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的悬崖 by 桃花换酒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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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的悬崖 by 桃花换酒13(2)
·因此即使椿树并不大适合此地气候,她仍悉心栽培,以求护宅祈寿·这些当然不是李文博那个只知道上美容院、购物、打麻将的妈妈能比的··而李文博呢只会说这树真好看,连个像样点的形容词都说不出,洛新突然问自己,为什么曾经有一段时间竟然认为他才是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看来是被一时的贪玩蒙蔽了视野。
走进家中,李文博意外的礼数周到,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规规矩矩坐在沙发里,即使何慕飞原先对他有所意见,现在也摆不出臭脸来,反而耐心笑着问了些学业上的事情。
这正是李文博最羞于面对的,他的成绩极差·何慕飞了然于胸,却只是说:“我跟你说话,觉得你是个头脑灵活的孩子,荒废一些时光倒不可怕,只要自己肯用功些,追上别人是早晚的事情。”
李文博心里一热,心想要是他父母肯多花些时间关心他,而不是非打即骂,他未必会比洛新差......·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见到朝几人走来的燕宗,李文博露出一个笑脸:“我下学期一定努力对了,宗哥你还记得我吗”· · ·第19章 回忆篇(五)·燕宗抄起一份报纸笑道:“我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健忘。
前段时间事情有点多,这几天总算忙完,本打算让洛新约一下你,没想到这么巧你先来了·”·“是挺巧的,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那......你上次说的事”·看出李文博的期待,燕宗不负所望,说道:“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具体等吃完饭可以再讨论,主要还得你感兴趣,那玩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李文博表示他全听燕宗的安排,接下去整整一个月,他简直要玩疯了,骑马射箭、溜冰划船,野外生存抓鱼生火,玩得越是开心他越崇拜燕宗,几乎找不出燕宗不会做、做不好的事。
且这些日子看似辛苦,却比他原先的生活健康百倍,远离了酒精、烟草、游戏、日夜颠倒的混沌时光,现在的李文博才是十六岁青葱少年该有的朝气蓬勃模样··反倒是洛新,运动细胞比不上李文博的一半多,不管玩什么都比他慢半拍,更别说跟上燕宗的步伐,实在沮丧的很。
燕宗收起帐篷,摆进车后备箱,洛新早在副驾上坐着,听两人的交谈声从后面传来··“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两天·”·“我不觉得累啊,再说男人这点脏算什么”话虽这样说,李文博还是抬起胳膊闻了闻,天气炎热,但他们刚去小溪里冲过凉,倒也没什么异味。
洛新愤愤然想:“明明就很脏男人就可以不爱干净了”·“对了宗哥,我们接下来上哪儿玩去”·“过几天我有个小宴会,你要是不嫌吃吃喝喝无聊,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再无聊也比不上逢年过节应付姑伯叔姨,我就担心给你添麻烦·”·“不会,也不是多正式的聚会,不过你真要去的话,这个样子可不行。”
想到李文博一脑袋五颜六色的杂毛和服饰,洛新顿时觉得自己之前那段时间把审美打包喂狗了··“你想染头发是可以的,但说实话这些颜色混在一起并不适合你,然后衣服鞋子也该换套应场合些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受约束,现在是不是已经觉得烦了”·“不会不会,我也是被朋友闹了几句,头脑发热就去弄了,其实我照镜子也觉得挺丑的,一点不适合我我看还是染回黑色得了,正好开学老师查的严。”
洛新越听越气,李文博向来把违背校规当作乐趣,在燕宗这里却服服帖帖,“放飞自我,谁看不顺眼谁傻逼”难道不是他自己说的吗·“你们动作能快点吗再迟赶不上准点吃晚饭了”·燕宗见洛新把脑瓜从车窗探出来,说话间已经带上了小脾气,便合上车后盖朝前走。
李文博倒没想太多,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蹿上后座后扒着前面的靠背问:“我不知道该穿什么合适,家里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宗哥你带我挑呗·”·洛新不耐烦地回他:“你不是说别人理解不了你独特的审美吗”·“那是别人眼光差”李文博不屑道,“你不也老说自己的东西都是宗哥帮着买的吗我就觉的,选的挺适合你的。”
长这么大,就没人敢跟洛新这样抢燕宗的注意和时间,再早个两三年,他都能直接哭出来,这会儿说话间已隐隐带着鼻音,大声反驳:“我哥把我拉扯大的,当然知道我喜欢什么了,你才认识他多久”·燕宗腾出一只手呼噜了一把洛新脑袋毛,笑道:“别瞎用动词,文博不是你好朋友吗帮他选套衣服又不费时间。”
“怎么不费时间他这个年纪能穿的宴会服,除了定做哪儿有合身的成衣卖啊·”·这是实话,譬如洛新自己,去稍微正式些的场合,衣服都需定制,且一套不穿两次,这是体面,不少人打肿脸都要充胖子,更别说讲究人家。
“喔,也对·”燕宗拉长语调,似乎快速思考了几秒,下了决定,“那就到你常去的那家,量身定做来不及也没必要,反正这家店就是针对你们这个年龄层,再怎么也比外面买的合适些。”
·洛新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鼓起腮帮子别过脸冲着车窗,车里才多大点空间,李文博自然是听到了,他再傻也琢磨出不对来,犹豫着说:“算了宗哥,我零花钱不多,买套平时穿不了的西装也浪费了。”
“这是哪的话,我能让你自己掏钱吗”燕宗曲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里多了些教育味道,“洛新,你在闹什么脾气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就是看你和文博玩得好,才抽出时间带你们俩一块玩,你是不喜欢我跟着吗”·他不说还好,一说洛新简直要气炸,恨不得飞出去倒是李文博已经明白了洛新的心思,尴尬情绪更浓三分,可他实在跟燕宗玩得投缘,转念想到:“洛新也不过是借住在宗哥家里,交朋友只看聊不聊的来,又不分先来后到,他凭什么生气”于是也默然不语。
回到家洛新又生气委屈又不敢不吃饭,坐在位子上一声不吭·就连燕留痕也看出不对劲来,问话特别和声细语:“疯了一个月,玩累了吧”·洛新对着燕留痕不敢闹脾气,只是摇了摇头,燕留痕略做思考,笑了笑:“我看又是燕宗这小子闹你,后天不是有个聚会让洛闻领你去玩,你爸说你最近野的人影都瞧不见。”
要真是燕宗和洛闻两人间的矛盾,洛新巴不得躲家里去,洛闻虽不似燕宗在点点滴滴的小事上对他关怀周到,但也因为打小不长在一处的原因,难得有相处的时间,很少会严厉管着他。
可是现在的情况,洛新哪里肯,不仅不肯,当晚还偷溜到燕宗房里挤一张床,他这么些年也算是明白,对付燕宗来硬的那是拿鸡蛋碰金刚钻,只能化成水把他弄的湿哒哒,那他也总能顺势软下心肠。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可惜两年前燕宗就不爱跟他一起睡了,偶尔为之倒是无妨··洛新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翻去,呼吸间尽是燕宗的味道··“燕哥哥,你真要带李文博一起去啊”·“这还能有假”燕宗还在书桌前,闻言放下手头的事情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洛新,“那次在金夜遇到你之后,我去问了你哥,才知道先前两个多月你屡屡借口回家,其实周末都跑出去玩了,应该就是和他吧”·洛新动作一停,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我刚知道的时候非常生气,但是转念想想,你上了初中也该有自己的朋友,偶尔出去玩玩也是没错,唯一不对的一点是你不应该故意瞒着我和家人,就比如那次,要不是凑巧我在,不得出事吗”·洛新吸了吸鼻子,态度软绵地承认错误:“我知道错了......”·“事实上我也很矛盾,一边怕你误交损友,一边又担心自己管的太严惹你反感,想来想去,甚至有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燕哥哥......”洛新光着脚跳下床,蹬蹬跑到燕宗面前,燕宗顺势把人搂过,让他分开腿坐在自己身上··十四岁的男孩,还要这样撒娇,实在是不伦不类,可惜洛新浑然不觉奇怪。
“好在这些天接触下来,我发现你这个同学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为人义气做事没有少爷脾气,不怕吃苦,脑子也不笨·”·“可是他不爱读书,老拉我一起玩游戏,还早恋,他已经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了”·燕宗忍不住笑出声,拍了一下洛新屁股蛋,故意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学了”· · ·第20章 第三日(五)·“我才看不上那些小屁孩儿呢,幼稚”·“噗,”燕宗瞧着眼前这个最幼稚的人,控制不住笑意,“说得对,决定做的太快或许后悔也快,喜欢一个人还是要慢慢来。”
“不对,我在说李文博,你干嘛把话扯到我身上”·“那我们继续说他,既然你明白他这么多的缺点,为什么之前还跟他交朋友呢”·洛新挪了挪屁股,羞于启齿。
“你是不是觉得他逃课、早恋、打架,是非常自由潇洒、桀骜不驯的事情,他肯定和你说,为什么人一定要顺着老师长辈的安排过千篇一律的生活呢难道他们就不会犯错吗正好你也觉得被我管了那么多年,腻了,该去做一些没尝试过的事情了,对吗”·“我只是想稍微偷一下懒......我又没你那么聪明,整天读书可辛苦了。”
燕宗掐了一把洛新腰上软肉,说:“难道我......算了,学习的事不勉强你,尊师听教就好·关键是,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明白,交朋友得好好考虑清楚,还有就是出去玩应该跟你汇报。”
“差不多对了,并不是我□□横行,你未成年,还没有足够辨别是非保护自己的能力,别让在意你的人担心,好吗”·“嗯。”
应了一声后,洛新又问,“那宴会你还要带他去吗”·燕宗失笑:“还在想这个答应了别人当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洛新见他不肯松口,气咻咻从燕宗腿上下来,重新瘫回大床上··......·“新新,你同学来了·”·张妈见洛新坐着不动,好心提醒他一句,其实洛新早已看到,李文博头发已染回黑色,露出饱满额头,他肤色不白,以往配上那头杂毛就显得不伦不类,今日倒颇有些朝青年靠拢的英俊帅气。
洛新还未长开,个头在同龄人里还稍矮些,往李文博身边一站,完全还是不成熟的少年模样·一番比较后,洛新难受得连招呼都不想打··整场宴会李文博一直处于一个亢奋但极力压制的状态,他旁观身边人的客套寒暄,倾听高谈阔论,其中不乏真正的精英分子发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观点,妆容精致的女人或气质出众或明艳动人,谈及诸多趣事总有说不完的经历。
虽然对于这些,李文博毫无发言权,可他跟在燕宗旁边,即使不说话,来往的人也会投以好奇和重视的目光,燕宗帮他选了杯酒,入喉温和,滋味不错......·暑期不过俩月时光,只是这一次开学后,李文博一反常态,成了普通学生中的一份子,而洛新反倒不和他走近了,个把月后,更是不知为何转了学。
......·“那时我们两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忙得焦头烂额,他找了我几次,大概是见我实在没空闲,来往慢慢也就少了·”·洛新默然,分别来得猝不及防,然后就是漫漫十年,他忽地想起燕宗之前说过,这段分离于两人来讲未必是件坏事,从前不懵懂不知,现在想想却很有道理。
·若是他一直跟在燕宗身边,嫉妒他专注别人而不知所以然,那或许真要把难得的情分闹没了,倒不如一别数年,再多的心思自己个儿也慢慢琢磨清楚了··“不说他了,总之现在情况特殊,你先别急着跟聂横交好,有什么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燕宗不再坚持,点头称好·洛新接着问:“你继续说疑犯的事呗·”·“既然你为聂横担保,那最有条件犯案的只剩下陆宇一人。”
“可他跟姚文兵是二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什么理由要做杀人的事情”·燕宗轻笑一声:“二十几年又怎么了又不是你我这样的交情,表面看着好,谁知道私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这倒也是,”洛新嘻嘻一笑,“那咱们可得防备着点他。”
“你也招惹不到他,死去的人未必不是自己找死·”·洛新无法理解这话的深意,也懒得细想,问:“离吃晚饭还早,出去走走”·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两人走下楼,大厅空无一人,也不知道别人都在做些什么,正猜测时一男一女从门口走了进来,聂横与蒋柔谈笑自如,气氛颇好,只是一见到燕宗二人,言语都淡了下来。
三个男人都不开口,蒋柔主动招呼:“早上才捉了虾,下午又有什么新鲜活动”·“随便走走而已,你们呢”·“刚散完心回来,实在是无事可做了。”
燕宗笑笑:“也是,这绑匪也太可恶,哪怕给我们留两副牌打发时间也好·”·蒋柔抿嘴微笑,好奇问道:“你也打牌”·“我跟大家有什么不一样”燕宗反问,“总觉得你们对我误解太多了。”
眼见两人又要聊起来,洛新拉了拉燕宗手腕,催促道:“快走吧·”·等人出门后,聂横收回目光问蒋柔,问题可以说是有些过界了:“听说蒋小姐与燕宗有联姻的打算”·蒋柔倒也不恼,回道:“这未免有些捕风捉影了,兴趣相投就交个朋友,谈不来也就算了。”
“我看你们俩是挺聊得来的,听说燕宗忙于事业,私生活一片空白,性格稳重长得又高大帅气,可以说是十全十美·”·“这世上要真有十全十美的人,我倒不敢跟他接触了。”
“哦”聂横来了兴趣,问道,“照你这么说,燕宗的缺点是什么呢”·蒋若不答反问:“要真对他这么感兴趣,何不去问问你的好朋友洛新呢他和燕宗交往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
聂横面色一僵,不自然笑了下:“他们也十来年不来往了,谈不上有多熟悉·”·“年少时候的感情才最可贵呢,要不然在这样谁也不信任谁的地方,他们也不能走的这么近。”
说完又叹道,“以前还总听说洛家小公子个性冷淡,不是闷在房里画画就是去人少的地方画画,不喜打交道,现在看来情况也并不是如此·”·这话正戳中聂横痛处,他本想套套蒋柔的话,却不料这女人如此难应付,干脆闭口不言。
 · ·第21章 第三夜(一)·转眼又是黄昏,众人再次聚集于餐桌··陆宇大约是觉得中午自己做的饭实在难以下咽,到了晚上也不再坚持,重对蒋柔说了几句客气话。
吃过饭,六人似乎找不出什么可谈的话题,但又不想回空荡的房间胡思乱想,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场面,没人起身离开,也没人开口说话,各自在烛光余影中静默,像极了在举行一场不怀好意的黑暗仪式。
洛新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实在不想跟其余人一样耗时间,碰了碰燕宗胳膊说:“我们上去吧·”·燕宗无可无不可,正想说好,蒋柔却横插一脚:“等一下,燕宗,我有事要和你说。”
燕宗重新松下肩膀,应道:“好啊·”·见人坐着不动,蒋柔眼色浮动,笑道:“我想单独跟你说·”·“我不同意。”
洛新断然拒绝,“你事情未免太多了,蒋小姐·我和燕哥现在要回房休息,要么你就当着我面讲,要么就算了·”·蒋若不理不睬,只是对询问燕宗的意见:“这么晚了出去并不方便,或者去我房里聊”·眼见洛新要翻脸,杨静打圆场道:“小洛你别急,我也正想找你聊会天,要么我去你房间坐会儿给杨姐一个面子呗。”
其实方才瞧见燕宗冷下脸,洛新已知道自己又过于冲动言语激进了,当下自然顺势下坡,缓下声道:“杨姐你太客气了......那,我们现在上去”·燕宗率先起身朝蒋柔道:“走吧。”
洛新见状,连忙跟上,杨静走在最后,到二楼两拨人分开时,洛新恨恨盯了蒋柔几眼··仍留在餐桌上的陆宇慢悠悠喝着水,与聂横闲聊说:“年轻人啊真是......”·聂横并不很想接对方的话,但最终还是回应道:“我们这两位年轻女士,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此陆宇深有同感,顿时放开话匣:“尤其是这个蒋柔,看起来正正经经,实际上古里古怪·”·聂横本意是指蒋柔杨静两人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却没料到陆宇会这样评价,反生出几分好奇来:“这话怎么说呢要说我和蒋小姐接触下来的感受,只觉她是个大方得体同时又很有智慧的人。”
