空了的药罐、他的旧衣服、还有一个咕噜咕噜在冰面上滚的圆圆的白色小花苞,微微散发着光芒。
基本上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却被他贴身收了这么久··戮十三嗤笑一声,没有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什么闲话,而是摸过药用起来,嘴里还是不饶人:“早怎么不拿出来”·裴劫捉住了滚在冰面上的小花苞,垂眸看了片刻,不动声色的掷进了小荷包里。
秦煜低着头,觉得十分窘迫,身体中一阵热过一阵,他觉得自己快要冒烟儿了·却还是默默的收着被戮十三倒了满地的‘杂物’··笛声之下三个人已相当于隐形。
但这个状态只是暂时的·找了处还算隐蔽的房间略作休整,戮十三的伤算是暂时止住了··“师哥,我们怎么办”·这魅鬼着实厉害,刚刚要不是裴劫出场他八成就死在那里了。
只是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联手有几成把握··原先的时候,只要事情一困难,必是两人联手闯过,他为攻、他为辅,所向披靡、无往不利··现在,终于又到了那个时候。
这时,又有幻蝶幽幽飞来,这只幻蝶没有发现他们·但是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幻蝶和小鬼儿飞过来的·三个人敛好了气息,摆好架势·果然,没多久飞来了新的幻蝶和小鬼儿,一只一只,互相映衬。
而后,传来一阵摩擦声、呼吸声、以及森寒的冷气··戮十三无声的做出口型:“来了”·很快,形状怪异的魅鬼挪过来了,她身上穿着的那片幻紫色全都是灵蝶,这些幻蝶吸取着她身上的法力寄存而生无穷无尽的繁殖着。
而魅鬼本身在蝶衣下的躯体却什么都看不清··戮十三深呼吸一口气,提着斩飏剑刺了过去·那魅鬼不仅幻术与结界之术了得,体术上竟也能和戮十三五五开。
逼得戮十三没多久便祭出了黑刀,双刃齐攻但即便是这样依旧落了下风··“师哥”·裴劫一直都在吹笛助阵,但没想到竟然效用不大,他立刻换了调子,奏起一曲《降世》。
《降世》一出,果然起了效用··魅鬼觉察,拖着庞大的身躯往远处挪去·戮十三察觉她的意图怎么可能放她离开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若她害怕不敢出来了怎么办于是立刻追上。
可这样一来离的裴劫远了很多,笛声变得微弱,效用也大不如前,魅鬼很快又压着他打起来··“师哥”·裴劫回头看向秦煜,现在他没有太多精力,这只魅鬼的实力绝不是戮十三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秦煜看出他的心思,说:“你去帮十三吧,我自己可以的”经过刚刚那件小插曲,他的身子已经暖了很多,自己慢慢挪是没有问题的。
好在他颈窝上的烙印还没有完全收缩,自保应该不是问题·于是裴劫立刻向着声源处奔去·再一次被压制的魅鬼毫不示弱,释放幻蝶,凌厉的攻向二人··裴劫动作不变,笛声却陡然浑厚柔和,无形的屏障立起挡住了成群幻蝶。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幻蝶在碰撞到屏障后竟是立刻换成了幻紫色的齑粉·魅鬼惊愕,也不恋战,立刻翻身撤退··可是哪里来得及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斩飏剑和手持黑刀的戮十三,- yin -沉着面孔将她完全包围,宛若罗刹·《降世》诡异的调子更加婉转,魅鬼强忍着痛苦,似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法力大涨,无数幻蝶从她身上向四面八方扑凌飞去,在这漫天的幻紫色下,她却又汇了无数幻蝶向着一处飞去,惑敌。
突围·然而,这曲《降世》是裴劫的谱的,自然考虑到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戮十三,因而除了压制敌人还有加持己方的功效,再加上戮十三本就勇猛,一圈人墙,没有实体却全是实体·魅鬼直冲着一处突围与他正面交锋两招不过已落下风,很快,戮十三的黑刀插进了她庞大身躯的胸口·四处的景象在快速的发生着变化。
又是那个黑暗潮- shi -的庞大建筑物·裴劫和秦煜立在岩石所制的房梁上,戮十三则跟又幻成少女的魅鬼自高空落下···明明灭灭的戮灭之刃贯入胸口,这只魅鬼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
她紧紧握着贯入自己胸口的刀,不可置信的瞪着戮十三,断断续续的问道:“你……杀、我”· · ·第158章 钰·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杀她。
要问为什么,往小了说她挡了他跟师哥的去路·往大了说,因为她是化形厉鬼,还助纣为虐·灭她,是天经地义·她的身形缓缓消散,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幻紫色颗粒,飘散在- yin -暗的空气中,持续了很久都不曾散却,像是细微的萤火,在翩然远去。
伴着魅鬼消散的景象,四周的变化也在继续·整个庞大的建筑都像是雾气一样飘飘渺渺,飞烟般飘散不见了··这里现出了本来的面目,寒气自四处往身体里钻。
虽然是一片- yin -暗的鬼界,但绝对是属于北部雪原··这么说来,他们极有可能是自打进入罗生门便踏入了这只魅鬼编织的幻境·何其强大,连裴劫都没有觉察。
戮十三被这番景象震撼了一下,落地后,冲着裴劫灿烂挥手:“师哥,我赢了”·……·除了裴劫,二人都受伤了,所以没再去找黑鬼。
这里真是太邪乎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高空上,一座巨大的法器隐匿着气息缓缓飞行·里面正是三个人·这个法器是秦煜的,当年裴劫‘死后’所有的法器四散飘零,他那个‘黄金牡丹’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戮十三的伤只是临时处理,现在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调理去了·他跟魅鬼硬碰硬,虽有裴劫护佑,但还是伤的不轻··裴劫放了满池热水,将秦煜放在边上,一边按摩一边浇水。
今日他们找到他时几乎没有气息了,浑身上下全部冻伤·在极为虚弱的情况下又承受了他的部分力量,如今是完全动不了了··双腿渐渐有了力气,却紧绷着不敢动。
氤氲的水气中,他的面色绯红·可是裴劫却岿然不动,眸子里波澜不惊··感受到这一点的秦煜越发羞耻起来··气氛沉默极了,只有水声··恢复之后,裴劫将他卷起来放进了被窝。
眼见着他就要走了,秦煜终于忍不住了:“裴九,”他拉住他的一片衣角,说“你在这里睡吧·”·裴劫对上他的眼神,他却羞赧的移开了视线,不敢看他了:“我的意思是……只有两间屋子……十三在疗伤,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嗯。”
裴劫道··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却听裴劫平静的应了一声·他立刻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只见裴劫挥灭了灯,翻身上床,将他拉进怀里。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都恢复了知觉,但离开热水之后没多久又开始发凉,裴劫将他拉进怀里,温热的法力渐渐包裹了他的身躯·他紧张了一会,呼吸都快不会了··裴劫掖了掖被角说:“休息吧,今天的事情都过去了。”
秦煜埋在被子里应了一声,慢慢放松下来··夜半,秦煜忽然有些不安,下意识伸手果然摸空·裴劫已经不在了·他躺了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挣扎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去。
走到戮十三门口,静立不动了··“师哥,我好痛”戮十三哑着音,正在努力压抑痛苦,隐隐的还带着哭腔··“再忍一下。”
裴劫道··他果然到这里来了··这两句话免不得让人遐想连篇,虽然秦煜能猜到他们只是在疗伤··过了大概两刻钟,戮十三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我靠,那只魅鬼都死了还不让我安生”·裴劫道:“近日便不去鬼界了,先去寻我的法器吧。”
眼下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戮十三点头:“真没想到只是鬼王的一个手下就这ME独家么厉害这样这样,找法器的时候你再顺手多炼几件,比较保险”·裴劫失笑:“你当我炼着玩”·戮十三撇嘴:“我这不是担心找不着吗。
你说万一我们一直找不着你的法器,还一直都不去鬼界了吗”·裴劫道:“嗯,有道理·”·戮十三道:“对了对了,小师叔手上不是有几件法器跟你的差不离你要是需要他肯定巴不得给你使。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人家不愧为整个修仙界的小师叔,法器的品级真不错”·戮十三又道:“对了师哥,他没事了吧要不咱们顺路把他送回去吧”·秦煜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拖后腿,但是并不想大公无私的离开他们。
裴劫:“你睡觉吧·”·戮十三继续道:“我睡,但是师哥,我们也不能老是这么照顾他啊,我们现在在玩命啊,很危险的”·门被打开,裴劫走了出来,正看到倚在墙上的秦煜。
微微一惊,却未出声·他关上门没再理戮十三··秦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无措的低下头··裴劫看了他片刻,单薄的身形,宽大的衣衫,弱小可怜。
就像他们初见时一样··这么多年了,他已经是整个修仙界的小师叔了,身份尊贵、风光无两,面对他时却总是原形毕露,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将他拦腰抱起,往原先的房间走去,语声依旧平静,就像在陈述什么事情一样没有情绪:“外面冷。”
秦煜咬着嘴唇,抱住他的脖子不敢动弹··“十三伤的有些重·”·“嗯·”·“因为洛阳的事情,他心情不好。”
“嗯·”·……·……·“秦煜,你的金丹呢”在他的仙魔劫之前,秦煜已经结出金丹了。
甚至最后一道雷劫是他帮忙承受的···那是他第一次受重伤,甚至到了失去意识的地步·他不可能忘记的··虽然那是在魅鬼的幻境中,但是裴劫为他输送灵力的时候还是发现了这一点。
秦煜埋在他的怀里喘气儿,几乎昏死过去·裴劫非常的理智,一直控制着程度,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差点没能承受住··若是他的金丹还在,是绝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所以那个东西去哪了·秦煜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却无话可说·幸运的是他现在这个虚弱的模样很好的做了掩护·裴劫以为他累的睡过去了,没有追问。
· · ·第159章 钰·第二日的时候,秦煜和戮十三都醒的很晚·尤其是戮十三,睡到日上三竿·而秦煜本能的不安,睁开眼发现房间里又剩下自己了。
他小心翼翼的唤了声,没有回应··可身体四周的感觉却证明昨夜是真实发生过的·他胡乱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刚好遇见了外出归来的裴劫··“裴九”眼睛瞬间明亮,他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埋在他的怀里用力嗅了一口。
满腔全部都是他的气息后才安下心来“你去哪里了”·“去弄了些吃的·饿不饿”·饿倒是没有多饿,紧张与惊喜退却后,疲惫与酸涩又慢慢袭了上来。
但是他没好意思说,便坐下来吃东西了··裴劫弄来的吃的很有他的风格,就像他原先种在流云峰的那块儿地一样,味道不是多么美味,但是很有用··这种东西当然不会引起戮十三的兴趣了。
但因为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很快便寻出来了,看到二人正坐在一起··戮十三心情不是特别好,但还是走过去坐下了··裴劫:“醒了伤势好些了吗”·戮十三微微噘着嘴,眼睛却是看向桌上的食物。
裴劫又问:“是不是饿了你吃这些·”他拿出了并不一样的东西来··绝对是即便充满裴劫的特色,也让戮十三完全提不起兴趣来的东西:“我不吃”·裴劫说:“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我要吃那个”·裴劫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你先吃这个·”·眼见着师哥居然不依着他了,戮十三转眼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太快了,快到裴劫都没有反应过来。
裴劫忽然有点头疼·秦煜爱在床上哭的习惯是不是学的他但还是安慰着戮十三:“别哭啦,我的意思是你先吃这些,然后才可以吃秦煜那些。”
戮十三还是委屈,这一下竟然哭出了声··秦煜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将自己那份往他跟前推了推··“我不要吃你吃过的”·“那你吃我这份好不好还有剩下的蜜饯……”·好说歹说,戮十三终于肯吃药了,也不抽抽搭搭的了,然后占着裴劫不让了。
戮十三对他的抵触情绪再清楚不过,秦煜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也有些委屈·又不敢跟着进屋,便继续呆呆的坐在外面,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的趴在了桌上。
他太累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回的房间就不知道了·床单换了新的,有一股极轻的香气·这一回裴劫没有走,就在不远处坐着·在打坐··秦煜不敢打扰他,就坐在他身边看着。
他真的恨不得将他的模子在自己的眼睛里烙个印,视线一刻也不离开··他还以为事情会越来越好··却不想自己已经在回月宫的路上了··就像戮十三说的,带着他太危险了,他们是要去玩命的。
他是要去报仇的··而秦煜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在不断的拖后腿··一只魅鬼已经这么厉害了,何况是一界之主、四王之一的黑鬼晏止·即便外界并没有传言,不论如何,晏止作为第一个承业的鬼王,一定是有绝对实力的。
……·“师尊·”秦煜小心翼翼的行礼··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常年冷寂的月宫今日并非只有月仙一人,还有另一个男子··男子天生笑面,极为明朗英荣。
一身浅色道袍,手挽一只浮尘,极为随意的坐在月仙旁边·虽简单,却一M.E.D.J眼就让人觉得不凡·单说那只浮尘,随便一根毛都价值连城,整个身子更是精致细腻。
他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轻微惊异了一下·而后便笑着面向众人··三人分别对月仙行了礼,不知对他如何称呼··月仙偏冷的表情分毫不变,眸子里散发着与发色一样的冷光,很简洁的介绍到:“这位是海神,潮涯君。”
潮涯极为随意的免了他们的礼,关注点先放在了秦煜的身上:“你就是太- yin -兄藏了数十年的小弟子”·众人不解其意·秦煜含含糊糊的应答着。
潮涯又说:“唉,我认识太- yin -兄如此之久,认识他所有的弟子,就是你这个小弟子啊,一直都没有见过·你唤什么”·“玄钰。”
