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清月下 by 蒜苗炒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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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清月下 by 蒜苗炒肉(3)
·倚欢楼里那一个朱少爷一直说是君子之交,因为那人救过他的命,便一定要涌泉相报,朱家少爷为此没少挨打,却拿定了主意绝不肯断绝往来··朱诺气虽气,却并不放在心上,倚欢楼那一个不过欢馆郎罢了,弄不出什么风浪来。
可是乌桑却不一样··朱祥笑了一下:“按说少爷年纪不小了,定个亲事或者能收收- xing -子·”·朱诺哼了一声:“糊涂《仰止书》这档子事儿不完了,存之的亲事那位还不是要插手,自找麻烦”·朱祥重新为朱诺斟了杯茶:“还是老爷思虑周详。”
朱诺摇了摇头:“这已经是那位这几年太顺风顺水,手底下有些松了,咱们才能这样把存之摘出来,哎”·朱祥也叹了口气:“少爷这一次吃的亏大,望着以后能得个经验。”
朱诺不语,只重重叹了口气··朱家少爷并未想得不得经验的事,他从昏睡中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想去找乌桑·但柳家下人却拦着他,第一时间通报了柳城。
朱离与柳城此时相见,尴尬之外还有敷衍,两人都直说是误会,柳城更夸朱离义薄云天··送走了柳家下人,朱离已挣扎下了床,柳家的下人见他执意如此,先强迫他吃了一碗药,才许他过去。
乌桑比他伤得重,被安置在柳家后院的左厢房里,他去时乌桑还没醒来,那救人与危机的妖冶女子已经不在,傍晚的斜阳照进厢房的窗格,在乌桑苍白的脸上涂上一层浓厚的金色。
乌桑仰卧着,身上一股浓郁的药味,朱离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都已上过药,包扎妥当了,他才松一口气··乌桑身前的伤不多,他的伤都在后背,朱离小心地将乌桑翻了个个,触及乌桑伤口时乌桑皱着眉哼了两声,便又没了动静。
乌桑身后的伤口也都被包扎过了,但仰卧时压到了伤口,好几道口子上的绷布已被鲜血浸透了,连着中衣上都是血迹··朱离坐在一边,掀开乌桑中衣查看伤口,乌桑人有些瘦,背上更看得明显,练武之人虽不至于瘦到皮包骨头,但那劲道的肌肉只有薄薄的一层,如今也被横七竖八的绷布裹着,只露出零星的几块好着的地方,也有旧伤痕留下的细细的白道子零星密布。
朱离看中乌桑背上血渍最多的一块绷布,横拦在腰窝的地方,他轻轻往上推了推那块绷布,但只推了半寸,便顿住了··乌桑腰窝上那道伤口附近,旧伤痕泛白的印迹像是老梅横斜的枝丫,而在那枝丫旁边,是一朵烙上去的含苞待放的梅花,一枚半弯痕迹焦痕停在花苞上头,也是烙上去的。
朱离摸了摸自己手心那半枚烫伤的旧痕,又伸手抚上乌桑背上那枚烙印,霎时像是开启了记忆之门··十年前祥伯接他回府,途中有人撞到朱府马车前头,是个衣衫褴褛,伤痕遍布,被人追杀的少年,他做主救了那人。
那是秋天,他风寒严重,不能赶路,一行人耽搁在旅店里,那时他病中无聊,专爱给人家上药,但上药时见人家背上的伤口横七竖八,像长野了的树枝,硬是提笔在人家一道伤口边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说是应景。
他想起自己手心都是因为这人忽然撞到车前逼得马车骤停,他才撑在火盆上烫伤的,便要在那花苞上也画上半枚伤痕样的印迹··他一本正经,对人家说只当那半枚弯痕是采花的蜜蜂,全然不顾梅花开时可有蜜蜂这件事·十年前那少年便不善言辞,由着他摆弄,也不辩驳。
他还曾骗人家说,等他背上伤口长好了,那朵含苞的梅花会绽然开放……·乌桑就是十年前不辞而别的那人·乌桑迷蒙觉得背上一阵火烧般的疼,又一阵温热的- shi -,夹杂着一阵流动的冰冷的痒,他想背过手去摸一下,手却先碰到了一个人身上,他立时清醒过来,翻身而起时看到朱离,忙将朱离上下打量一遍,亲眼见得朱离四肢完好,才觉踏实。
他生怕是自己逼到绝境幻想出了青槐,生怕在他倒下之后,命悬一线之际,朱离又用一条手臂换了自己一命·朱离完好,却眼眶微红,脸上两道泪痕犹新·乌桑一手搭在朱离肩头,“你,你怎么……还哭了我……”他又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伤的惨不忍睹,却并未残缺,这才问出来:“伤口很疼么”·朱离被这一问又噎出了两行眼泪:“你背上为什么会有梅花烙印”··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乌桑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后背,并未摸到,伤口却像被他这一个动作从沉睡中唤醒了一般,一起疼了起来,疼得他顿了一下才能移动,摸出手巾递给朱离:“苍霞山的人都有印记。”
朱离盯着他,一字一顿:“只是如此”·乌桑迎着朱离目光,心里明白过来,他摇了摇头:“也不是·那是……”·“你是十年前那个不告而别的‘程大哥’,是不是这一路你忍我,让我,跟我来逞州在柳府门前推开我自己去送死,都因为你早就认出了我,对不对”·是,却也不全是。
乌桑看着朱离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眸,一时不知该先说是,还是先说不是·他颓然叹了口气:“我……哎,你没事吧”·朱离一面心里有些不快,一面却觉自己失态,故人相见,且历经恶战保全- xing -命,本该欢欣鼓舞,他一时理不清自己毫无由来的眼泪和心底的烦闷。
大概是大劫过后的余韵,他今日险些失去一臂,却还未有暇害怕哀伤··他抽过乌桑手里的手巾在脸上胡乱摸了一下,眼泪擦尽了,还余两只通红的眼眶,他站起来:“黛山上我自报姓名时你就神色有异,你那时就认出我了,可对后来每次见我,你都对我还算客气,罗家旧宅还为治腿上的伤,都因为你认出了我,对不对”·乌桑的手在他肩头轻轻揉了揉,点了点头。
朱离长出了口气:“是以你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报恩,其实你根本就不信我能为你讨回公道”·乌桑看他有些激动,他虽未想明白为了报恩和相信朱离这两者之间深处的不同,却还是诚挚道:“并不全是。
你很好,和十年前无关的好·”·朱离顿了一下,眼泪大有再次汹涌之意,他既不明所以,也为掉泪尴尬,脸上常挂的笑是再也挤不出来了:“是么你不怨我害你差点丢掉- xing -命”·乌桑指摸了摸朱离手腕上被自己捏出来的肿痕,“不。”
朱离顿了一下:“乌桑,你说得对,我并不懂江湖这次若不是你们苍霞山的人来得及时,我真就害你丢了- xing -命·我无法护你周全,你不信我,也是应当。”
乌桑看他神色颓唐,不知如何安慰,只叹了口气:“你不用懂江湖,你只要明辨是非,懂得善恶就够了·”·他还记得朱离说这话是的意气风发。
朱离笑了一下,抬眸望着他,乌桑却在他的眸光中别过了头:“只是朱少侠再厉害也是凡胎肉体,无论如何,也不要轻易答应别人砍自己的手臂·”·朱离嗯了一声:“身体发肤自然重要,不可轻易损伤,可也得看为了什么”·乌桑闻言心里一跳,倏然抬头,却见朱离神色认真坚定,眼神澄澈凝重,他心里沉了一下,朱离所指,是正义公道,并非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这章感情不够真挚,改了四遍了还是这样觉得。
我先想想,想好了,等下榜的时候改,因为在榜期间不能大幅度修文,我怕我把握不好尺度··说我急吧,我最近真还挺急的,也不是急数据,而且有时候写文的状态不太好。
生怕本来就这点水平,再一个发挥不稳定,写的更不好·o(╯□╰)o·以后真要写完全本,改满意了再来发·而且下一本我真要写犯二小白的文,写这种真是拗断了我的智商·想要温习断背山,但怕哭晕在键盘上,╮(╯▽╰)╭。
 ·☆、归意迟迟· ·在柳府滞留的这几日,乌桑所住的偏院厢房里除了大夫和下人,柳府的人只有柳吹絮来过一次,也只在屋里略作停留便走了··柳吹絮一直养在家中,未曾历经风浪,那日府门前的混乱,一面是他敬仰的江湖杀手,一边是自己的父亲。
他父亲先算计乌桑在先,乌桑伤他父亲在后,他几要理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办了··倒是朱离一日三趟来得勤谨,总要说上几句话才走,但他说地没有一件事好事··先是打铁巷失火,半条巷子都遭了秧,杨家也未能幸免。
官府查探之后,说是近日天干物燥,意外所致··他两人虽心中疑惑,却也猜不出是何人所为··接着便是逞州城又来了胡人,其中一人朱离还见过,正是那追乌桑的那拨胡人的首领。
要么是那些胡人反应自己过来追过了头,折了回来,要么就是这些胡人在逞州城里还有内应,与他们通了消息··朱离不知究竟是哪种情况,难免忧虑:“若是胡人在逞州有内应,咱们真是防不胜防。”
乌桑斜倚在床头,垫着被子靠着,伸了伸腿,有些懒散的冷漠:“让他们来好了”·朱离笑了笑:“不错,如今你还有人助拳,咱们只赢不输。
我过来时还看到青槐在柳家花园里与柳爷夫妇共饮·”·乌桑愣了一下,他以为青槐已经走了··“还有……”朱离摸了摸额角:“那个,九日之期已过,你有没有,试着打坐运功试试”·乌桑嗯了一声:“试了不错。”
他看朱离神色里似乎有些歉疚,又补了一句:“伤口疼,不然该练上几招·”·朱离闻言雀跃起来:“等过几日我陪你走几招再过几日柳爷的伤也该好了,咱们该行动了我请了几位逞州地界上有声望的人作见证。”
他正对上乌桑看着他的眼神,错开了目光,兀自笑了笑:“你不会介意吧”·“不会·”乌桑也移开了目光,忽然觉得静默有些难耐,看朱离时朱离抿唇笑着,也不知笑些什么。
练武之人身强体壮,再过几日乌桑已能下床活动,这日他趁着黎明人还未起,到柳家花园里寻个僻静处,先打坐运气,走了一周天,才提剑试了试手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先是被朱离喂了药,这几日又卧床静养,肢体有些僵硬,加上身上有伤,乌桑这剑法舞地颇有些束手束脚,难免气闷。
正气闷时只听一人在他身侧低声说了一句“看剑”,一柄长剑已带着寒芒刺了过来,却是朱离,素色短打,精神饱满,身姿矫健··乌桑心里气闷不在,专心拆招。
朱离身上伤口未全长好,使剑不敢大开大合,只以快取胜,劲道精巧新奇,逗得乌桑兴致上来,一连与他拆解了小半个时辰才歇手··这时天边已露白,汗水混着清早的凉意贴在身上,酣畅淋漓地刺激,舒服无比,乌桑抹了抹脸上的汗,看朱离站在一边,有些微的喘,脸上的汗珠在清晨的微光里晶莹透亮,他摸出手巾递给朱离:“你怎么……起这么早”·“听到动静才起的,那儿,我就住那排屋子右边的厢房。”