“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她能接近燕宗”陆宇心里多少觉得聂横还是嫩了点,不自觉带出些长者姿态,“她要没点过人的本事,蒋南这个老狐狸敢带着女儿凑上去”·见聂横若有所思,陆宇也来了兴致,有意多点拨他几句:“还有杨静,当了这么多年秘书,难道就真不想换个‘身份’可惜燕宗没那个意思,这女人也算聪明,从不越界。”
两人讨论的女士,此刻正于二楼三楼分别与人交谈中··“我找到凶器了·”若不是事关重大,蒋柔不会坚持非要马上和燕宗谈··“你是个心细的人。”
燕宗并没有蒋柔意料中的惊讶激动,冷静分析道,“我猜是刚才饭后收拾厨房的时候发现的吧·”·蒋柔神色复杂,自嘲一笑:“你早知道了......什么时候”·燕宗对此避而不答,反问对方:“就是不知道,这筷子是杀姚文斌的凶器呢还是杀范毅超的或许两者都是。”
“是范毅超·昨晚筷子总数还没少,今天早中两餐饭因为没有聚齐所有人,我便疏忽了,可刚才我整理碗筷时,八双筷子分明已少了一根·”·“蒋柔,”燕宗垂下眼掩饰眸中神色,“你不仅心细,还相当聪明,令我刮目相看,我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蒋柔心内一凛,本想借事表现,不想弄巧成拙,或许燕宗并不喜一个太过聪明凌厉的人做另一半,当即补救说:“可能是这几天也没别的事做,厨房杂物算是我唯一能消磨时间的事,所以看得仔细了些。”
“你肯把发现的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很感谢这份信任,不过其他人那里......”·“除非局势明朗,我不会再告诉第三人,肯告诉你也是因为我断定你绝不是杀人犯。”
燕宗忽然提道:“说起来,我记得你曾怀疑过凶手是躲在暗处的局外人,但如果消失的那一根筷子真是凶器,这个假设也就被推翻了,那么你现在还有新的怀疑对象吗”·对于这一点,蒋柔本也有话要说,可经过刚才燕宗那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她自然另有打算,低眉一笑:“对于记忆我还算拿手,但说到观察推测就不在行了。”
“冒昧问一句,你和小杨昨晚睡得还好吗”·“虽说我们俩早早就躺上了床,但等睡着至少也十一点多了·”·要是蒋柔没撒谎,那她与杨静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燕宗暂时已无话可问,临走时还是说了句:“我也不瞒你,昨晚洛新和我也没出过房间,我不能说凶手就是陆宇或聂横,但对这两个人,提防着点更安全些。”
“嗯·”蒋柔点头,等燕宗走后,倚门思索了片刻,无声弯了弯嘴角··燕宗回到自己房间,推了推门,并未推开,眉心拧了拧,抬手敲了三下,隔了几秒,又重复了一遍。
开门的是洛新,见到燕宗这么快回来很是惊讶,杨静随后走了上来··“你和蒋小姐聊完了”洛新堵住门口,没有要放人进去的架势。
“只是有点小事要讲,能花多少时间”·“我和杨姐可还很多话说,我们也要单独谈”洛新咬住最后三个字,声音逐渐加重。
“是吗看来我上来早了·”燕宗有的是办法对付小醋包,展眉道,“那只能再下去一趟了·”·“喂”洛新两颊微微鼓出一些,假装重新考虑了一番,“还是进来吧,反正我们聊的天是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好了,”杨静拍拍洛新的肩膀,示意他挪开身子,从两人留出的空隙中走出,“今天就聊到这,我先下去了·燕总,小洛,你们好好谈。”
燕宗大概是和杨静工作已久,嗯了一声,头也不点就往房间里走,杨静趁机朝洛新眨了眨眼,洛新脸一红,迅速低下头,挤出一句:“杨姐慢走·”·“你对小杨倒是礼貌,怎么跟蒋柔就总是不对盘。”
“杨姐只是你的一个秘书,蒋柔可是想当你老婆的,我和她是情敌”说到这洛新大着胆子冷笑一声,“我要跟她好言好语,那心得大成什么样”·“心眼是挺小的。”
燕宗坐到床边开始脱鞋子,“你对我是多没信心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还要屡屡和她起争执,你瞧她有理你吗”·洛新一屁股坐到燕宗身边,床铺往下一陷。
“我知道她没戏,她才和你认识多久啊,但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嘛,毕竟我们分开这么多年了......”·“蒋柔不是个好相与的,”燕宗揽住洛新胳膊将人拉近,低声规劝,“我又少不了要和形形□□的人打交道,要是每个人那里你都要闹脾气,让我还怎么做人做事”·洛新立刻又要道歉,被燕宗及时制止:“我不想要你口头承诺什么,只希望你心里真真正正明白。”
“知道了......”洛新情绪略显低落,转念一想,觉出此情此景是久违再遇,又笑起来,“真知道了·那我们再一起去洗澡,一起嘿嘿,一起睡觉吧”· · ·第22章 第四日(一)·入夜微凉,黑影走进厨房,将蜡烛搁在台面上,小心翻动起用具,越是谨慎,手脚便越不自然,清脆撞击声零散响起。
“找什么”·询问声忽然在背后响起,黑影双肩一抬,心跳骤疾,反手按住后腰忽地回头看去,带起一阵细风,将身侧烛火吹得摇曳,忽明忽暗极不稳定,衬得站在黑暗中的女人愈加阴森虚幻。
“蒋柔你怎么出来也不带个蜡烛”·蒋柔神色不明双臂环胸倚在墙边,唇间吐气:“睡不着下来走走,没想到还能遇见人。”
“你这样是会吓死人的”·“陆伯伯,这么晚了你还在厨房找什么呢”·“口渴·”陆宇没好气道。
“是吗水桶在墙角,烧水壶就搁在燃气灶上,不难找吧”·“你好像是在怀疑我蒋柔,你最好客气点,你的言行比我可疑多了。”
“陆伯伯未免太敏感了,换做任何一个人三更半夜发现你在厨房,应该都会心存疑惑吧,毕竟这里有可以用来杀人的利器呀......”·“随你怎么说,真是莫名其妙。”
陆宇怒意渐浓,更不想同蒋柔大半夜发生争执,谁知道眼前这女人是不是杀人疯子··陆宇带走了唯一的照明蜡烛,留蒋柔一个人彻底陷入黑暗,她静站了一小会儿,回身走回大厅,夜色银光穿越窗户锈铁洒进来,倒也并非两眼一抹黑。
回到房间,杨静依然侧身熟睡,呼吸轻重交替,姿势与她出门时一般无二·蒋柔无声冷笑,吹灭蜡烛翻身上床··次日八点四十几分,聂横匆匆下楼,直到走近餐桌才放缓脚步。
洛新多少还是担心他的安危,问了句:“昨天睡晚了”·得了洛新关心,聂横心情不错,绕到他旁边落座:“没有,一口气睡了快十一个小时,我也是服了自己。”
·蒋柔插了句嘴:“年轻人心思浅,我昨天也睡得很好,可能是身体已经熟悉环境了吧·不过,陆伯伯不像是晚起的人,我们要不要直接上去喊一喊他”·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燕宗瞧了瞧洛新碗里还有剩,知道他早餐吃不了太多也不勉强,问:“吃饱了”·见洛新点了头,才回复蒋柔:“非常时期,就由我上去......看来不用了。”
燕宗站起复又坐下,人已自己下来了··陆宇在楼梯上隐约听到几句,他今日脸色差的不行,疲态尽显,皱眉问:“什么非常时期”·洛新见不用麻烦燕宗上去跑一趟,好心给他解释:“大家是说担心你这么晚没出来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毕竟前两次迟迟不下来的人都出......”·“你咒我死吗”陆宇勃然大怒,脖颈经络根根凸起,骂道:“说话知不知道分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在耍什么小手段洛新等出去了大家走着瞧”·放下狠话陆宇气得连早饭也不愿再吃,怒冲冲进厨房倒了杯水返身又上了楼。
洛新也同样被气得不轻,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反驳几句的时间都没留给他·“他发什么神经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就算不高兴也不用冲我发这么大火吧”·他这话虽是对着燕宗说,但其余人倒也一人一句纷纷抱不平,尤其是蒋柔。
“算了,昨晚我下楼来找水喝,凑巧碰到他在厨房,也受了他好大一顿脾气·毕竟是五十多的人了,心态不比我们好,再说我看陆伯伯在吃的药,似乎和心脏有关,看来他身体也确实不大好呢。”
这一打岔反比单纯劝慰有用许多,只是引起杨静的强烈不满:“我怎么不知道你出去了不会是我睡着之后吧......”·一想到是这种可能顿时情绪激动:“有没有搞错这里房间的门只能在里头上锁,你一声不吭就开门出去,要是有人进来我怎么办”·“不用这么紧张,”蒋柔神态纹丝不变,“前后也不过四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能出什么事”·杨静豁然起身:“你这人太可怕了,和你同住根本没有安全保障今天晚上我绝不会和再和你一个屋。”
转眼又一人愤而离席,洛新完全掌握不了情势,惊得合不拢嘴,与聂横对视间觉出双方都有些尴尬,干脆闭口不再多言,以免又惹出事来··不过此间还有一人任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改色,关注点总是尤为奇特:“陆宇随身携带的药瓶,上边应该是德文,怎么你对这也有研究吗”·蒋柔没想到燕宗连这都知道,一时愣住,回过神来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连蒙带猜而已,毕竟只有某些疾病才需要固定服药,再说陆伯伯对食物并不忌口......这次还是我草率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连德文也能看懂·”·“读书时修过而已·”燕宗将自己和洛新的餐具往前略推了推,蒋柔立刻起身道:“我来整吧。”
“别,每天做饭就够麻烦你的了·”燕宗手脚麻利清干净桌子,洛新乖乖拧了个抹布来擦拭,两人分工配合,只几分钟便收拾完毕··洛新边甩手上的水渍边笑:“其实做饭洗碗也没多麻烦嘛,我们以后要是住在一起,也不用请阿姨。”
“不许甩手·”燕宗抽过两张纸给他擦干,忍不住一乐:“不请阿姨,你每天给我洗衣服做饭我找的小媳妇可真够贤惠的。”
洛新遭他调笑,脸热了一热:“你不是比我会做饭嘛......”·“原来打这主意呢,那我工作要是忙起来,你岂不是要饿肚子·”见洛新还有反驳之意,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就那么想和我过二人世界”·洛新连忙抬手揉了揉发红的耳廓,呸了一声,喜悦却多过羞怒。
“想不想张姨做的菜蛋黄鸡翅,奶酸菜鱼”这两样在家常菜中做来已算麻烦,却是洛新从前常点的,突然听燕宗这样问,许多过往场景齐齐涌上心头,顿时眼红几乎落泪。
“张姨多年不做这几样菜了吧,说不定手艺早生疏了·”·“对于已经记在心里的东西,不论时隔多久,一旦再拿起,依旧能鲜活如初,我是这么认为的。”
燕宗这话另有所指,洛新更是难得理智回笼听出其意,会心一笑··燕宗不是不知道洛新的担忧,给他打下一针强心剂:“你走后,张姨不知道多难过,我妈一直盼你重回燕家,我就更不用说了。”
到这里眼泪已极难压抑,洛新控制着哭音,眼里藏不住凶光:“只要,只要能解开当年的结,我们两家重修旧好并非难事我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哥能查到的东西也有限,燕哥哥,等我们出去了,你一定要在这事上下功夫,就当是我,拜托你帮忙”·“这是什么话,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放,我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
 · ·第23章 回忆篇(六)·得了燕宗亲口承诺,洛新总算能放下心,他只怕燕宗对两家和好的心思没他那么迫切,不肯花力气认真对待,要知道当年燕留痕与洛天培一度闹得很僵,索性没弄到法庭对峙的地步。
洛天培创立公司之初,不过是只有四五个人的小团队,直到得燕留痕赏识,才逐渐壮大·但即使后来十几年发展迅猛,和燕家这种背景深厚人脉广阔的集团依旧是没法比的,不过要说在江浙一带,入人眼已足够。
洛天培也深知太过依附燕家势力并非好事,且他也是个有头脑有手腕的大男人,不过是起步条件比燕留痕浅薄,凭什么就要由着外人恶意揣测,于是存了多种心思瞒着燕留痕筹备了一个前景相当不错的项目。
如能成功,公司便可迈进一大步··结局不言而喻,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是多年相交的好友,燕留痕自然不会承认,可项目书分明就是剽窃,洛天培满腔怒意却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痛骂对方好手段,自此以后若有避不开的场合碰面,也总争锋相对。
燕留痕起初还找尽机会试图辩白,便在宴会中特地将洛天培拦在卫生间··“天培”燕留痕一把扯过满脸酡红见到他就黑着脸往外走的人,“我有话要说。”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洛天培捋了一把挂满水珠的脸,冷笑不已:“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省点力气吧”·“我都说了这个项目我确实不知情你明知道最近我都在忙另外的事,再说这是子公司在争取的项目,也不是事事都要上报给我,再说,你也瞒我瞒得密不透风。”
·“你是在责怪我、嘲讽我我费心费力想拿下的项目,只不过是你子公司可有可无的工作而已是吗我不跟你讲,不也是不想你又要好心插一脚进来,美名其曰说帮我吗我是找不到什么证据,谁让我团队里的骨干是你手下公司财务的老公呢”·“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我。”
燕留痕越听神色越冷··洛天培却越说双眼越红,根根血丝几乎要占尽白色:“真他妈是一对好夫妻关起门在床上什么话不能说,什么钱不能分”·“人我已经开除了,子公司的高层我也在审查......”·“我听你放屁”洛天培是真喝多了,说话全无分寸,“你少惺惺作态,从来都是一副老狐狸的样子,当□□还要立牌坊你你但凡跟我说句实话,我还敬你是条好汉”·说到激动处竟然呸呸两声,做出冲人吐口水这样的幼稚之举来。
燕留痕只知这老友素来脾性爽直,从前还曾笑说他们两人一南一北出生地应该倒过来才对,但像今晚这样粗鲁失礼是前所未见,当即沉下脸喝道:“闭嘴我是疯了才会想和你这个醉鬼讲道理。”
既然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燕留痕当机立断放开人,想出去找保安来,不想洛天培反手一捞,把燕留痕拉了个趔趄,嘴里絮絮嚷个不休:“王八蛋想走老子那么多年为了拼事业,老婆也没空再娶,儿子都快认你当爹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非要搞我是吧老子今天揍不死你”骂着骂着也不知是中了哪门子邪,竟留下两行马尿来。
燕留痕一侧头,轻松避过这踉跄一拳,顺手攥住人手腕一扭·说句不客气的,洛天培枉长了一米八几的个,就算十足清醒那也走不过燕留痕这个专业学过的人五六招,当下就反被对方制住,前后不过眨眼时间而已。
所以远远听到动静过来的几个保安探出头时,见到的就是一壮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另一脸色不善的男人压制在身下的场景,不多不少正好听清楚洛天培最后两句话··他们当然知道今天宴会上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本以为是有人蓄意闹事,没想到竟然是两位贵宾因公事私事争吵,还动了手,当下进退两难,恨不得刚刚不曾赶过来。
燕留痕见到人来松了口气:“这位客人喝醉了,你们俩,过来帮忙扶一下人,还有一位,去找一下金峮先生,就说洛总喝醉让他来带人回去·”·保安连连点头,其中一人转身就要走,燕留痕转念一想,他们俩发生口角又差些动手,最好还是别让更多人知道,又补充一句道:“你们今天看到的,别出去乱说,假如让我听到什么,我和你们上司也是打得上招呼的。”
三人闻言身体一僵,快速对了一眼,立刻答应下来·一左一右架着洛天培的男人等燕留痕彻底走远后,才敢仔细打量起中间男子,看清楚后嘿然一笑:“这些西装革履的风光人物,三杯酒下肚也不过是一大堆烂摊子事,什么风度都没了,白白让我们看一场热闹。”
这事也不知道洛天培酒后还记不记得,总之从那以后,两人纵使见面也只维持点头之交,关系越发冷淡··尤其是洛天培接洛新回家后,洛新一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二是对他这个爸爸本就不如对燕宗何慕飞亲,洛天培忙于收拾公司的烂摊子,又不是那种懂得怎么应付这个软绵绵儿子的性格,静下来时也难免伤心懊悔,对燕家的情感便日益复杂。
燕宗见洛新陷入回忆有些无法自拔,不顾外头还坐着两人,将人拉入怀里柔声安慰··洛新一口牙咬得死紧,情绪略有些崩溃:“我爸本来就固执,这么多年对燕叔还有恨意,咱们俩又都是男人,我怕就算旧怨能结清,等知道我们俩好的事情后,又会,又会......”·“别这样,”燕宗用温热手心捂住洛新脖后,给他一股支撑力量,用唇浅浅磨蹭洛新额头,低声说,“首先我们喜欢彼此,然后我保证能让两家和好如初,最后就只剩获得家长认可,这些事要一步一步想,你别把所有焦虑同时混在一块,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是错的。”