秦煜觉得他应该是在问月仙给他起的名字·他前面的诸位师兄都是用月仙起的名字享誉在外··潮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哪个钰”·“钰玦之钰。”
潮涯哈哈大笑:“太- yin -兄,你懒了这么些年竟然也动了回脑子·真是极好”·钰,珍宝也··钰,坚金也。
……·“你说你这师尊啊,要懒为何不懒个彻底,非要给你们这些弟子起名·起就起吧,还又不动脑子,非要捡现成的使·”·“什么玄度、玄晖呀,都是他自己换个叫法。”
·“你说他是不是忒自恋了·还打算让自己所有的弟子都有自己这番成就”·“那怎么可能嘛他可是咱们十二圣中天赋最高的一个、碧华宫主、太- yin -星君”·“何不若我,一个名都不起,他们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可是有整整七十二个弟子呢,这要让我给他们起名字,我怕是不要修炼了,还怎么追上他的境界”·秦煜和戮十三排排坐,恭敬地听着海神在对面‘吹嘘’自己,‘贬低’他们的师尊师祖。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他·对于海神的真实面有些意料之外··但有一点跟传闻是对的上的——财大气粗、豪气·月仙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裴劫:“你要问什么。”
许是因为今日海神来了,整个月宫中的气氛都不森寒,身下的坐垫也没有隐身进一团气雾之中·一墙之隔的窗外,便是另外三个人,潮涯是一点都不避讳,十分光明磊落,声音传的到处都是。
裴劫端坐对面:“关于小师叔的事情·”·月仙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轻轻说道:“你问吧·”·于是,裴劫便开口了:“他与妖界是什么关系”·月仙说:“你问过一次了,我也回答过你。”
裴劫也眯了眼睛:“师祖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 ·第160章 钰·月仙缓缓抬起头来:“阿钰的生身母亲是狼妖,父亲是一介凡人。
再往上,你要追问的,是三界忌讳·”·三界·“天界、仙界和妖界”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玄晖曾神神秘秘的指了指天:“那个妖帝说不定是他们安排的。”
然后又紧张兮兮的说:“这话我胡言的,你听听罢了·”·裴劫说:“蛇帝,会否对他不利”·月仙道:“只要在天界,便很安全。”
这也是裴劫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再次将他送回来··忽然,裴劫对上了他的视线,两道并不掺杂什么情绪的眸子交汇,一个有些探究、另一个便是深沉··“那,师祖收他为徒是三界禁忌还是私人忌讳”·二人对视许久,无人退步,也没有人从对方神情中探查出什么。
月仙淡淡道:“既是忌讳,何以人言”·于是,二人之间变得沉默了··外面的三人没有停止,潮涯还在说着什么。
虽然他这么平易近人,但秦煜不是欢脱- xing -子,只正襟危坐;戮十三也没了当年的赤子真情,不想与他多做交流,甚至觉得有点聒噪··“那,他的金丹呢”·月仙顺着窗棂看去:“或许,你该去问一问你的师弟。”
听到这里裴劫下意识蹙了眉心·十三知道·“唉,你这身伤势好像有点严重啊要不要帮忙”潮涯问一直沉默的戮十三。
戮十三难得开口:“不必·”·潮涯:“真的不必跟我客气的·”·戮十三:“有师哥·”·有师哥潮涯微微偏了偏头:“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多管闲事了,有人疼就是好啊你看你师祖有我疼,也很幸福,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天上地下多少人都羡慕他呢可我呢也没有人疼疼我,真是凄惨啊。
你说说你师尊,他怎么就不知道也对我好点儿呢要不这样,你替他陪陪我”·“潮涯”·秦煜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暗,就发现有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带着森冷的寒气,他仰头看,是月仙的背影··潮涯也被吓了一大跳,摸了摸胸口:“我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跟玄钰聊天……”·“你走吧。”
月仙打断他,下了逐客令··“啊这就赶我”·月仙十分不近人情,真应了那句‘我对他这么好他却对我十分冷漠’。
于是潮涯拍拍屁股起身:“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回东海了,你若想我就去那里找我吧·”·秦煜和戮十三还呆坐在地上的时候,这场完全莫名其妙的闹剧已经以海神大人迅速离开的结局画上了句号。
“师尊……”天儿聊得好好地,月仙突然生气,秦煜十分拿不准,也不敢多言··潮涯离开后,月仙像是放松下来了,往前走了两步坐在潮涯刚刚坐的地方。
裴劫也出来了,坐在另一边·他还在思考刚刚月仙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开口··默了一会儿,月仙说:“以后,你离他远一点·”·“海神大人吗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应该不会有危险吧”·他如此天真的样子却让月仙敛了眸子:“他不好,你离他远点。”
这话说出来,别说是秦煜了,连戮十三都觉得奇怪·明明这二人是天上地下人尽皆知的好朋友,何以会出现月仙当着自己弟子面说海神不好的场景·秦煜沉默了片刻,小心说道:“无论如何,将海神大人赶回东海不太好吧”·月仙说:“无碍。
除了公事,他只在东海·”·若说海神有七成时间是在斩妖除魔、造福苍生,那便有两分半要躲回他的东海·剩下半分才是待在天界的时间··他坐拥东海这么大的一个宝库,又有七十二个遍布仙界与天界的弟子,自己还是天上地位极高的海神,攀关系讨好他的人到处都是。
如今的碧海潮生阁是他的弟子坐镇,去那里是绝对绝对找不着他本人的,所以那些找他的人就只在他天界的府邸蹲人··潮涯这么真- xing -情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虚与委蛇,花时间与人假意周旋所以,他不喜欢呆在天界。
·即便是有公事过来,他的落脚地也更愿意选在月仙的碧华宫·月仙这个人虽负盛名,却不喜交际,他这个森寒- yin -冷又空寂的月宫是没有人愿意来的··告别之后,裴劫和戮十三离开了月宫。
他们先在人间一处寻了个落脚点,为戮十三疗伤·魅鬼为他造成的伤势有些严重,还要养上些时日··“十三·”·戮十三拉上衣服,总觉的师哥要说一件严肃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秦煜的金丹是怎么回事”·果然是一件令他不舒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戮十三摸过斩飏剑就往外走:“不知道。”
裴劫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下去··许多事情都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戮十三是,秦煜也是·戮灭刀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秦煜的金丹又到哪里去了·不知为何,裴劫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情有所关联。
秦煜曾说,玄晖捉戮十三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有那把刀了·所以,这事情还是要去玄晖那里问一问··若说寻找裴劫的法器,当然是先去找半璧琴,毕竟不久之前他们已经遇见过一次了。
但是问题是段氏那对兄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不知道魅鬼在当时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如今她也死了,便无所下手了··恰巧此时,流云宫传讯来了。
玄晖回来了,这一次他不是回来主持大局的,而是要将流云宫交付他们这些弟子··“是吗,师尊回来了·”戮十三没有很高兴··裴劫说:“师尊他决定让大师兄承位。”
戮十三嗤笑一声:“从前不就是这么决定的嘛,谁不知道”·宋濂一直都是整个流云宫最忙碌的人,只怕没有人比他对山门的贡献更大了。
而且玄晖从一开始就有意培养他·如今也不过是终于实现罢了·由宋濂坐镇,黎煋叶六等人辅佐的流云宫正式成立··可戮十三却呜呜的哭起来了··“怎么了”·戮十三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洛阳说了,等师尊回来,要去告我的状。
师尊已经回来了,他回来了……”· · ·第161章 蛾眉·鬼界·寒风起,雪雾缥缈·冷暗的雪域上辨不清方向,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明明冷的连只鬼都没有,却令人禁不住提着一口气,警惕着什么··一道影子缓缓从黑暗中的雪雾中走出,黑袍加身,如骨附面,袖摆上两条玉带垂下两只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露出危险的锋芒。
他墨色的长发披在肩后,与他的衣袂和玉带一起,缓缓地扬起、回落··停下来,缓缓俯身··那是一团幻紫色的尘埃·包裹住一个什么东西·他捡起来,放在手中端详。
微弱的光芒映衬下,勉强能够看得清楚··是一条五色丝线··已经很旧了……·——·戮十三这个家伙,从小就不服管教。
但是他听裴劫的,因为裴劫依着他;他听玄晖的,因为玄晖对他很严格,虽然每次都有好处拿,但他是有些怕他的··裴劫不在之后,就只剩玄晖能管他了·但是玄晖也不总是赋闲在家,别的人不知道,洛阳对他做的‘好事’却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戮十三不会听他的,便总是搬出玄晖来吓唬他··很管用的··裴劫摸着他的头,无声的安慰着他··“等给他报了仇,我带你去见他。”
戮十三哽咽着点了点头,慢慢平复下来··又收拾了收拾,二人踏上了回流云宫的路途·传讯中说,有件事情他们应该会在意,希望他们回去一趟。
抛开此事,流云宫换届,他们这些重要弟子总归是要回去一趟的··玄晖见到了被裴劫放出来的禹十四,并未生气·相反他觉得时间够久了,他也应该反省好了。
谁知,禹十四行了礼之后扭头又回了梨棠山,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贺十九刚刚到口边上打圆场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匆匆行完礼也就去追他了··裴劫和戮十三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了给禹十四做思想工作做的口干舌燥的贺十九。
“二位师兄·”贺十九怏怏的打着招呼··“发生什么事了”·贺十九都快哭了:“还不是十四师兄也太固执了,师尊都答应放他出来了,他自己就是不肯放过自己”·戮十三哼了一声:“怕是他以为师尊觉得他救我有功才要放他出来。”
贺十九抽了抽嘴角·这两人还真不愧是互相厌恶多年,真是对对方了如指掌··玄晖要放他出来究竟有没有这个原因众人不知道,反正禹十四是这样觉得的。
他不稀罕··他宁愿再在里面面壁上百八十年都不要因为这样的原因出来··“十三”·听出裴劫语声中的不满,戮十三闭嘴了。
他醒过来之后,裴劫就将他失踪之后的事情都跟他讲了·自然包括究竟是怎么将他救出来的··他当然知道禹十四摒弃前嫌为他出了大力·但是,心里梗着一口气,不想承认。
只怕再有人提这件事情他会十分嫌恶的说一句“我又没求着他救”·众人在文溯峰上见到了玄晖··如今的流云惑月宫是他一手创造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他的心血。
而这些心血却被毁成了这个样子,可想而知他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损毁轻的山峰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锁妖塔的阵法也重新加固了··只有惑月峰,还是原先的惨状,冷却的岩浆物质凝固,布满了大半个山头。
讽刺的是,峰顶的月境池经过几天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灾难的根源,居然成了最先恢复的地方···然而,扶桑树没有了··当年,裴玄度亲手种在峰顶的扶桑树再也没有了。
情根深埋,一心向道·他原本也没有做到··最让人难过的,是许多弟子再也回不来了·魔兵入侵,轻重伤者逾半,失踪与死亡人数超过百人·虽然有一部分是失踪,但是他们的命格已经碎了。
这其中有近一半是惑月峰坚守至最后一刻的弟子·只可惜,结界还是被破了··惑月峰要重建,不能让那些牺牲的师兄弟白死,所以它还是流云惑月宫的主峰。
“九清·”·那日,裴劫在最后一道天劫中灰飞烟灭,玄晖是第一个到的·一开始他以为是天要他亡,裴劫承受不住那道天劫·后来才慢慢有些明白,也许在那道天雷劈下来之前,他就已经散去了周身法宝和灵力,才会被劈的渣都没有。
不仅戮十三和秦煜试过,其实他也算过,可是,裴劫是六界之外的存在,他根本就算不到··原以为,此生已是天人永别,却没想到还能见到·当宋濂和黎煋告诉他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师尊·”裴劫恭敬的跪在了玄晖面前“弟子回来了·”·玄晖赶紧将他扶了起来,眼眶微- shi -,颤抖着说:“回来好,回来好,没有事太好了。”
他不管裴劫是什么仙魔同体,是什么六界之外,是什么不可控的危险因素·对他而言,裴劫就是他师兄的遗孤,还是他的第九个弟子·仅此而已··辗转间,又谈到了裴劫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裴劫自己也说不清楚:“有件事情我还需要确定·到时再与师尊讲吧·”·他还没有时间去调查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自从回来后,他一直都在为了戮十三的事情忙碌。
玄晖摸了摸戮十三的脑瓜子,叹息一声·戮十三就又哭了,十分委屈自责·“师尊,我把洛阳弄丢了……”·“他的尸身找到了吗”·戮十三一边摇头一边抹眼泪:“没有,我找不到……”·“用他的命盘做个阵法,也许就找到了。”
戮十三抽抽搭搭的点着头··可是这件事情裴劫已经做过了,没忍心告诉他··“大师兄说有件事情叫我们回来,是为了什么”·众人一同看向宋濂。
宋濂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从黎煋手中拿过一份奏报:“这是近日潇湘隐送过来的,他们在弥琊河的上游发现了九命猫的踪迹·同时还在那附近发现了一个法宝,说像是我们流云宫的。”
“什么法宝”·宋濂沉声道:“九清的‘蛾眉’·”· · ·第162章 蛾眉·带队的是叶蠡,他曾见过‘蛾眉’所以认出来了。
只是九命猫的修为在他之上,他抓不住··当日,戮十三他们就是在弥琊河附近追丢的九命猫·没想到他还在那里··弥琊河是陵江最大的支流,两江交汇之处便是潇湘隐之所在。
上游部分则在南北方交界处·令人在意的是,那一处离鬼界大门酆都有些近··所以,即便派去的是比叶蠡还要厉害的人,行事作风还是需要谨慎小心··如此推测来看,九命猫的修为该是又精进不少。
短短三个月,实在太恐怖了··“那九命猫,不会就是借住九师兄的法宝才变得这么厉害吧”·“很有可能,九师兄的法宝都不是凡品,若那九命猫知道了用法,肯定会加以利用”·不必知道用法。