朱离伸手给他指了指,一边擦着汗,笑了一下:“这么早起来的人,我猜一定是你,过来练剑了”他顺手将手巾揣回了自己身上。
乌桑唇角微翘:“吵到了你”·朱离摇了摇头:“不会,正好,跟你拆过这几招,现在才觉舒泰呢·”他手提长剑,望着乌桑:“走”·乌桑眼角微跳,往假山石后看了一眼,他顿了一下:“你先走。”
“怎么……”朱离问了半句便打住了,他冲乌桑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一步·”·“嗯·”·乌桑看着朱离的背影穿过花园,不见了,他才问了一句:“还不出来”·先听得一声娇笑,才见青槐从假山石后走出来,:“奴家都不急,瞧你心急的”她眼风扫过乌桑,婷婷袅袅站在乌桑对面,挡住了乌桑的视线:“还看呢还能比你好看么不过人家一个背影”·乌桑从朱离消失的地方移开视线,看了一眼青槐头上的幂蓠:“你带这个干什么”·青槐轻笑了一声,细葱般的手指拂过幂蓠上的白纱:“吃多了贵比燕窝的油炸金糕,哎哟,半夜长出三颗痘来,丑的奴家不敢对镜。
更不敢见人,怕比不过你……”·乌桑眼风如利刃般扫过来,青槐又笑了一声,掀开白纱的一道缝,眼神如丝落在乌桑身上:“怎么,连这几个字都不能说了”·乌桑沉了沉气,问地平淡而冷静:“你知道什么”·青槐臻首微垂:“四年前你被领主责罚,我陪着你时你说的,有人一盏燕窝肯分给你一半,却不知有油炸金糕时要不要分给你半块。
嘿,那一晚暴雨如注,山上流水轰隆,你就在地上蜷缩着,神志不清,奄奄一息,却呓语一样念叨不休,我还以为是回光返照了·”·乌桑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无论童年的惨淡孤寂,罗家的灭门之祸,朱离的救命之恩,还是朱离端到他床前分给他的半盏燕窝,他都从未提过··“是啊”青槐轻声道:“你醒着时从未提过。”
她抬眸望着乌桑,白纱后双眸里的娇媚不再:“乌桑,你错过了归期·”·乌桑背脊一僵,顿了一下,他早已错过了回苍霞山的时间,他知道的。
“哎”青槐叹了一声:“苍霞山最新崭露头角的杀手乌桑,竟被别人半盏燕窝收买,命都不要了哼,也是可笑。”
乌桑虽和青槐熟稔,却也真是话不投机,他听出青槐话中意味,不欲再辩,他转身离开:“和那没有关系·”·“和那没有关系么那就和朱少爷公正清白,以天下冤案为己任有关系了还是……”青槐看着乌桑停住了脚步,气氛凝重,但她并不畏惧,笑着说了下去:“还是和他原意为你舍弃一条手臂有关系”·乌桑蓦然回首,目光落在青槐脸上,寒意涔涔:“他不是为我。”
青槐毫不在意,嗤笑了一声:“难为你还知道朱离是为了公平正义,是非黑白,他即便断了一条手臂,也是侠肝义胆的朱家少爷,往后江湖中人会赞他捧他服他可是你”青槐向乌桑挑了挑下巴:“想杀你的人会多一个朱家,你只有死路一条。”
乌桑觉得心跳地过快,连嗓子眼里都是一片干燥,他维持着平静的样子,只使劲吞了下口水,却连嘴里都干燥地厉害,舌头转不过了,无力反驳··“跟我回去”青槐看在眼里,轻声问他。
乌桑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我……过一阵才回·”·青槐闻言冷笑了一声:“乌桑,朱家少爷连十年前的冤案都要水落石出,讲究光明磊落,他这一生不会躲躲藏藏,他有朱家在身后,必会三媒六聘,娶妻生子而你,到时连倚欢楼那一位都不如”·乌桑出手快如闪电,剑刃已抵在青槐脖颈间,“你查他”·青槐手指在乌桑剑刃上一弹,眼波流转间已恢复往日千娇百媚的神色:“不错,奴家一路寻着你来,顺手查了一查。
倚欢楼那位啊,呵,两年前朱家少爷出门时受了重伤,正巧出门接/客的那位碰上了,他将朱少爷藏在自己轿子里带进了倚欢楼,救了朱少爷一命,此后两人就再也没断过·”·青槐直直看着乌桑:“倚欢楼里那位,能为朱少爷做到的地步,你乌桑能做到么呵,想一想,一面要看着朱少爷妻妾成群,儿孙绕膝,一面却跟在呃……”·乌桑忽然出手,紧紧扼上青槐咽喉:“你不许胡说我……”·青槐却拨开了乌桑的手,喘了口气,笑得轻蔑而讽刺:“胡说么莫非你也跟朱少爷一样,留下来是为了清白,为了正义,为了揭过杨家欺人假面哎哟,苍霞山有这等大仁大义之士”·她看着乌桑刻意维持的缄默,收敛了几分,目光落在园中的花树上,有些出神:“乌桑,这话我只说一遍。
苍霞山的人,其实都和你一样·别人哪怕只是一时兴起在我们眼前点了一盏油灯,那光亮也足够让我们以为是旭日东升,够我们扑上去取暖”她笑看着乌桑,“只是……油灯终究只是油灯,经不起我们这倾力一扑。”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乌桑垂眸点头:“我,心中有数·”·青槐又媚笑了一声,手指往乌桑脸颊上点了一下,被乌桑躲开了,她却笑得更柔媚:“若非你这张脸,奴家才不会下山寻你一趟,耽搁自己的生意。
不过……”他往乌桑耳边凑了一下:“就算对方真是炎炎烈日,凑近了也会目盲神眩·”她这才放过乌桑,扭着腰肢往前院走去:“你当真不跟奴家回去么”·乌桑愣了一下才明白青槐是接着前头的话头:“暂时不回。”
青槐背着身子挥了挥手:“枉费奴家千里迢迢下山一趟呢”她一径风摆杨柳般走远了··天色已大亮,前院里柳家仆从已脚步阵阵开始忙碌了,有来花园折花簪发的姑娘提着一只精巧的篮子进了花园,见着乌桑时脸色微红,只微微屈膝行个礼,便低着头去折花了。
乌桑侧头看了一眼初升的旭日,这时候阳光已不再热烈,晨光温暖而明亮,轻柔地洒在花瓣上,照的花间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乌桑只静了一阵,便不动声色去了前院。
一盏油灯也好,一轮朝阳也好,他还是决定留下来,他不想太细究其中缘由,他可能也究不清其中缘由··作者有话要说:看了断背山……此处省略一万字。
有时候会对自己无法确切充分的表达感受而很无奈——很多感触不会倾诉,不想倾诉,倾诉不出来,就闷着··断背山这个……哎……·所以写文怼我来说,很能暴露自己的短板和缺陷。
还有得暂时戒掉看巫哲大神的《撒野》了,因为看多了自己写的时候会古风语境上不来·等码顺了再去看吧··不知为什么,想说个谢谢,谢谢所有人·· ·☆、行路遥遥· ·天色未明,乌桑已提着剑出了门。
天明前他去柳家花园练剑,朱离听到动静后起来,到花园跟他对练半个时辰,这两三日内已成了常事··不过今日却又不同寻常,乌桑走进花园时已在黎明前的朦胧里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人影,他脚步异常轻快,两步奔了过去:“怎么这么早”·“睡不着了。”
他过去的太快,朱离被他逼得稍退了一步,顿了一下:“乌桑,我看柳爷的伤已无大碍,我想问问你……”·乌桑看着熹微的光亮里朱离脸颊的轮廓,何日启程去查杨家与罗家十年前的旧事,他没想到朱离还会就此来询问自己的意见,乌桑心里一点一点戳着的暖意像是连成了一片——这就是朱离·比一盏油灯更温暖光明,比烈日却少些热烈刺眼的朱离。
乌桑在暗淡的晨光里点了点头:“今日就好·我,和你一起·”·朱离应了一声好,“我已约了逞州城里几位有名望的前辈,有外人在场,柳爷好面子,一定不好推脱为难……”他看乌桑凝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角:“我是不是,很会算计”·乌桑摇了摇头:“对付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的手段嘛。”
带了几分愉悦的笑意··朱离想起在倚欢楼时给乌桑下的麻药和自己当时愤懑之外因为逮到乌桑而有些微自得的心境,脸上笑意难掩:“这话怎么听着有些熟悉”·乌桑拔剑出鞘:“朱少侠该问自己”·朱离也挥剑出手,与乌桑的缠斗在一起,得空笑着回了一句:“这位杀手当真记仇”·两人出招都快,人影的翩然移动和剑招的精微奥妙都看不真切,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剑刃相撞的轻响,和间或一两声喝彩,也不知是赞自己这一招精绝,还是为对方的妙招喝彩。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歇,大汗淋漓,舒畅爽快,各自回屋洗漱料理清爽了,便汇同朱离邀来的江湖前辈一起,去见柳城··重查杨家旧事,柳城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柳府门前他费尽心思也没能杀得了乌桑,还让朱离将他逼到了这个境地,加上今日还有外人在场,柳城不得不答应。
何况朱离受伤晕在他柳府的门前之后,他给徐州朱家去了一封信去“赔礼致歉”,说了自己未能护地朱离周全,让他受伤之外,还着重说了朱家少侠被乌桑蛊惑,宁舍一臂也要保全乌桑之事,直言自己的惋惜之情。
然而朱家家主朱诺回信时,非但没再提捆送朱离回徐州的事,还颇为感叹地说既然朱离在此事上执迷不悟,多劝无益,强迫也无益,倒不如由着他的- xing -子让他自己去碰壁,好再得个结实的教训,自己学的乖觉。
这不就是说让朱离随着自己的意思行事,朱家不再干涉朱离么·朱家不再干涉,柳城还能怎么阻拦·但柳城场面上人,这几日过去,他脸上的笑已亲切而诚恳:“贤侄说的是,是该去查一查了。”
朱离脸上笑容不输柳城,而况他是个见人三分笑脸的主,早都有了功底,更比柳城自然三分:“如此就辛苦柳爷了,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件事不比开始查杨家被灭门时那样单纯,他不能将此事交由儿子吹絮□□,即便脚上伤势未全好,也得亲自上阵:“那就明日出发,贤侄也有伤在身,今日暂且好好休养一日。”
朱离笑着揖了一下:“多谢柳爷体恤了·”又彼此撑着脸上的笑说了几句话,留那几位前辈和柳城寒暄,他和乌桑才先行出来··两人走出好远,朱离盯着前面的路,脸上笑盈盈地,这笑乍看与在柳城屋里时没有分别,乌桑却莫名觉得这笑比起先前不知轻快了多少,都融进眉眼里了。
大概察觉他的目光,朱离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刚才笑地真累柳爷不待见我们·”·乌桑也笑了一下:“他不待见的是少侠你,他恨我。”
他当时被朱离拖着,人都要坠到地上去,昏沉里觉察到朱离被刺,也不知是出离的愤怒还是当时和朱离唇亡齿寒的依存关系,抑或着,是别的什么,总之被柳城刺在朱离身上的那一剑激地热血翻涌,都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一剑刺中柳城脚腕,挑断柳城脚筋·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唉”朱离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有些小心的看着他:“十年前的事,就是那件……你有什么线索么”他没说出“灭门惨祸”四个字来。