燕宗声音低沉,这样缓缓道来颇能安抚人的情绪,洛新深吸口气,踮起脚照着人嘴就咬了一口,鼻子里闷闷嗯了一声··“矛盾有主次之分,只有一个处于支配地位,所以当前急需解决什么,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每当燕宗说出这四个字,洛新就知道他自有安排,可谓真正放下心来··厨房并没有拉门,两人在里头搂搂抱抱交头接耳,聂横与蒋柔虽说听不真切看不明白,但多少都心中有数,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聂横干脆起身,邀请对方:“看来又到我们出去走走的时候了·”· · ·第24章 第四日(二)·走了几分钟,聂横就率先憋不住:“蒋小姐,你那么一个聪明一个人,也该看出来燕宗与洛新的微妙关系,心里就一点不别扭吗”·蒋柔噗嗤一乐,侧脸瞧着聂横很是好笑:“洛新对燕宗情根深种,瞎子都看得出来,但是我有什么好别扭的呢你以为燕宗和洛新一样把情情爱爱当作全部吗”·“呵,你倒是看得通透。”
“那是自然,况且燕宗和别人不同,他不是贪恋声色之人,又眼高于顶,如果能嫁给他,就算做不到相亲相爱,至少也能相敬如宾,绝不会搞出什么乌烟瘴气的事情来。”
聂横屡次在蒋柔这吃亏,此刻更见不得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讽道:“看来你做的功课不少,可惜我猜你绝不知道燕宗是怎么对待洛新的·”·果然蒋柔露出一瞬间的犹豫之色,很快稳住情绪问:“这我不必知道,相信燕伯伯和洛天培第一个不会答应。”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那如果燕宗明面上和你结婚,私底下又和洛新暗通款曲呢别告诉我你为了阔太这个身份愿意忍气吞声,和丈夫貌合神离,任由他在外面玩弄别人”·蒋柔将手握紧,侧于身后,冷意渐浓:“等我做了燕家的媳妇,自然有手段慢慢让老公收心,燕宗是聪明人,相信他能分辨轻重。
况且你不也有意洛新,我们两相合作,任他们是牛郎织女,也照样得两地分隔”·“还有,”蒋柔心里暗恼一句成事不足,为了自己好心劝道,“在我看来洛新是个傻的,你不要总是明刀直枪的去和他讲道理,他听得进去反会令他反感起疑,以退为进更好些。”
·聂横被这话噎住,偏偏挑不出错,只好再次败下阵来:“谢你提醒,那咱们俩可就算是一条船的人了,就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这该死的地方”·“等。”
蒋柔丢下这一个字,便没心思再谈下去,转身朝另一方向走了,聂横心系于人,想了想还是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跟洛新搭话,却正好碰上杨静与燕宗两人商量晚上换房间的事。
“二楼肯定是不能住了,晚上我打算搬到三楼原先陆宇住的房间睡·”·洛新最好她别来,可惜没理由拒绝,只好表示赞同:“可是三楼只有一个公共厕所,杨姐你要是半夜想方便,恐怕就不方便了......”·杨姐被他说的一乐,笑道:“我可没大半夜一个人出门的打算,少喝水多睡觉,不会有大问题。”
见到聂横回来,燕宗主动邀请说:“肉类食材有些坏了,不如大家去海边找些吃的,至少新鲜,免得吃坏肚子·”·“稍微等我几分钟,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换好房间就下来。”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难得融洽,聂横听进去蒋柔的劝诫,也不再对燕宗使脸色,洛新随之放松许多··午饭陆宇仍旧没下来,蒋柔叹了口气,还是给他准备好了食物:“不管怎么样,这里他总算是长辈,压力大发些脾气我们也不能真和他计较。
我把饭菜送上去吧,要真不领情,那也就算了·”·没过一会蒋柔端着原封不动的盘子走下来,脸色不大好看,问其原因,苦笑说:“陆伯伯说了很多难听话,还......还怀疑我们会在食物里做手脚,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新怒道:“随便他这人有被害妄想症吧·”·杨静斜睨了蒋柔一眼,习惯性拨了拨头发:“我早说用不着那么好心,白送上去挨骂,图个什么”·“我只是想陆伯伯身体没我们年轻人这么健康,早上他也没吃东西,这样下去肯定吃不消的。”
洛新仔细一想也有道理,此处已危机重重,他也不希望再有无辜人死去:“他又不是三岁小孩,等真受不了自然会下来的,说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应该口无遮拦,大不了......晚一些我去给他陪个不是好了。”
“作茧自缚,与人何干·”燕宗语气冷淡,倒是对着洛新露出一个笑,“用不着你道歉,该上去睡午觉了·”·“一起咯。”
杨静跟着站起··三人上了三楼,燕宗站在洛新身后推开房门,将人往里送,嘴里说着:“你先睡,我在隔壁和小杨说几句·”·“诶......”对于杨静洛新倒是不好说什么,只是多少有些好奇,“要多久啊,万一我睡着了怎么办,那我到底是锁门还是不锁啊”·“别锁,我和小杨开着门说话,顺便看着外头的动静,没人能偷进我们房间。”
这两人看来是完全不顾忌杨静这个外人了,杨静隔着燕宗朝洛新挤眉弄眼,倒比平时的样子活泼许多··洛新自昨晚得了杨静一些指点,对她颇有好感,此刻受她调侃,愈加不好意思,轻声应下:“知道了,我等你回来再睡。”
等洛新掩好门,杨静大着胆子笑燕宗:“从来不知道你能容忍别人这样黏糊·”·“只此一个·”·两人走进隔壁,果然如燕宗所说将门大大敞开,杨静长久养成的习惯,总想找出纸笔做记录,反应过来后失笑不已。
“燕总,怎么想到找我谈话”·“不是谈话·你从大三那年进公司实习直到现在,快满八年,又和我年龄相仿,私下也算得上是朋友。”
杨静眼神一暗,笑不从心:“像我这样运气好的人不多·”·“是你自己有眼光有能力,事情交给你做,从来不需要我多说,只有聪明人才能如此。”
“燕总......”·“其实早有人跟我提过,想升你的职专门带新人,只是我不舍得放走这么优秀的秘书,推拒了好几次·现在想想,即使不调动岗位,也该再给你加加薪了。”
“这倒不用,我......”·燕宗打断道:“你知道我的性格,说给你加薪完全是因为你工作应得,而不是其他原因,再说这次害你被困荒岛,我也得负一份责任。”
“怎么这样说”杨静颇为诧异··“原本游艇派对是要带小宋去的,不过他作为我助理最近一直加班加点忙公馆的项目,确实脱不开身,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出来放松一下,实在没想到......”·“我以为是什么,旦夕祸福普通人怎么能预知燕总还说给我涨工资是因为我的能力,我看还是出于补偿吧,不过呢,怎样都行,加薪总归是好事。”
“以前在公司我对大家要求很高,且很少和你们谈工作之外的事,现在想想也太不近人情,以后你们工作、生活上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听完这话,杨静神色复杂难辨,笑容几乎挂不住,强作淡然:“燕总太客气了,我对公司已经很满意,而且能跟着你学东西做事情,比什么都强。”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好,那就说到这,不说远的,就说现在这里也是我们俩最熟,有事尽管找我·”·杨静已调整心态,难得挪揄道:“跟您关系最好的难道不应该是洛新吗”·“非常事态非常对待,出了岛一切就不好说了。”
丢下这冷淡一句,燕宗起身拉了拉衣袖,往外走了·· · ·第25章 第四日(三)·“还真不睡这么乖等我·”·洛新卷着被子滚了滚,被乖这个字臊红了脸,那是小时候燕宗为哄他听话才会说的。
“不是......这才没几分钟呢·”·“好了,快睡·”·“那你快上来啊·”洛新把被子掀开一块,勾起脚在空余的床铺上蹭了蹭,看的燕宗双眼眯起一瞬,更多是好笑,从善如流地脱了衣裤躺上去,立刻就被人缠住。
吃饱喝足后本就容易犯困,加上燕宗总拿手呼噜洛新脑后软毛,洛新本还打算使一招天雷勾地火,不想脑袋抵在对方下颚与锁骨之间蹭了几下,就跟只小猪般睡得死沉··燕宗本没午睡的习惯,盯着洛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竟也有睡意缓慢袭来,与人一同入梦。
·而一墙之隔的杨静却做不到像二人这样泰然自若,尤其是她不信燕宗方才那一番话当真只是随便谈谈,分明是意有所指,好在听他的意思,只要杨静能及时收手,亡羊补牢便为时未晚。
思来想去,简直令杨静头痛欲裂,气闷之下干脆下楼出去走动一番,不想在二楼和陆宇撞了个正着,暗呼倒霉··打过点头招呼,两人一同往下走,一言不发气氛未免也太尴尬,杨静只好先开口:“陆总是准备去吃饭吧。”
陆宇气色晦暗,嗯了一声,后觉不大礼貌,又补充道:“我没吃蒋柔送上来的东西,对这个女人我是一万个不放心·”·杨静只讶异了一瞬,便随着对方的话接道:“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把东西搬到三楼您最先住的房间去了,我也实在受不了她,简直是把别人的安全当儿戏”·陆宇稍微一想便能明白,终于有了对象可以倾诉:“肯定是昨晚的事情,她不仅是对你的生命不负责,差点还把我吓出病来一个女人半夜在楼里四处晃荡,居然连蜡烛都不带,一声不吭站到我背后,忽然就蹦出一句话来”·杨静稍一想象那个画面,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低声骂道:“神经病她就不怕”·“我看她才最可怕,我宁愿撞上鬼,也不想碰到她”·“原来是这样,亏她还装出一副委屈样子,说是无缘无故遭你臭骂一顿。”
“呵,”陆宇冷笑不已,“她惯会做这副样子博取同情,也难怪,男人基本都吃这套,要不是我警惕,估计也得被她骗了去·”·说话间已走到厨房,杨静察觉出陆宇有为难之色,大方一笑:“陆总不怎么懂料理吧,不介意我多事的话就让我给您露一手吧。”
陆宇自然求知不得,再说可以在一旁监督也不怕对方做什么手脚,感兴趣道:“我还当燕宗的女强人秘书,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呢,前几天没见你做过·”·“有人喜欢献殷情嘛,”杨静拨了拨头发,没了扎头发的工具这几天做好些事都麻烦许多,“我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志向可不是当什么豪门阔太咯”·两人哈哈一乐,说了这一通后气氛陡转,竟分外融洽。
陆宇更是一改糟糕心情,半感叹半夸赞:“蒋柔那些小心思,上不了大台面,我还是欣赏你这样干练的女人,真正的才智俱佳·”·杨静抿嘴一笑,发丝又垂了下来,她专心切菜,也顾不上拨正了。
吃完这顿饭时间已近两点,晚了其余人将近两个多小时,陆宇看过表后暗自计算:“看来晚上我也不可能跟他们同个点吃饭了,好在现在天黑的晚·”·“以前每一天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日夜颠倒是很平常的事。
远离喧嚣规律作息,我连想都没想过·”杨静感触良多,起身道,“虽然穿着礼服裙高跟鞋,但我还是打算出去走走,陆总要一起吗”·“乐意之至,整天的待在一间房里,骨头都锈了。
正好边走边聊,还是外头方便说话·”·......·燕宗同洛新下楼时,除了陆宇,人已俱全了,他们俩一下午闷在房中不出,也不嫌无聊··其余人心知肚明这一对才重修旧好,是各怀心思也好处境叵测也罢,总归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也正因如此,聂横三人神色各异,自觉无话可问。
燕宗手里拿着一截蜡烛,洛新小跑进厨房挑挑拣拣,选了些洋葱小土豆和调料··“你们这是......要出去烧烤”·“别忘了带把刀。”
看着洛新刚迈出脚又一脸懊恼的转身回去,燕宗笑着摇摇头,这才回答聂横,“正经工具一样没有,只求晚上能填饱肚子,烧也好烤也好,弄一步算一步了·”·聂横心里一苦,其余两人稍作思考也就明白,这一定又是洛新想出来的幺蛾子,一下午软磨硬泡央求燕宗陪他胡闹。
洛新自然听见,鼻尖一皱,不满道:“总要找点新鲜事做嘛,你之前还说有趣,现在又这种态度,到底去还是不去”·“都听你的还不成吗”燕宗状似无奈妥协,等洛新挨近身旁又略微低头轻笑,“走吧,小猪。”
等两人渐行渐远,杨静轻舒一口气:“小洛一个大男生,比我还会撒娇,怪不得我还没男朋友·”·“撒娇也分对象,洛新对别人可没什么好脸色,冷面洛少也不是白叫的。”
聂横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奇怪外号,有够无聊的”·蒋柔不以为意,她早看出聂横此刻坐立难安,淡然一笑:“我劝你最好别跟过去,虽说烧烤人多才尽兴,可惜洛新只想和燕宗独处。”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此刻正独处的两人的确逍遥悠哉,慢吞吞逛到浅滩,一人负责生火,另一人下水捉食材·洛新在岸上指手画脚是顾此失彼,忙得一事无成,最终全靠燕宗以一己之力完成大小事项,勉强弄出些能吃下肚的祭五脏庙。
洛新体谅燕宗辛苦,只慢吞吞小口啃土豆,大半食物特意喂给了燕宗··“哇......”洛新吃得差不多时,身子往后一仰,黑蓝天幕入眼,星河曲折流转,海风潮中带凉,心爱之人伴随左右,人生最惬意享受,莫过于此,思绪乱飞之下,不由嬉笑出声。
“你这一惊一笑的也就算了,可别再给我哭鼻子·”·“啊啊,你好煞风景·”洛新佯装生气,“亏我还安慰自己说,分开十年也不全是坏事。”
燕宗剥出一块完好无损的虾肉,倾身塞入洛新嘴里,双眸映着两簇篝火,又黑又亮,直叫身下人看入了痴,含糊道:“我们要是从没分开,二十多年朝夕相处下来岂不跟自己左右手一样熟悉。
真要那样,这会儿说不准你已厌倦了·”·“我不太明白,你说的厌倦是指什么·”·“就是......跟同一个人,重复同样的日子,不会很没新鲜感吗”·“那我告诉你,在我看来,新鲜感不是找不同的人去做同一件事,而是和同一个人去做不同的事。”
见洛新双唇微张,圆眼中流光闪动,燕宗忍不住探手捏了捏他圆润下颚,笑意深沉:“厌倦只是无力做出改变的借口,假如有心维系感情,所谓的新鲜感,是永远不会丧失的。”
 · ·第26章 第四夜(一)·听燕宗一言,洛新心中独木瞬时化为康庄大道,轻声呢喃:“我只喜欢你......你可一定也只喜欢我一个。”
末了惊觉口中还有食物未咽,匆匆嚼了嚼吞下,什么滋味却没尝出来··等两人踩着忽长忽短的影子重回孤楼,聂横三人竟还分散坐在餐桌旁闲谈,杨静见人平安无事回来,像是完成任务般,明显松懈不少,率先打过招呼便上楼休息去了。
聂横忍了又忍,还是不冷不热刺了几句:“都七点多了,就算外面没有危险也该考虑大家有限的资源,把蜡烛浪费光就好玩了·”·洛新自觉与燕宗无关,正要反驳,却听蒋柔说道:“是你说担心他们非要在这等人回来,见到了又总要说几句难听话,这又何必呢”·已冲到喉咙的话重新咽下,想到聂横过往对自己多番照顾,洛新满心无奈夹杂一丝愧疚:“今天已经晚了,我还得去洗澡洗衣服,明天找个时间,咱俩该好好把一些事讲明白了。”
聂横心有忐忑,又期望自己能说服洛新回心转意,打定主意今晚好好把话语罗列一番,势必要让对方无从辩驳··衣衫沾了不少脏物,清理起来很废肥皂,洛新洗到最后情绪渐低,心内感叹:“聂横有一句是说对了,现在我们手头有的东西都是消耗品,我为了一己私欲浪费许多,对别人也是不负责。”
燕宗听他叹气,出言询问,洛新把这一想法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却惹来一声笑··“你就是心太软,别人一说,就放进心里·你只管放心,我们不会在这里留太久的。”
洛新唬了一跳,满脸紧张:“你别胡说让人听见又不知道该想到哪里去了·”·“无凭无证想再多也没用,我只是阐述事实。
食物、生活用品、碗筷等等,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最初八个人的份额量身准备,通俗点说假如犯人目的是弄死大家,只要不提供任何东西,不出几天我们自己就能乱成一团。”
“那,那他究竟是想干嘛”洛新绝忘不了自己和这座岛的关联,只要这个谜团一天没解开,他始终不能安心··“具体目的我暂时没有头绪,但我相信此人或是这个团伙并不是想取所有人的性命,等他达成目的,或许我们自然而然就能离开。”
“那就这样任他们为所欲为”·“当然不是,只不过先发制人的是凶手,我们最好静观其变,等他露出更多的破绽我们再一举突破,到时候还怕找不到离开岛的方法吗”·燕宗意图安慰洛新,不料越说这人脸色越差,抽出被他十指紧攥变形的衬衣,放进自己盆中揉搓:“这些你先不用想,什么蜡烛肥皂,用了就用了,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动动脑筋别放跑凶手才是正经。”
“只要有你在,我总能安心·”洛新既欢喜又不安,心口松了又紧砰砰直跳,贴着燕宗晃动的胳膊,也不怕妨碍到人动作,暗自咬牙想:“管他是谁,总之与我无关希望敏登够机灵,已经脱身离开,那别人也查不到我头上,天底下巧合的事成千上万,也不差这一桩。”
洗洗弄弄一番,一看时间竟快九点,两人回房上了床,又是一阵聊不完的旧事前程,但等十一点出头时,洛新明显感觉肚子空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燕宗慢慢察觉出不对,一惊起身:“肚子疼”·“没有没有,就是晚饭吃少了......”洛新舔舔下唇,十分难为情。
燕宗松口气,笑道:“还以为海鲜吃坏了,还好只是小猪饿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洛新早饭本就吃不下太多,中午胃口也一般,到了晚上又因为弄出的食物太少大多让给了燕宗,加上来回走路生火下海,一刻也不停,这会一说就连燕宗自己也觉胃里空空。