‘蛾眉’原本就是用以温养平衡法力与体魄的,一般人只要带着它,经年累月,定会实力大增·何况那九命猫的修炼路子邪门,只怕他用的比裴劫本人还要好。
裴劫陷入沉思·从金陵城到弥琊河,‘半壁’与‘蛾眉’,他的行为果然还是对六界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也不知,还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变化。
……·当该做的都做完了,罗盘上的指针却依然没有反应的时候,戮十三绝望了··洛阳他,连尸身都没有留下··但是他只难过了一会儿,便将所有的怨恨都转嫁到了晏止的身上。
是他杀了洛阳,连尸身都没有留下·“我要去砍了他”深沉的法力从他的周身溢出,他的脸色沉黑,双目充血,手中缓缓聚出一把燃烧着的长刀,宛若罗刹,无人敢近身。
“十三·”裴劫拉住他··串在他腕上的那串佛珠亮了亮,戮十三回神,浑身异样缓缓消失·他看着裴劫,鼻子瞬间就酸了:“师哥……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他太无助了,他想为洛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裴劫的意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伤势还没好·一界之主,鬼王,哪里是他打得过的·尝闻月仙铲除上一任鬼王才功德圆满·但是这件事情也并非他独身一人做到的,只是天界和仙界都没有明言罢了。
就算晏止作为四王之一,可能实力上不如原先的鬼王,但他比自己的师祖差了不知道多少,怎么可能会是对手·他知道··如今裴劫浑身上下只有一只笛子可以用,他知道他想要借住寻找法器,一边让他养伤,一边拖延时间。
另寻他法··可是,他也知道这支笛子从未发挥过全部实力··魔笛前陈,存在的时间比月仙做神仙的时间还要长,它之所以会成为魔界圣物,自然是因为前几任主人的惊人事迹。
仅仅是裴劫的母亲,便曾用它残杀了近半个仙界的修士,为仙界衰败出了太半力气··“师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嗯。”
·离去之前,二人遇见了两个人··“师、师伯……”·魔兵围宫之时,风诵与昝云是第一批反应过来迎战的人,也是其中伤的最重的那部分。
裴劫回来之时,二人差不多没有丝毫战斗力了,但是一股信念支撑着他们,才没有倒下·在骚乱中他们只知道来了一个十分厉害的人,解了流云宫之困·养伤的时候才渐渐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裴劫一直为了戮十三的事情奔波,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没想到今日会突然遇见··戮十三张了张嘴,他的眸子还一片红肿,情绪也很糟糕,于是道:“我先回去了。”
裴劫应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二人身上··风诵想说些什么,手指搔了搔脸颊,目光也闪开了··昝云倒是没有躲闪,但也是顾虑颇多,欲言又止。
于是裴劫说:“要不要一起坐坐”·“好”风诵立刻回到··可是说完之后却有些不自在,尴尬的咧了咧嘴。
纵然弟之间的传言乱七八糟不够详尽,但问过贺十九之后还有什么不够明白的·那个和他们一起听学练剑外出历练的少年,是原本就不该存在的··被魔兵破坏过的山门还没有完全恢复,景色颓然,石凳有些冰冰凉意。
风诵抠着手指,不时抬眼看他,却又很快收回目光·昝云抿着唇,一直盯着他看··裴劫迎上他们的目光,说:“不必那样称呼的·”·“”·风诵昝云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师父说你、你是,他师兄·”·“我比他早入门几年·”·那还是师伯啊··裴劫有些疲累,他垂下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笛子:“你们就当做我不喜欢。”
“不喜欢我们那样称呼你吗”风诵试探着问··其实裴劫与弋染是有些相似的,至少在他们看来是·所以即便身份变了,还是有些熟悉感。
裴劫应了一声,又对上他们的视线:“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裴劫·”·弋染··裴劫··二人还是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有些失礼”·“你们师父应该不会管。”
贺十九都不管,别人哪来的资格·风诵有些激动,他张了张嘴,但最终吞咽了一下没叫出来·昝云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嘴唇抿的越来越近,怕是打死都不会喊出来。
于是裴劫又说:“也可以跟以前一样·”·“弋、弋染”·“嗯·”·二人输出一口气·再对上视线,便轻松多了:“我们听师父说了一些,你怎么,你以前……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
“就是听说你其实是我们的师伯,有些震惊,想问问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裴劫:“十三有些麻烦·”·“戮师伯,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嗯,他是我带大的。”
“啊你带大的啊,他那么厉害是你教的吗”·“没有,我只是看着他,嗯……像监护人一样。”
“可是你还是很厉害是吧,那天你一个人把所有魔兵都击退了·”·“我有一支笛子·”·“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很厉害的魔笛”·“嗯。”
……·他们聊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没有负担·· · ·第163章 蛾眉·裴劫和戮十三又踏上了前往潇湘隐的路·等找到‘蛾眉’、处理完九命猫,戮十三的伤势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到时,无论裴劫怎么劝,他估计都不会听了··说起潇湘隐,便不得不提一下碧海潮生阁了·如今的潇湘隐之主,便是海神座下最后一位弟子·倒不是叛变以致自立门户。
这位柳隐主当初前往东海拜师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部落族人··潇湘隐不同于其他仙门,是一个以家族为主的修仙门派,历史悠久,隐主为了兴盛家族,万里求学·最终学成归来,创造了现在的潇湘隐。
·“二位来了·”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姿态大方,很有格局的女子·一身道袍,上面绣着墨竹的暗纹,身上修饰雅致简单,不奢华,不赘余。
有她作比较,那跟在身边,来往招呼的女子就有些不够稳重了··“裴师兄,戮师兄,你们还认识我不?”是沈鸢··“这是我师姐,沈葭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阿鸢”沈葭飖有些不满。
沈鸢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继续介绍到:“隐主大人外出了,现今一切事务都是师姐主持,二位师兄不必客气·”·要说沈葭飖,也是十分传奇的·她原与观月山庄的庄主有婚约。
奈何有缘无分,陆亖嵘为了报仇弃她而去·等他大仇得报,山庄重建,沈城主的夫人也就是葭飖的母亲还想让他们成婚·谁知葭飖自己拒绝了·再然后便离开沈城,天涯海角,江湖难见。
若论起来,她还要唤戮十三一句外叔祖··不过,他们是不知道互相之间还有这层关系的··沈葭飖作为潇湘隐的外来弟子,又是半路修行,却展现出了完全不输本家人员的禀赋,得到隐主非常人能及的重视。
仙界大乱,潇湘隐必散出弟子前往各地斩妖除魔,连柳隐主都亲自出马了·沈葭飖是他走前一纸飞书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叫回来的···几人互相见礼·沈葭飖说:“叶师兄伤重,如今还在修养,我明日再带二位去见吧。”
若说叶蠡的修为,虽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却也是潇湘隐这一辈中的翘楚,许多事情都受到倚重·但这也不能怪他··九命猫在流云惑月宫连万妖王都杀了。
当初,宋濂也是不敢随意派人追踪,而是派了戮十三出去,最后更是演变成了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如今又过去了三个月,九命猫究竟又厉害了多少也无法估量··翌日,二人见到了卧床的叶蠡。
又见到裴劫,他惊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扯到了伤口,瞬间又疼的瘫下去了··“听闻裴师兄解了流云宫的魔兵之围,我还以为是误传·真是……”·“废话少说。”
众人下意识屏息一瞬··裴劫把他拉到后边:“注意礼数·”·戮十三有些暴躁,强忍着一句话都没说··有了他这一闹,气氛瞬间严肃起来,倒是省了‘叙旧’这一步。
按照叶蠡的说法,那只九命猫一直都活跃在弥琊河沿岸,他基本没有作恶,以至于不好找·之所以暴露行迹是因为,这一带的妖魔渐渐消失不见了··就像锁妖塔里的一样。
“这只猫果然练得是邪术”·活人精气有限,他不屑于猎杀,所以,那些修为高深、实力强大的落单妖魔乃至修士,都成了他捕杀的对象。
“这一次,我虽损失了大半修为,但好在有惊无险,若二位前去,定要多加小心·”·叶蠡死里逃生,真是谢天谢地·可他带出去的弟子就不那么幸运了。
探听好了消息,裴劫和戮十三便要告辞了·临走时,沈葭飖道:“若二位收服那九命猫时看到我潇湘隐弟子,还请将他们带回·”·不需裴劫开口,戮十三便应下了。
他知道,那到底有多难受··要是别的人遇见洛阳,他也是希望那人能将他带回来的··……·沿着弥琊河往上游走,一路风光无限·地势起伏连绵,村落城镇风俗繁华不同。
这条河沿岸最出名的便是潇湘隐,虽不似陵江一样,却同样养育了无数子民·灵气充沛,风水极佳·深水岸窄之处会有许多船只·河道略窄之处则建了无数桥梁。
只有,一处断桥··“怎么还有断了的没人修吗”·裴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虽行于空中,却还是不难发现,那处断桥年代久远,风霜摧磨,已经难辨模样。
断就断吧,反正这附近并没有很多人群·离得稍远的地方仅有一个小村庄·小村庄那边地势要更高,河水流于峡谷之中,两岸绑了吊桥··“这不就是我们追丢九命猫的地方吗”·峡谷北边的村庄,就是弋染和风诵昝云一同去过的地方。
村子南边靠近断桥的地方,便是疯疯癫癫穷的叮当响的柳先生家了··从空中看,柳先生就跟不是村子里的人一样,孤孤单单一个小屋··但是,疑归疑,还是要继续往上游走。
叶蠡和九命猫交战的地方还在更北边··但是,裴劫却停下了··“怎么了师哥”·裴劫示意他停下,自己则飞下去了·站在断桥上看起来。
“怎么了这断桥有问题”·大有问题·这断桥之处,乃是一个罗生门·“不会吧,不远之处就是潇湘隐,不至于没人知道吧”·南边就是潇湘隐,近处还住了这么多百姓,若有问题早该人尽皆知。
裴劫随手一挥,断桥之处便亮起一个鬼气森森的门,悬与水上,朱门紧闭··“居然没有恶鬼亡灵”·但凡是罗生门,便一定栖息着恶鬼亡灵。
它们原本也是因为死在这里的恶鬼亡灵太多、怨气太重才会出现的·而这道门不仅没有恶鬼亡灵,还是关着的··忽然间,戮十三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桥没人修啊”只看断桥的模样,便不难知道这罗生门已经存在许多年了。
这许多年有能人异士发现,所以收了恶鬼封了门··被这样封闭的罗生门,等闲之辈是看不出来的·但凡看出来的也必然明白其中缘由·是以无人知道。
“走吧·”·二人重新御剑飞行··他们二人一起上,寻到九命猫的踪迹十分轻易·沿岸厉害的妖魔已经被他吞噬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自己便显得十分突兀。
那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少年,外表上些微稚气,气质却稳重·骨子里带着不容侵犯的高贵,狂肆与霸气浑然天生·一双金黄色的瞳眸充满敌意与驱逐,危险的盯着他们。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抓住空隙,化为猫身,是漆黑的颜色,甚至有些恬静温柔·但是四爪却尖锐锋利,让人不敢近身··微风拂过,他凌厉的甩了一下尾吧,无声的消失在了灌木之后。
“师哥”·笛声戛然而止,裴劫忽然从高空坠落·· · ·第164章 被隐藏的另一面·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极不稳定,但是最危险的时候便是他吸收戮十三浑身魔气的时候了。
而后,也只发做过一次,是因为佛光与他体内魔- xing -相冲··但是这两次都不要紧,很快就恢复了··如今来势汹汹,他居然无法支撑··……·“你要去哪儿”·秦煜定在原地,握了握拳,回身,拉开了衣领子:“裴九出事了,我要去救他。”
印记灼烧的很突然,并不是因为他自己的问题,而是裴劫出事了·是他掌握不了体内的平衡了···月仙移开视线,沉声道:“就算他有事,你有什么能耐救他”·是,他的修为低下,还不够拖后腿的。
可这次,他没有后退,没有畏惧·沉默半晌,忽然抬起一只手,面向月仙··无声无息的,二人之间出现一条银色的、并不真实的线·而且在缓缓地流动。
从月仙身上流向秦煜的手心··“很奇怪吧·”声音空灵·“师尊,会不会觉得我很恐怖·”·可月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许久后才哑声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秦煜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听师尊的意思,是早就知道吗”·月仙垂下了头··心中了然,秦煜继续道:“那师尊应该也知道,我的结丹期雷劫,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提前的吧。”
沉默··秦煜:“所以,即便我要潜心修炼,也,应该跟裴九在一起·”他抬头,对上月仙“师尊知道的,我的金丹是不可能平白自己长出来的。”
月仙对上他的视线,是从前都没有过的眼神·他的喉结动了动,却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秦煜俯身拜了拜,毅然的转身走了··月仙没有阻拦他,甚至都没有动过。
可是,月宫中的温度却快速的降低了,如坠冰窖··——·出了天界,秦煜便奏响了笛子··裴劫要找他很轻易·他要去找裴劫却很难。
以前都是他吹响笛子,裴劫来找他·现在,他吹奏的是一种逆向追踪的曲子··曾经裴劫不在的时候他吹奏过无数次·戮十三有卿月,他也想要一件裴劫的东西。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从未成功过··如今却也只有此法了··他的那项能力,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现的,太久了,他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可是知道了,却不敢说。
而且,这些掠夺看似简单粗暴,却自动转化为了他身体需要的力量·无论夺来的是什么样的,都会变成适合他的、十分温和的力量··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好,除非他主动。