即使如此,乌桑还是在太阳下直觉背后泛起一阵寒噤,但却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要轻微,他试图静下来:“我……”·朱离却握住了他的手腕,“算了,不想了,我们可以慢慢查。”
乌桑强迫自己镇定,强迫自己省略那些在他心里犹如鬼魅一样时常出没,扰乱他心神景象,尽量答得简略而若无其事:“他们穿夜行衣,蒙面,打斗中带头的人面巾落了下来,左边脖颈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我才认出来,那人是杨行天。”
朱离却没再往前走,而是站在他对面,手搁在他肩上,捏着他的肩头:“乌桑·”他说,脸上没有了笑意,认真的神色和给他伤口上抹药时有些像:“没关系的,不要时刻逞强。”
·乌桑闻言笑了一下,脸上神色有些垮下来,不知如何答话··尽管朱离已见过他在此事上的惊惧和软弱,早在他们回逞州的路上他提起此事时安抚过他,他还是本能想要隐藏和掩饰自己最真实的弱点。
朱离叹了口气,不再安慰他:“哎,我都在你眼前哭过了你还能比这更糟么”他说着转身往前走去··乌桑看着朱离走的脚步略快,背脊绷直,一副紧张的样子。
他背上还是有一层一层的凉意,心里还是有些沉,但却在沉闷和沉痛里有了些许的鼓舞,他走快两步跟上朱离:“喂,少侠,走慢些”·朱离脚步慢了一些,却还没有回头:“真的,不必逞强。”
他说这话时还没回头··乌桑看着朱离侧脸轻柔的棱角,他长得真是俊逸出尘,又温润亲和·乌桑别开眼笑了一下:“不逞强,掉金豆么”·朱离瞥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扬着下巴轻轻缓缓地道:“那是故人相见,分外高兴,喜极而泣”·乌桑不敢迎着他的目光。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还是稽留在柳府这片宅邸里,还是金黄的阳光和有些微清爽的微风,但这一天却又过得异常的快··乌桑只觉得才和朱离说了三句话,喝了两杯茶,便警觉天色黯了下来。
时光过得太快,乌桑疑心它被人偷去了一截,可是他独自步月而归时仔细回想,每一时一刻,都像是黏在朱离脸上的笑容上过得,都数的清,都扎实地过了··梦里再数一遍,还是一刻都不缺。
醒来之后,却是他们启程的日子了··朱离和他一样,轻装简行,只提着个小小的包裹,柳城家有妻儿,依依惜别·张氏柔情款款,也不顾忌有人在场,握着柳城的手一再叮嘱柳城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
乌桑看着朱离往柳氏夫妇那里看了一眼便别过了头,过了一阵他就站到了自己跟前·他顺着朱离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柳绵倚在柳府门口,一副进退维艰的样子,往他们这边看了两眼,又转身回去了。
乌桑不觉看了一眼朱离,只见朱离也有些茫然:“绵儿这姑娘今日似乎不对”·乌桑不动神色:“小女孩儿家”·朱离转头看着他:“嗯绵儿虽一紧张就结巴,但胆子还是有的今日怎么……”·乌桑没接话,等着柳氏夫妇惜别完毕,才乘着马车往逞州城外走去。
两人一辆马车,乌桑和朱离共车··天色晴好,又不见炎热,乌桑不想闷在马车里,他坐在车辕上,靠着马车门闭着眼睛晒太阳··不一时朱离也凑了出来,外面登时有些挤,朱离坐了一阵儿便拍了拍车夫肩头:“这位大哥,赶车累了吧”·车夫憨厚,见朱离这样亲和的和他打招呼,忙咧着嘴笑了一下:“这算什么累,这才走了多少的一点儿路啊”·朱离后面的话一下接不上来,只听见乌桑靠在那边低低笑了一声,冲着车夫道:“他想驾车。”
车夫惊诧异常:“这怎么成,小的这是拿着钱的,怎么能劳动……”他说着往乌桑脸上看了一眼,不明白方才明明是听到他笑,怎么顷刻间这人就冷了下来,他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倒是朱离笑着拍了拍他肩头:“无妨,我累了自会叫你来驾车,现在我来吧·”·车夫往乌桑脸上瞥了一眼,不敢再推脱,一弯腰钻进了马车里,由着这两个人自己驾车。
朱离赶着马儿,技术娴熟,看了一眼一直闭着眼睛的乌桑:“你……是想睡着么”·乌桑侧过脸看他:“少侠,太阳太亮了,我睁不开眼睛。”
朱离笑了一下:“哎……”看着乌桑忽然精神矍铄,弯着腰目光锐利地往路边瞥了一眼,他望过去时什么也没有,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青槐的记号,前面最近的茶寮歇息吧。”
朱离嗯了一声,不追问细节,只道:“她也去醴曲”·“她已经回去了·”乌桑怕自己太过言简意赅,又道:“她回了苍霞山。”
在茶寮歇过,再上路时太阳高照,两人都回了马车里,朱离一径拿着茶杯把玩,一副神色安定心无旁骛的样子··乌桑靠着车壁坐了一阵,朱离还是那副样子没变,他又坐起来唤了朱离一声:“少侠”·“嗯”朱离抬起头看他:“怎么”带着笑意,眼睛有些弯。
这是一个有些小小得意的笑容··乌桑愣了一下,微微有些叹息:“没事,不说了·”·朱离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额角,看着他笑地些微的开:“你不想说,我便不会再问了,真的。”
乌桑咳了一声:“青槐的信,她摆平了西湖三怪,还顺手解决了几个胡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这么厉害”朱离微微有些压抑。
乌桑点了点头:“她比我厉害”·朱离笑了一声:“哟”·作者有话要说:我竟然收到了一颗手榴弹,而且看样子投手榴弹的读者也没后悔,嗯哼快看老透明的傲娇脸~·旁友们,英语不好是个什么体验呢就是新闻说要把文学经典列入高考范围,经典们是《A Dream of Red Mansions 》《Call to arms 》《the border town 》以及《red crag and ordinary world 》,红楼梦和平凡的世界我猜出来了,中间两个呢::&gt_&lt::·所以,看网文之余赶紧好好儿学习吧~· ·☆、调虎离山· ·这一日行路,他们没碰到西湖三怪的那帮人,没碰到为刀疤脸寻仇的人,也没碰上那帮早就盘踞逞州城内的胡人,朱离只叹青槐手段厉害,乌桑但笑不语。
苍霞山的人都厉害,且是朱离想不到的厉害,不厉害怎能安身立命·一行人赶到醴曲镇内时暮色已合,他们寻了家客栈落脚,小二自将几辆马车牵去了后院,朱离看众人都风尘满面,颇为疲惫,想来也无人有兴去寻吃问喝,便只叫了几个客栈厨房的酒菜,以图方便快捷。
柳城借着有伤和行路疲累,脸上神色如霜般- yin -沉,他不说话,饭桌上气氛便有些沉闷··朱离低头吃了两口菜,便提着酒壶为各人都斟了酒杯,他含笑举杯:“今日各位前辈赶路辛苦了,薄酒不成敬意,聊表存之……”他看了一眼乌桑,脚尖在乌桑脚面上点了一下。
·乌桑虽不耐应酬,此时也站了起来,与朱离并肩举杯,接着朱离的话说下去,“聊表存之和在下的一点感激之情,在下先干为敬”他一口抿尽杯中烈酒,倒扣着杯子示意了一下。
朱离也一饮而尽:“存之也先干为敬,等此事了解,存之定然登门拜谢各位·”·柳城瞥了一眼朱离,只端着酒杯浅酌了一口,倒是同桌的一位前辈看朱离俊逸潇洒,神态可亲,忍不住笑呵呵答了一句:“朱少爷客气了,我等老朽之人,这趟出来也权当走动走动,活动筋骨了”·朱离笑着和众人说了几句,看乌桑碗里一碗白饭才下了一半,念他有伤,饮食不能马虎,便拣捡着桌子上的菜往乌桑碗里夹了几箸,“吃完。”
眼角余光里看见乌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十分乖觉,朱离心里舒畅,忍着笑和别人寒暄,神色如常··倒是柳城撩起眼皮往这边瞪了一眼,朱离坦然迎着柳城目光,又往在座每人碗里盛了碗汤:“这汤滋补,各位前辈多吃一点。”
有人捧着汤碗笑了一声:“朱少爷真是太周到了·”·朱离目光盈盈笑看着这时不得不带了笑意的柳城:“这都是晚辈应该的,诸位前辈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咱们还得去寻找罗家旧日的邻里,还得询问消息,有得奔忙呢”·柳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笑来:“贤侄还要筹谋思虑,才是真的辛苦”·朱离只笑了笑没回话,一桌人心思各异,饭后闲言都无心谈讲,不一时便散了,朱离瞥见乌桑碗里干净地一滴米粒都不剩,心里又有些好笑。
回房时各人都要了热水沐浴解乏,朱离落后一步,与乌桑并肩:“我帮你换药吧·”·乌桑应了一声,“半个时辰后再过来·”·朱离抱了抱拳:“遵命”·乌桑斜着眼看了朱离一眼,朱离抱拳的手才收回去,脸上的笑还余韵未尽,他看着这笑,连一天的劳累都消了不少。
旁人都早早睡了,朱离和乌桑相互帮助,换过药回去时已有些晚了,他也一路辛苦,熬不住困顿,钻进被窝不过一阵儿便睡着了,但似乎只是闭眼打了个盹的功夫,朱离又忽的惊醒过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只听了一下,便提剑下了床。
屋顶的脚步声还响着,来人声势不小,朱离不敢妄动,正在凝神,要辨出这些人的去向,就听已有人喝了一声:“谁”·这声音朱离熟悉,正是与他隔了一间屋子的柳城·朱离推门而出的顷刻功夫,门扉几声响动,脚步声纷杂而起,同来的几人都和他一样被惊醒,大家都提着武器,奔到了柳城屋子门口,但柳城屋里却又一片漆黑,不见了动静。
有人敲了敲柳城的房门:“柳爷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朱离一边听着柳城屋里的动静,一边翻过围栏,往屋顶上望去,此时外面明月朗朗,屋顶上分明没有任何人迹,朱离只一迟疑,便飞身翻上了屋檐。
而下面先听得哐当一声,是柳城开了门,他声音里还带着三分困倦:“老夫听着屋里有动静,问了一句又不见了动静,疑心是听错了惊扰了各位”·“柳爷太客气了,我等也是听到动静才起来的”·“对,我隐约听着有脚步声,来人还不少,这才起来的”·“有脚步声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听着”·“咴,出门在外,你老兄睡得这么死可不成”·“着”有人喝着掷出一枚暗器,吱地一声,下面的人笑起来:“原来是只耗子”·“这破客栈里有耗子”·朱离蹲在屋檐上,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下面人的对话,一边借着月光细细查看屋瓦上的痕迹,这青瓦上还有鞋印子,方才是真的有人在屋顶上,只是这些人去了哪里柳城听到的动静不会只是耗子,柳城到底是没听清,还是他在掩饰什么还有,来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朱离都没想明白,就忽听下面有人喝了一声:“有人”·“什么人”·“站住”·“追”·下面的人都身手不弱,说话之间已都翻过栏杆,跃上屋顶追了出去。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朱离看着那几条顷刻之间已经走远的背影,忽然心里一寒,他飞身掠下屋檐,径往乌桑的屋子奔去——方才开门出来的人里没有乌桑,乌桑屋里的灯火还是暗着的。