“起来,下去我做点吃的填饱肚子·”·“算啦,这都几点了,你也不嫌麻烦·”·燕宗知他口不对心,先一步掀开被子套上西装裤,洛新眼睛一转,瞧见桌上摊开的两件白衬衣,嘻嘻一笑,也跳下床穿裤子,两人赤着上身走出门。
洛新拉着燕宗的手凑得极近,压低声音说:“哎呀,咱们小点声,让人瞧见没穿衣服的样子多不好意思·”·虽说大男人不怕人瞧,况且又不是故意为之,但洛新就是不愿燕宗让人占了便宜去。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大晚上还有谁会看见”·“谁知道蒋柔会不会半夜出来晃悠昨晚不就是她出来吓人”·说笑间两层楼梯已下到底,燕宗端着蜡烛略走在前面些,很快靠近了厨房。
洛新右手突然被捏住一拉,不由自主一侧身往燕宗背后撞去,未等反应过来便听对方沉声低喝:“别动”·洛新不是不想照办,只是身子比脑袋快了一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探出头朝前看,嘴里疑惑道:“怎么了......啊”·只见燕宗前方十步昏暗处,有一人仰面倒在地上,身体以腰部为分界,厨房内外各占了一半,脸唇发紫,口边有一道白沫,隐约流到耳际。
“陆宇,是陆宇他被人杀了”·燕宗转身将洛新环过,拉着人往楼上走:“去叫人·”·燕宗目标明确,当先来到聂横房前敲门,聂横大概是还没入睡,听到洛新叫唤来不及穿外裤就开了门,经燕宗三言两语一解释,震惊不已。
“你跟洛新一起去叫蒋柔和杨静,我先下去查看尸体·”·“别去”洛新急道,“你又要干什么”·“刚才我们走的太匆忙,或许陆宇还有救,听我安排做事”燕宗神色严肃绝非玩笑,不等洛新再开口掉头就走。
洛新无法,便催促聂横进房穿衣边去敲隔壁蒋柔房门,蒋柔应声后也没法迅速开门,洛新探头大喊:“我先上去叫杨姐,等会你跟她解释”·不曾想杨静的衣服最为难穿,等他俩匆忙赶下楼,已落最后。
四盏蜡烛将四周照得亮堂,洛新这会儿看得门清,好在人多倒也不觉得十分可怕,陆宇右腿边摔落着玻璃锅盖,多半是想来弄吃的,却突遭变故··相比姚文兵和范毅超的死状,陆宇的情况在目前看来更像是心肌梗塞相关病症突发,场面倒还算正常。
杨静像是刚睡着不多时又被吵醒,脸色极差,揉着眉心问:“陆宇为什么大半夜死在厨房燕总,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我想原因或许是同一个。”
燕宗观察完毕,站起身动了动双腿,“我和洛新晚上烧烤其实没弄出多少东西,补充的远赶不上消耗的多,饿得睡不着就结伴下来做点夜宵吃·至于陆宇,他这一天没吃东西,恐怕身体更加顶不住了吧。”
“陆宇下午一点多吃了一顿,东西还是我做的,吃完我们俩出去散了会步·”杨静仔细回忆时间,“那之后他应该是没再吃过任何东西,毕竟晚饭后我们三个为了等你和洛新在餐桌闲坐到七点半左右,我想陆宇应该是拉不下脸,等我们各自回房后,才下来打算一个人弄吃的。”
“差不多·”燕宗表示赞同,“尸体还温热,肌肉却已经开始僵硬,头发竖直,但是皮肤没有发黑,死亡应该就是两三个小时内的事情,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第一现场。”
“这么说陆宇的死是个意外,和大家无关了”恐怕此间只有洛新如此天真··杨静见其余人闷声不吭,憋不住冷笑,斜眼朝蒋柔刺去:“意外我看是人为吧,昨晚没把人吓死,今晚再接再厉。”
任凭别人如何人说,蒋柔始终不动如山,撇开脸不屑道:“拿出证据再说·”·洛新听不惯这帮人动不动就谈阴谋论,灵智忽闪,高声道:“这次你们错了他真是发病而已,难不成会被墙和锅吓到吗”·燕宗若有所思,回身一看,皱眉想:“也是,看样子陆宇是掀开锅盖打算放水煮菜时心疾骤发,那么盖子跌落在脚边也合情合理,随后四肢僵硬逐渐失去意识,向后仰倒在地。”
“你们看,他一只手贴着裤兜,肯定是想掏出药瓶大概是来不及拿,让我来看看·”洛新越说越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一个箭步靠近尸体,弯腰探手,朝陆宇右边裤袋里摸去。
“洛新”燕宗愤而阻止,可惜已来不及,随着一个棕色小药瓶被取出,一张对了折的纸条飘然掉出·· · ·第27章 第四夜(二)·洛新见到纸条,刚欲抬起的身体一顿,将手里的药瓶换了个手,俯身捡起:“这是什么”·大拇指从缝隙中将折页挑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看得洛新神色大变,一手紧紧攥住药瓶,举在胸前的手掌竟微微颤动。
燕宗脸色同样不好看,伸手就要去拿纸条,聂横心里警钟大作,几步上前想抢夺,洛新被这两人动作一惊,手指反射般捏紧,就听刺啦一声,纸片应声被撕成两半··聂横怀疑燕宗多时,眼见洛新如此紧张心中已有一番猜测,但等看清半张纸条上的字迹后,悚然一惊,整个人忍不住往后一退。
两位女士把这一切收入眼中,大感奇怪,几乎同时发问:“写了什么”·各拿一半纸条的二人闻言怔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洛新是做贼心虚,聂横则是认出字迹,心头大乱,他要是就这样交出去,岂不是与出卖好友无异。
两人越犹豫越引人生疑,但女士毕竟自控力强,不至于立刻起冲突,却下意识朝燕宗看去,期望得到他的支持··这纸条正是燕宗昨日交给陆宇的证据,恐怕他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清楚,可又不能同大家说明,只好故作不知,沉着脸从洛新手里抽出纸条。
洛新心思大乱,敏登的联系方式原本是他不敢存在手机里,才多此一举写了下来,又怕精神过于紧张忘记,才贴身带在身上,只等事成之后再扔掉罪证,万万没料到后来出了意外。
这纸条因担心出入都和燕宗一起会被发现,洛新才会塞进基本不穿的西装外套内兜里,这栋楼里的房间不能从外锁住,一定是陆宇趁他和燕宗外出的时候偷溜进去翻找出来的·短短一分钟内,洛新脑中有狂风乱作,思绪纷飞,强迫自己维持冷静做出判断:“十年了,燕哥多半认不出我的字,现在箭在弦上,就算不我肯把东西交出去那也是做不到的。”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任由燕宗将东西拿走查看,果然没见他瞧出什么名堂来,只是眉头不展··还没等洛新跳到嗓子眼的心回归原位,蒋柔与杨静各自走到一人身边一探究竟,蒋柔见到的正好是聂横撕下的“敏登”二字。
“我想看仔细些·”蒋柔提出要求,聂横无理由反对,怀着心事将纸条递给她··蒋柔走开几步,凑到放在餐桌边缘的一盏蜡烛边细看,两手捏着纸条边缘微微晃动,像是恨不得把纸看穿一般。
洛新心跳如鼓,眼神偷偷飘向蒋柔,却恰好对上一双幽光闪烁的黑眸在橘色光影吹拂下饱含深意,另有一簇意味深长的笑意相伴,生生将洛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指尖不自觉陷入手掌心中,暗自祈祷对方失手将纸条烧了最好。
杨静对数字很敏感,扫一眼就猜测出一种可能,语气颇为惊喜:“这是电话号码”·蒋柔手腕轻轻一晃,接口说:“另一半写的是‘敏登’两个字,看来应当是人名了。”
“这么说陆宇私藏了一个神秘人的联系方式他怎么跟人联络难道他是劫匪”杨静头痛欲裂,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脸色骤然铁青,厉声叫道,“那他死了,我们岂不是断了和外界联系的方法不对,他一定是藏着手机或是什么别的通讯仪器,只要我们找出来,就可以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冷静点”燕宗微微使力按住杨静肩膀,“假如敏登这个人是绑匪头目,那我们联系上了也是自寻死路。
你要不要先坐下喝点水·”·杨静摇头拒绝,闭了闭眼后问:“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发生这样的事,我想今晚大家都睡不安稳,但该休息还是得休息,我们先把尸体搬到地窖冰柜里,剩下的等白天再说不迟。”
聂横轻哼一声:“我没意见,只有一点,这张纸条必须由我保管·”·蒋柔不甘示弱,问他:“凭什么”·“那你什么意思”聂横一改常态,气势惊人,颇有争夺到底的架势。
“纸条既然凑巧裂成两半,那至少也要分散保管,我不会和你一样无理,只要给我时间把电话号码背下来就行·”·“那好,我也退一步,只要写着名字的半张。”
“别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一张纸条而已·”燕宗大方将纸条递给杨静,“我不需要,电话就留给你和蒋柔,洛新呢你需要什么吗”·洛新既心存侥幸又惶然无措,愣愣摇头,不发一言。
“地窖或许吓人了点,但这大半夜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大家还是一起行动·”·想到地窖存放着的两具尸体,总觉背后有阴风吹过,杨静浑身一寒,忍着惧意答应下来。
照旧取了陆宇的被子将尸体裹住,燕宗和聂横两人抬得略为吃力,洛新有心帮忙却无处插手,跟在一边情绪低沉··下到地窖阶梯,五人不自觉屏气敛神,四侧黑影翻滚,恐惧几乎凝成实质,举着蜡烛的三人脚步渐缓。
杨静站得最远,神情模糊不清,等陆宇尸体被安置好后,呼出一口浊气:“走吧,这边怪冷的·”她身体虽不动,脚尖却已朝出口挪移,脸上尽是不耐之色。
等五人重回楼中,聂横理也不理他人,冷脸朝洛新看一眼,说:“你跟我来一趟·”·洛新脑中有一团乱麻,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和人交谈,作势要抬手腕。
聂横冷笑道:“用不着看时间,随你来不来·”丢下这一句径直迈步走了··洛新偷吸一口气,不敢去看燕宗神色,紧跟着人上了二楼··进了房栓了门,聂横毫不废话,直接将半张纸条拍在桌上,厉声质问:“我看你是疯啦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这件绑架案到底是什么关系”·洛新想也不想脱口回答:“我不知道”·“洛新啊洛新......”聂横恨铁不成钢,怒容满面,“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能做出这种疯狂的行为死的那些人,你是不是也,也......”·“怎么样你们是我绑架过来的,人也是我杀的,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洛新原本心虚,现下却平生一股愤怒,一脸不可置信,“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可惜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你别冲我发火,”聂横稍微冷静一些,举起纸条,“这是你写的没错吧,你也不用急着否认,到了现在我虽然不敢再说自己有多了解你,但你的字非常有特色,我是不会认错的。
你再怎么不承认也只能躲避一时,等字迹鉴定报告一出,容不得犯罪分子狡辩”·“哈”洛新颓然一叹,他是布置了绑架燕宗的计划不假,这或许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血冲大脑的疯狂之举,可毕竟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跟大家一起陷入困局。
每当他多靠近燕宗一步而欣喜之时,往往也承受着内心心虚疑惑带来的不安,如此冰火相交,也只是表面强自镇定,把烦人事深藏心底罢了··无论如何,曾经的犯罪计划,洛新是绝不能与外人言明,此时此刻他是对自己连同聂横都失望不已,也深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笑过后满嘴都是苦涩滋味:“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我也不多说,只有一句,绑架、杀人,统统与我无关,要是这话有假,该什么结果我都一力承担。”
眼见人掉头要走,聂横心里憋了多年的火轰然窜上头顶,几乎将脸皮烧成紫红色,张开五指就去拽洛新手臂,洛新一个不防,被满贯怒意的一股大力往后一拖,脚跟违背意志蹬蹬倒退几步。
“嘶......”洛新退至一半身体下沉,后背猛然磕在床沿,这一下痛彻心口,撞得他胸闷眼花,忍不住痛呼出声··聂横作势要将人往床上拉,但一个大男人瘫坐在地又岂是那么容易提的动,用力无果后干脆跨开腿罩在人上方,以防洛新挣扎逃离。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第28章 第四夜(三)·洛新视线一暗,紧跟着身上一重,骤然大惊,慌忙伸手推拒··“洛新......我现在才明白,”聂横从上使力,劲道远比洛新大,仅仅是压制住人并非难事,“你最大的本事不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冷心冷面的人,也不是读书作画,而是装傻充愣你明明就知道”·说到这聂横有一瞬间停顿迟疑,面上神色痛苦,额头筋脉时隐时现。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并不止一年两年你眼睁睁看我迷茫纠结你偏偏不说,亏我处处为你着想,为你心情考虑始终不曾表达心意”·洛新大笑几声,似自嘲似讽人,提高声量反击道:“我不说我对你说的还不够吗我想念燕宗,我喜欢燕宗,我怀念过去,我期待跟他和好,我说了无数遍无数遍你还要我怎么样”·“这样说来还是我自欺欺人了。”
聂横颓然不已,眼中闪现波动,不多时湿气转为狠意,双手掐住身下人的胳膊往上拎、往床铺上拖拽,“我这样小心翼翼,只换来一颗狠心,确实无话可说”·洛新手脚胡乱挣动,仍旧逃不开被扔上床的结局,接下去聂横想干什么,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这房间又特殊,恐怕一时半会都不会有人听到动静,再往坏处想,怕是有些人察觉出不对,也不一定肯施以援手。
感受到聂横呼吸渐近,就在耳畔颈间,洛新双臂汗毛直竖,挥拳就要揍人··聂横早有准备,将其双手拉于头顶,去解他衬衣细扣,没等解开两颗,洛新竟红着眼朝他呸呸两下,试图喷起口水来,这烂招损招也不知哪里学来,此时此刻用来是半点面子形象都不要。
两人你来我往左按右打,还没如何已累出一身汗来,聂横这才知道,要制住一个全心全力反抗的男人远比想象中艰难,再一想对方因何这样拼命,心里更觉辛酸,注意力一个不集中,就遭对方猛踹一脚。
这一脚洛新不仅没收半点力,反而爆发出一股狠劲,聂横顾此失彼防备不及,胃部结结实实受了这一下,身体一弓几欲作呕,等缓过气来刚降下去的怒火又腾空燃起,脸上尽是凶色,曲起膝盖将洛新两腿压住,伸手扯住衬衣一提,纽扣尽数崩开。
洛新恼怒混杂着惧怕,见情势不妙干脆放声大喊:“聂横你这个王八蛋你龌龊你他妈想干我今天咱们俩必须得死一个,我死了还有燕宗给我收尸,你死了我连全尸都不给你留”·聂横被洛新毫不留情的歹毒话语刺痛心扉,积蓄多时的泪意不受控制爬过脸颊:“洛新......我们好歹这么些年的交情,你居然这样咒我......”·洛新自己是管不住眼里那几滴水的人,但却是头一遭见聂横伤心落泪,他们俩年少相识,一路走到今天竟踏入这番局面,实在令人唏嘘。
“不是我......聂横,是你自己”洛新想到两人情谊怕从今夜过后分飞燕散,一整晚的疲惫惊吓齐齐涌上心头,忍不住放声痛哭··聂横等了一等,洛新却全然没有收手的架势,眼泪鼻涕一齐涌出来,伤心至极没有一丝作假,不舍加上无可奈何,只得松手。
两手得了自由,洛新掩住脸面缩成一团,呜呜咽咽全无气概··“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赶紧走别等我再后悔发疯·”聂横将腿放下床,胳膊肘撑着大腿上扶住脑袋,身心俱是疲惫。
听了这话洛新一溜烟爬起,方才的狠戾之色早消散的差不离,屁股后像是有鬼追着似的,抽抽搭搭眼泪也顾不上抹,拔出插销便钻了出去,像一尾银鱼嗖地划了开去,转眼消失在黑水中。
洛新跑得急,因而丝毫没有察觉到,本是陆宇所住,现应当不该有人的房间,门开了一道极窄的细缝,有半只眼睛死死贴在裂缝上,盯着洛新走远......·一口气跑上三楼,远远就瞧见一间房大敞着门,暖色游光从里头漏出来,洛新惊魂未定,喘了口气走过去。
算算时间之前发生的争执不过十余二十分钟,燕宗并未等多久,好整以暇坐在床头,衣裤未脱··没等洛新走进房间,影子已迫不及待抽的老长,燕宗感受到光影明暗,抬起头看人,一见之下笑意突消,腰背一挺从铺上侧身翻下,脸色阴沉的可怕。
快走几步将人拉过上下查看一番,洛新几乎能感觉到燕宗的怒气喷薄而出,见他有转身下楼之势,连声劝阻:“他没讨着什么便宜你别去了。”
燕宗捏住洛新下巴上一点软肉,抬起他脑袋瓜仔细看了看脸:“我当然清楚没发生什么大事,要不然我不介意今天晚上多死一个人·”·“我和聂横之间的事,我不想你插手。”
洛新略显烦躁,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躲开燕宗的手垂下头··“怕我下手狠了”·“不是这么说......他毕竟是我跟你分开后结交的好友,我们俩之间出了问题,你一出面,倒好像是我在你这里告了状,拉了帮手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似的。”
燕宗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却不显露山水,按了按洛新后脑勺,失笑道:“逞能耍义气,就是个小孩子·精明之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只有达成目标,哪来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洛新心内一紧,抬了头犹犹豫豫问:“那你一定是属于精明之人了”·“错,”燕宗微微摇头,盯着眼前人那双望着自己几乎没有变化的黑眸沉声回答,“我是属于非常精明的人。”