可跟裴劫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他的身体,在主动且隐秘的掠夺着裴劫的力量··好在,这种‘主动’虽然持续不停,但掠夺的数量极其有限。
裴劫的法力也在每天积累,相比之下被掠夺的这些简直微不足道,他从未发现··可是秦煜自己发现了·他十分害怕,若是裴劫知道了会不会就要远离他所以,他谁都不敢说,也不敢使用。
他翻过禁忌之书,也从未发现有这样的法术·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藏着这个秘密,藏了太久··可能裴劫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从秦煜赖上他之后,他发作的次数便减少了,身体十分稳定。
也没有发现,回来后他这般不稳定的身体为何几乎没有发作过··——·裴劫略微稳定一点的时候,戮十三找了个安全一点的落脚点·他不确定九命猫去了哪里。
当然,他自己一个人对付虽说会费些功夫但还是不在话下的··只是,那九命猫太会躲藏了,他没找到·憋着一口气和对师哥的担心回去之后,就看到秦煜趴在裴劫的胸口上睡着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他拽起来了:“干什么呢你”·秦煜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他茫然了片刻就明白过来了·不过戮十三向来这样的,他也是关心裴劫。
戮十三将他挤到一边儿去,扶着被他吵醒的裴劫坐了起来··“发生何事”·戮十三在鼻子眼儿里不屑的哼了一声·裴劫便看到了他后面挡着的秦煜了。
“师哥,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嗯,已经没事了·”只是身体有些疲惫感·他看出秦煜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
戮十三当然也知道裴劫在看秦煜·他心里十分生气·这人不是给他送回去了吗怎么又跟上来了烦不烦呐·裴劫问:“九命猫呢”·戮十三怏怏的说:“跑了。”
裴劫说:“你再去找找吧·”·戮十三低着头,微微撇着嘴,过了一会儿才回到:“好·”·“你怎么过来了”戮十三走后,便只剩他们二人了。
虽然一直昏睡着,但身体上的某些变化他还是感受到了··秦煜捂住颈窝,也不太敢直视他:“我有些不舒服,就想你大概出事了·”·“所以,是你”·秦煜对上他的视线,虽然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这一次,裴劫震惊了·如果是曾经,他偶尔在月圆之夜的发作戮十三是可以帮忙压制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的身体更像是波涛巨浪中的一叶小舟,可能在水上航行,却更可能被打翻。
戮十三不知道,他像原先一样暂时压制住了那些狂风巨浪,便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殊不知已经平静的水面下正酝酿着更加汹涌的巨浪··正在他痛苦挣扎的时候,忽然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抱住了,是迎面拂来的微风,如此细弱温柔的微风轻易抚平了巨浪与风暴,水流完全恢复了平静,- yin -霾散去,露出了星辰散落的夜幕。
他从来没有这样打量过一个人,更没有这样看过秦煜,探究,惊异·是令人不太喜欢的感觉··心脏在不自觉间就狂跳起来·他听到他在头顶上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像是鼓足了勇气,秦煜忽然就抱住了他,声音嗡嗡的问:“我说了,你不要讨厌我。”
 · ·第165章 被隐藏的另一面··裴劫隐约猜到,自己将看到从未见过的秦煜·这一面,让他惴惴不安,不敢人言,只能小心翼翼的藏着。
“嗯·”·秦煜在他的怀里窝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来,将手掌放在他的胸前··就像在月宫时一样,只是这一次连接二人的并非银色的细线,而是深沉的黑色,并不规则,却肉眼可见的从裴劫的身体中往他的手心里流。
秦煜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的身体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裴劫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住魔气”·秦煜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不管我从你身上吸来的是什么- xing -质的法力,它都会变成我自己的- xing -质……”·“对别人也这样吗”·沉吟片刻,秦煜对上了他的视线:“不太一样,对别的人需要我主动这么做……对你是……”·“你一直都在吸收着我身上的法力”·秘密被点破了,秦煜焦急的辩解起来:“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每次都只有一点点,真的,特别少。”
如果太多的话,就轮不到他现在在这里解释了··秦煜忽然噤声了·他正在与裴劫对视·那双眸子寡淡,平静,但应该是没有厌恶的··他微微有些安心,却还是小心谨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秦煜垂下眸子:“应该是还在小镇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真的只要我们待在一处,你什么都不用做”他知道有类似的能力,知道有修炼邪术的修士是可以通过吞噬别人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修为的。
就像那只九命猫··秦煜这个样子,其实跟那些吸食活人精气的妖魔有些相似,只是对象变成了他们这样的修士罢了··可是他什么都不做却可以掠夺自己身上的法力,这一点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见识过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谁知秦煜却微微红了脸颊,嗫喏道:“亲密的时候,会更多一点……”·“所以你”·“不是的”感觉已经被误会了,他立刻开始辩解“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因为这些法力才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是因为,是因为我喜欢……我想……”他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干脆噤声了。
“是吗·”裴劫没有追问·像是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却,并不想要真的听到··秦煜感受到了这一点,心情低落,十分难过··整个空间都沉寂了,像是全部都陷入了秦煜的消极情绪中。
裴劫却忽然开口了:“你是怎么来的”·努力收敛了情绪,秦煜举了举手中的短笛:“我用的逆向寻觅之法·”·他的见识已不在他之下,学会的东西也可以与他比拟,只是修为一直待在谷底。
可是,他有这样的能力,原本是十分方便的··即便看起来并非正途··却,也没什么··戮十三就是受他影响,并不在意那些是非善恶,功德业障。
他相信,秦煜跟着他这么久一定也是不在意的··可是,他却一直这般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也不知为何,他就想到了自己还是弋染的时候,每日面对着秦煜时的样子。
“那你过来师祖同意吗”·“……”·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一阵傻乎乎的笑声··然后,黑着一张脸的戮十三就出现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破旧的衣服十分单薄,脏兮兮的胡子飘呀飘,怀里抱着一只胖胖的白花橘猫:“道长,道长,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果然你是来这里找我的吧”·戮十三理都不理他,走过来说:“师哥,我们走吧。”
这个人,秦煜是不认识的·但弋染和戮十三都见过,正是断桥附近居住的那个疯疯癫癫的柳先生··柳先生也看到了裴劫,立刻更加开心了:“是你,是你我记得你你们果然是来找我的吧要请我教书吗好说好说,我很便宜的”·裴劫问他:“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柳先生:“对呀,是我住的地方呀”·“你不是住在村子外面吗”·“嗨,前两日我家花妞跑丢了,我出来找她,到了这里你猜怎么着这里真是太好了我才不要回去呢”·看到他这个样子,戮十三就气不打一处来,拉着裴劫就要走。
裴劫拗不过他,便只好离开了·留下柳先生干巴巴的张望:“你们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真的很便宜的,我的花妞也很便宜的”·裴劫说:“先生早些离开吧,山中有妖。”
“什么,妖真的吗唉,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他怀里那只大猫吐了一口气——隐隐像是叹息·“师哥你还好吧”戮十三虽然躲瘟疫一样的要离开,却还是发现裴劫看起来不太好,身形不稳,步伐虚浮。
跟往常实在差别有点大··裴劫:“嗯·”·戮十三没听他的,走到他前面蹲下来了:“我背你吧·”·记忆里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景象。
从小到大,都是戮十三被裴劫抱着·后来长大了,喝醉的时候、受伤的时候,都是裴劫把他背回去的··裴劫也没有拒绝:“好·”·深山无人,却偶有上山打猎的农夫,许多年来踩出一条很小的路,四周灌木深林,看起来十分静谧,偶有鸟雀啼鸣,藏匿着未知的神秘。
在山上走了一会儿,裴劫问他:“没找到他吗”··“没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找他的事情不急,我们还是再找个地方休息下吧。”
他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裴劫又有些虚弱,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不适合去揍九命猫··九条命戮十三很有些兴趣··然而他们还没休息多久,就又出现了意外。
“花妞——花妞——”·秦煜收拾了一下回过神来··还是柳先生,花妞又跑丢了··戮十三根本不想搭理人,裴劫又没有休息好,为了避免他打扰到裴劫休息,秦煜就去找他了。
“先生,需要帮忙吗”· · ·第166章 九命猫·柳先生十分焦急,已经不追着他们说自己‘很便宜了’:“要要要,小道长,你一定要帮我找找我家花妞,她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好,那先生我们去别处找吧。”
“你去那边,我去这边找到了回来啊”跑了两步,又回来拉住了秦煜“你可千万要回来啊,不要偷偷带着我家花妞走啊”·秦煜点了点头,十分人畜无害。
柳先生放了心,向着其中一个方向跑远了·目送他离开,秦煜也兑现诺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秦煜就这样在附近搜索着·山林- yin -冷,有些潮- shi -。
茂密的灌木丛中完全不知道究竟有些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有的时候会低声唤一唤,更多时候是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于是他就这样看到了河边灌木中的景象。
完全没有被察觉··是个少年,头发很短,眼睛漆黑,如同野兽一样伏在地上,身后一根细长的黑色尾巴有些欢快的甩动着·他伏在地上,正在小心翼翼的为一只大花猫舔毛。
像之前见到的一样,大花猫十分的安静,安稳的趴在那里··看到这一幕,秦煜立刻屏住了呼吸·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飞来飞去,他已经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这少年,应该就是九命猫了·按照说法,他应该是非常厉害的,为今之计,必然是原路返回为上上之策下定决心,他比来时更加小心翼翼的的离开了。
可是,无论他多么小心,九命猫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一丝异样野兽的直觉让他缓缓起身,他直立的身子劲瘦,微微有些佝偻——十分具有爆发力。
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秦煜的背影··危险的眸子眯起来,他静默的打量着··几乎是同一时刻,秦煜觉得如芒在背,不自觉便停下了脚步·艰难的吞咽一声,在他动作的同时,立刻狂奔起来:“裴九”·九命猫一爪子就将他拍在了树干上,自己也被弹得手掌生疼。
他更加警惕起来·看着疼的蜷缩起来的秦煜,不敢随意上前··远处有人来了·他立刻放弃了秦煜,跑回去,抱起依旧安稳趴在地上的花猫,跳到树上逃走了。
先是重剑插入什么的声音,伴着戮十三的骂骂咧咧:“乱跑什么不知道这里有妖吗”·然后有人把他抱起来了·他摔得眼冒金星,缓了好久才看清来人。
“裴九……”·“受伤了”·秦煜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摔了一下·”·逃跑的九命猫被戮十三堵住了。
他的速度本就奇快,上一次是因为担心裴劫才没有去追·这一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九命猫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警惕的看着戮十三·却十分不和气氛的抱着花妞,而且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戮十三讥笑一声:“发情期抢疯子的家猫,欺负人家”·九命猫一字不语,眼眸中全是敌意··忽然,戮十三脸色沉了下来:“我师哥的法宝怎么会在一只家猫身上”·秦煜没有发现,那只大猫的脖子上,藏进皮肉里面的地方,挂了一个东西。
有些不伦不类,却也平添贵气··柳先生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花妞,花妞,是找到花妞了吗”看清眼前一幕,吓得跳了起来“妖、妖、妖怪,放开我家花妞”·反倒是看到他,九命猫站直了身子,倨傲的打量着树下面无能为力只能急得跳脚的柳先生。
也不说话,面目森寒,身后的尾巴翘得老高··戮十三又笑了:“唉,疯子,这猫妖在挑衅你呢”·“是、是、是、是吗”柳先生下意识的打着哆嗦,眼神飘忽“我、我、我、我该怎么办”·戮十三十分‘好心’的提醒他:“人家抢你的猫呢,你难道不应该还回去”·“是、是、是吗”柳先生哆哆嗦嗦的往前走。
“十三”听出裴劫语气中的不满,戮十三噤了声·柳先生也不是真的傻,赶紧定住了··裴劫问:“柳先生,你认识这猫妖吗”·柳先生来回顾盼,继续哆嗦:“不、不、不认识。”
戮十三:“可是人家为什么不去抓别人家的猫,就抓你家的”·柳先生:“不、不、不、不知道啊·”看出戮十三狐疑的神色,他立刻正色道“我家花妞绝对没有问题我养了好多年了,特别多年了十里八村就我这一只猫,我绝对不会弄错的”·戮十三自问自答了:“那怕是因为十里八村就你这一只猫,人家才来找你的。”