乌桑谨慎,他能听到的动静乌桑定然能听到,乌桑没出来或者只是不想与这些人走得太近,或者只是懒得动弹,但还有可能是,乌桑出事了·若是平时朱离倒大可以放心,但乌桑现今身上有伤,和他拆上几招不成问题,若真遇上劲敌,乌桑未必是对方对手。
最怕这些屋顶上的人目的只是乌桑,就怕乌桑此时已遇上了劲敌·朱离几步奔到乌桑门前,只听到屋里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他轻敲了两下乌桑屋子的窗格,屋里却又忽然静了下来。
这动静不对朱离心里一慌,叫了一声“乌桑”,已飞脚踹向了门扉,他本是浑身戒备,但黑暗里从屋里扑面而来的一股奇异的香味里和混杂其中的血腥味,逼得朱离心神大乱,闻得眼前风声飒然,朱离又看不清,只能本能一躲,有东西擦着他肩头飞过,他肩上一阵疼痛。
朱离立刻拔剑出鞘,护住身前要- xue -,又叫了一声:“乌桑”屋里窗格响处,已有人逃了出去··乌桑形势未卜,朱离肩头又一阵麻木,他不敢贸然追出去,只仗剑摸索着进屋,一边叫着乌桑,听得有人在地上挣动的声音,却不见出声,朱离急忙吹亮火折燃起油灯,被油灯里的味道熏得皱了皱鼻子,只见乌桑和另一个青衣蒙面的人倒在地上,身下一片殷红的血迹。
这些人的目的,果真就是乌桑·朱离心里又恨又悔,看着乌桑身下那一大滩血迹,他掌着烛台的手都有些颤抖,此时再看见乌桑在地上伸了伸腿望向他,他几乎是一步就扑到了乌桑跟前:“你伤了哪里”·乌桑眼神往朱离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肩头和大腿,却说不出话来。
朱离跟着乌桑的眼神检视他的伤口,肩头的伤口有些深,却并不要紧,大腿上的伤痕只是浅浅一道,却肿的有些厉害,也并不致命,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乌桑眼神又往朱离肩上看了一眼,朱离侧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伤口,也只是浅浅的一道,却和乌桑腿上的伤口一样已经肿起了老高,一片麻木,都不觉得疼了,他摇了摇头:“这不碍事。”
乌桑冲他笑了一下,扬着下巴指了指跟他同在血泊中的另一人,朱离于是翻过了俯卧的那人,只见他颈侧一道深深的口子,已没了心跳··这地上的血,就是从这人身上流出来的了,朱离这时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扯下那人蒙面的青布,只见这人高鼻深目,眸色浅蓝,朱离看着乌桑,有些叹息:“是个胡人”·乌桑点了点头,一双眼眸望着朱离,朱离忙放下烛台扶他起来,心里敬服乌桑这一双能说话的眼睛,俭省了许多语言,可是还这样看着他做什么·“要包扎伤口么”朱离试探着问了一句。
乌桑眼眸轻扫,别开了目光··看来不是了,那还能……朱离忽然顿悟,在乌桑- xue -道上拍了一掌,乌桑这才清了清嗓子:“他们的暗器上有毒,快放血,运功逼出来,再敷些药。”
他说着吹熄了油灯,“换盏烛台,这油灯里的香味也有毒·”·朱离哼了了一声:“难怪香味这样诡异你等着,我先去拿药给你包扎伤口,你小心些。”
他忙乱之间都忘了写油灯的异样·乌桑嗯了一声,过去推开了几扇窗子透气:“他们应该走了,我不会有事,你去吧·”·朱离飞快地出了门,似乎只是一息之间,已拿了包裹回来:“胡人也这么女干诈了,又是下药,又是调虎离山”·乌桑看了眼地上那人的尸首:“这不是之前那帮胡人。
这个我没见过”·“这……”朱离蹙眉:“或者是他们又叫了帮手”·乌桑冲他勾了勾手:“别想了。
我先给你上伤口放血·”·朱离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乌桑手里的剑刃:“你轻一点儿啊”·作者有话要说:是这样:明天可能没更新,因为要请一个阿姨去吃饭,还要帮别人写先进材料,当然上班是没跑了::&gt_&lt::·我真是个为别人做嫁衣裳的勤劳的小蜜蜂啊~·也不知道下期有没有榜单,不管怎样都是会更的,我这数据入v是没望了,就好好写完,认真的讲故事,我有很多故事,都会讲完的,就算成绩一直不好·如果更的慢,那是因为真的忙,忙的我连下好的“提神醒脑小片片”都没时间看(捂脸奔走)·“提神醒脑小片片”一词引用自巫哲大神的格格不入。
 ·☆、寻访旧事(一)· ·朱离伤口在肩上,乌桑处理伤口又娴熟无比,只一会儿功夫已包好了,“不舒服就说,不要强撑·”朱离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不过这点伤口,不必放在心上”·乌桑看他神色轻松,全没当回事,不由伸手捏着朱离肩头,认真道:“外面有很多□□本身并不霸道,和别的东西混起来才有剧毒,这不是玩的”朱离闻言神色微变:“那你说这屋里的油灯也有毒,是说……”·乌桑点了点头:“那油灯的香味应该也是其中一种”他往后靠了一下:“那香味有安眠的效用,我醒来时只觉头脑昏沉,四肢无力,中了他们这啐毒的暗器之后,症状愈加严重……”·乌桑只见朱离在一盏油灯的光焰下看着自己,目光亮如明月,他不禁有些愣怔,停了一下才问:“你有没有……难受”·朱离不答反问:“你很难受么”·“可以忍受。”
乌桑答得云清风淡,实则着实难受,若是不难受,若是还有反抗之力,他怎会给人机会封住自己哑- xue -,怎会跌在地上需要朱离扶起来··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朱离摇了摇头:“我不难受,那油灯的香味我只闻了一点。”
朱离将乌桑屋里那盏熄灭的油灯挪到了外面,仔细看了眼乌桑的脸色,并不太好,“你的伤口,我来帮你吧·”·“好”乌桑舒展开身子靠坐着,伸直了腿放到朱离眼皮底下,他看朱离脸上神色虽然平静,却没有一点可亲的笑意,顿了顿才说:“我没什么要紧,透透气就好了。”
朱离嗯了一声,将自己屋里拿来的油灯举得近了一些,乌桑腿长,朱离第一次在黛山上见他就注意到了,此时灯影昏昏,照的乌桑腿上露出的伤口肿地狰狞,而伤口周边的皮肤又莹润而有光泽,朱离眼神从乌桑腿上扫了几个来回。
“少侠,下手前先看着点儿”乌桑含着笑意提了一句,朱离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剑刃就悬在乌桑伤口上··“哦……好”朱离摸了下额角,全神贯注,他如法炮制,割开乌桑伤口放血,待黑血流尽,才上药包扎,又帮乌桑处理了肩头的伤口。
他弄妥出门时正碰上柳城等人,各个脸上冒着火气,可见这夜半追踪并无成效··柳城看着从乌桑屋里出来的朱离,眼神别有深意,“还是贤侄有远见,没跟着我们白跑这一趟。”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笑着··朱离面上礼数周全,却没搭着柳城的话说下去,反问众人:“诸位前辈可有发现线索”·伸手不打笑脸人,而况朱家这位少爷周到有礼,又是芝兰玉树般的人,别人对他印象不错,当下便有人回答:“咳,追了许久,只追上一个带伤落后的,不及询问,那人便自尽了,只看出是个胡人贤侄这边可有线索”·朱离只道:“晚辈看了屋瓦上的脚印,来人不下四个有一个武艺低微,已死了。
这些胡人惯于使毒,他们的暗器上便有毒,各位前辈若是遇上了,还请小心·”他只拣事关众人安危的来说,至于这些胡人和先前追乌桑的胡人不是一拨人这等关键之事,他一句也未透漏。
“咱们出了寒舍才一日,便有胡人找上了门贤侄,这个乌桑麻烦缠身,却没一句解释,老夫劝贤侄还是谨慎为上,莫遭了贼人算计”柳城看着朱离,语气凉凉。
朱离笑了一下,“柳爷说的极是,乌桑一个才下苍霞山的杀手,只做了西湖三怪这一桩买卖,身上的官司原本最简单不过,可自从他会杨家的‘仰止剑法’这一消息传出去后,胡人却接二连三地找了过来,柳爷心里难道还不疑惑杨家这剑谱来历不明么”·柳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回答来:“贤侄不爱听老夫劝告也罢了,何苦攀扯别人”·朱离还笑着,对柳城拱了拱手:“柳爷的拳拳爱护之心,晚辈铭记在心里。”
他不顾柳城脸色变化,依旧唇角笑意温柔:“今晚诸位前辈都辛苦了,还请回去歇息,诸位前辈请放心睡上一觉,晚辈会在外间巡逻,决不让胡人再来惊扰诸位前辈。”
别人都谦让:“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功夫虽不济,自保尚足,不必巡逻·”柳城却往乌桑屋里看了一眼,才盯着朱离:“贤侄辛苦了”·朱离看着柳城进屋,还笑盈盈地回了一句:“柳爷客气了”·柳城一心将胡人捣乱的事往乌桑身上推,明着提点自己,实则何尝不是告诫在场所有人,乌桑身上不清不白,摊上乌桑的事便是惹上了麻烦,这些人都是受他邀请来为乌桑的事作证,若跟着柳城的暗示对乌桑起了误会,自然与他此后的计划不利,他岂能让柳城诡计得逞·不如辛苦一些,得个人情——《仰止书》引来胡人连番争夺,乌桑不提此事,他便没有寻根问底,可他心里怎么会有怀疑思量,他心里有的怀疑柳城自然也会有,只是事涉胡人,他们无法求证罢了。
而他一旦证实杨家为了《仰止书》屠杀罗家一家,乌桑灭杨家满门只为复仇,便不能再干涉柳城行动,柳城恨乌桑入骨,对他也不甚待见,若到时柳城还一意孤行要将乌桑杀之而后快,他就不得不借助这些前辈的地位和脸面为乌桑嬴一线生机了。
朱离呼出口气,回屋穿戴齐整,喝了口冷透的茶水,才又出了门,他既说了巡逻,自然不能偷懒··出门却见乌桑正伸着长腿斜依在门口,身上也已穿戴齐整,能出门上路的架势。
朱离不禁笑问了一声:“你这是……”·乌桑跟他并排走着:“透透气·”·朱离笑得露齿,却还劝他:“你不是难受歇一歇吧,天快亮了。”
乌桑跟着他走到外面,便坐在了客栈门口低矮的两层石阶上:“透透气才会好”·朱离笑了一声,“你警醒些”他提剑将整个街道都巡视了一遍,见无异样才回了客栈,只疑惑这些胡人身手恁的了得,这客栈四壁落脚地少,他们倒能毫无声息攀上屋顶或者是胡人先进了客栈,才上的屋顶这等小镇子上的客栈想来也没什么厉害的护院,别人混进来也非难事。
回去时只见乌桑换了个地方,依着客栈的墙壁靠坐着,像是睡着了,朱离轻手轻脚走过去,靠坐在客栈另一边的墙上··朱离想到显赫人家的门口立着镇宅辟邪的石狮子,他和乌桑现在权做了一回这家客栈门口的石狮子,他想起那石狮子憨态可掬的模样,不觉低低笑了一下,往乌桑那边看时,只见乌桑正侧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映着两点光,像是两点火星迸溅到他脸上,他觉得有些脸热,硬问了一句:“你还难受么”·乌桑也别过了头:“不难受了。”