洛新大感泄气却又固执得可怕:“我实在搞不懂这些,总之燕宗就是燕哥哥,十年时间或许能把很多人和事变的面目全非,但不能动摇我的心”·燕宗默然,两个人面对面陷入沉寂,最终还是高大些的男人叹道:“这一天真是够呛,赶紧睡了。”
洛新满怀心事爬上床,试图在脑海里想出些计谋对策来,可惜一挨上枕头就沉沉睡去,万事不知,再一睁眼天已大亮,身边空无一人··赶紧取过手表来看,竟然已快十点洛新猛然坐起,哑然失笑,虽说他压力不小,但一夜无梦只觉浑身轻松,精神极好。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跳下床穿衣时才后知后觉头疼起来,原来是衬衣扣子只剩下顶端三个,下边扣不拢几乎与敞怀无异··而此时的燕宗正在聂横房里与之争锋相对。
“我来拿洛新的衣服扣子·”·聂横抱胸堵在门口,姿态很不友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找不到·”·燕宗对他只有冷笑:“既然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那我自己来。”
“少摆点架子,燕总·”聂横不甘示弱道,“句句话都这么刺人,这是大总裁的必修课”·“我说的是事实,你听起来觉得刺人,那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燕宗神色冷淡,无意和他废话,“我还没跟你算昨晚的事,是看在你及时停手的份上·假如你真一意孤行施加暴力,我就不单单是来拿走纽扣那么简单了”·论及昨晚,聂横左右是心虚理亏,不情不愿哼出一股气,直接伸手从裤袋中掏出东西,心里却怎么也不服气,咬牙道:“昨天我是冲动了,差点犯下错误,不过劝你少拿这个说事儿,我暂时是输给你了,但不是输得心服口服,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心里门儿清。”
燕宗接过三粒纽扣收好,本可以走了,却像是对聂横的话来了兴趣,哼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蒋柔太聪明,不好掌握,其实围在你身边的人大多都如此,像洛新那样心思单一又对你死心塌地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吧”·“呵,我真不应该留下来听你胡说八道,我和洛新那么多年的情谊在,不是几年没见就能当过去没发生过的。”
反正蒋柔也不在,聂横冲已走出十来步远的挺拔后背扬声放言:“我知道你还有洛新都喜欢提以前那点事,欲盖弥彰,不过是想掩饰你们内心都知道过去不可能回去这个事实我很期待你们发现对方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人,燕宗咱们走着瞧”· · ·第29章 第五日(一)·洛新匆匆拿过东西赶着去洗漱,猛一开门顿时吓了一跳,站在门外的蒋柔也毫无防备,双肩一惊,险些没端住手里的早点。
“燕宗说你昨晚睡迟了,但我想再怎么早饭总不能不吃·”·“谢了......放桌上吧,我先去刷个牙·”出了纸条的事,洛新气焰低迷,不像之前那样厉言快语。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蒋柔径自往房间里走,洛新为避开饭食下意识退了两步,正好方便她进来··洛新憋了好几股火气,他算是看明白,蒋柔这是有备而来,早打好了草稿,说了第一句,下头才是正文,看似好奇实则讽刺一问:“哪里值得蒋小姐羡慕了”·“羡慕你运气好哇。”
蒋柔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笑了下,“从各个层面看,燕宗在男人里算顶尖了·他不喜欢太聪明的,你刚好就挺幼稚的,但真蠢的人也没渠道和他打上交道,偏偏你从小就和他住在一块儿,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至少情分上好听多了。”
无视洛新逐渐愤怒的神情,蒋柔深深叹了口气:“这不就是运气好吗不然论出身、样貌、才智,你哪一点可以和别人比”·“蒋小姐这番话,真不像是个学艺术的人,爱在你眼里就是条件的匹配是吗这可一点儿都不浪漫。”
洛新不甘示弱,生气归生气,但他要是失去理智,那就真成了蒋柔口中的蠢货了,“我想就算没有我的存在,燕宗也不会选择你这样不可爱的人·”·“一味追求浪漫通常都是以悲剧收场,因为浪漫往往背离现实规则,倒行逆施又能坚持多久呢就比如你......”蒋柔稍作停顿,吊足洛新胃口后才继续,“绑架我们上岛后连番杀人这就是你的‘浪漫主义’”·“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都敢随便说”没有做过的事洛新自然不会承认,“我为什么要绑架大家,我是喜欢燕宗想找机会接近他,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更别说杀人了。
你别逮着人就咬信口污蔑我好不好,简直可笑·”·“我当然是有证据才敢这么说,陆宇不就是搜到了你写的联系人字条才被你杀害的吗”·一听字条洛新嘴唇一白,语气顿时没那么强硬,避重就轻道:“我一直跟燕宗在一起,怎么可能去杀陆宇”·蒋柔当然认不得洛新的字迹,只是她察言观色本事一流,昨晚一见洛新与聂横二人的反应多少猜出一二,所以才特意拿过写着名字的半张纸片装模作样凑近烛火翻看,洛新心里有鬼,再被她虚晃一招,胜负立分。
“你都能策划出整件事,当然是有帮手,就算姚文兵几个不是你亲自杀的,你也是共犯”·一时间洛新又想起聂横说的字迹鉴定一事,方寸大乱,又想到一种可能:“敏登是我大三去缅甸写生时偶然施以援手救下的人,他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难道这次也是他伙同别人谋财害命,骗了我那我想方设法把他带上游轮,到时候追究起来,岂不是我真成了帮凶况且他那里肯定保留了许多证据,就算要指正我是主犯,也不难......”·思来想去一张脸变得煞白,蒋柔以为自己一言中的,面露冷笑,抛出最终目的:“如果我要揭发你,大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而不是特意单独来见你。”
洛新接二连三地应付这些事,实在疲惫,两眼无神盯着书桌上的碗筷,问:“那你想怎么样”·“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像个怀春少女似的黏着燕宗就不觉得害臊吗及时收手,燕宗、聂横还有我,或许还能尽力帮你一把,少吃几年牢饭。”
“吃什么饭”·皮鞋磕在水泥面的声音不算小,蒋柔早隐约听到,方才的话说到最后压的足够轻,调整好表情冲燕宗一笑:“我是说这时间不上不下的,让洛新少吃点早饭,不然中午也要跟着乱了套了。”
“嗯,他早上本来就吃得少·”燕宗拍拍洛新后背,微微皱眉,“还不去刷牙再磨蹭干脆都不用吃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洛新眼里一酸,低眉应了声,也不看任何人,扭头跑出去了。
燕宗看他跑得及,盯着人进了尽头的卫生间才转过头朝蒋柔笑笑:“又发小孩儿脾气,昨晚像是跟聂横吵了一架,动起手把衣服都扯坏了·”·“怎么这样......”蒋柔颇感惊讶,惊讶的是这房间的隔音好的超乎寻常,她对此全然不知,也怪不得姚文兵与范毅超两件命案,除了凶手外的其他人毫不知情。
“年轻人臭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大不了·”·“我倒觉得,会不会是因为那张字条的关系”·燕宗露出一瞬间的疑惑神色,很快消失无踪,问蒋柔:“什么意思”·“我也不确定,但是昨晚上洛新发现字条的时候,聂横和他的反应都很奇怪,总觉得像是知道什么......要不然他俩那么好的关系,怎么会突然吵架还动起手”·真相如何燕宗自然不能讲明,思索一番后说:“我知道了。”
他这四字胜过长篇大论,蒋柔目的达成,略一点头就走了··下到二楼时直接去敲聂横房门,久不见人应,伸手推开,里头并没有人,再到楼下一瞧,也不见任何人的踪影,蒋柔只好暂且作罢。
等过十一点时,杨静与聂横先后从外边回来,没一会儿燕宗跟洛新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蒋柔正在厨房整理剩下的食材,探出身子和外边四人商量:“肉类基本都坏了,我已经拿出去扔掉,看来中午和晚上想要吃饱还是得去海边找。”
杨静第一个表态:“我穿成这样肯定是不方便做这些事·”·“我有点不舒服,也不想去·”·聂横没想到洛新竟然也拒绝,顿时拿不定主意,沉默不语。
“我倒是可以,不过一个人恐怕带不回太多......”·燕宗听蒋柔那么一说,眼珠一转瞧了瞧洛新,见人皱眉紧目,脸色确实不好,那也只能是他陪人跑一趟了。
等两人收拾出工具出门,杨静嗤笑一声:“瞧她那样,真以为自己演技有多好,这种人连让燕总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有了杨静这一打岔,洛新跌到谷底的情绪略微有所回升,打起精神问:“要是燕宗看得清,为什么还要搭理她呢”·“小洛,你可真是......”杨静哑然失笑,“逢场作戏当然必不可少了。
但要是有谁想在燕总跟前耍小聪明呢,最后吃亏的一定是那人自己·”·杨静有意安慰洛新,也不顾聂横在场柔声劝解:“我工作这么些年和燕总相处的时间恐怕比他家人还多,他喜欢和聪明人谈生意,却愿意跟率直坦荡的人交朋友,所以你根本不用这么担心。”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坦荡二字简直叫洛新脸颊发红,尤其是听到聂横轻笑之后,更是大感窘迫,低头追问:“那要是骗了他,算计他,又会怎么样”·杨静面色一僵,局促又烦乱地转了转水杯,盯着里头随之晃动的水液不自觉放低声音:“那大概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所以最好别做蠢事,真要做......也得做到他发现不了才行。”
既然是蠢事,又怎么能做到滴水不漏洛新凝神细思,想得越多却越灰心丧气··“况且......”杨静把杯沿送到唇边抿了一口,透出一些笃定的神气,“我认为燕宗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他手段凌厉、处事果决。
结果不论,凡事好像就没有能让他犹豫不决的地方,要是他肯交代一个人去做事,那必定是信任看好的了·”·说完这些杨静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不安神色慢慢恢复,到最后甚至还焕发新的神采出来,然而这种夸赞令聂横颇为不屑。
“拍上司马屁能涨多少工资值得杨秘书这么不遗余力地‘弘扬’,弄得跟传销洗脑会似的·这世上有人敢说自己没被事情难住左右为难过敢打包票做的决策不会出错”·杨静反唇相讥:“那你又是收了多少钱,处处跟燕总过不去呢哦——我差点忘了,聂少不差钱,只是少了些度量而已。”
两人互相瞪视,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洛新不在状况内,忽然插嘴道:“他确实很有主张,有超乎常人的判断力,从小就是这样......这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才能吧,想骗过他......我看是没太大希望了......”·聂横听洛新为燕宗说话大感不悦,转头正想冲他也发发火气,却见人脸上满是愁容,并非故意落自己面子,生气逐渐变为失落,想道:“他又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是上辈子做的孽。”
 · ·第30章 第五日(二)·燕宗与蒋柔来回一趟速度极快,与平日跟洛新出去办事的效率大大不同·蒋柔只拎了些轻巧的东西跟在人身侧,笑意虽淡,满面都是。
洛新看了一眼,暗自想道:“原来他跟别人出去,也照顾的很周全,并不是只有和我一起才这样·”转念又安慰自己:“男人对女人一般都谦让些,人之常情而已。”
垂着头思来想去,招呼也不打一声,燕宗看过去只能瞧见他小半张脸,以及一头乱蓬蓬微卷的黑色软发··一群人食不知味地解决了中饭,席间少有交谈,吃完后又同样在沉默中散去。
上到三楼,燕宗又让洛新先回房休息,洛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不错眼地站在推开了一道缝的门边朝燕宗看,似乎有些失望,又好像松下一口气··他眼里脸上透出的神色实在古怪,燕宗忍不住指了指姚文兵的房间诉说理由:“我打算从这里开始,把三位死者住过的房间仔仔细细查找一番,或许......”·“那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呢,你是觉得我帮不上忙还是说根本不想我帮你忙”洛新鲜少打断燕宗的话,这次他不仅突然发难,语气还十分冷淡,别过脸顺着燕宗手指的方向看。
燕宗脸沉了一瞬,眨眼恢复如初,停顿几秒后难得带了些讨好:“都是死过人的地方,不想你进去,你要是真想,也可......”·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我不想,也没什么好想的,我要午睡了。”
洛新不让燕宗把话说完,更不顾他逐渐难看起来的神色,木着脸说,“也许你可以叫蒋柔上来帮你一块儿搜,她不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吗”·“好好的突然提她干什么你,”燕宗咽下几乎说出口的凌厉话语,低声问道,“你是在生中午的气是你说的不舒服,我才没让你跟着来回跑。”
“我不舒服”洛新背过身,彻底把门推开,燕宗看不见他正脸,隐约听得一声叹气和笑,“我是自作自受......”·燕宗迈出一步想再追问,洛新却头也不回,反过手甩上房门。
房门厚重,经大力甩动也只是缓缓合上,并未发出刺耳碰撞,燕宗心里却砰的响起一声,足以让他彻底收敛了表情收回脚,转了转一双幽黑的眸子往旁边去了··......·“聂横。”
蒋柔快走两步,叫住大步走在前头的人,“聊几句”·聂横转过头,满眼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蒋柔也不在意,慢下步调,唇边依然是那抹得体的笑意,“你也看出来了吧。”
“蒋小姐,你有话不妨直说·”·“好,我就问一句,那字条是洛新写的,你是打算包庇他呢还是大义灭亲”·聂横听到这话神色却不改,出乎蒋柔意料,连带着脸上的笑意也沉了一沉。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就直说了吧,既然你问出这个话,我要是坚持狡辩,恐怕越说越错·纸条八成就是洛新的,至于说他跟大家的遭遇有什么关联、接下去我有什么打算,很抱歉我脑子没你们灵光,下不了定论。”
聂横神情不耐,一字一句却清晰有力:“蒋小姐应该听过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性命·要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也别总太高看自己了·”·蒋柔隐去笑意,语气淡淡:“只是随口一问,你脾气倒挺大。”
“是随口还是有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真奇怪,蒋南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怎么搞得自己像是活在后宫似的,成天琢磨算计,也不嫌累得慌”·“你了解什么凭什么这样来说我”蒋柔骤然驳斥,惊觉自己情绪不稳,深吸口气压低声音,“他的好儿子,可比我还大一岁呢”·将聂横的惊讶之色尽收眼底,蒋柔既生出一丝悔意,又觉无端的轻松痛快,想到蒋南这几年潜移默化的细心安排,过去的丑事,离抬到明面上也不远了,而她心中积蓄已久的愤怒、恶心、失望和压力,再不宣泄,怕就要彻底变质腐败。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和洛新一样自在好运吗上头有个顶事的哥哥,亲人间少有纷争,活得再潇洒不过·所以保持幼稚天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说幼稚聂横自然不能同意,但他才触碰到蒋柔家庭的灰暗面,也实在说不出狠话来:“就算你爸爸有......那样,但也不会缺你什么,最多分配多些少些而已,你也没必要为了争名夺利,做到这个地步吧。”
“那你可又说错了,看上燕宗的是我爸,可不是我·”蒋柔冷言冷语道,“不过既然逃不出商业联姻,我自然更乐意把有本事形象又好的男人作为目标。”
说到这个,蒋柔嘲讽神色更甚:“你知道我最欣赏燕宗的是哪一点吗就是他明明把我看得一清二楚,却仍然尊重我,即使这份尊重很冷漠,只是出于他的教养而已,那也总好过许多自以为是的嘴脸叫我恶心”·聂横眼色复杂,张了张嘴,最后只叹出一口气。