“这可怎么办啊”柳先生简直要急出泪来了“我可就这一只猫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没有她啊”·听他这么说,那九命猫好像更开心了,浑身一片轻松,连敌意都收敛了。
戮十三嗤笑:“不就是一只猫妖吗九条命呵呵”在九命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戮十三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照着他的面门就劈过去了··九命猫一惊,立刻飞身退去。
但是戮十三完全不给他喘息之机,攻击不停,一招一招如狂风骤雨··即便九命猫真的实力强大,在这般速度面前却不得不暂时败下阵来·手中的花妞滑脱了,眼见着就要掉在地上了,他立刻抢过去接住了,然后硬生生挨了戮十三一剑。
“九命猫是不是只要杀你九次,你便……”戮十三笑的- yin -狠,半张面容藏在- yin -影之中,却平添血腥··九命猫半蹲在不远处,捂了捂在刚刚受了一击的伤口,微微平复着呼吸。
却不忘安抚手中受了惊吓()的花妞,他一边警惕着不断靠近的戮十三,一边仔细的给她舔毛··“花妞”柳先生还以为花妞就要摔下来了,赶紧扑过去接,谁知却正好扑在了九命猫落地的前面,摔了个大马趴,十分狼狈。
“滚开”戮十三十分不客气··柳先生一边扶着腰,一边不住的呻吟着:“哎呦,疼死我了,你扶一下我·”·等他爬起来,后面的九命猫早抱着花妞跑了。
戮十三一气,立刻就追上去了··而后,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 ·第167章 伞面之下·深山河涧中有个打着伞的男人,十分从容淡定的走着。
看到他,戮十三像是一颗炸药忽然就被点燃了·他速度不停,左手瞬间化出黑刀来,右手的斩飏脱离,顷刻化出万千分身,凌厉凶狠的从四面八方向那人插去·可是,他连人家的衣服边儿都没有摸到,便连人带剑被弹开了。
万千飞剑,反- she -着河水与天幕的光芒,好看,却分外刺目··男人斜了斜伞面,将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戮十三本人则被弹得更远,撞断了好几十棵树干,才终于在裴劫的帮助下停了下来。
他双目充血,牙龈紧咬,手中的刀散发着妖冶的锋芒,他想也没想,立刻又冲上去了·如此拼尽全力的攻击,却被那人十分轻易地躲开了·他撑着伞,从水面上缓缓踏上来,众人不解其意,戮十三收不住力,也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却见他撑着伞,走向了刚站起来还在扶着腰的柳先生·惨白的指节修长,走进林中,树叶已挡了许多光芒,掩在伞面下的面容还是看不清晰,却令人觉得是冷静且白的。
他抬起手来,用那修长惨白的指节捏住了柳先生的下巴,拇指稔了稔他脏兮兮的胡子,声线虽然清冷,却十分好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柳先生腰也不疼了,人也不疯了,直视着伞面下那人的双眼:“你回来啦。”
被九命猫抱走的花妞不知从哪里跑了回来,身手矫健的跃上了柳先生的肩膀,伸出一只爪子,要去摸那人捏住柳先生下巴的手··却,被躲开了·他收回手,收了伞。
“我只是,在附近散步·”·他说··如何形容他的面容呢,尤其是在疯疯癫癫还脏兮兮的柳先生衬托下··肤若白雪,唇如朱砂·眉峰浓深,眼眸散发着冰冷轻蔑的光芒。
他的鼻梁高耸,下巴微抬,与他的眼神一起,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如同看待垃圾一般··云泥之别,大抵就是形容他们二人的··有斑驳的光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转过身去,抬起手来去看那缝隙中的刺目光芒··笑:“我好像很久都没有晒过太阳了·”·柳先生立刻说:“那我们回家吧,你的房间我一直都给你留着呢”·那人没有理他,抬起的眸子眯到极致,眉峰也蹙了起来。
就在这时,戮十三提着黑刀劈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开,而是四两拨千斤的将戮十三拨到一边儿去了:“柳予安,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说完这句话,他便走到戮十三身边去了,“礼物逃跑了,作为送礼的人我会十分尴尬的。”
戮十三的指节啪啪作响,他努力的压抑着满腔的愤怒:“是你,是你杀了洛阳”·他沉思了片刻:“你说的,是那日与你在一起的人”·“是你把他的尸身怎么样了”·他蹙了蹙眉,然后舒展开:“哦——一起送去魔界了。”
眼瞳中流出愤恨的血泪,戮十三整个人就像是魔化了一样,手腕上的珠串儿嗡嗡的发出光芒,却丝毫不管用·黑刀上明明灭灭的火星儿像是忽然有了燃料,冒出一簇一簇的火苗。
“我要杀了你”·树枝微微颤了颤,是去而复还的九命猫·他警惕的伏在树上,窥探着这个剑拔弩张的战场·似乎是觉得没有他什么事儿,闲适的舔了舔自己的手掌。
秦煜已经缓过来了,眼前的状况太奇怪了,十分复杂的感觉·裴劫将他领到了柳先生身边——·他觉得,这位疯疯癫癫的柳先生绝对不是普通人,跟他在一起应该是安全的。
然后便去帮戮十三了·在鬼王面前,戮十三虽然速度上略微取胜,但完全落在下风,打不到人,勉强可以不挨揍·两个人乒乒乓乓上天入地,令人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清楚。
柳予安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连着花妞一起,一人一猫身边的气压极低··眼见着走了大半人,九命猫无声无息的跑了过来,伸手一捞就把趴在柳先生肩膀上的花妞捞到自己怀里了。
无人发现,可原本一直安静异常的花妞却突然开口了:“喵呜~”·九命猫一愣,定在远处不走了·柳予安也不管他的花妞了,好像还没回过神儿来··花妞又叫唤了一声,仰着头看那九命猫。
九命猫也看着她,金棕色的瞳仁儿转了转,像是在抗拒什么·于是,花妞又叫唤了一声··九命猫低落的垂下头,然后舔了舔她的毛,就把她放下了·花妞虽然胖,却是个很灵活的胖子,她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柳先生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喵呜~”··柳先生将她抱起来向着他们交战的地方走去:“花妞,我们去带卿歌回家。”
九命猫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直一直都待在那棵树上,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离开··不知是不是错觉,秦煜觉得那个人的身影发生了些微变化,人还是那个人,衣服也还是那件衣服,却就是不同了。
伞面展开,拒绝了日光的浓烈与炽热,晏止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作弄着戮十三·却又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欢快的情绪··战斗持续到了夜晚,山谷中变得十分冷。
唯一听得清晰的就是哗哗的水流声··还有笛声,交戈声··太久了,戮十三一直绷着一根弦,几乎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对方呢,好像跟个小孩子玩儿一样。
他太疲惫了··晏止抓住空隙,毫不留情的将他打在了地上·与白日那次一样,戮十三几乎要狠狠的砸进地里,被裴劫接住了··“师哥……”话还没出口,眼泪就留下来了“我打不过他。”
裴劫给他抹了抹眼泪:“还有我呢·”·“嗯嗯·”戮十三用力的点了点头,将所有的希冀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
从目前他表现出来的看,他的实力应该是完全没有发挥出来的··尖啸的笛声中,山体、水面、天空,像是被撕开一样,出现了整整三只巨大的尸魔,它们从三方将晏止紧密的包围起来。
晏止惊奇的叹息一声,忽然看着其中一具尸魔发出了疑问:“这,不是红鬼的手吗”· · ·第168章 宴止流年·说的,便是没有耳朵的那具尸魔,它的手上拿着一只尖长巨大的鬼手,十分骇人。
尸魔发出尖啸,在笛声的控制下向他袭去·晏止一边躲闪,一边仔细打量起那只骨爪,啧啧称奇:“没错啊,确实是·”他看向裴劫“这鬼手,你从哪里弄来的”·裴劫不知道。
他能控制这些尸魔的时候,鬼手已经在这具尸魔手中了·而且,他也不确定这跟他母亲有没有关系·万千尸魔,他只是叫来了比较强悍的三具··听说,他的母亲不只可以控制万千魔兵和尸魔,还能- cao -纵人的劣根- xing -。
而这在历任前陈的主人中却并不算什么·相比之下,他真的是有些弱的··尸魔实力虽强,速度却完全赶不上晏止·裴劫眉峰一蹙,又换了支调子··“卿歌。”
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晏止却显得有些不快,头也没回··他深呼吸一口,提着伞逼近了裴劫·裴劫自然不躲,一道凌厉的剑锋从一个阵法中冲出,刺向了晏止。
但是晏止的速度太快了,他无法很好的一心二用··“卿歌,我有一句话,一直都想跟你说的·”看身形是柳先生,却又有些不同,他的胡子没了,人也年轻了几岁,虽不如晏止好看,却也是十分英俊的,是一种温柔而让人舒服的英俊。
晏止皱着眉头,继续去打裴劫·大有一副‘你说,我也不想听的意味’··可能是他现在心情实在有点差,居然比先前更加严肃了·差一点就抓住了裴劫的肩膀。
裴劫堪堪躲开,看到了远远跟在‘柳先生’后面的秦煜·于是,他将笛子往那边一扔:“你来吹奏·”·手一伸便握住了卿月的剑柄。
他不喜欢使剑··母亲说,剑是利器,会伤人··秦煜接住笛子,按照刚刚停止的地方继续吹了下去·衔接流畅,分毫不差··他几乎将自己活成了裴劫的翻版。
裴劫与晏止终于对上了·虽看着凶险,但二人却还在互相试探中··“我记得,在碧海潮生阁的时候,你总是动不动就生气·我以为,是你觉得我烦。”
“闭嘴”·“但是,你好像又没有特别烦我……”·“闭嘴”·“我一直都不明白,直到……”·“我让你闭嘴”他忽然转了伞面,对着‘柳先生’就刺了过去。
柳予安垂着眸子,唇角绽了一个很苦涩的笑容:“卿歌,对不起,我把你忘了·”·晏止忽然停下了,咫尺之间,伞尖儿正对着柳予安的眼睛·四目相对,晏止的眼眸中是讶然,很深的讶然。
柳予安说:“我想起来了……死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整个一生的走马灯·”·晏止忽然狞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早就把你的名笺毁掉了。”
他的神情有些悲伤:“是吗,怪不得,没有人带我去冥界·”·晏止收了伞,后退两步,像是看怪物一样打量起他来:“你什么时候死的你现在究竟是人是鬼”·柳予安继续垂着头,声音很低:“就在你离家出走的那天,断桥上……”·花妞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河水都被染成了深红色,桥面、河岸,全都是血,她不知道那都是谁的。
他们家的两个大人,走了一个,另一个在断桥上躺了很久,很久……·晏止忽然狂笑起来,狰狞、狂肆,甚至是畅快:“是吗原以为那一战是我输了,没想到你连命都丢了哈哈哈哈柳念,你不是一直都很厉害的吗流云宫、碧海阁、整个仙界甚至是天界,都是你的传说,全都在盛传你的佳话,你怎么自己打脸了啊”·碧华玄度,碧海予安。
是赞言,说的是太- yin -与潮涯的两个弟子··当然,裴玄度的名声更好、传的更远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拜师早,出名早·更因为柳予安是个很不着调的人,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插科打诨。
他学习考试的好成绩,都是人家晏卿歌给他递小抄得来的···抛开一切,晏止的天赋是不比柳念差的·但是,柳念心- xing -好,晏止却不然·慢慢的,二人之间的区别便明显了,柳予安的大名也传出去了。
晏止倒是没有跟禹十四一样心中藏怨,多年难以纾解··他们二人,是因为别的事情··这些事情,使得当时的仙界双壁很快便只剩下一个了··柳予安,在声名大噪的时候,忽然销声匿迹了,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夜幕,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晏止的部落与柳念的部落世代居住在弥琊河两岸,遥岸相望·有人说,这两个部落追溯上去,是一个祖先·更多人说,这两个部落的先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总之,这两个部落互看不顺眼,斗争了不知多少年··其中有一个由头,柳念的家族觉得晏止的家族修炼的是邪术,是旁门左道,他们必须要制止,这是世代的使命;而晏止的部落则流传柳念的部落盗走了他们的修行秘诀,此仇难消,定要夺回来,这也是世代的使命。
所以,两个部落是注定好不了的··周边部落有时也会发生矛盾,他们深知这两个部落实力强大,矛盾深厚,自己不打,便出钱雇佣他们打·反正都是打,这下还有钱拿,何乐不为·于是,两个部落越斗越凶,越斗越狠,简直到了名字都听不得的地步。
战乱的部落,除了自己家族的人是没有人敢在外面报出名号的·谁都不知道你遇见的究竟是宿敌还是别的什么·大家都不安好心··于是,两个少年相遇了。
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是晏止难得的美好记忆,不愿染指··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姓氏,更不知道对方究竟来自哪个家族,只是单纯的好朋友··第一次吐露心情,是柳念在河边哭的时候,晏止问他:“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柳念抹了抹眼泪,不服气的回道:“我爱哭,关你什么事”然后就又哭起来了。
 · ·第169章 宴止流年·晏止发现他挺情真意切的,就不开他玩笑了:“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给我说说,说不定会好一点·”·柳念挂着满脸的眼泪鼻滴,转头对上了他。
一脸为难··于是晏止说:“涉及家族隐秘那你还是不要说了·”·柳念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擦脸,引来晏止一边吸气一边后退的反应。
他再睁开眼,见到了离自己五步不止的‘好朋友’忽然更加失落了:“你、干嘛离我这么远”·晏止说:“你也太脏了·”·“哪里脏我一点儿都不脏好不好”·晏止十分不愿与他争辩:“好好好,你不脏,你不脏。
说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柳念蹲在河边,蜷缩起来,过了好久才十分难过的说道:“我弟弟被杀害了·”他无法解释更多。
晏止忽然不嫌他脏了,又靠过去抱住了他:“是因为部落之间的矛盾吗”·柳念点了点头··他听到,晏止也很低落的说:“我的亲人,也因为这个去世了。”
柳念问他:“那你还有亲人吗”·晏止说:“嗯,还有父亲和一个弟弟·”·柳念也说:“我也是·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晏止也说:“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对方部落的选定之人。