“要上去睡么我在这里守着,你可以放心的睡一会儿·”·“不用,这里很好·”乌桑言简意赅··朱离看乌桑又合上了眼睛,他也靠着客栈墙壁闭目养神,这样像两头客栈门口的睡狮。
到底路上辛苦,这样靠着墙壁竟然也能睡着,直到客栈小二早起,去后院给马匹添置草料,朱离才闻声醒来,见乌桑正揉着眼睛站在两级石阶上,望着此时还空寂的街道,脸上神色有些茫然,他翻身站起来伸了伸筋骨,“你……”·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乌桑回过头来,不等他问完:“不难受了”脸上的茫然像被清风卷走的云彩不见了。
朱离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进客栈门时正碰上一位同行之人出门,朱离笑着招呼:“胡爷好早”·那一位伸手扶着有些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人老了瞌睡便少,硬躺着倒不如出来活动筋骨”他往朱离脸上瞄了一眼:“朱少爷在外面守了半夜,辛苦了”·朱离笑了笑:“晚辈请各位前辈来的,自当负责各位前辈的周全,算不得辛苦。”
那位胡爷爽朗一笑:“你是个好孩子”他去活动筋骨了,自始至终也为看乌桑一眼··朱离和乌桑回去洗漱一番,他出来时各人都已在大堂择定位置坐好了,有人招呼了一声:“客栈的早点只有白粥,我看着街上有卖包子点心的,要了一些”·朱离笑着道谢,不一时早饭端上桌来,柳城撩起眼皮看了朱离一眼:“乌桑呢”·朱离只闻着放在旁边的一屉小笼包里一阵辛辣的姜味,他一边答柳城的话,一边趁着别人不注意将那屉包子和自己面前的那一屉掉了个个儿:“他就来。”
他话音才落,乌桑已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时,他看见乌桑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碍于有人在场,他没再问··众人正要动筷,忽听门外叫嚷声起,只见对面街上一个老汉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护着一个小女孩儿往屋檐下退,几个身形高矮不一的人正一步一步紧逼,嘴里不三不四地骂着,朱离看地眉头微蹙,那帮人却已一把从那老汉手中拽过了那小女孩儿,老汉要去抢时,被人一脚狠狠踹在了地上。
客栈里的几个人看不过眼,都站了起来,那边也围了几个早起赶集的路人,都在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这倒纵容了那几个汉子,一人不顾小女孩的哭闹,拖着小女孩的头发往前拽,剩下的几个一边笑着一边使劲地将那翻身起来的老汉又踹到在地。
朱离握剑在手,已走了出去,乌桑在桌边踉跄了一下,跟了上去,剩余几人看那几个汉子存心玩闹一般,笑嘻嘻盯着那老头,只等那老头站起来时才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都已忍耐不住,纷纷起身出门。
地痞无奈最是欺软怕硬,对付那老头时一副嘴脸,看朱离相容俊逸,说话又平缓,还调笑了一句,但看着乌桑神色,都有些愣怔,只是还能强撑,再看着从客栈里络绎而出的几人都神色不善,提剑在手,他们立即就要开溜。
却被柳城堵住了,教训了一通才放走·朱离摸了摸那老人被踹的地方,好在骨头都没断,他才摸出一些散银子交到老人手里,打发他们走了··回去时正见一个伙计从他们一桌抬起头来,看见他们时笑了一下:“老板说各位爷行侠仗义,叫人佩服,这粥都凉了,着小的换上热的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众人面前的碗里盛了些热粥··朱离道了声谢,喝了两口白粥,直觉胃里一阵翻腾的恶心,想是近日劳累,未曾歇息好,他也无心再吃那姜味冲天的包子,只在乌桑面前的蒸屉里取了一个素包子咬了两口,才觉好受了些,这才低头喝了半碗粥。
众人吃过早点,已近卯时末,这才牵出马车,一路打听着去寻旧日罗家的邻里·                        ·作者有话要说:掉了三个收藏,苦笑一声。
今天更两章,弥补昨日的颓废·这一期依然在榜,没存稿,要更一万五有点小压力,昨天总觉得码出来的文字干巴巴的,所以对着电脑看了一个小时后就放弃了,嗯哼。
昨日断更时看到有位同学说大大加油,啊,我今儿六点五十起来,八点半开始码字,到现在刚好码完一章改完错别字,渣手速就是这么的苦逼,但是断更没被骂好高兴··接着码下一章了~哦,APP上的作者有话说显示不完整,也不知道我唠叨这么多你们能看到多少。
拜谢准备拿地雷养活我的葡萄玛芬同学,我很透明,很冷,可是最近两篇文都碰到你这样的天使,你们简直是透明码字路上指路明灯啊· ·☆、寻访旧事(二)· ·听闻他们打听罗家旧日的邻居,醴曲镇里人年轻些的一脸茫然,直问是哪个罗家,上了些年纪的却是一脸疑惑,直问他们是罗家什么人,怎么十年过去才来问询。
朱离笑容可亲,只说是远亲,多年没有罗家音讯,最近才得了一点线索,先来探问,这般辗转半日,才问到一户从前住在罗家隔壁的人家,这户人家如今搬到了醴曲镇外的村子。
虽然路远,但有了线索,众人都精神鼓舞,朱离要做东,请众人在醴曲有名有望的酒楼里小聚,以慰劳众人半日辛苦,众人都欣然前往,柳城纵使不愿意也不能在脸上摆出来,只能笑呵呵和几位同伴寒暄着进了酒楼。
饭罢乌桑在朱离之前掷出了银子付了账,朱离也不与他争,只在去醴曲镇外的马车上问乌桑:“你有多少银子能这样挥霍”·乌桑想了一下:“我才下山,银子不多,大约三百两。
不过,还剩下很多”·朱离问的哪里是具体的数目了乌桑竟也不知藏财,就差把日常花费都报上一遍,他难掩笑意:“那也该节省些”·乌桑大概才反应过来朱离问的不是他真有多少银子,有些赫然:“我使钱不多”他看着朱离的笑脸,只见朱离眼睑下隐隐一道极细的青线,乌桑心里一惊,直凑近朱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朱离倒吓了一跳:“怎么”·乌桑神色沉重而认真:“有没有”·朱离放轻了声音:“有些……恶心,并不严重,大概是饭菜不合胃口,怎么了你不舒服么”·乌桑重新靠了回去,声音有些沉:“我只觉得有些累,并无大碍。”
他将日常的饮食想了一遍,心里疑惑丛生,却没再说别的··朱离掀开车帘望着外面闪过的田野树木,“这事很快就能了结,到时你回苍霞山,就可好好歇上一歇”他说着回头看乌桑:“到时还可收回这买卖的另一半银子”·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他也是听说,上苍霞山做买卖,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若事不成,也不退回定金··乌桑叹了口气:“另一半银子是领主的,我该拿的,都已经拿完了·”·这是乌桑说过的话中,情感最强烈的一句,怅然不加掩饰,朱离笑得靠在车壁上:“才说你不使银子的”·乌桑也笑了一下:“银子总是好东西。”
朱离叹息似的:“你竟如此爱财”·车程似乎极短,说笑了几声就到了,朱离下马车前看着乌桑:“你……他们,罗家旧日的邻居,会不会认出你来”·乌桑眸色一黯,摇了摇头:“大概不会。”
他跟着跳下马车,看朱离的目光还时不时地瞟在他脸上,他并没回头,只淡淡道:“我没事·”·朱离低低应了一声,等齐了另外几人,始终与乌桑并肩而行,只至一户农家小院跟前。
这时家中青壮都已出门劳作,只余一个老妇,端着半碗麸皮喂鸡,朱离轻叩柴扉:“大娘,打扰了,敢问这可是赵家”·那老妪回过神来,看着院门外站着的一群人,显然有些惊愕:“你们是什么人”·朱离笑着作了一揖:“我们从逞州过来,只是来问些消息,大娘莫怕。”
那老妪狐疑的看了朱离一眼,目光在众人脸上挪了一圈儿,移到乌桑脸上时停了一下,朱离直觉乌桑浑身都有些僵硬,忙伸手捏了捏乌桑手腕,乌桑咬了咬牙,看着那老妪,一字字道:“赵大娘,我们不是坏人。”
乌桑说自己不是坏人,柳城听罢哼笑了一声,朱离唇角微弯,却有些欢喜··那老妪迟疑了好一阵儿,才过来拉开了破败的门,小心翼翼地道:“你们要问什么”·朱离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大娘,我们打听些旧事,并无恶意。”
老妪又将朱离上下打量一遍,实在在朱离身上看不出一点危险来,才开了门让他们进来,她在粗瓷碗里端上几碗清水:“老妇家贫,没东西招待各位·”·朱离端着碗喝了口水:“多谢大娘了。”
老妇望着朱离笑了一下:“你们不嫌弃就好·不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柳城抢先问到:“老嫂子可还记得十年前的老邻居罗家被胡人灭门的事”·朱离眸色一转,落在柳城脸上,只一瞥又回到了乌桑脸上,只见乌桑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他捏住了乌桑手腕,手指在乌桑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再看老妪时,那老妪往后退了一步,紧着又问了一遍他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乌桑抽开了被朱离握在手心的手腕,他起身对着那老妪揖了一下:“赵大娘,大约十多年前,您住在醴曲镇西的赵家村,那时西边住的便是罗家,可对罗家一家一夜之间被人灭口,子孙断绝,亲友无讯,再也没人问起,任这悬案埋了十年,小辈……”他说着深深看朱离一眼:“小辈当日得幸捡了一条残命,活了下来,今日回来重问旧事,只因旧事关系重大,还望大娘据实相告。”
·赵大娘狐疑看着乌桑:“你是罗家后人么可是一点儿也不像……”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也不可能,罗家一家,无一人生还。”
朱离上前站在乌桑身边:“大娘知道十年前的事还请大娘赐教·”·赵大娘叹息着摇了摇头:“当年的事谁不知道呢当时醴曲都传遍了,哎十多年了,老妇人如今做梦,还能梦见那时的事来。”
赵大娘揉了一把皱纹密布的脸颊,声音低沉着讲述:“罗家一家据说是胡人的逃奴,一路跋涉回了国,被胡人追了半路,大概是被追怕了,平日里低调地巴不得蒙着脸做人,就连他家带来的一个小仆人也沉默寡言,平日问话问十句他也不回答一句,我看他可怜,给他我烙的饼,那孩子不接也不说话,只是摇头,可怜见的。”
朱离直觉身旁的乌桑呼吸略重,他拉着乌桑坐回去,始终握着乌桑的手腕没放:“那大娘是否听说过罗家有一个姓杨的朋友”·老妪点了点头:“不错,是有这么一个人,据说是罗家一起逃回来的。
罗家不常与人常来,能上他家门的只有杨家了,十年前罗家全家被杀,我们左邻右舍不敢住下去,都准备搬家,那时候老妇还见过那位姓杨的大爷,说是怕胡人找上门来,不敢声张,只能趁夜来收拾罗家的衣冠来做衣冠冢。