反倒是蒋柔来了兴致,忽然一笑,笑出无数失落之意,抬手摸了摸左耳耳饰:“早上洛新还说我,是个不懂浪漫、不可爱的女人,我有些生气,因为他说的一点没错,否则也不会抛下相恋五年多的男友匆匆回国,然后被卷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岛上来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家人或许比我们更着急,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我们的行踪的·”·“当然,我们这八个人一齐失踪,那可真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现在又死了三人,是无论如何也要闹出大动静的了。”
两人正聊着,忽然齐齐转头,往楼道看去,燕宗也没料到二人站在各自门□□谈,脚步一顿后恢复如常,略一颌首,走到范毅超住过的房间前问:“我打算到范毅超和陆宇的房间再找找线索,要一起吗”·蒋柔大方回应:“好啊。”
聂横则又往楼道上飘了眼,像是猜测洛新为何没有下来,随即也点头同意··房间实在没多少东西,不多时就翻遍了,一无所获·燕宗耐性十足,来回走动,可惜最后还是无奈一叹:“墙面和地面都是水泥浇筑,没任何多余的缝隙,想要设置暗格也不可能。”
陆宇的房间多了个空间狭小的卫生间,三人连马桶水箱盖也掀开查过,没有任何惊喜··“既然陆宇贴身携带写着姓名电话的纸条,那一定会有对应的通讯工具,若是东西不是藏在这栋楼里,那就麻烦了......”·聂横与蒋柔在燕宗身后快速对了一眼,一齐保持沉默。
“看来还是得出去走一圈,说不定会有收获·”燕宗转身看向两人,显然是询问是否一同行动··蒋柔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与燕宗相处的机会,打起精神答应下来,聂横兴致一般,又不待见这两人,干脆回房睡大觉。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吵醒,惊出一身汗,边套裤子边扯开嗓子喊:“谁”·门外传来一道含糊男声,虽不清晰但颇为低沉,那只能是燕宗了。
聂横又觉奇怪,又莫名不安,赶快开了门,见燕宗神色不佳,心里一沉,竟然不敢开口问一句怎么了··“洛新不见了·”燕宗确认人也不在聂横这里,脸色更为难看。
聂横脑袋一昏,千百种可怕的猜想止不住涌入脑中,结巴着问:“可,可能是觉得气闷,出去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快五点了,再任性也该有个度,我大致找了一圈,没见着人。”
聂横反射性抬手一看,吃惊道:“我睡了那么久”·燕宗不再理会,旋身大步离开,聂横也顾不得穿衬衣,急忙跟上,思绪乱成一团麻:“大概是错过了,叫上蒋柔她们分头找,一定能找到人”·“他可真是......”聂横不敢往最坏的地方想,说出的话也更像是为了逃避那种可能,“闹脾气也要分情况,这么特殊的时候瞎跑什么,等会儿遇到,我真要直接骂他一顿。”
 · ·第31章 第五日(三)·蒋柔和杨静已经等在楼下,四人分配好路线就各自散开··燕宗不顾服装不便大步奔跑、四处搜寻,偶尔趁着喘息的空隙看下时间,脸色随着夕阳一道暗下,渐渐连焦急神情也隐没不见,变得如雕塑一般。
再走下去就是海岛另一边的陡崖,和房子那处垂直略内凹的峭壁不同,这一边略有坡度,从峭壁摔下去最多坠海,若是从陡崖滚落,那不死也得废了··又跑了一两分钟,远远看到半个模糊人影团在陡崖高处,燕宗胸腔猛地一跳,几乎岔了气,喊出的话语霎时破了音:“洛新”·崖上人乍然受惊,肩背一震。
这一反应倒让燕宗缓下心来,稍稍放慢步子往上走··走进了才看清,洛新背脊微微弓起,耷着头不知在看哪里,两腿放下搭在凹凸不平的崖壁上··听到鞋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动静,洛新缩紧肩膀,哑着嗓子说:“你别过来。”
石子翻滚的声音并没就此停歇,洛新大喊道:“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脚步声戛然而止,紧跟着是一声浓郁叹息,洛新眼里一酸,好像又有眼泪要流出来了。
好在停顿只是暂时,燕宗很快来到洛新身边,学着他的坐法,将一双长腿垂下去··眼泪早就被风吹得干透,泪痕却难以消除,燕宗望着洛新泛红的眼角鼻尖,牵过他一只手捏在掌中。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再生我气,也不能这样·”·燕宗跑了一路,手心里有一层潮湿细汗,洛新本想把手抽回,指尖刚动了一动,就被握得更紧。
“我没生你气·”洛新终于抬头,但不是看燕宗,而是望向远处,没有焦点··燕宗只当他说反话,耐起性子哄道:“不生气会招呼也不打一声跑出来要不是情况特殊......放以前我可不能这样让你由着性子胡来。”
“是,”洛新勾起嘴角,眼里却没笑意,空空洞洞的,“为什么你什么都可以不出一点差错呢而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花费力气去做一件事,却搞得一团糟。”
“为什么这样说”燕宗不解,“人各有所长,不能简单地放在一起比较,也没必要想比·”·洛新迎风吸了口气到胸口,吐出来变成了一句话:“燕宗,我爱你。”
燕宗手里一紧,双眼射出一些橘色冷光,回答再认真不过:“洛新,我也爱你·”·“噗,”洛新突然笑出声,刺啦啦吸了吸鼻子,眼里热液却突然掉出来,“才怪了......我爱你是因为崇拜因为仰慕,你说爱我是出于安慰出于可怜。”
洛新抬起没被禁锢住的另外一只手,用袖口擦了擦鼻涕,继续说:“这么一想,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可悲·”·“人在情绪不好的时候,想法和行为总是容易走极端。”
燕宗不怒反笑,“你说出这样的话,把我的真情实意踏入泥底,难道我就不会受伤吗”·洛新眼神一跳,嘴唇动了动,一只手冰冷,另一只手滚烫,却怎么都不敢转头正视燕宗。
“换个角度思考,出于崇拜、欣赏这些情绪爱一个人,就是爱,出于同情、爱怜、保护去爱一个人,就比较差劲吗”·“当然,当然不一样......”洛新飞快扫了燕宗一眼,还没看清他神情就垂下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不放。
“难道我就一定要去喜欢一个跟我一样强势、忙于工作或者各方面条件都很优异的人吗可是我现在已经爱上一个喜欢发小脾气,动不动就掉眼泪,个子一般高,白肚皮上有软肉的男人了,虽然他从小看起来乖巧,其实常常惹我头疼挂心,学习不算顶尖,画画却很有一手,我照顾过他十年,即便后来分开,也没有一天能忘记。”
燕宗望着洛新逐渐抬起的圆眼睛和红脸颊,不顾咸湿眼泪倾身印上一吻,舔了舔沾在唇上的水渍道:“你自认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换我看来就都是可爱之处。”
洛新哭了又笑,看过去既狼狈又叫人心软,燕宗摸了摸他黏腻腻的脸,难得情深:“更别说你这些年眼里心里只有我,这样难得的一份纯粹感情我还不牢牢抓住,不就成世上最愚蠢的人了”·一番话说下来,洛新整颗心像是绑在过山车上抛上跌下大幅起落,懊悔不已,要是他没和敏登布置那蠢到极点的绑架计划要是没有那确实如燕宗所说,是一份至今为止都毫无污点的纯粹感情了......·假如燕宗了解到心里一直认定的乖小孩有过那样黑暗可怕的疯狂想法,并差一点就付诸实践,和在商业交锋中遇到的对手一样攻于算计,那他唯一胜过旁人的一点长处也消失无踪了·燕宗握拳抵住洛新下巴,用大拇指把他下唇从牙齿中解救出来,恼道:“咬出血又喊痛,让我着急你就高兴了是吗”·“你要是听了我接下去想坦白的事,别说着急,可能理都不愿再理我了。”
洛新牙关发紧,饶是再担心受怕,也决意把实情和盘托出,“那张纸条,是我的·”·燕宗露出一瞬的迷茫神情,很快反应过来,讶然之色慢慢浮上眉睫,夹带着些不可置信。
洛新感觉有过了五十几秒那么久,才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问了句:“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我没有杀人也没绑架大家,我只是......”洛新颠来倒去,思绪混乱,事到临头才发现,想解释清楚一个错误竟然比想象中还难,尤其是当这个秘密是羞于启齿的时候。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别急,”燕宗先一步稳定下情绪,“我相信你说的,杀人不是你能做的事·不过写着敏登的纸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人是谁”·“他,敏登是我之前去西双版纳写生时认识的,当初帮了他一个小忙,他答应过,要是将来有不方便办的事,可以去找他。”
“西双版纳不方便办”燕宗以几不可见的幅度摇了摇头:“你说了一半,藏了一半·这个敏登,怕不是正经人吧。”
洛新惭意更浓,声音毫无底气:“他是缅越那一带的黑户,惯做绑人讨钱的生意......我,我是看他为人还算可靠有义气,才找上门去·”·“你才和他接触几回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你也敢和他做交易”燕宗大感洛新鲁莽,忽然黑下脸怒道,“他不会是毒贩子吧”·“不不,不是。”
洛新连声否决,“我找人打听过,他在当地的一个团伙混,帮高利贷要债·我不敢在内地雇人,就想办法联系上了敏登,正好他手头东西齐全,又会开快艇,所以我才走了些门路把人弄上游艇。”
讲到要紧处洛新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喉结一阵滚动,语气掩不住的焦躁:“三十是男人的一道分界线,就算是你也不例外,我知道今年像是蒋柔那样得到家长默许支持接近你的人,突然多了不少,我要是再不作为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不是你婚礼”·大概是想象出了一些令他伤怀的画面,洛新失魂落魄,双眼发直:“不对......你要是真和别人结婚,一定,也不会邀请我了。”
燕宗又气又止不住心里一阵阵泛软,并不凶恶地骂道:“糊涂蛋”·“呜......我就想绑你一个人来着,给咱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时机。
不是都说患难中见真情,等相依为命几日我再跟你表白,你总不好一口回绝”洛新哭得不行,双眼已经有肿起的迹象,怕是等下要不好过,但此刻却顾不了这么多,“那晚我想单独约你出去,方便敏登动手,哪知道其他人非凑过来以至于到了今天的局面......”·说了这么许多,燕宗始终面色阴沉,洛新透过模糊视线依然能清晰感受,惴惴不能安,伸手捂住眼:“你生气,也是应该......我心思这样坏,但还是不想你讨厌我。”
“真喜欢上了,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异国还是同族,哪怕是妖魔鬼怪,且得不到和自己付出同等的真心,也控制不住要喜欢·”燕宗温柔捉住洛新手指将其从眼处拉开,双掌穿过耳上方的黑色软发,用大拇指轻轻按压他眼眶为其舒缓,“我还是很爱你。”
眉心处迎来一吻,如小池塘蜻蜓点涟漪,一圈圈泛起·· · ·第32章 第五夜(一)·洛新只觉周身一轻,仿若脱胎换骨,要向上飘去,幸而有燕宗将他牢牢搂住,才能继续逗留人间。
两人依偎半晌,还是燕宗先提出回去:“差点忘了还拜托了其他人出来找你,早点回去吧·”·洛新心中压抑多时的死结轻松化解,加上断续哭了小半天,早已脱力,虚虚点了个头,像一块糖糕黏在燕宗身上慢慢往回走。
走了大半段路时与聂横不期而遇,聂横大大松了口气,张嘴就想教训几句,但看见两人模样,既失落又觉无趣的很,干巴巴说了句:“没事就好·”·他不斥责不教育,反倒让洛新惭愧不已,又道歉又保证不再犯。
杨静与蒋柔已经回了楼里,见三人结伴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晚上一顿饭吃得越发沉默,丝丝不自然的气氛萦绕餐桌一周,五人的神情与心思隐匿其中,更加看不清摸不透。
晚上回了房,燕宗用脸盆接了一半水,浸湿毛巾给洛新敷眼睛·“可惜地窖里.....要是能拿些冰来用,效果更好·”·凉丝丝的水意使双眼的酸胀慢慢散去,洛新却觉它并未消失,只是转道去了胸口,仿佛随时能破体而出。
两人身子在吃饭前就已冲洗过一次,燕宗拿开毛巾随手放在一边,手指轻柔地在洛新眼上抚了抚,沿着鼻梁一路滑下,路过唇瓣时虚虚压了一记,在他未反应过来前攫住下巴抬起一些,俯身便压了上去。
唇齿交缠,啧啧之声令人脸红心跳,燕宗只觉洛新的软滑双唇太过好亲,干脆大肆碾压,把它含弄的变了形状··“唔......”洛新心跳如鼓,经验稀缺最是把持不住,急切切松开一条缝隙,期待对方进入,燕宗鼻间发出一丝低沉笑意,如洛新所愿伸出舌抵进去,与另一条湿热羞怯的小东西打了个招呼,一触即分。
洛新仿佛触电般挣了一下,不满地发出哼哼,大胆追出来挽留,燕宗略略抬起头,看着粉色舌尖暴露在空气中,张口将其拖入口中大加玩弄,不出一会儿洛新就感觉头晕目眩,想推开罩在身上的人缓一缓。
燕宗当然不会由着他的节奏行动,手掌插入洛新脖后一托,尽情掠夺起来··“哈......”长长一吻结束,洛新眯着眼大口喘气,脑中缺了氧般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没等休息够,又觉锁骨一氧,抬起头一看,原来是燕宗正用手轻轻摩挲着那处皮肤。
·“不要这样......”燕宗听到这话,不由吃惊,露出疑问神色,洛新把本就合不拢的衬衣又往两边扯了扯,让更多的皮肤以及那完整的两点暴露在燕宗视野中,红着脸生涩又直接地提出要求:“要重一点,我想你把我弄痛......啊”·右边一点被毫不留情地捏了一下,痛的洛新全无防备,大喊出声。
以下还有2500字转战微博~(牛顿哭出了声)·暴雨如注,车子驶入院中,如一尾黑鱼从左右并立的两株椿树树荫下滑过,一个摆尾停在门前·司机撑起黑伞,拉开后座车门。
进门脱下深色西装外套,水气沾染在发间,微带凉意的空气中透着些许沉闷··一名五十出头的精瘦男子接过衣服,跟在高大男人身后,一前一后走上楼去··“宗少,今日的接风宴还顺利吗”·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男人松了松领口,回答道:“我和堂哥之间没那么多讲究,他名义上是下放,实则是盯着几个项目出成绩后再升迁,大家心里头都有数,少不得有人上杆子巴结过来。
徐叔,倒杯茶给我·”·徐青在燕家干了三十多年,燕宗要喝茶,怕是今天碰上了些让他不大高兴的事情·一边做事一边笑道:“其实还是燕老最疼宗少,路少这一动,多半是他老人家的意思,看来这次的项目您是十拿九稳了。”
燕宗笑了声,道:“也是,堂哥要长资历,有更好的去处,没必要和我牵扯在一起,徒惹闲话·这么一来他办事更要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反倒不能予我方便,但别人也甭想打歪主意。
公平竞争,这样也好·”·徐青倒茶的手一顿,从燕宗嘴里说出公平两个字,反让他生出些惊奇来,不过这种情绪,不露声色最好··见燕宗拿起桌上的纸,立刻解释道:“是杨秘书传过来的游艇宴会名单,您要是觉得累,大可以不去。”
燕宗扫了一眼,不少熟悉的名字,看到其中一个,嘴角微微翘起,问道:“怎么”·徐青沉吟片刻,回答道:“纯粹纵情玩乐的派对,您的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也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徐青苦笑一声:“宗少,瞧您说的,我只是觉得最近几个月为了项目的事情您已经工作过度,何必还要去跟这些竞争对手虚与委蛇一番呢”·燕宗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束手束脚的,是有点累,更该好好玩一下了。”
徐青见劝不动他,只好带上门下楼去了·等他走后,燕宗揉了揉眉心,最后看了眼手中纸,无声笑了笑··......·ACX Mimosa在海上徐徐航行,天色方擦黑,不少人已尽兴起来,游艇朝黑天蓝海射出纸醉金迷的光线。
特等客房内,一人正在穿衣镜前整理服装,镜中映出他白皙略显圆润的脸庞,眼睛稍大,唇色饱满,个子一般高,长的倒也可以说精致,只是实在称不上有男人味,更像是个纯真少年,然而他已二十有四。
房门被敲响,他最后定了定发丝去才去开了门,外头站着位比他略高些的青年,见到他便熟络道:“洛新,你好墨迹·”·洛新跟着笑笑,说:“行了,走吧。”
一脚跨出门外,眼睛却早一步往斜对面瞄去··这一个小动作没有逃过青年的眼睛,笑意顿时散走:“十年了,你还没忘掉么”·洛新眼神一暗,勉强笑道:“什么”·青年语气冷淡,说出的话有如小刀刮在洛新心头:“就算没有当年的事,他跟我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你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了。”
洛新不爱听这个,打断道:“聂横,你一定要这样说吗”·两人堵在过道中,气氛忽然紧张起来,聂横直直瞧着洛新的脸,洛新却撇开眼干脆盯着之前偷看的门不放。
最终还是聂横服软,叹了口气道:“好了,你真想见他,待会大家肯定是要碰面的,只是如今我们各有各的立场,比点头之交还不如,况且商不与官斗,倒不如保持距离算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聂横原以为洛新不会再接话,却忽然听他说道:“其实父辈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下一代呢·”·聂横听出他这话里的未尽之意,心头一阵焦躁,忍不住提高声音:“燕留痕过河拆桥,当年把你爸害的那么惨,连你大哥都跟他势不两立,你是被灌了迷魂药还是怎么的”·“你小声一点是不是想整个游艇的人都听到。”