第二次,便是晏止出事了··柳念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连着好几天去河边等他·他等啊等、等啊等,晏止都没有出现··往常二人最多三五天,是一定要见一次的,所以,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的。
他没回家,越过河面去了对岸·他记得,他经常从对面过来,所以一定是住在那边的··虽然对面有他们的宿敌··但是他没有走到有人的地方就发现了异样。
那是他和晏止经常去玩的一个山洞,因为比较隐秘不容易被别人发现,他们时常会去探险··每次进去,他们都会把洞口打开,以便于在里面迷失的时候,不会一点出来的办法都没有。
离开时,又会把石头堵上·而且那块石头很重,从外面搬还好说,若是从里面必须得两个人才行··现在,洞口是打开的··于是,柳念小心翼翼的进去了。
他在里面爬了很久,找遍了以往去过的任何地方,依然没有找到·找到最后他都睡在里面了·因为实在不舒服,第二日很早就醒了·于是他继续找··如今找的地方,已经是他和晏止从没有去过的地方了。
他有些害怕,但却不敢放弃··有光,鸟雀的啼鸣声,和微微吹来的风··不会吧,他明明是朝着相反方向爬的··然后,是圣铃的声音,有人在低声的哼唱着圣歌。
他认识这个声音··于是也不疑惑了,加快了速度··“神啊,神啊,请带走烦恼、带走灾祸、带走一切的厄运,我将奉上最真诚的心脏,最鲜活的肉体,神啊,神啊,请满足我的愿望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发现。
歌声中,是哽咽··可是却戛然而止了·柳念从矮矮的洞口爬到那里去的时候,只看到绿草,稀树,和栖息在这里的鸟兽··这是一个凹陷的大坑,却充分沐浴了阳光,如同世外仙境。
柳念眨了眨眼,顺着整个大坑打量了一遍·按照他的速度,就算晏止跑了自己也应该能看到他啊·那就只能是躲起来了·而此处唯一的遮挡物就是最中间那一个歪脖树的树干了。
“别躲啦,我看到你哭鼻子的丑样了”·那时的晏止,也很单纯·柳念骗他,他就真信了··可小心翼翼的从树干后面先探出来的,并不是晏止的头,而是一个黑色物质,看起来,像是鸟的翅膀,只是太大了,十分大。
·看到这个,柳念瞬间就被吓得定在了原地··然后,晏止虽然挂满了泪水却依然干干净净的脸露了出来··可能是看出来柳念害怕了,他没再动,半个身子躲在树后面,他也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但是十分优雅,也没有粘上鼻涕。
最终还是晏止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柳念止住暗中打战的双腿,嬉皮笑脸的说:“哎呀,我当是哪里的小郎君在唱圣歌啊,原来是你呀。”
晏止噘着嘴,明显对他的轻浮不满了··柳念换了个说法:“怪不得你叫卿歌啊,原来是因为唱歌好听呀”·这句奉承好像挺管用,晏止不生气了。
柳念虽然觉得害怕,但是这个晏止好像还是之前的晏止,没有太大变化——好吧变化大了,长了个鸟翅膀呢·“你,你是妖怪啊”·晏止立刻反驳:“你才是妖怪”·柳念捂住嘴,还是有些害怕的:“对不起,你不是妖怪。
但你是怎么回事啊”·好像互相之间找回了原来的气氛,柳念往前走了几步,晏止也从树干后面出来了··不是一个鸟翅膀,是两个,一对。
柳念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卿歌,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人是妖”·晏止垂下头:“我肯定不是妖的,也不是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眼见着他好像憋不住要在自己面前哭了。
那还了得说不定以后见面他要因此整日恼羞成怒的揍他呢··于是柳念狂奔过去就要抱他:“那又怎样,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是修仙世家,等到时候飞升成仙,羽化为神,谁管你是什么呢”·晏止十分嫌弃的推拒着他:“你别靠近我,你太脏了你是从哪来的要饭的,几天没洗澡了”那双巨大的几乎与他一样高的翅膀就这样完好的包裹住了他。
柳念抱了半天,抱到的只有那双大翅膀··柳念说:“谁让你躲在这么深的地方,洞道又矮又窄,你倒是有翅膀保护着,我好不容易才爬过来的”·晏止说:“你不会走别的洞道吗非要狗爬过来你看不见这里有一个两米高的洞道吗”·柳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那里不止有一个两米高的洞道,还有三米高的,四米高的,五米高的……·脸一红,却很快就不尴尬了,柳念说:“你在这里藏了几天了有没有吃饭饿不饿”· · ·第170章 宴止流年·“你还带吃的来了”·“嗨,出门背了些干粮,正好没吃完分你点儿。”
“谁要吃你的,这么脏”·“我虽然脏,但是我的干粮很干净啊”·……·可是,他们两个这么久没回家还是被察觉了异常。
柳念的弟弟,晏止的弟弟,都见到了自己哥哥的好朋友·而他们,也十分默契的报告了自己的父亲··再一次见面,便是兵戈相交··水面上,六人相对。
他们的父亲与弟弟,已经先交上手了,在逼迫他们向对方出手··柳念问他:“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那是晏止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十分冷静··晏止也十分冷静:“啊,你也是吧·”·其实,他们早就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友情真挚,都不愿被别的影响·更不希望这是由自己先打破的。
可现实,永远残酷··眼见着父亲与兄弟身陷险境,两个少年都十分焦急·可是他们没有办法遵从自己父亲的命令,与对方交战··最后,还是晏止先开口了:“战场见吧。”
眼神冷幽··于是柳念回到:“好·”·二人分道扬镳··“父亲·”·异口同声··“回去吧。”
——·晏止没有在战场上见到柳念·他只见到了他的弟弟,柳忘——·一个他至今都在后悔没有早点儿杀掉的人··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知道柳念已经离开部落了,似乎是去什么地方拜师学艺去了。
当时声明最盛的就是碧华宫和碧海潮生阁了,但是他们部落中已经有不少人去过碧华宫了,连宫主的面儿都没有见到·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碧华宫大概是不喜欢收弟子的。
但是碧海潮生阁不是啊,它广纳弟子,来者不拒于是,晏止也被送去学艺了··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真的会在那里遇见柳念·他是师兄,还是好几个人的师兄,是潮涯收入座下的弟子。
他很开心,这里离弥琊河那么远,没有部落纷争,没有世代恩怨·他以为这是上天为了让他们的友谊继续下去才安排的··谁知……·“真的师尊今日又收了一个弟子”·“对呀柳师兄,以后我就不是小师弟了,他是了,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海面上,出现了几个不着调的冲浪少年,他们从一处岛屿滑向另一处,溅起朵朵浪花。
连绵不绝盛在海面上的海藻花无奈的摇晃起来··晏止没有见过这种花,他在十分惊奇的偷偷打量·面前忽然出现了几个人,挡住了他的视线··其实,他比柳念要小整整一岁。
但是看不大出来·那一年,他们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柳念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同于在弥琊河时——他们都不敢随意暴露自己的样子,天真、浪漫、单纯又热烈。
这是柳念最真实的一面···他知道柳念的- xing -子,以为,他在开玩笑·于是便回到:“晏止卿歌·”·柳念说:“我是柳念,柳念予安。
以后你就是小师弟了,要叫我师兄·”·“是”他笑的桀骜,令人十分不解··但是大家也只当这是个- xing -格不大好的师弟罢了,没有多想。
事实证明,这也确实是个- xing -格不好的师弟·首先便是洁癖,一开始他是跟别的弟子住在一起的,但是有些人不拘小节,这直接差点让他炸了··后来柳念帮着调节了一下。
晏止还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住,却发现,他得了一个自己的房间·柳念住隔壁··这样也挺好·他想··但是,柳念身边的人太多了,他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只有自己一个朋友了。
他有些生气·但是柳念没发现··再然后便是因为上学修行了,这时候,柳念终于发现,这个脾气不好的小师弟,十分认真勤奋·以往都是他躲在别人后面上课睡觉、下课偷懒。
但是别的弟子哪能跟晏止比啊··于是柳念主动接近晏止了:“唉小师弟,一会上课可就拜托你了·”·晏止疑惑:“拜托什么”·受他奴役过的弟子没有一个帮忙解答,都在庆幸自己摆脱了水深火热。
所以晏止是直到上课的时候才发现的·他坐的端端正正在前面听课,柳念就在他后面的桌子上趴着睡觉·他气不打一处来·然后潮涯就点他的名字了:“予安,你来复述一下我刚刚讲的内容。”
还是后面的人踢了一脚他才站起来·站起来,一脸懵·于是一边踩晏止的衣角,一边乱七八糟胡讲一通·晏止没有理他,对他踩自己衣角这件事情更加生气了。
结果自想而知,潮涯支着手臂看着他,在海面上练了整整三天的集中注意力·鲸鲨游荡,他脚下只有一块支在尖细长杆上的木板··晏止没想到结果这么严重。
自责的同时还有些畅快:活该·柳念不太敢只期望于晏止了,跟别的弟子混的更好了·晏止很气··气归气,默考的时候,他还是给他递了纸条儿。
柳念实在没想到,又惊又喜,过后几天都跟他待在一起··“你既然知道要挨罚,为什么不好好学”·这个问题好像挺难回答,柳念蹙着眉头想了好久,忽然眉眼绽开:“管他这么多,当下的开心最重要”·这不是那个在河边跟他一起发誓要保护好家人的柳念,晏止早就察觉了。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他已经忘记自己的现实··晏止的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喜欢唱圣歌,当金色的圣铃反- she -出的光芒刺入远处柳念的眼睛时,他正在失落的拨弄着海藻花。
“我听到你唱圣歌了,我们家乡的人都会唱·卿歌,我们肯定是老乡”柳念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过来了··可听到这句话的内容,晏止却动也不想动。
“嘿,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见他没反应,柳念就跳到海面上去了·“你是不是躲着一个人哭鼻子呢”·晏止一扭头,避开了他的探视。
“你这怎么又生气了呢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你唱歌真好听,怪不得叫卿歌呀·”·“你的圣铃是真的吗你肯定是你们家族的圣子吧我父亲本来让我学的,可是太麻烦了,各种复杂的步骤,我就翘了。”
·晏止不理他,他就自己说话,停也停不下来··说着,他原来说过的话··……· · ·第171章 予望君安,吾为卿歌·“师尊,你知道吗,其实我跟予安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可是他不记得了·”·对于潮涯来说,这是两个十分优秀的弟子,所以她时常关注他们·自然已经很了解了··她知道,对于- xing -格冷僻高傲的晏止来说,只有柳念是特别的。
“听闻你们的家乡十分混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原先也许发生过不愉快吧”·晏止默然··潮涯继续道:“予安为何会失去记忆我不知道。
但我想,上天让你们以这种方式相遇,也许是希望你们的友谊重新开始,在这里——碧海潮生阁,没有部落纷争、家族恩怨·”·晏止看向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之后他慢慢想开,将心思都投入到了新的友情当中·晏止理他,柳念当然开心,干什么都想着他·虽然偶尔会莫名其妙的生气,但是柳念知道哄哄他就会好的,二人的关系比在弥琊河时还要好。
连新来的弟子都知道,柳师兄和晏师兄的关系是最好的,他们是碧海潮生阁的一双玉璧,十分厉害··……·广场前的比试,晏止赢了所有人,包括柳念,他拔得头筹,却负身离去。
潮涯摸了摸手中准备的奖品,有些犹豫··柳念去找他,发现他又去看海藻花了·其实也没有看,他的双目是无神的··柳念走过去,很闲适的往他旁边一躺,十分庸散的说:“师弟你唱圣歌给我听吧”·晏止回过头来:“可以,我们比试一场,若是你赢了就唱。”
“啊不是才比了一场先唱再打行不行”·没有说话的机会了,晏止率先出手了·于是柳念被迫与他比试起来。
结果自然又是柳念输··“师弟果然厉害,师兄佩服·”·晏止背过身去,声音似乎没有变化:“师兄还要多加努力才是·”·说完,便走了。
没有圣歌听了,柳念干巴巴的在原地站了会儿,跟路过的别的弟子一起勾肩搭背的走了···那边,晏止却遇见了潮涯··“师尊·”·“奖品。”
她笑着将一只一看便价值不菲的戒指放到了他的手中“怎么走的这么快”·晏止垂眸蹙眉:“师尊,我可能,配不上这个奖品。”
潮涯却说:“无论如何,都是你赢了,这份奖品当然是你的·”·“师尊·”抬头去看她“柳念他明明没有用尽全力。”
潮涯拉着他坐到一边儿去:“除了这些你是不是心里还不服气,明明你认真努力,他插科打诨,最终给你的感觉却是你不如他”·晏止蹙着眉:“弟子没有。”
潮涯也不点破,继续道:“予安呀,心- xing -好、天赋高,但是态度确实不怎么样·你不一样,他有的你有,他没有的你也有·卿歌,比起他,你还有认真端正的态度。
综合比较的话,你是胜过予安的,所以今日得了第一名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是吗”晏止垂着头··即便有潮涯开导,他自己心存疑惑,便难以相信这一点。
柳念没赢过他,给他的感觉就是他永远都不可能赢过柳念·尤其是后来,柳予安的名号渐渐就四处流传起来了··而那次比赛得到的奖品,他也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
“师弟,你给我唱圣歌听吧”柳念庸散随意的躺在他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这里是碧海潮生阁为数不多生满青草的高岸,十分具有特色,整个海岛的一边海岸一路斜飞,可以直接到海中。
而且,可以看到远处海面那一大片盛开的海藻花··四处无人,十分静谧·令晏止感到舒适·他看了柳念一眼,从袖中拿出了那只金色的、极为精致的圣铃。
M·E·D·J·他是被部落选中的人,这样的圣铃只有他手中有·海风中,是圣铃轻灵悦耳的声音,与晏止轻轻的歌声一起,干净、柔和,仿佛可以洗涤心灵··他看到柳念掉了个头,枕在了他的腰上。
他没有拒绝,微敛的眸中似乎还有些微的笑意··柳念跟着轻轻哼出声,和着圣铃的音波,似乎也具有了祝祷与祈福的能力··晏止的心沉静,安稳··忽然,柳念坐起来了。
在他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亲他··晏止一愣,不自觉停下来了·海风又吹过来了,圣铃随着发出‘铃铃’的轻响,他们的长发往后面扬去,遮住了视线。
柳念在笑·明媚、开心··但是等到海风停了头发落下来的时候,柳念却不见了··他一惊,立刻四下寻去:“予安”·寂静,无人。
“予安”·海风急骤的吹过来,他没站稳,一阵眩晕·在睁开眼,却是寂静黑沉的夜··四肢酸麻,他这是不小心睡着了。