也是可怜人·”·“那大娘可还记得十年前那一晚的事当真是胡人杀进了罗家”·老妪摇了摇头:“这老妇可就说不准了,那帮人都青衣蒙面,又是半夜来的,老妇起夜时听到马蹄声才冒雨看了一眼,只见将熄的风灯下一片明晃晃的大刀,哪里敢细看是不是胡人”·朱离神色微动,觉得手心里乌桑连着手腕都轻颤,他握着乌桑的手紧了紧:“大刀大娘当真记得清楚”·赵大娘苦笑了一声:“老妇人巴不得忘记呢,可是哪里能忘得了十年了,老妇人还记得那一夜大雨,还记得那雨点子掉下来时瘆人的寒冷”·朱离将桌上没人喝过的水碗递了一碗到赵大娘手里:“他们提了风灯来”·“风灯提在他们手里,老妇人也不知是他们一路提着过来的,还是到了门口才点的,瞬息就灭了那时候已是秋天,但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轰隆隆响了半夜雷,连着闪电都在天边亮了许久。”
朱离说不出话,沉吟了好一阵儿,倒是乌桑先问了出来:“他们有没有说话,赵大娘可曾听见他们说话”·赵大娘摇了摇头:“哪里能听见老妇人听着他们策马冲进了罗家的大门,罗家院里哭喊一片,老妇人害怕,进屋躲了起来,那边动静闹的大,我家老头与儿子不在,只我和媳妇两人缩在屋里躲着,天亮听到外面的人声才敢出来。
那一晚的雨到第二日还没停,门前积水都是血红的……罗家是黑户,官府来了一趟,也就不了了之了,那地方邪气太重了,不出三日,我们都搬了家,罗家的事,也就再没人问起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赵大娘所知已然讲完,一行人又打问到了罗家另一户邻居的住址,这才告辞出来··朱离看柳城门头走着,他叫住柳城:“柳爷”·柳城脸上笑意浮着:“怎么,贤侄已断定是杨家杀了罗家全家”·朱离摇了摇头:“至少杨家说了谎,胡人惯使弯刀,不是大刀,冲进罗家的不是胡人”·柳城不欲再辨,哼了一声去前面的马车了,朱离笑而不语。
登上马车时乌桑脚步有些软,朱离扶了他一把,碰到他的手上,才觉乌桑手指冰冷··他一直握着乌桑的手腕,隔着衣衫,故而未曾察觉·都在车厢坐定了,朱离看着乌桑合着眼眸靠在车壁上,他才问道:“你……”·乌桑没睁眼,只翘着嘴角笑了一下:“没事,只是有些累。”
一个人的声音也如眼眸一般,能泄露人的欢喜悲伤,不知无桑是不是不知道··朱离有些闷地坐了回去,“你若难受,就不要听了,我来问他们就好,你,不必逞强。”
乌桑嗯了一声··直到目的地,两人都没再说话,下车后乌桑跟在朱离身边,寻到另一户人家,这次乌桑没再开口,朱离全权问询,这户人家所说与赵大娘并无差异,只是他家有小孩子半夜闹腾,远比赵大娘要早发现动静,还听到那些人中有人说了一句话,并非胡语。
而后的事却与赵大娘家相似,别人骑马荷刀,来势汹汹,他们自顾不暇,只怕孩子的哭闹惊动了那帮人而惹祸上身,只顾着躲了,天亮出门时才见罗家被杀的惨象··当日的邻居不敢再在那里居住,都迅速搬离,散落在了醴曲各处。
几人出来时看着天色尚早,还能赶去下一处,便想马不停蹄往下一处赶去,别人倒还罢了,柳城只说脚腕疼痛,需要歇息,朱离也不好强迫他,好在另一家离醴曲镇较近,几人便又回镇上寻找住处。
                       ·作者有话要说:渣手速码文坐到屁股疼(捂脸)·作为一个熬粥会糊锅,能让整个单元都闻到糊味儿的手残,竟然有人喊我去做饭,哼哼,不毒死他们一下他们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厨房杀手就酱,我要去毁灭人们的味觉了~明天还是没存稿,继续早起继续继续裸更吧~错别字我改过,但是自己写的自己真的很难跳出来(伤心到变形),瞅电脑快瞅瞎了~·么么,虽然不知道么给谁的· ·☆、寻访旧事(三)· ·说是时间不晚,驾车到镇上时天色也已擦黑了,几人在酒楼叫了些吃喝,说了几句今日得来的情报,但看柳城说了一句证据尚不足,便借着脚腕疼不吱声了,剩余几人也没再提这个话头。
朱离只吃了几口小菜便放下了筷子,乌桑看他时他笑着低声在乌桑耳边解释了一句没胃口,乌桑没说话,但也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前一晚在客栈被人扰了好觉,今日便另找了一家,各自回房前柳城叫齐了众人,“那些胡人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是不会罢休的,咱们今晚还得留出一个人来巡逻警戒”·有人附和,却也有人反对:“今日大家都累了,单留一个人在外面巡逻,那些胡人人多势众,又擅长使毒,更加不利,倒不如咱们住的近些,晚上睡觉警觉些的好”·乌桑正要说话,被朱离拉了一把,他只对着柳城道:“柳爷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胡人的目标是乌桑,他们在这里异国他乡,不会想惹上麻烦,各位德高望重,他们不敢为难”他见柳城盯着他的目光有些- yin -沉,便又道:“各位请放心,晚辈会留心的。”
柳城看着朱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前一晚乌桑差点造人暗算,这一晚朱离说什么也要和乌桑共处一室,他往门口挪椅子的时候乌桑拉了他一把:“你睡床。”
乌桑看着朱离眼里一闪即逝的犹疑,沉声道:“我站着也能睡着·”朱离牙齿磨着唇内的细肉,摇了摇头:“我们都睡床·”·乌桑有感于朱离郑重的模样,他虽不动声色,但两人在一张床上躺着的时候,他却自觉与朱离隔了两臂的距离,躺的格外安和平静。
朱离却翻腾了几下,问:“十年前你倒在我马车前头时,追你的人里有杨行天么”·乌桑听着他含糊的声音,怔了一下,朱离已靠了过来,挤在他跟前,手摸索了着他手上捏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想提这事,可是我们在这里这样问下去,恐怕难有更有利的证据。”
乌桑任由朱离挨着自己,他知道这是朱少侠出于义气的安慰,但也在这安慰里觉出未曾有过的平静:“是,那时我已跑了一天,跑不动了·”·朱离的声音里都听得出困意来:“那时赶车的车夫还在我家做工,他见过那群人的模样,他那里说不定有线索,这里若问不出结果,就只能去问他了。”
乌桑嗯了一声:“别想了,睡吧·”·朱离撑着眼皮看了乌桑一眼,眼里一点神采也没有:“我怕睡着了,胡人过来·”他揉了一下眉心支起半个身子:“我们说说话吧。”
他困得支撑不住了,不说话不想事情就会睡过去··乌桑也支起身子,与朱离对坐着,目光落在他脸上:“说什么”·“什么都好,罗家的事,杨家的事,《仰止书》的事,十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怎么去了苍霞山苍霞山的事……”·乌桑看时朱离几近喃言,眼皮只撑开一条缝,在等着自己说话。
“罗家的事……”乌桑顿了一下,或者只有这时候才能说出来,朱离困成这样,今晚听了,明天就能忘了吧·他垂下眼睑看了一眼床铺上:“其实我并不是罗家亲子,而是赵大娘说的,那个给烙饼也不敢要的小奴仆。”
朱离闻言瞬间便坐直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乌桑,却说不出一句话··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乌桑不知作何反应,想对朱离笑一下,也难拼凑出一个笑容来:“我从记事起就在罗家。
罗家待我……罗家总算养活我一场,没叫我饿死街头·杨行天带人杀进来那天我睡在门房,他们只往院子里冲,才漏掉了我,我看着他们杀了好几个人,才想起该跑”·乌桑停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一下,嘴里干的要冒烟:“他后来追出来,应该是发现罗家少了一个人。”
朱离挪过来坐在了他身边,大概实在无言安抚,他没说话,只是跟他挨得很紧··朱离的手就在乌桑膝头,朱离的手长得像是姑娘的手,真正的指如葱根,手背上也有层软肉,伸直时骨节处又浅浅的窝,他手心练剑磨出的茧子和手背上的柔软简直难以匹配。
乌桑揪着自己的衣襟,才没有握住朱离的手··“我们在胡地为奴时,是在拓耶将军府上,罗家那时有头有脸,掌管内院,将军总摩挲把玩《仰止书》,罗家才以为那是至宝,盗了《仰止书》跑路,往回逃的那一路上,后面胡人追的紧,生死一线,他们还是一有空就捧着那本书看……”·朱离轻轻哼了一声,乌桑侧头看时,他已合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乌桑没再说话,靠坐着等了一阵,见朱离没了动静,才拉着朱离躺好了··朱离从始至终都没有醒来,乌桑手指搭在朱离手腕上试了一下,也试不出所以然来··乌桑没再睡,抱膝静坐,直至听到外面轻轻一响,他已披衣而起,如一头敏捷的豹子般跳下了床追了出去。
他不放心朱离,出门时声响巨大,同行之人的屋子紧邻着,有人闻声起来往他屋里走去,他才拔腿追了出去··这夜只有半轮弦月,视物不清,追人却够亮了··前面青衣的人影好几个,追过岔路时却分成两股,往不同的方向去了,乌桑看不出端倪,只随意追了一拨人,但不过一阵,往另一条路上跑的人影却从后面赶了上来,有人喝了一声,是胡语,乌桑停了下来。
那人在月光下看着乌桑的面容,看了好几眼,乌桑眼风如刀扫视过去,那胡人才移开目光,往后退了一步,话语生硬,态度却算客气:“朋友,我们做个交易·”·乌桑没搭话,长剑出鞘,直往那人刺了过去,那人不防,退了好几步,才祭出弯刀与乌桑战在一处,对方人多,将乌桑团团围住,但那人却喊了几句,乌桑听懂了其中意思,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收剑立住。
那个人用的胡语,喊得却是“不许伤人”·乌桑停了手,那人便也挥手制止了手下人的躁动,他用生硬地官话道:“我们做个交易。”
见乌桑冷脸站着,气势凛然,全是做交易,倒是索命的架势,他才又道:“你的那位朋友,他中了我们的‘五香凝血丹’,你也发现了,对不对”·“这是慢- xing -□□,中毒的人开始时会有轻微恶心,饮食不振,夜里嗜睡不醒,半月之后才会脏腑腐烂而死。”
乌桑握着剑鞘的手青筋突出,“他和此事无关”·那胡人似乎笑了一下:“若是给你下毒,你会拿《仰止书》来换么这东西与你们都毫无关系,你们留着也是无用,还要惹祸上身,不如换你朋友一命”·乌桑剑鞘中的剑嗡嗡直响,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先给解药。”
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抛过来一个瓷瓶:“取一粒化在清水里服用,天亮就好,明日三更,我来取书·”·乌桑点了点头,转身欲走,那人却又叫住了他:“朋友,有人要取你- xing -命……”·乌桑站住,回头看着他们。