洛新皱眉抿嘴,可惜这个表情由他做来,非但没有震慑力,反倒更像小孩闹别扭般··聂横侧过脸望着他,眼里颇为复杂,最后说道:“不是我挑拨离间,只是栖溪公馆的项目正在关键当头,你哥哥辛苦准备了这么久,你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吧”·还有几句更想说的话,却只能憋在肚中,说出来惊吓到洛新不好,要是点醒他就更不好了。
一番争执后,两人默然无语,走上中庭第三层,脸色都有些差··洛新出来的确实有些晚,三层上有头有脸的人已经基本来齐,更有不少是长辈,按理说他算是失礼了,但是看在他父亲和大哥的面子上,别人也不会计较。
燕宗身边已围了三四个人,以他的身份,连这片区域的人都要巴结三分,洛新远远看去,认出那三个中年男人分别是方式集团的副总姚文兵、耀威的总裁陆宇和阿力云商的老总,方式集团也是公馆项目的热门竞争对手,耀威倒是没有参与,至于最后一位么......·蒋南与燕宗聊得不错,他今天特意带着女儿蒋柔,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以燕宗的样貌气度加上家世背景,只论条件的话,蒋柔算是高攀了。
对于燕家来说,最合适的人得往政界军界看,不过燕老爷子几个儿女都大有出息,排在燕宗前面的几个小辈也都开枝散叶、成家立业,燕宗的婚事,也不是不能放宽条件。
蒋柔气质温婉,虽不是绝顶的美人,但一颦一笑颇有韵味,在国内外研读文学艺术才回来不多久,这样的人当个大家太太还是足够称职的··洛新放慢脚步,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走过去,他心里乱糟糟,也根本注意不到聂横在他身后松了口气。
很快便也有人凑到洛新这边,渐渐也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圈子,和燕宗遥遥相对··一名年纪颇长的男子举着酒杯加入了燕宗那头,身边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伴,不知道说了什么,竟带头朝洛新这头走来。
·洛新余光瞥见,肩背的肌肉不自觉紧绷起来··男人还未走到跟前就朗声笑道:“小洛极少凑这样的热闹,怎么不见洛闻来”·洛新与他碰了个杯,也不喝,与人对视着一笑:“哥哥工作太忙,倒是劝我出来多交些朋友。”
那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偏偏提道:“大家都在玩,他却埋头工作,看来对栖溪公馆的项目很用心呐”·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洛新到底年轻,脸色一变,饶是很快调整妥当,但那股不自然早被有心人尽收眼底。
聂横有意为他圆场,晃了晃酒杯:“我和洛新就是混进来讨点酒喝,工作上自有能者操劳,我们只求多玩两年,对于什么项目、投资的,那是躲得越远越好,生怕多听了一个字就被抓了壮丁去”·他说的坦坦荡荡,有自贬之意却不会让人当真,不想燕宗忽然接过话匣,认真说道:“你专业学的是国画,确实不必理会生意上的事。”
他这话说的没名没姓,洛新却心中一跳,忽地扭过脸朝他看去,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燕宗顺势走到他面前,洛新跟着他的脚步头越仰越高,十年来两人第一次离那么近,他才发现这人比自己高了不止一星半点,且身形宽阔,随着他的靠近有一大片阴影移到自己身上,压迫感极深。
 · ·第33章 第五夜(二)·洛新释放了两次,可谓吃饱喝足,身体一放松后再也不能维持原先姿势,侧身瘫倒,任由燕宗收拾残局,为他清理··缓了三五分钟,洛新终于有余力思考,却突然被一个直挺挺的事物晃了眼,张嘴瞪眼地露出一脸呆愣相,眼珠来回转了转,气馁道:“你,你怎么还......”·燕宗好笑不已:“我今晚只算吃了个前菜而已。”
洛新自认承受不起燕宗的全餐,朝他努努嘴暗示道:“那我帮你”·“不急于一时,你不懂技巧,这儿更不是让人放心的地方。
还是等回去后,东西也准备充分了,再教你·”·燕宗此时温言软语,动作轻柔,一改他方才的强势,洛新顿时来了底气,夹杂着怒意,横眉竖眼连声质问:“你倒是熟门熟路,教过多少人了这种事懂得多了不起是吗我要是真技巧娴熟,该哭的就轮到你了”·燕宗手下一紧,于情于理他都有亏,只好挂出苦笑:“理论知识而已,再说那些......确实以前我找过两个人,但算起来也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算了,”洛新垂下眼,嘟囔道,“知道了也是自己难过,再说那都是些没必要再提的事·”·燕宗深知此刻嘴巴别用来说话最好,凑过去与洛新交换了一个缠绵亲吻,果然比解释一万句还顶用。
收拾干净后两人挤挤挨挨躺在床上,洛新连着两日心情波动巨大,此时兴奋与疲惫掺杂,更多是坦白实情与身体交融后的心安,低着声同燕宗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其实聂横、蒋柔他们,都知道那纸条上的字是我写的了。”
燕宗沉默了一瞬,为他出谋划策:“那又怎么样纸条上写了个人他就一定要是绑匪了他怎么就不能是你在游艇上偶遇的故交,因为大家都没有随身携带手机,所以借纸笔留了个联络方式呢”·“诶可是,可是他确实是我找来......这些情况,只要一查那都是破绽,根本隐瞒不了。”
“破绽和证据不能相提并论,最关键的是,八人绑架犯罪事件的确和你无关,同样的别人也不能因为一张纸条就栽赃冤枉了你·”·洛新稍稍宽下心,没坦白前好多事他都不敢问,只能憋在自己心里乱想,现在一股脑儿的都倒出来:“可我怕这事和敏登脱不了干系,加上一开始是我把他找来办事,说我跟绑架案无关,谁信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连你自己都毫无自信和底气,还怎么让其他人信你再说一个不是本土势力的团伙,我压根不信他们能顺利实施这么严密的计划,恐怕这个敏登现在比你我还要没头绪。”
“奥......”洛新脑袋小幅度上下动了动··“你不会已经跟聂横蒋柔承认了吧”·“没没”洛新大力摇头,否认后又补充说,“但是他们说鉴定字迹什么的,我就没敢吱声。”
燕宗失笑道:“你可真是......就这么点胆子,先前还敢绑我”·洛新脸一红,有些自暴自弃道:“是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人蔫坏,我就算再活几辈子,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我是在为谁伤脑筋想主意小没良心·”·“为我为我,可是我们到底怎样才能离开这儿呢”·燕宗拉高枕头,身子向上靠了靠:“查出杀人真凶”·“这要怎么查......难不成你已经知道啦”·“我一没杀人二没看着别人杀人,怎么会知道再多想法也全是推测而已。”
燕宗叹了叹,叮嘱洛新,“你只要记住一点,人心隔肚皮,谁也别信就对了·”·顿了顿又皱起眉训道:“更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招呼也不打就一个人跑出去,万一有人要害你,我就是想救也赶不及”·洛新表示知道,却又皱眉说:“现在统共就剩下五人,哪一个我都不敢想象是能犯下这么多恶行的人。”
两人在时断时续的交谈声中渐渐染上睡意,一夜无梦··次日天朗无云,燕宗起得早,洛新毕竟年轻,也没觉出身体有什么不适,反倒神清气爽··蒋柔一眼就瞧出他的变化,心底一沉,吃完早饭后就找了个借口约洛新单独谈话,洛新既已和燕宗坦诚相对,此时也很想一抒先前在蒋柔手上吃的几次瘪,欣然同意。
跟在蒋柔身边走出楼,洛新想到燕宗昨晚的提醒,建议道:“别走太远了,就在房子附近聊吧,反正别人也听不见·”·绕道楼房左侧站定,这里恰好能看见从大门出来的人而不被察觉。
蒋柔不欲废话,开门见山道:“怎么,你跟燕宗坦白纸条的事了”·洛新给自己壮了壮胆,悄悄挺起胸,话里带了些得意:“你没想到吧,虽然纸条是我写的,但那只是在游艇上遇到的一个故交而已,绑架和杀人的事和我一概没有关系,燕宗是绝对信任我的。”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燕宗是不会绝对信任哪一个人的·”蒋柔不吃这套,神色自若,“不过我昨天确实是诈你一道而已,换我也不相信所有的事凭你一人能办到。”
说到最后一句那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所指不言而喻··洛新也不生气,眼中反透露出同情之意:“你这样不遗余力挑拨我和燕宗,真那么有意思嘛”·“你少看不起人,”蒋柔脸不动,眼珠却不由自主往侧下方垂了垂,“你想说,我是个为了嫁入豪门而耍弄上不了台面的心机手段的可怜女人吧。”
洛新瞧着蒋柔言语神态,心里感慨,她确实是个气韵独特的女子,就算说着那样的话,也全然没有刻薄落魄之感·“你别这样说,我只是觉得,不值得而已。”
“值得不值得的......我看到你今天的样子,心里也糊涂了·”蒋柔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一股散不去的忧愁,“我本来想,和你抢人,有九成把握不会输,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洛新不知该怎么接话,心里倒很愉悦··“当我把目标选定燕宗时,就去了解了很多关于他的信息,方方面面·可以说,燕宗这人是绝不会跟不喜欢,但却是他工作生活圈子里的人上床的。”
蒋柔见洛新一张脸皮瞬间变得红白交错,一乐,“我也是过来人,你今天的变化,实在是很大,想不承认都不行哦·”·洛新摸了摸鼻尖,既觉得尴尬,有又一丝异样满足,蒋柔将他看得透彻,继续说下去,语气倒没了以前的争锋相对:“你们都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再固执地坚持下去,反正备选目标也不止他一个。”
“你这人.....真挺可怕的,被你看上的人,还挺倒霉·”·“嘘”蒋柔忽然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拉着人往后退了几步,示意他往门口看去,燕宗在后聂横在前,径直往东边方向过去。
“呵,看来聂横这是忍不住找燕宗摊牌了·”·洛新眉峰紧拧:“这你又知道了·”·蒋柔轻笑一声:“忘了跟你说,我在国外修过心理学,人的言行举止,细微表情都能反映出很多讯息,只要你懂得规律再仔细观察,那就叫有迹可循而非凭空猜测。”
“我还是上去看看·”·“再等会儿·”蒋柔拉住人,“急什么,也等人稍微走远点再说吧,就这么傻乎乎跟上去,岂不是立马就被发现了。”
洛新耐住性子等了三五分钟,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内,刚想迈出步子,又见一人从楼内走出,只好急忙收住脚··那人自然是杨静无疑,只是她不像是随意出来散步的样子,左顾右盼举止异常小心,神色怪异不可描述。
杨静并未朝远处走,确认四下无人后,竟慢慢往地窖方向过来,要是她中途转头,轻易就能发现洛新二人的踪迹··蒋柔急急扯住洛新衣袖,把人往后拽,指了指楼后方悬崖约三十多公分长的立足之地,示意一同躲进去。
两人匆忙兼小心,背贴着楼后方的水泥墙一步步朝里挪,脚尖前方十厘米外就是深海之上的潮湿空气,交握的双手时冷时热,氤氲出一团水汽··洛新朝下望了一眼,顿时有股天地将要旋转之感,连忙学蒋柔一样仰起头。
两人屏息等待,没过一会有一阵土石转动声断续传来,沉闷无比··想来只凭杨静一个女人,搬开地窖盖并非一件易事·等声音消停后,洛新忍不住轻声询问蒋柔意见:“地窖现在只有死尸,她去那里做什么”·蒋柔斜眼冷笑:“既然只有死尸,那就是去找死尸了”· · ·第34章 第六日(一)·洛新背后生寒,也不知是因为墙壁的冷意还是出于蒋柔说出的可怖猜测,呼吸多少有些粗重:“不会的,杨姐一定是有别的考虑......”·“她跟你称姐道弟,你还真入戏了。”
蒋柔实在感觉好笑,“傻弟弟,君子之交淡如水,一见面就热情似火才叫人难以承受呢,杨静是什么人呐,她会平白无故对你和颜悦色也就你这个软柿子好捏罢了。”
“你这半夜三更不带蜡烛到处晃荡的人才最不让人放心呢”洛心没好气道,“她倒还只敢在白天活动·”·“她到底在搞什么鬼,等我们下去看了就知道。”
这一等倒也不算长,可能也就五六分钟时间,杨静又合上地窖入口回了楼中·蒋柔心思一转,附在洛新耳边说了几句,洛新听后面色颇为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洛新跑进一楼客厅就朝站在厨房里的杨静背影喊:“杨姐杨姐,你快跟我走”·杨静被他吓一跳,转过身问:“怎么了”·“我和蒋柔半路遇到燕宗,他说看天气这几天很有可能都要下雨,到时候外出不方便,我们就该断粮了,所以叫我回来喊你一声,大家趁现在多贮备些食材,以防万一。”
这借口都是蒋柔教洛新所说,果然一下就让杨静无法拒绝,一是燕宗的要求,二关系到全局,对方很难拒绝,即便她衣着不便··“他还叫我们把空的水桶拎去,能装多少是多少。”
“那好·”杨静去厨房角落提出两个空的铁皮桶,想了想,又把两把刀具也放了进去··洛新领着人朝之前常捉海味的浅滩走,一路上又是怕杨静提问,又怕真的偶遇燕宗事情败露,忍了又忍,脸色越来越不自然。
“小洛,你还好吧”·“诶我,我肚子疼......”洛新心里惴惴,皱着一张脸,倒挺像是真的··“好好的怎么会肚子疼”·“其实我刚走出来没一会就想上厕所来着,但没好意思说,怕你觉得我多事。”
杨静哈哈一笑,主动接过洛新手中的水桶:“不舒服怎么能忍着呢你快点回去解决,我在原地等你·”·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哎好,那个,杨姐你穿着高跟鞋走的不快,要不你就朝着这个方向慢慢走,我一会儿就追上来。”
杨静没多想,爽快点头:“也成,反正在这里也迷不了路·”·两人就此分开,洛新一溜小跑赶回地窖边,蒋柔已凭水磨工夫将盖打开了,见到人后招呼道:“这么快不是让你把人带远点嘛。”
·洛新喘着气敷衍她:“再远就到海滩了,我跑得快·”心里却嘀咕:“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下去做什么手脚,我可不得抓紧回来盯着。”
每迈一阶台阶,光线逐层递减,等下到地面,更是所剩无几··蒋柔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得意一笑:“还好我多跑一趟,回去拿了蜡烛来,我们从姚文兵看起。”
语气间竟有迫不及待之意··想到姚文兵的死状,洛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还是从陆宇这儿开始吧·”·将烛火凑近,洛新推开冰柜滑门,掀起白色薄被堆在一边,将整具尸体露出。
出于安全考虑,蒋柔不敢随意翻动,用从厨房拿来的一根筷子四处戳弄·洛新看得直皱眉,语中有些嫌弃:“这筷子用完了记得丢,可别混进我们餐具里去了。”
“我正要和你说·”蒋柔举起筷子轻晃了一晃,“八个人,十六根筷子,现在只剩十五根了·”·洛新闻言变色:“怎么会这样还有一根是丢了还是......”·“每天负责整理厨房的人是我,怎么可能丢消失的那一根筷子就是杀人凶器,你要是不信,不如我们直接用范毅超的尸体比对一番。”
“难道范毅超脖子上的伤口就是”洛新还真就不信蒋柔样样都能说对,憋着一股气拿过蜡烛绕过冰柜走到中间,一回生二回熟,手脚利落地将其打开。
尸体映入眼帘,两人双双惊呼·范毅超脖颈间一道紫红色粗线贯穿左右,伤口并不平整,显然是被强行切割,如今只依靠冰块的冷气勉强黏连··蒋柔握着木筷的手几不可见的紧了紧,声音略略带着冷与颤意:“居然有人割下了范毅超的人头......他到底是想做什么”·说到这,两人脑中忽有灵光闪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反应过来,四目猛然相对:“陆宇”·“陆宇心脏有问题,难道凶手就是用这个办法吓得他发病可是,为什么偏偏选了范毅超呢”·洛新粗略一想,猜测道:“或许是随便选的,也可能是觉得姚文兵的尸体太恶心。”
“不会·”蒋柔一口否决,“像这种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凶手的每一步行动绝对是经过反复思考·”·“可我们就站在这儿猜来猜去,也不能判定到底谁是凶手啊”·“怎么不能呢,杨静就相当可疑。”
洛新摇头,与她争辩:“不是我要替她开脱,那她也可能是出于想寻找线索才到这里来的·”·“你怎么都不信我,好,那我就再和你多说些。”
蒋柔知道洛新对她颇为忌惮防备,也不强求,“发现姚文兵尸体时,筷子还完整无缺,但在范毅超死后,就少了一根·也就是说筷子是杀第二位死者的凶器,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假如杀姚文兵的人有专属的武器,那也就说他大可不必费周章去弄一根筷子来杀第二个人,这么一想,难道凶手不止一个”·蒋柔终于露出会心一笑,夸奖道:“还好你不是根朽木,我有个很大胆的设想,割下人头吓死陆宇的幕后黑手,和残忍杀害姚文兵的是同一人。”
“有可能而且姚文兵跟陆宇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犯人和这两人有瓜葛,倒是说得通·然而他第二次行动选择用范毅超的人头作案......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难不成范毅超就是陆宇所杀,恰好被凶手识破,干脆来了个将计就计”·“和我想的差不多。”