油灯已灭,墨迹全干·他翻开的书早不知被风吹到哪一页了·没有再点灯·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觉得脸颊微热,十分不想回忆。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冲了个凉水澡,却又毫无睡意·换好衣服,他准备出门散散步··路过柳念的房间,发现他的屋中早就安寂了·该是早入睡梦。
也不知他会做些什么梦……·可是,就在他散了一圈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路过饭厅,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碧海潮生阁的饭厅倒是没有流云宫那般严苛。
因为有不少弟子会因为各种事情错过饭点,所以饭厅几乎是全天开放的·而且吃饭的地方吗,没有那么多规矩,以至于这里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灯火耀目,人语鼎沸·晏止停了一会儿,忍不住进去了·人很多,是几个人围在一张拼起来的桌子上··有个人正站在桌子上瞎胡蹦跶,隐约可见部落圣舞的痕迹。
嘴中还在瞎胡念叨,也不知是在唱还是在念··围着他的人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一屋子人,醉醺醺的·····听到响声,他还随众人一起往门口看。
然后笑嘻嘻的说着荤话:“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郎君啊好生俊俏”· · ·第172章 予望君安,吾为卿歌·眼见着晏止的神色不太好,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人一机灵,扯了扯他的衣服:“柳师兄,那是晏师兄”·“啊”柳念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复而笑开“是卿歌啊来,喝酒”·晏止蹙着眉看他,没有说话。
有人大胆的跟着起哄,其余则沉默的看着··柳念旁若无人,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讲,卿歌唱歌可好听了知道他为什么叫‘卿歌’吗为卿而歌,肯定好听”·于是起哄的人更多了。
柳念越说越多,越说越乱七八糟,晏止实忍不了了,上去把他拽下来了:“你喝多了·”·“嗯”柳念嘴硬“我可是千樽不倒”·“可是你已经超过千樽了”·“是吗”·晏止强压着怒气,连哄带骗将他弄出了饭厅。
出去后就憋不住了··被很粗鲁的拖着往前走的柳念懵懵懂懂的拉着他问:“卿歌,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晏止不说话··柳念:“谁又惹你生气了,说出来,我去干他”·晏止忍不住停下来看他。
有些,气极反笑··柳念被他这么盯着,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微微弓着身子,凑近了,眯着眼打量他··先看眼睛,看这个才能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不是,于是他凑过去看呀看,鼻子尖都撞上了,全是酒气。
·晏止一气,率先转过头去了··柳念转头又忘了这茬,昏昏欲睡,直接倒地上了·晏止负气往前走了一会儿,然后返回来踹了他两脚·最后还是给背回去了。
他是不可能就这么把他扔床上的,太脏了,良好的卫生习惯让他不辞辛劳的帮着柳念洗漱干净还换了衣服·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他忽然就想起刚刚做的梦。
脸一热,就心虚了·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却鬼使神差的回来了·而且是关好了门··“卿歌啊,不气,不要生气……”他迷迷糊糊的,口齿不清,但确实是在哄他。
晏止的心头一片柔软,果然就气消了··潮涯说的对,原先的事情忘掉了也没什么,柳予安还是原先的柳予安·弥琊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们两个都是认真的,再见面免不了一战。
虽然并没有真的发生,但晏止还是觉得这样好··因为,他无法想象柳念保存记忆再见自己的样子·自己也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上打下一片深深的暗影,微微发颤·下意识就唱起了圣歌··“……愿君一世平安,心愿顺遂·吾为卿歌。”
他俯下身,很轻、很慢的在他的额心落下一吻,似祝祷,似……难以启齿··连潮涯都发现他有些不对劲,说他心事重重·他借口族中事务,干脆回家了。
他回家了,所以,他不知道柳忘也来了·这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让他放在心上的人··柳念的父亲在能力上是不如晏止的父亲的·晏止,止戈·晏止的父亲希望部族和解,停止斗争。
柳念的父亲在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多年恩怨,岂是说解就能解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思维慢慢被改变了·‘念’与‘忘’其实都是一件事。
但是他深知自己能力不足,又不希望部族落人之下·好在儿子是不错的,柳念的天资令他眼前一亮··其实,晏止与柳念之间天意般的相遇,是两部和解的一个很好的开始,幼年结谊,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他们总会念及双方留有余地。
但是两位父亲及家主却各有考量·双方,不约而同的觉得,慎重为好··于是,两人的友谊就此结束·柳念的记忆也被篡改了··送他去碧海阁是希望他能长本事,回来为部落谋求光明的未来。
可是,他还是担心自己的长子- xing -情太过单纯,恐怕不是冷静深沉的晏止的对手··反倒是柳忘·一母同胞,他虽不如柳念厉害,却也胜旁人百倍·而且,他有着胜过晏止的冷静与强势。
晏止回去没多久,柳念的部落一夕之间落了下风,于是他也被叫回去了·虽不愿争斗,但为了部落百姓,却不得不事与愿违··他忽然发现,对手是晏止。
是,见到晏止的那一刻,他差点扑过去要跟他来一场战场重逢止戈设宴··但他们的族人已经兵戈相向、血肉相博··看到如此无奈甚至无措的柳念,晏止忽然十分难过。
没有交流,也没有交战··柳念从战场上逃走了·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接触战场··部族交战,前锋却落荒而逃,可想而知那场仗究竟打成什么样子了。
他被公开执刑,双目无神的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等到再见面,柳念已经不是原来的柳念了·身体与精神上的折磨,令他迅速成长,明白了一种名为‘现实’的东西。
晏止是他的师弟,更是他的朋友·但这是私人方面·他如今却代表着整个部落·在部落整个层面上,晏止他,仅仅是敌方的信仰,是他的对手,需要不遗余力对付的人。
为了部落的永久发展,两个各自部落的少年天才终于交涉了,这次交涉无关战争,仅讨论如何和平合作··M·E·D·J·这两人,相交多年,自然很快谈妥·但是,结果并不能让部落中的人接受。
他们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对方占了大便宜·于是交涉继续··“卿歌·”·“嗯”·“听说你父亲过世了,你还好吧”·随从外出的间隙,营帐中只有两个人。
“嗯……”·如果没有记错,他如今就只有一个亲人了··……·一直到柳忘回来··柳忘的- xing -情,强势又理智。
他对柳念的作风十分不满·他觉得,就该打到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再来谈和·如此,令己方占据绝对优势··他的理念在部落中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原本不温不火的战争在这之后愈演愈烈,且是以柳念的部落占上风的状态,慢慢倾轧··最后的战争,为了不伤害到部族,柳念与晏止慢慢远离了战场,那是一场令地图改变的决斗。
·还是柳念输了··但晏止却也力竭·· · ·第173章 予君安定,为卿而歌·躺在法力刚凿出来的盆地里,任被送往天空的河水浇着头面。
晏止问他:“你真的打不过我吗”·殷红的唇瓣,像是饮过鲜血一般,却止不住的颤抖··柳念爬过去,躬身,俯视着他的样子·瀑雨被他的身子挡去,只留下不断线的水流,滚过脸颊,顺着他的鼻尖儿落到了晏止的脸上。
他笑了,弯着眼角,嘴唇牵起,像是独自出神时想到了什么好玩儿事,又单纯、又美好·晏止没忍住,抬起了无力的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我不想和你打架,晏止。”
晏止用力的端详着倒立着的柳念,像是有特别想说的话··“你也一样吧我们是朋友·”··“部落的事情,我们都不要管了。
你看的出来的吧,如今的局面已成定局·”·在柳忘越来越残酷无情的打法下,晏止的部落早就动摇了·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是斗不过对方了,与其平白送死备受打压,现在接受条件有什么不好·晏止他,身后已经没有什么支持者了。
“部落的事情,让奉先和你弟弟或者别的人来管吧,我相信,奉先他一定不会太过分的·你弟弟和你的族人也一定会好好的·”·“我们已经,左右不了太多人了……”·晏止闭上了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十分平稳。
淋过雨水的脸颊有种寒冰一样的白,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温暖·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疲惫:“……好·”·当二人互相搀扶,终于现身的时候,两部之间的战争早已结束,晏止的族人尽数成了俘虏。
柳忘,大获全胜··可是扫视一圈,晏止却蹙了眉头:“晏童呢”·晏童死了·死在了竹林深处,鲜血凝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色,染满了四处所有的竹叶。
他是个很温柔的少年··是晏止用尽一切力气,最想保护的人··他对部落纷争没有很多兴趣·所有的努力,都是支持兄长··他是他,最后的亲人啊·“晏止……”·还是在下雨,还是在竹林里。
晏止抱着晏童的尸体,一动不动已经过去一日一夜了··雨水的冲刷勉强冲掉了黑色的血水,雨后,这里会是原来的竹林·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死过一个人,到处都粘上他的鲜血。
“柳念……”·那时他的声音,是从来都没有的绝望·眼中,似乎再也没有颜色了··柳念立刻靠过去抱住他·中间横亘着晏童冰冷僵硬的尸体,可他却觉得,最冷的是晏止。
“我弟弟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清冷的眼泪,缓缓划过脸颊··悲凉,灰暗··柳念抱着他,抱了好久,却忽然发现,隔着晏童,是没有办法去温暖他的。
“晏止,你还有我·”·……·晏童下葬的时候,二人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儿,特别脏,还抱着一个骨肉如柴的小奶猫,已经看不出颜色来了。
原本,已经再也没有事件可以引起晏止的兴趣了·但,那孩子手中紧紧攥着的,是他送给晏童,防身用的法器··他几乎一下就捏断她的脖子,冰冷无情的问:“哪来的”·女孩儿似是有些隐疾,被他这么一吓差点背过气去。
柳念用法力帮她顺了会气,她才终于活过来了·战战兢兢的问:“你,你是大哥哥的兄长对不对”·晏止敛着眸子看她,在十分耐心的听着。
女孩继续说:“我,我,大哥哥救了我·他,他说……”·这个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儿,也是晏止部落里的人,只是久经战争,家里的人都死了,只留下他一个。
决战时,柳念攻破了他们的家园,她是跟着其他族人跑出来的·可是她跟不上,却误入战场··误入战场,成为晏童的负累··“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儿瑟缩着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童的身上在流血,从不知名的地方,鲜血都浸到了她的身上·像是安慰,他笑了:“你拿着这个东西,一直往前面走,很快就会出去的·”·女孩儿不敢拿。
“我怕是,活不成了·”他忽然有些哽咽“就,剩下兄长一个人了……”·忽然,他看着女孩儿问:“你可不可以代替我,陪着他”·说完这些话,女孩儿小心的看着晏止,她颤巍巍的将晏童给东西递过去,像是等待宣判。
将东西接过去,晏止端详了很久,很久·柳念在等着他,默声的等着他··“他不是说,让你代替他吗”·女孩儿留了下来,她是晏童,晏童是她。
他们远离部落,在北面很远的地方,建了一个小院儿,三个人,一只猫··他们时而修炼,时而过着常人的日子,打打鱼,种种地,每逢节日会去赶个集市·晏童和那只猫慢慢长了些,也不那么瘦了。
小奶猫洗干净了,竟是只十分好看的橘猫,身上不规则的分布着白色的斑点,跟主人一样,是个很好看的姑娘·柳念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花妞··光景很好。
“唉,卿歌·”·这小院儿中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们亲手制作的·晏童缺一张读书的书案,于是这日,二人闲下来就顺手做了··正在打磨边角的晏止应了一声。
于是柳念说:“我寻思着童童叫你兄长,叫我予安哥哥,那你该叫我什么呢”·晏止放下工具看向他···柳念一笑:“我记得,我好像比你大一岁的。
是吧”·“所以呢”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只难以察觉的小勾子··柳念微微咳了一声:“所以,你应该叫我哥哥啊”·“哦。”
“来,叫声哥哥听听”·晏止敛着眸子,敛住其中轻微的笑意,手中在无意识的摩擦着工具·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哥哥。”
声音特别轻,像是在心尖儿上跳跃··柳念一愣,掩饰- xing -的咳了一声:“不怎么好听,别叫了·”·“不好听吗”··柳念又回忆了一遍,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摇着头:“不好听·”·晏止他,似是略微失落:“那该怎么叫”·柳念摸着下巴捉摸起来,自言自语嘟嘟囔囔:“要不跟童童一样不好。
要不就叫‘念哥哥’咦~娘里娘气的·柳兄?好生分的感觉……”·“开饭啦”晏童的声音传来,花妞蹦了出来,就像是来叫他们的一样。
放下手上的工作,晏止率先进屋了·进了屋,入了座,柳念还在叨叨·晏童疑惑的问:“兄长,予安哥哥在干什么呢”·晏止轻轻一笑,道:“你别管他,快吃饭吧。”
 · ·第174章 予君安定,为卿而歌·……·后来,河岸边又聚了些人,是逃难的难民,有些,甚至是从晏止的部落中逃出来的·他们帮助他们在北边建立了新的居所,开垦荒地,种植粮食,饲养牲畜,为了方便村民过河,还建了一座桥。
没过几年,便成了一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似是因为晏止的祝祷,这个隐藏在峡谷之上、深林之后的小小村庄,平静的存在了许多年,什么风浪都没有··圣歌,为部落祝祷的圣歌,如今,也只是柳念解闲的消遣。
不带有目的- xing -与功利- xing -,这首歌唱出来格外动听·与其一样的还有那只金光灿灿的圣铃·依然,一如既往的光辉耀目··直到……晏童见到柳忘。