那人被乌桑目光所慑,怔了一下才开口:“今日早晨,放在你面前的包子有毒,你的朋友跟你换了,他们似乎不想伤你朋友,才急忙演了外面那一出,你们出去后他们又换了一次”他看乌桑目光锐利,打住了话头。
·“你们是什么人”·那人想了一下:“胡人,只要《仰止书》的胡人·”·乌桑冷笑了一下,昨夜里若非朱离及时赶来,他只怕早已没命。
那人似乎也想到此处,按着胡人礼节行了个礼:“昨晚事出误会,一时解释不清,得罪了”·乌桑没再理会,回去时众人都等在客栈大堂,朱离倚墙站着,见他进来才把撑开一线的眼皮睁开了,乌桑只说人追丢了,他脸色不好,也没人细问,只道人没事就好。
乌桑拖着朱离回了屋里,先将那胡人给的解药自己吃了一颗,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异样才放下心来··乌桑等不及天亮,硬将朱离从梦境里拖出来,给他喝水··朱离又迷糊又不情愿,半杯水几乎是乌桑强灌进去的,灌完朱离才清醒些,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乌桑不说话。
乌桑不惯说谎,被朱离看着更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半夜将人拖起来灌水的这件事,只含糊着把朱离往床里推了推:“睡吧·”·朱离没再问,往里挪了挪,背对着乌桑睡了。
连着两晚被搅了美梦,这一日大家都起得有些晚··乌桑早醒了,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便躺着没动,闭目养神,不一时就听身边的朱离肚子里一阵歌唱似的响动,朱离应声坐了起来,听着叹了口气,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乌桑”·乌桑躺着没动 ,只睁开眼睛,看着朱离鬓发零乱地抹着肚子,他心里一阵宽慰:“少侠,你还恶心么”·朱离笑了一下:“不恶心,但是很饿,你饿么”·“饿”两个人起来,出了客栈不远处就看见卖油炸金糕的摊点,朱离走快了几步,买了好几个热乎的,自己咬了一个,往乌桑跟前递了递:“你尝,特别好吃。”
乌桑愣怔了一下才接了,不知道他心中是否还和十年前一样,油炸金糕比燕窝贵重··朱离是真饿了,咬了好几块,吃的眉目舒展:“从前他们不给我吃这个,祥伯偷偷塞给我一块,我都舍不得吃。”
他说着看乌桑,想起从前他似乎在乌桑跟前提过,一盏燕窝可以爽快地分食,若是只有一块油炸金糕,他该三思而行··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乌桑吃得很认真很小心,还很慢。
朱离急忙又递了一块给他:“我还有很多呢”似乎这样说也不对,又笑道:“就算我只剩一块,也分你一半有福同享才是患难……兄弟嘛”·乌桑听着这个患难兄弟,一时不防,重重咬在嘴唇上,血珠瞬时冒出来,他脸上神色未变,只舔了一下,看朱离笑的眉眼弯弯,掏出手帕递给他。
回去时别人才起,等众人吃过早点,才驾车往镇外赶去,这户人家只有一对老年夫妇,顺着朱离问话一句一句答着,全无紧要信息,朱离听得心里发急,“除却这些,您还有没有注意到别的”·那老妇往众人脸上扫了一眼,低头道:“那领头的人似乎脖颈上有道伤疤”·朱离和乌桑对视一眼:“不可能”·柳城则冷冷哼笑了一声,十分不屑。
那老妇慌张地扯了扯衣裳:“怎么不可能”·“那夜有雨,漆黑一片,不可能看得清·谁教你这么说的”·那老妇抵赖不过,才吞吞吐吐道:“是有人给了老婆子钱,不过那人蒙着脸,老婆子也没看清罗家出了那等事,老婆子只听赵家的说她看到蒙面的人提着大刀,他两家紧挨着都能没看清,老婆子能看见什么”·这话到无可辩驳,他们也无法为难老妇人,只问:“那给你钱的人……”·“说了没看清长相,就听见他说话翘着舌头,有些怪”·朱离和乌桑看了彼此一眼,异口同声道:“胡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们研究的命题是:为什么昨天更新了两章结果还掉了两个收藏(羞愧),我到底写的有多差·我知道自己对文章的节奏感不强,昨天在知乎上看了个如何把握文章节奏的帖子,今天为了试验就写了删删了写差点折腾出神经病来。
但是没关系,我要多练习,写得更好些·所以特别感谢能耐着- xing -子看到这里的你们,更感谢非但看到了这里还投雷的葡萄玛芬同学,来,鼓掌感谢(啪啪啪啪)刚写完,去吃饭· ·☆、水落石出· ·听乌桑和朱离两人异口同声说出“胡人”二字,别人脸上都神色莫测,这次不用柳城开口,已有人开始质疑:“胡人为什么会插手此事”·“胡人为何要唆使她说谎”·“莫不是……”·柳城笑看着朱离:“贤侄,现在你总该知道这个乌桑底细不干净了吧这位妇人说的是假的,其余两家说的只怕也未必是真胡人要为自己洗刷罪名,还要嫁祸杨家贤侄年轻,不识人心,只怕这个乌桑早和胡人达成了什么协定,带着我们白兜圈子呢”·别人目光都落在朱离脸上,倒是那妇人暗自嘟囔了一句:“罗家那档子事发生的第二天,赵家的婆子就说她看见那群人提着大刀,这倒不是说谎。”
同行的胡爷咳了一声,“这乌桑一路都和我们在一起,就算要和胡人有甚纠葛,只怕也没有机会·”·有人反驳:“他昨晚单独追了出去。”
柳城看向乌桑:“那不如你来说说,你昨晚有没有和胡人达成什么约定”·“对,昨晚你一个人追了出去,当真没追到胡人么”·乌桑摇了摇头:“那和此事无关”·他这态度即刻招来不满。
朱离伸手制止了众人:“既然胡人已经插手,罗家这边再问下去也无益·”他伸手招了招众人,低声道:“晚辈上次为查杨家被灭门一事来过醴曲,当时便打听到了杨家旧日在醴曲的住址,本想去探问消息,后来柳家兄弟病了,才没来得及,不如现在再去问问,咱们临时决议,胡人想来不会抢到咱们前头做手脚。”
“杨家旧日的邻居还能亲眼看见杨家杀进了罗家不成”·胡爷慢悠悠道:“十年前的旧事了,再也没有别的证据,咱们既然在醴曲,多问一问也无妨。”
·朱离向那胡爷投去感激的一暼,胡爷摸着胡须哈哈笑了:“老头子谁也不帮,只帮着理·”·一行人随着朱离浩浩荡荡来到杨家旧日的住址,这里倒还似旧日一般,透着一股陈旧僵硬的喧闹,朱离将左邻右舍集到一起询问,都说杨家在此地时深居简出,与邻舍没有过深交情。
问起十年前旧事,许多人都摇头叹息,“我们都是第二天才知道的,那几天下雨,我们都早早就睡了·据说是胡人干的,哎,还是杨家命大,那一日躲了出去,才逃过了一劫。”
朱离忙问:“您的意思是,那一晚杨家不在阖家不在”·那人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脖子:“我也是听李家的媳妇说的,她家就住杨家隔壁,那一晚她说去借东西,杨家一个人也没有。
本来这种小事谁也不在意,等第二天听说了罗家的事,我们才回过味来,都说杨家躲得及时·”·“那位李家的……”朱离一时想不出这位媳妇是何年纪,该作何称呼,倒是那汉子抢着回答:“她去了地里。”
他们又一路寻到地里,问了那李家的媳妇··据她所说,那一晚杨家确实没人··初时她敲门无人答应,以为是雨天早睡了,便又敲了一阵,农家柴扉,她使了两下劲儿,门就开了,她站在院子里叫了好几声,杨家也没有人应。
罗家的事发生后不几天,杨家就搬走了··有人耐不住- xing -子,抱怨起来:“就算杨家当晚阖家不在,也不能证实他就是杀进罗家的罪魁祸首这能知晓此事的人我们都问了个遍了……”·朱离斟酌了一下:“晚辈这里还有条线索。”
他看了一眼乌桑才道:“罗家被灭门,乌桑逃出来的那一日,我正和管家路过逞州,他撞到了我马车前头·后来追他的人追了上来,我家车夫和那几人打过照面。
晚辈想着,咱们得去问一问那日的车夫·”·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柳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原来如此”·朱离本来坦荡,此时也毫不做作:“那时我确实救过乌桑一命,但不过几日,乌桑便走了,此后再无相见,直到晚辈和乌桑在柳爷府上落难时,晚辈这才认出他来。”
柳城还不说话,只笑看着朱离,不信的神色再明显不过··朱离抱拳对众人行礼:“各位前辈,柳爷知道晚辈是为了查出真相逃家出走的,我家那个车夫后来上了年纪,便去了徐州郊外的一处庄子上看门,就算晚辈预卜先知,有心串供,也来不及,这条线索值得一问。”
别人看向柳城,柳府门前柳城为了拿下乌桑,拿朱离离家出走一事逼过朱离,此时只得点了点头··“那时晚辈年纪还小,但却分明记得当时追乌桑的人看到我们马车时意欲盘问,但却又在看到朱家风灯上的标志后绕道走了,若当时追着乌桑的是胡人,只怕对徐州城太熟悉了些。”
立时有人出来圆场:“咱们先去问过朱府上的车夫再说·此时天色将到午时,咱们先去饱餐一顿,还要上路呢”·胡爷也笑了一声:“今日我来做东。”
饭罢已是午时末,他们赶到天色擦黑还未到逞州,便在近处镇上寻了家客栈落脚,众人房间紧邻,朱离回房后不一时便来敲乌桑房门:“我今晚……”·乌桑想起与那个胡人约定三更时分交《仰止书》,只得回绝:“今夜不会有事。”
朱离已自顾自从堵在门口的朱离身边挤进了屋里:“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事”·乌桑回头时,朱离眼神晶亮看着自己,似乎一切都已了然,他心头有一丝烦乱:“有事我也能应付”·朱离点了点头,“好。”
他也不问昨晚的事,只闲闲坐在那里笑看着乌桑:“此去徐州也不过二三日路程,到时不管结局好坏,你我终将一别,说来咱们一路匆忙,只顾着这些事,还未叙旧,不如今晚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乌桑看着笑意盈然还自顾自倒了杯茶来吃的朱离,他心上像是被细细的丝线勒了一下,紧,轻微的疼,出其不意地闷,还有使不出力气来的憋屈··但朱离说的太对,聚日无多了。
乌桑坐在一旁,有些沉闷,只等油灯爆出一个灯花,他才推了推支稽坐着的朱离:“上半夜你睡,下半夜我睡,有事我会叫你,去睡吧·”·朱离没再坚持,自去睡了。
这半夜一直平安无事,将近三更时乌桑掩门而出,直在客栈外候到三更初刻,才见几个蒙面青衣的人影在夜色隐掩下奔了过来,那带头之人见到乌桑,只伸了伸手··乌桑怕朱离醒了找下来,已拿出了《仰止书》要递过去,却又用胡语说了一句:“你迟到了……”·话未问完,对面那人劈手便去夺书,同时袖中暗器递出,径指乌桑面门,而那紧随其后的青衣人都纷纷使出暗器,往乌桑身上招呼过来。
乌桑猝不及防,先侧头避了一下,一本书被他二人从中撕开,他借势平地拔起,往后退了出去,只听一阵暗器钉进门窗上的声响,其中还夹着一人的怒斥:“又使- yin -招暗算人,卑鄙”·是朱离提剑从屋子的窗口一跃而下,已挺剑直刺,与那些人过了两招。
对方见着朱离愣了一下,随即一声呼啸,迅速撤退,朱离仗剑要追,乌桑扯住了他:“别追了小心有诈·”·朱离还剑入鞘,脸色有些冷峻:“想不到你如此大方这《仰止书》既然重要,在你身上藏了这么久,他们拿到书后就不会杀人灭口”·乌桑声音有些意想不到的轻:“这些人不是胡人,胡人说,只要《仰止书》”·朱离闻言回头,眼神一瞬不瞬落在乌桑脸上。