蒋柔频频点头,“可惜这几人之间具体是什么过节,光凭想象是得不出结果了·”·“说来说去,我还是不觉得和杨静有太大关系......她能和姚范陆三人有这么大的牵扯甚至不惜杀人”·“那你怀疑燕宗吗怀疑你的好朋友聂横吗”蒋柔憋了一口气,不吐不快,“说来说去,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说我而已。”
洛新尴尬不已,重新用被子把尸体盖住,催促说:“看完就赶紧上去吧,杨静等久了一定会起疑的·”·“我们已经骗了她,在这种环境下欺骗等于彻底撕破脸,反正我是无所谓了,你要真担心,就先回去找她吧。”
“不是吧那可是你教我说的谎,现在让我一个人回去面对她,我怎么解释”·看着洛新焦急中带出无措,蒋柔低低笑了一声:“你也太......算了,我就再帮你一次,你别管杨静了,直接去找燕宗,装出被我骗了的样子,把引开她的事推到我头上。
反正我就是‘任性’了,把你和杨静耍的团团转,我就算不解释,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再说,心里有鬼的是可是她不是我·”·洛新就是最怕燕宗知道他和蒋柔合伙骗人,要万一最后杨静还不是凶手,那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可还长的很,于情于理都没脸面对人家了。
当即咬牙道:“行,那我先走了,你看差不多就得了,可千万别乱来·”·蒋柔点头表示明白,挥挥手让人快些走,等洛新跑出地窖瞧不见人影后,又重新翻开其中一具尸体,将蜡烛小心放在冰柜边缘,强忍着恶心认真观察起来。
也不知道是看了三分钟,还是六分钟,或是更久,蒋柔忽觉眼前光线一明一暗,一道极为细窄,两三米长,手举利器的灰黑色恶魔贴着地窖墙壁如壁虎般嗖地划过来··就在这一刹那蒋柔浑身汗毛陡然竖起,耳中一声嗡鸣,颈部肌肉一紧再紧,猛地朝右侧蹿出一大步,来不及回身,一把单面薄刀从眼角余光漏出,扎进早被冻得僵硬的尸体中,发出一道难以形容的噗嗤声。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 ·第35章 第六日(二)·蒋柔可谓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危机关头,生与死只在一瞬间,甚至她已回忆不起自己方才是怎样躲过这饱含杀意的致命一击,后怕不已,脸色失了红润,极为苍白。
“你回来的倒是快·”·抽回刀,杨静脸上杀意未散:“要怪就怪洛新太不会撒谎,如果不是我对他少了点戒心,甚至一开始都不至于犯楞被骗出去。”
蒋柔只是面上强作冷静,实际上在她看到脱掉了黑裙和高跟,只穿内衣,双手各执一刀的女恶魔,就已料到情况不妙··见蒋柔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杨静冷笑两声,烛火橘色暖光到了她脸色完全转为青冷,分外吓人。
“我们两个,就没必要互相狡辩了·在我回来发现你们俩合谋把我骗走,趁机下了地窖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已经想到凶手是我了·”·情势逼人,蒋柔不得不低头,打着暂时将人稳住的主意:“唆使洛新把你支开是我的错,可能这就是好奇心害死猫吧,但我真不敢随便猜测凶手是谁,没确凿证据,可不能乱说话。”
“哈,蒋柔,像你这样心机比海深的人,也有不能淡然的时候·现在知道害怕了”杨静收了收手指,握紧手里的刀具,转了转手腕,“其实我也很怕,自从到了这里,就没有一晚能睡好觉,不过现在嘛,多杀一个人对我来讲差别也不大了。”
“差别当然大了”蒋柔不动声色地往后一点点挪,心口一阵阵发紧,“你要是和之前的死者真有什么过节,被逼无奈下犯案,多少还能酌情处理。”
杨静脸色变了一瞬,自嘲道:“别说被逼无奈,就算我是正当防卫过失杀人,碰上这俩人的身份,那也是死路一条· ”·“你如果对我下手,最起码洛新那就第一个瞒不了。”
“所以我更要快点动手了,你,还有这些,全部都要抛到海里去,不能留一丝的证据,这可是一项大工程·”蒋柔用刀尖点了点身侧的柜子··“疯了你......”蒋柔惊怒相间、深感可怕,下意识往后一退,一手扶住冰柜边缘,指尖瞬时传来凉意。
“掉到海里去可不比放在冰柜里,可以说是死无全尸了,哈......都是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咎由自取一个个的来威胁我,凭什么我就要听从你们摆布”·眼见她情绪有脱离控制的趋势,蒋柔定了定神,决意不再坐以待毙,闪电般探手,也顾不得什么恶心,死死攥住范毅超头发,指尖甚至划过头皮,爆发出最大的力气狠狠一拽,将早已和身体分离的人头扯起,就朝杨静脸上猛地一丢,来不及去看结果如何,绕过最外边的冰柜就朝阶梯飞奔·杨静尖叫一声,双手乱挥,用刀子拍开人头,见蒋柔想逃几欲发狂,迈开腿迅速追赶。
蒋柔三步并作俩跑到台阶上,腿抖的厉害,总觉随时会被追上,越是惊惧浑身酸软的越厉害,几乎能感受到透着寒意的刀锋扫在腿肚··踉跄冲出地窖,几步外一个铁皮水桶明晃晃摆着,蒋柔收不住去势,一脚揣在桶身,发出哐当巨响,慌中出错勾到拎把儿,顿时往地上一扑,膝盖发麻手心热痛,站都站不起来。
杨静借此时机赶上,挥刀就砍,蒋柔无计可施,慌乱间不自觉抬脚想踹,胳膊却一痛,被人大力拖出一小段距离,堪堪避过危险··那人抄起铁桶就劈头盖脑地往杨静身上砸,蒋柔游离在战圈边缘,惊魂未定,喉咙发干,忽地双眼绽出神采,不计形象呼救:“燕宗快来救人”·她自以为喊的大声,实则嗓音干涩犹如破风箱刺啦啦作响,好在百米开外的燕宗与聂横两人远远就察觉出不对劲,拿出最快速度冲过来。
杨静已状若癫狂,见到人来也不收手,动作反更见狠厉,聂横赶到时,就见洛新左胳膊上半截衬衣布料被染的殷红,呈现出一块三角状的血色印记··燕宗更是看得额起青筋,借着身高优势飞出一脚猛踹在杨静胃部,他毕竟是打小常回北京训练的身手,绝不是洛新那种毫无章法的反抗可比,这一脚下去,杨静连惨叫声都发不出,生生被踢出去半米。
“洛洛”燕宗回身扶住洛新,洛新见到他后一颗心就被定海神针稳住,只是这么一来手臂上的伤痛席卷而上,疼痛难当,脑子倒是没糊涂,清晰捕捉到燕宗称呼间的改变,心里涨涨的难受,眼窝里迅速泛了红、积了水。
聂横两步上前将人双手反剪按于地上,情急之下也掌握不好力道,杨静肩部造大力扭曲,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如雨急落,看上去倒多了几分可怜,却激不起蒋柔任何同情之心,大着胆子上去将两把利器收走。
燕宗麻利将洛新所剩不多的衣扣解开,要过一把刀把布料划开,将洛新伤口缠住··“先回房子·”燕宗发了话,率先扶着洛新慢慢走在前头。
等五人回到客厅,燕宗又叫蒋柔上楼拿来床单,把杨静捆了个结实··杨静自被燕宗狠踹了一脚后,脸上苍白如纸,现下甚至泛出些青色,表情空洞被扔在墙角,由蒋聂两人牢牢盯着。
“不行,血一直在流,止不住·”·从进门后燕宗就不许洛新乱动,将人圈住小心按着伤口·洛新一时胆气发作之后,也很惶恐不安,不过此时倒反过来安慰燕宗说:“也不是很严重,可能等等就好了。”
听到这话杨静忽然有了动静,大笑道:“等等没有医生、没有离开岛的办法,你就在这等到死吧对,就让燕宗看着你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同性恋”·洛新本不想理会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的人,无奈听到最后三个字心底依然忍不住泛酸,除了燕宗,在这里他本最信任杨静,对她的交好谈心十分受用,谁料临到头竟是这般结局,原来她内心非但不认可自己,还颇为厌恶。
要不是燕宗还搂着人,就算揍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今日也干得出,语气中有愤怒,有痛恨,但也有一丝可惜:“真没想到我看人竟这么走眼,让你这样恶毒的人留在身边工作多年。”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事到如今杨静独独不敢直面燕宗,咬着牙看着地回他:“我又不是生来就这么......”·“你偷卖资料给姚文兵,真当我不知道我自认公司上下没亏待你什么,但竟然逼你做出那样的选择,实在是想不明白。”
杨静身子一缩,自嘲一笑:“怪不得你那天突然找我谈话,只可惜我不是个聪明人,做了很多糊涂事,泄露资料......只是一个开端·”·“你泄露的信息,其实算不上核心的内容,我也说了,只要是及时收手回头,我可以小惩大诫,不会把你往死里逼。”
“难道我不想吗”杨静忽然摇头,情绪回升,“是他们不肯放过我姚文兵这个老王八收集了证据,居然还把这些事透露给陆宇知道,这两个东西蛇鼠一窝,我只能一杀再杀尤其是姚文兵,从和他做交易开始明里暗里想睡我,当我杨静是出来卖的吗”·讥笑几声后接着说:“我是一时想不开贪了钱,可还没想要和他那种人不清不楚地搭在一起,我的目标一直都是你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偏装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因为钱要和这些家族联姻到了荒岛又玩男人玩起真爱......燕宗,我最恨的就是你,你才是最最虚伪的那一个”·“可笑”燕宗沉着脸怒声呵斥,“我拒绝你的心思,和商业上的人正常往来,最后选择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虚伪你未免也太强词夺理。”
“真爱呵......哈哈,”杨静想纵声大笑,气却接不上来,笑得时断时续,“真笑死人了,不过我现在倒真看明白一点,洛新确实是你非常在意的人,那就更有趣了,因为冷心冷面、无情无欲的燕宗,就要眼睁睁看自己喜欢的人死了”·聂横脸色难看,默不作声看着两人对峙,起先糊里糊涂,逐渐思路清晰,忽而灵光迸现:“泄露资料......是指栖溪公馆项目这么说真是姚文兵与陆宇合谋把大家绑架到这里来的那你杀了他们两个,一定也拿走了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没错,”提起此事,杨静竟还有些得意,“陆宇死那天晚上,我没想到燕宗和洛新会这么快发现尸体,但也庆幸当时已早一步把范毅超人头放了回去。
直到洛新发现写着神秘联系人的纸条,而你们又蠢到不马上去搜查,我就抢先一步去他房里,从厕所找出了手机·”·剩余四人交错看了眼,心里明白他们当初没有去所搜的原因是因为知道这字条并非陆宇而是洛新的,可惜这一点,杨静是无从知道了。
聂横心思百转,计划从她嘴里套出手机的下落,或者适当还得来些怀柔政策,想着想着神情相对配合着软下来··杨静什么人,察言观色是她本职工作,当即就看穿他这点花花肠子,愈发得意:“手机我早找了个隐秘地方藏了起来,你们要是有本事呢,就把这岛挖个遍,兴许哪天也就找着了。
不过除非有人长了狗鼻子,否则这里最起码有一个人是肯定要陪我一起死了的·”· · ·第36章 第六日(三)·聂横被她气得不轻,可又毫无办法,眼神朝燕宗飘去,暗示道:“实在不行,就动手逼一下”·也不知燕宗看没看懂,只小幅度摇了摇头,空出一只手试了试洛新额头,索性温度还正常。
杨静破罐子摔到底,挑拨道:“我只杀了两个人,范毅超的事可跟我没关系,也就是说这儿还有一个杀人犯,我是无所谓了,留给你们四个慢慢玩吧·”·自始至终蒋柔都把她举止神态细细看在眼里,此时冷冰冰一声假笑:“消停点吧,杀了范毅超的人就是陆宇,要不是这样,你阴差阳错避开姚文兵选了另一颗人头,未必就能把他吓死。”
“你少骗我”·燕宗接口道:“按照分析,这是最大的可能,来这里第二天我去找过陆宇,本来是觉得他最年长可靠,和他说了说我怀疑范毅超是绑匪的猜测。
看样子很不凑巧范毅超在我离开后找上门去,至于最后为什么弄到被残忍杀害的下场,范毅超究竟说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是了,当时他比你后醒过来,情绪就很焦灼,后来又对你提议查房的事非常抵触,可我们真去搜了却什么也没找到,说不定手机就是他藏在大家不知道的隐蔽地方。”
“你少说话·”燕宗生怕洛新情绪激动起来,影响伤口,赶紧制止,见人乖乖抿嘴后才说:“我倒觉得他一直把手机带在身上,最危险也最安全,他极度排斥,也并不是因为房间,而是害怕搜查这件事本身。”
对此蒋柔表示赞同:“不错,否则没道理我们当时一无所获,陆宇就能找到,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后搬动尸体时碰巧发现·”·“所以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设计吓死陆宇,同时也是解决了一个杀人犯。
我也真佩服你,一个女人竟敢大半夜跑去地窖割人头,换我都做不出来·”聂横惊叹之时又实在觉得毛骨悚然··“人头是我那天下午就找空当去弄的,真要大晚上一个人做那种事,我也未必承受的住。”
杨静得知此事,整个人颓然耷拉下去,失去光泽的头发干瘪枯燥,挡在她深深浅浅皱起的眉心纹路前,大概是想起了独自忍受恐惧奔波在黑夜里的孤寂与疯狂··蒋柔同样蹙起眉,想着该用什么方式撬开杨静的嘴,却见她忽然一耸,脖子朝前伸去,忽地呕出一滩秽物,其中还夹杂了不少血丝,随后身子往旁边一歪,整个蜷缩在地上发出模糊不清的喃喃呓语,似乎都是些痛苦的气音。
先前看她说话,燕宗还当自己那一脚没踢到要紧部位,现在看来,竟是晚了一步发作··“别看了,伤了内脏,估计有出血,她还不算是情况严重的,否则刚才连话都说不了。”
洛新脑中嗡一声作响,用没事的那只手拽住燕宗手腕,急道:“那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要算在你头上·”·“我要不这么做,出事的就是你,”燕宗想起那场面就止不住后怕,“人在情急关头还怎么能理智控制行为与其去想她有什么事,不如先为自己担心。”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洛新眯起眼冲他笑,从中看不出一丝勉强:“真的伤得不重,不用太担心,我想最多就是好了之后留条疤的程度而已·”·燕宗一点点剥开包扎的布条边缘,看不看得清楚都朝里面看了看,语气神情都很严肃:“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出来,绝对不能因为逞能或者让我安心自己憋着,知道吗”·“大多数时候我是比较软弱,可有时候我也很坚强,在别人那里是装出来逼出来的,在你这里却是我主动希望能做到的,虽然不像你这么酷,但好歹也算进步吧。”
“我不这样想,和外人打交道坚强是必要的,有时甚至要坚硬才行,但面对至亲至近的人,没必要太多伪装·”·洛新偷眼去看另外两人,聂横与蒋柔已走到杨静那边,蹲下身扯布条查看伤势,心底顿时一松,其实他伤口抽痛的厉害,又觉喊疼显得太孩子气,趁旁人不注意微微撅起嘴,示意燕宗亲一亲。
燕宗心里好笑,又想他伤势大概确实不算太严重,于是从善如流的把对方双唇压住,还张嘴轻咬了一下,只是没深入动作··“嘻·”洛新偷笑两声,竟在这种时刻觉出甜蜜来,燕宗却没他这么心大,天气炎热,一旦伤口化脓出水,不容易结痂,万一被细菌感染引发烧热,就更糟了。
“我还是送你上楼躺下休息会,等吃中饭......”燕宗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一阵微弱而遥远的呼喊声,但见其余三人也面色陡变,露出惊疑随后是狂喜之色,才心道这并非他一人的错觉。
·聂横大喜,猛站起身,忍者发昏的脑袋又仔细听了片刻,哈哈大笑:“卧槽,真的有人来了”·“而且像是救援队伍,”蒋柔也忍不住绽开笑颜,忽又惊奇道,“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叫洛新的名字”·“诶真,真的吗”洛新本不敢相信,挺蒋柔说后心里一跳,握住燕宗手腕激动不已,“是真的是我爸,我听到他叫我了”·说话间聂横已经跑了出去,高举双臂朝远处一队三俩分散的人大力挥动,声嘶力竭地兴奋大叫:“这里这儿这儿”·其实就算他不喊,那么明显的房子杵在悬崖边,上岛的这一小波人也该看见了,加快速度朝这里赶过来。
“哥”聂横大哥也在其中,赶上来后狠狠抱了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人没事就好,妈因为你生了病,爸在照顾所以只有我来。”
“妈身体不要紧吧”·“不用急,老毛病,等你回去,立马就能好了·”·“洛叔......”聂横早就瞧见洛天培,顺势打了个招呼,还没把话说完,就看到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风一般冲进去楼里,随后是一声大吼:“新新啊”·洛天培看到儿子胳膊上血染的布条,顿时红了眼:“医生快来,我儿子受伤啦”·医护人员身板不比救援队以及这些个心急如焚的家属,吭哧喘着大气跑进来,就听那个吵嚷了整整一路的汉子指着一位眉目略显冷厉的男人骂:“燕宗你这个臭小子,你快把新新放开我告诉你,真打起来你加上你老子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对手”·一名中年男医生拉上口罩,快速将洛新上臂的包扎物解开消了毒,贴上一块网布防止黏连,重新用无菌纱布包起:“回医院再检查,看情况可能需要打针。”
与此同时救援组的领队已经和燕宗简单对了一下情况,得知所有人都在这里后,用对讲机通知分开的队伍直接回上岸点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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