柳忘将各个部落合并为一,成为一个新的部落,唤名潇湘隐·他日理万机,十分忙碌·但是并没有跟柳念断了联系·无论如何他们始终都是亲兄弟。
自然,每次去见他,柳念都会有意避开晏止·可是那日却被正在河边洗衣服的晏童看到了·她吓的掉进了河里,被捞上来战战兢兢的发了两天热·后来忍不住偷偷问柳念,为什么要跟杀害大哥哥的人在一起。
而这,正好被门外的晏止听到了··杀死晏童的,是战争,是历史积累的仇恨·是柳念的族人·他曾猜测过,会是其中的谁·可无论如何,柳忘都是在这一份名单当中的。
可真正听到,还是,起了波澜··他在门外站了好久,开门,他与柳念便不能继续在一起了·离开,如何让他能够那是他最后的亲人啊是他最想保护的人·他在门外,柳念在门内。
一门之隔,谁都不敢轻易开启··太久了,大概快要天亮了·柳念忍不住道:“对不起·”·晏止的神色,彻底衰败了:“你既道歉,我便将此事算在你身上了。”
他记得,十几岁的时候,二人一起在弥琊河边,共通许下的诺言··柳念低声应了··晏止说:“好,那你,谢罪吧·”·他还是没能忍心让他真的去死。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这像是偷来的安逸,也要没有了··可是他的弟弟死了·晏童他死了啊,被柳忘杀死了……·“柳念,要是我们一开始就不认识……”·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晏止进行了献祭·作为部落圣子,他背弃了原先的神明,忠于了自己·那个‘自己’,是赐予他双翼者··最鲜活的肉体与最忠诚的心脏。
那句圣歌中时常吟唱的片段,真的被实现了·从那一时刻起,他再也不是他自己了,而是别的什么的使者··作为鬼王,只是被赋予的使命·所以,他格外的尽责。
柳念在仪式中进行了破坏·这一回他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也是唯一一次认真与晏止比试··地势又产生了变化,柳念赢了,他第一次赢晏止·潺潺的鲜血流入了法阵当中。
他赢了,却没能阻止得了··晏止走了·消失在了弥琊河畔··数百年了,他已经这么久没有见他了··“卿歌,我们回家吧”·晏止大笑,直视他的眸子血红:“你觉得有可能吗”·忽然,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后心。
柳念一惊,立刻要去阻止什么·反倒是晏止,很快冷静下来,变得跟最初一样,轻蔑的眼神,冰冷的气场··他一用力,那插在他后心的剑就这样破碎了··已经破碎过一次的剑,再一次,变成了碎片。
裴劫迅速的退到远处,他看向已经空空如也的手中,心中也一片空荡··“抱歉,我是不死之身·”晏止回过身来,随手接了接部分如同颗粒的碎片。
一身墨蓝色的长衣,立在水面之上月光之下,周身的碎片恍若为他坠落的星辰··挥散那些碎片,他的手伸向了力竭的戮十三··“师哥”·一片残影中,晏止出现在了戮十三的身边。
他浑身经脉生疼,黑刀早就散去了·如今反应不过来,被晏止抓了个正着··裴劫面色不变,手中却化出了另一把长剑,纹路与卿月相似——正是却月剑。
面对着杀死洛阳的仇人,戮十三就算再累,也始终愤恨,于是没多久那把黑刀又出现在了手中,明明灭灭,星星点点,冒着丝丝缕缕烟雾一般的黑气··可即便是他们二人合力,也依旧不是晏止的对手。
“晏止……”柳念失落的唤了一声,忽然也加入了战场··晏止冷笑:“怎么,你要多管闲事”·柳念摇头:“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只是,想带你回去。”
“喵呜~”花妞从柳念的怀中冒出头来,冲着晏止哀求般唤了一声··晏止神色一变,忽然抓着她退出了法场··花妞被他粗鲁的抓在手中,无力的蹬了蹬腿,- shi -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晏止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柳念:“你一直养着她”··柳念应了一声·这时,晏止受到了今夜的第二次偷袭·只是这一次对方并非冲着他来的。
而是他手中的花妞··九命猫无声无息的一跃而出,叼着花妞跑到远处·确定无人来追才停了下来··可能知道九命猫并没有伤害花妞的意思·柳念没有去追,而是向晏止解释道:“你走之后,童童她也……我只有这只猫了。”
·晏止忽然笑起来,仰天长笑,笑声略显低沉,很好听,却让人心中压抑·他问:“你确定,这是原来那只猫”·柳念疑惑的看过去。
九命猫安抚般舔着花妞,十分小心翼翼·在他怀中的花妞眨着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唇瓣微启,低低的呜咽出声··“难道不是吗”·晏止抬手,无数名笺的虚影在上面快速的翻过,片刻后,他停了下来。
一只看起来十分旧的名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施了个法,上面现出一个灰色的名字——·花妞··随着名字一起出现的,还有如烟般凝聚的一团白色魂魄,很快,变成了一只团在一起静静卧着的大猫——浑身橘色,生着白色的不规则花纹。
与九命猫手中那只一般无二·· · ·第175章 花妞·柳念忽然屏住了呼吸··九命猫也抬头看去··晏止倨傲的牵起唇角;“你猜,是什么时候”·他忽然毫无征兆的将伞扔向柳念。
伞面打开,缓了些速度,飘到三人头上·针雨骤起,无息无声··裴劫拉着戮十三退出圈内,柳念却还在搜查记忆·千钧一发之际,花妞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唤:“予安哥哥”·看着飞速脱离手中的花妞,九命猫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她快速的跑过去,惊醒了柳念·十分小心翼翼的哀求道:“兄长……你不要……”·伞尖刺穿了她的身体··晏止冷漠道:“别这样叫我。”
“晏止”·被忽然近身的两个人攻击,晏止本能的后退,挂在他伞尖的大猫被抱走了·鲜血潺潺,十分刺目··“你是谁你是谁”·是至今为止第一次开口说话的九命猫。
她是谁·“小玄,我不是花妞·”她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内疚,聚着将落未落的眼泪··“怎么可能你不是花妞是谁”九命猫干笑出声,很是不信。
花妞不忍的低下了头··当她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柳念就已经明白了:“她确实不是花妞,她是……”晏童··“你说什么”九命猫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
柳念面色沉重·在低头为她疗伤··他又看向花妞:“晏童不是你的主人吗他是骗我的对吧你怎么会是晏童呢哈哈……”·可是花妞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怎么可能活这么久·九命猫犹在坚持,像是绝望之前最后的挣扎:“可是,你不是普通人啊,你是个很厉害的道长啊,花妞跟在你身边,一定可以活这么久吧”·‘花妞’对上他的视线,- shi -润的眼瞳满是歉疚:“对不起小玄,我知道你是小玄,可是我真的不是花妞。”
“你骗我”九命猫失控的抱起她来,举到眼前:“晏童早就死了在我离开之前就死了那个时候花妞还好好的除非,除非你夺舍”·‘花妞’垂着眸子,欲言又止。
重新对上他的眸子,两行眼泪却先落了下来:“小玄,我从来没想过要夺舍,从来没想过……”·弥琊河的水奔涌沸腾,一个身着墨蓝色衣衫的男子一只足尖轻点,立在水面之上,面向对岸。
“兄长”崖岸上,少女用力的呼喊着“你要去哪里”·在她的背后,弥琊河的这一侧,是- shi -漉漉的地面,那颜色暗沉,分明是鲜血。
只是河水奔腾,早就不见血色··“不要这么叫我·”男子的声音冰冷僵硬,无所动容··“可是……”晏童怯弱的噤了声,咬着唇不知如何。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有勇气继续:“予安哥哥怎么办他受了重伤,会死的”·“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兄长……”·这句话没有说完。
‘长’字还未落下,那男子忽然现在她的眼前,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子,一双眸子充血,凶恶异常:“我说了,不要这么叫我”·晏童又惊又怕,拼命的摇着头,眼泪都摇了出来:“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对不起。
可是你不要走,你走了,予安哥哥怎么办他真的的会死的”·眼泪模糊了全部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看不清他如今的表情。
耳畔是低低的笑声,带着狰狞血腥的意味:“那,你去为他收尸不就好了”·他手上的力道不减,几乎将她的脖子掐断·直至她再也喘不过气来,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手。
“喂,哪天他真的死了,记得告诉我一声·”·他渐行渐远,足尖轻点着弥琊河的水面,就像是一个戏水的少年般单纯“我好,点个天灯还愿·”·但是,她是没有办法告诉他了。
他虽然在最后关头收了手放她一命,她却在急促的呼吸中犯了隐疾··新生的断桥上,花妞懵懂的看着这一切·眼见着主人就要背过气去了,她立刻飞奔过去。
可是她做得了什么·她想要叫她起来·家里两个大人一个快断气了,另一个刚刚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冲着晏童喵呜一声,似是要她等着她。
可是等到她带着小玄回来的时候,晏童,再也没有呼吸了··小玄是村长女儿养的,原来是只野猫,是花妞在外面玩的时候带回来的·被村长女儿见到很是喜欢,便喂养起来。
只是他生- xing -野蛮,并不喜欢被这样喂养着··他很喜欢花妞·跟着她,才出现在人的面前··可那之后花妞像是失了魂一样,无论小玄怎么逗她都没有精神。
他们家那个快要死了的大人不知怎么又活过来了,单薄虚弱的样子好像随随便便一缕小风都能将他吹倒·花妞为数不多精神的时候,就是跑到他身前的那一小段路程。
“花妞乖,卿歌和童童出远门啦,家里只剩咱们两个啦·”·小玄看着他们,很是不解·难道我的小鱼干和小老鼠都赶不上这个人类吗花妞喜欢这个人类吗·似乎谁都没有发现,小玄不见了。
而晏童,心愿未了不得安宁,名字也不是她的,魂魄一直四处飘零·她飘呀飘,不知过了多久,没有遇见故人,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不知怎的又回到了原先的家里。
还好,予安哥哥没事,虽然看起来孱弱多了,好歹没有死掉··他们这个奇怪的家,总归只有她一个人死了·等到予安哥哥好起来,力量恢复就可以去找兄长了,到时候,这个家会像原来一样温馨。
她不愿离去,只想守护这个家,想亲眼见证它恢复的样子·却不知,花妞发现了她··看到她,花妞很开心·是了,花妞是她逃命的半路上捡到的,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了。
只是现在,无法互相触摸·她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她也感受不到她的冰冷··花妞更加心事重重的了·在一个雪夜,她再也没有醒过来··晏童推她:“花妞,你不要睡。
兄长还没有回来,你要是睡着了就只剩下予安哥哥一个人了,就没有人陪着予安哥哥等兄长了·”·可是,花妞没有醒,她在她的脚边欢腾雀跃,撒着欢儿的转来转去。
而后,将她一把推进了自己的身体··……· · ·第176章 笛声·小玄的眼眶越来越- shi -润·他像是心脏被整个儿挖空了一般,艰难至极呼吸着:“花妞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她为什么不等我回去为什么”·他离家出走,带着小鱼干和小老鼠,不远万里跨越千山万水,潇湘隐在弥琊河畔,找不着那就顺着弥琊河去东海,那里有一个比潇湘隐还厉害的碧海潮生阁·只要能拜入师门,他就一定可以修炼成人,变成比花妞家两个大人还要高大帅气的样子,这样,花妞就只喜欢自己了。
可是,命运无常,他没有找到潇湘剑阁,也没有找到碧海潮生阁,却被捉进了流云惑月宫的锁妖塔·里面的大妖怪太吓人了·有个极其丑陋的老妖怪看他长得好看,还想剥他的皮·好在他机灵,逃过一劫不说,还骗得那老妖怪跟他一伙。
而在那之前,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第一次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单纯就是因为到了猫族的极限··死了,又活了··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也没有很当回事,于是他继续踏上寻找碧海潮生阁的路途,他一定要修炼成人,一定要··到时候回去了,他要问问花妞:我的小母猫,我回来了·你看,我是不是比那个人类还要好看?·凭着这样的意志,他徒步翻山越岭,遇见过豺狼虎豹,去过繁华城池。
自然也曾遇见过对他更好的人·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他的意志··第二次死的时候,他已经隐约知道,自己有些特殊能力的·等到第三次,便真正确定了。
二十七抓他的时候,他也死过一次·可二十七自己本事不到家没有发现·而那时,已经距他离家出走过去了数百年,他已经自己摸索着修炼成了不稳定的人形。
为了他的皮,千面妖杀过他一次·虽然气愤,但这不证明他这张皮真的很好看吗·看着又活过来的九命猫,千面妖又惊又怕··小玄忽然发现,他的身上有一个宝贝,是个月牙儿状的东西,像玉一样。
一靠近他,他就觉得十分舒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修炼的什么,只知道杀人就可以变强·可为了那个东西,他没有杀千面妖·后来的事情慢慢证实,那绝对是个法宝,可以助他提升功力。
以万妖王的皮为条件,千面妖将那个东西送给了他·小玄也没有食言,真的为他拿到了万妖王的皮·一只小小的千面妖,竟这样做了许久的妖王··可是,杀万妖王的时候,他又死了一次,那时伤的太重了,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没想到依旧没有死,见多识广的千面妖告诉他,他是一只九命猫·知道这些后,小玄又惊又喜。
这一次,谁都不能阻拦他回家找花妞了,花妞看到自己这么好看,一定会喜欢自己的·要不是流云宫的人一路追他,他早就带着花妞远走高飞了··可是……原来,她早就已经不在了吗·以拳捶地、声嘶力竭、泪流满面、咬牙切齿,这些都无法表达他心中的悲切与痛苦,几百年来,花妞就是支持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支柱早在一开始就不复存在了。
他无法接受……他,太绝望了··忽然之间,他看向了晏止·一双充血的眸子满是恨意,他弓着身子,喉中发出低低的吼声·与发现破绽的戮十三一起,攻了上去。
依旧在为‘花妞’疗伤的柳念眯起了眸子:“笛声”·裴劫拂了拂衣角,将散落的卿月碎片聚了过来:“您发现了·”·尸魔强大,却跟不上晏止的速度。
早在发现这点的时候,他就换了调子·那个调子,是专门引出人心中的邪念的·晏止何以会无缘无故找出花妞的名笺又何以总是愤恨还有九命猫。
是笛声,牵出了他们心中的邪念···秦煜知道,所以在接住笛子的那一刻才能继续吹奏·尸魔又不是他的通灵者,就算他用这只笛子吹奏通灵曲,那些尸魔也不会受他驱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听说小师叔曾是师祖的情劫+番外 by 月小呆(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