乌桑自知失言,难得辩解了一句:“但我并没有要他们收买那个妇人”·朱离笑了一下:“这还用说·”他没再问乌桑拿《仰止书》换了什么,两人并肩回去时,同行之人都聚在柳城门口等着他们,“这回难道又没见着胡人的面。”
乌桑点了点头··柳城笑了几声,看着朱离:“贤侄也没遇到么”·乌桑挑眉看了一眼柳城,替朱离答道:“他也没遇到,这些人不是胡人,他们不懂胡语。”
“怎么还有别人来抢那什么《仰止书》不怪我等要多问一句,这本书到底有什么东西,怎么别人都趋之若鹜咱们一路带着这本书,再也得不到安生了”·见乌桑摇了摇头,柳城笑道:“你不知道,又为何从杨家拿回这本书”·那位胡爷靠着门框笑呵呵道:“我看他是真不知道。
你想,这书是宝藏也好,武术秘籍也好,他但凡知道一二,还能跟着咱们在这里闲逛么”·众人这才散了··朱离看乌桑将剩下的半截书扔在了桌上,这本书他随身携带日久,上面沾满了血迹:“方才这些人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数么”·乌桑摇了摇头:“你追我的那时候,除了胡人和西湖三怪的人,还有一拨人也追着我。”
他说着蹙了蹙眉:“但又不像一伙的,那时那帮人只是追着,甚少动手·”·而这些人,该是那个胡人所说的,要自己的命的人,他顿了一下,郑重道:“以后我屋里的茶水点心,我面前的吃食,你都别碰。”
朱离想起那屉包子,神色僵了一下:“为何”·乌桑看着他:“他们会下毒·”·两人正说着,窗格轻响了一下,一枚石子从窗口飞了进来,两人凑到窗边看时,客栈下面又站了几个人,乌桑捏着半截《仰止书》从窗口一跃而下,朱离紧随其后,只听乌桑和那胡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将剩下的那半本书递了过去。
而那人对乌桑行了个礼,又看着朱离点了点头,才带人走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朱离看乌桑神色舒缓,不由笑着问了一句:“你竟真的给了他们半本他们也要”·乌桑看了一眼朱离笑脸:“他们来迟就是因为跟方才抢书的人起了冲突,剩下的半本他们凭本事去拿。
这东西我留着无用,只不过当一件过去的旧物·”他看朱离还望着自己笑,移开了目光才问:“怎么了”·“这个胡人对你很是客气。”
朱离心想,乌桑这是吃软不吃硬了,打死也未必服气,和言顺语哄着,倒几乎乖顺··乌桑嗯了一声:“不过,我并不认识他·”·朱离又笑了一下。
从此去徐州的路不过两三日,没人半夜打扰,众人心情好了许多,到徐州城外时已是下午,众人也不进城,跟着朱离径直去了朱家在徐州城外的庄子··田庄上的人见着朱离,只差奔走相告,有头有脸的管事聚了一屋子想来回话。
这是难得一见的少东家,东家的独子,未来的东家,就算没事禀报也要寻出两件事来··谁知忙乱了半天,朱离指名点姓,只要看门的秦老头,一众人高涨的热情无处排遣,聚在院子里等着秦老头。
秦老头给朱家赶过车,比起田庄上的人,算是见过些市面,见了朱离亲切之情较多,朱离给他看了座,秦老头目光在众人脸上巡索一遍,才道:“少爷叫老头子来是要问什么”·朱离笑意和善:“秦伯伯,存之是来问一桩十来年前的旧事,您记得就说,不记得……”·秦老头咧嘴一笑:“十年前的事儿那是挺久远的了,不过老头子记心不坏,还记得十年前老头子驾车时勒停了马车,害得少爷手上烫了个疤,哎哟,没被朱祥骂死……”说着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朱离听他提起这事,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指望:“存之要问的正是这件事,那一天咱们救了一个被人追杀小孩子,您还记得吧”·“怎么不记得,要不是那小子突然冲出来,老头子怎么会突然勒停马车哎哟,他一下子扑倒在马车前头不起来了,可把老头子吓坏了”·朱离笑着看了乌桑一眼:“后来咱们将他挪到了马车上,走了不一阵儿路,就有人追了上来,您和那些人打过照面,可还记得那些人什么模样”·秦老头想了一下:“模样……他们提着刀,从后面赶上来时还将咱们的马车往边上挤咧不过领头的人倒是识货,看见是咱们府上的马车,拦住了手下的人。
那领头的人老头子还有点印象,是个中年的汉子,伸手时手腕上一道伤疤,脖颈上也有一道伤疤·”·朱离嘴角微翘,却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才回头看着柳城:“那位杨爷脖颈上的伤疤乌桑曾在晚辈跟前提过,晚辈敢问,这位杨爷手腕上是否也有伤疤”·再要辨出杨行天手上的伤疤是左手还是右手也没了必要,柳城板着脸不说话,只看着在场的人。
朱离向众人行了一礼:“各位前辈都是有名有望的人,见识自然卓越,此事还请各位前辈做个评断当日那帮人未追上乌桑,事后还在客栈搜寻,就算他们当时蒙面行事,相信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各位如若还不信秦伯伯的话,咱们还可再去逞州的客栈问一问,那家客栈就是朱家名下的,旧日的伙计们大都还在。”
秦老头不明真相,只顺着朱离话头笑着道:“可不是,我们少爷病了,住在客栈里,那帮人还时不时变着法子询问一趟那小孩子的下落,逼得那小孩子待不住,伤还没好就偷偷走了,这可把我们小少爷着急坏了,差点哭出来”·众人本来气氛凝重,被秦老头这一搅和,都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写成看门的焦大o(╯□╰)o这章好长~·后天就回家了,由于我家住在遥远的郊外的小村庄,没有电脑没有网,所以过年期间不会更文的,回来再更·追凶这一章基本就完了,下一卷叫怀璧,怀璧的一卷里会说明这个仰止书到底有什么用,当然,我们主要是谈恋爱,朱离和乌桑两人总有一个会憋不住撩另外一个的。
今天先祝福看文胖友们过年胖五斤,过完年回来大家一起组队去减肥(别打)··明天再祝一遍,我就滚回家过年了~· ·☆、离别浅唱· ·朱离正为着柳城和乌桑这档子事着急,秦老头的话说出口时他倒没觉有何不妥,等见众人一边笑着一边看他,他才有些赫然。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乌桑时,乌桑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脸上,这人眸子又黑又深,脸上分明没有表情,朱离却看出其中的凝重,和一些他无法读清的情绪来,他迅速回转头避开了乌桑的眸光,笑着对众人道:“存之当时年幼,叫各位见笑了。”
那时小,他无人陪伴玩耍,亲手救来的人,一起腻着过了好几日,忽然不见了,伤心是自然的··他再说话时往乌桑跟前挪了几步,站在乌桑身前:“柳爷,这一路晚辈和大家同行同食,就连住宿,大家也紧挨着,更未曾往外传递书信,不能和秦伯伯串通,那秦伯伯所说,自然是真的。
柳爷要为杨家报仇,是柳爷义薄云天,在下敬服,只是杨家狡诈贪婪,辜负了柳爷对杨家的一片赤诚之心·”·纵使朱离这话给足了柳城面子,柳城脸上也未见笑意,胡爷在一边看了,笑着捋了捋胡子:“柳爷是大义之人,为了杨家一事不辞辛劳,也不畏江湖权贵,我等佩服之极朱家少爷也不差,小小年纪就义薄云天,是我辈中人,前途不可限量”他把两人都夸了一番,又愤愤道;“君子可欺之以方,是那杨家利用我辈仗义,惹出来的事,我们可不能再为这等小人伤了自己人的和气”·柳城咬了咬牙,还待再说几句,朱离却又上前行了一礼:“先前的事都是晚辈鲁莽,未曾与柳爷分说明白,才生出了这许多误会,柳爷大人大量,还请宽恕则个”·柳府门前那档子事实在怪不到朱离头上,但此时他却自承错误,更闭口不提当日被柳城所逼,立下三拜九叩,三刀六洞来赔罪的誓约,朱离递了这么舒服个梯子到柳城面前,柳城心中再是不忿,也不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不依不饶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而况他再不喜朱离,朱离也是徐州朱家的独子,将来朱家的当家人,同在江湖,他不能不再留一分余地··至于乌桑,那不过是苍霞山的一个棋子,一柄杀人的利刃,成不了大事,他再恨,也不能为了杀乌桑再在这些逞州的江湖稽老跟前跌了一份面子。
他伸手托了托朱离手臂:“贤侄多礼了,是老夫受了女干人蒙蔽,老夫糊涂了·”·朱离这才松了口气,望着乌桑笑了一下,“是柳爷君子之心,才会被人所欺。”
 ·他又招呼众人:“近日各位前辈都辛苦了,今日到了晚辈的地界上,就由晚辈做东,请各位在庄子上吃些新鲜的,晚上咱们把酒当歌,痛饮一场·”·朱离说着笑了一下:“待晚辈回去向父亲赔完罪,定当上门拜谢各位的恩情。
晚辈行动比乌桑便利,到时连乌桑的一份感激,都由晚辈代为奉上”·说是这么说,朱离在余光里瞥见乌桑也对众人行了个礼,他没再看乌桑。
众人都推说朱少爷客气了,江湖中人侠义为怀,都是应该的··朱家在徐州郊外的庄子占地极广,此时稻麦已经收割,荞麦却正一片青绿,池塘中荷花大都谢了,只有几盏睡莲点缀其上,微风送爽,夹着瓜果成熟的香味,勾地人口内生津。
庄子上各位有头脸的管事们虽没等着给朱家少东家当面回话的机会,却大多得了个陪客的差事,要么带着一群江湖侠客们在田庄上采果摘疏,要么搬出自酿的果酒麦酒给众人尝鲜,大有一番野趣在里头。
朱离陪了众人一阵,看众人都三五结队,自有乐趣,便也不再勉强,他早知不见了乌桑,这阵子正好溜出来去找··一路找过去,朱离顺手摘了好些山庄上的果子,他没地方拿,只拿衣襟兜着。
这些东西平日在府上并不稀罕,有时过了季节,还有冰湃过的送上来,或者制成的各种蜜饯,总也吃不断,但此时此景图着新鲜,他什么都想摘一些,给乌桑送上一些··朱离这一路找过去,终于在离村屋极远的山坡上看到了乌桑身影。
夕阳西下,给山坡上开得正盛的紫薇花树撒上一层金辉,乌桑背靠着一株紫薇树坐着,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被光芒包裹着··朱离脚步顿了一下,他伸手扶着身边一株紫薇树,这树又叫痒痒树,哪怕手指轻轻触动树干,树枝也会怕痒似的轻颤,此时晴天无风,正是黄昏寂静时候,他这一动,紫薇花枝颤动的簌簌声像是吟唱般响起来,乌桑闻声抬头,看到了他,也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朱离从衣襟了取出一颗果子扔过去,见乌桑伸手接住了,他才笑了一下:“如此大好的风光,你闷在这里发呆,真是浪费”·朱离过去坐在乌桑身边,将果子都抱在怀里,整个人身上都是果香,他看乌桑拿着果子把玩,也放轻了声音,却难掩几分雀跃:“天快黑了,过一阵就开饭,全是地里新摘的蔬菜,我向秦伯伯打听了,专请了这庄子上最好的厨子来做的,一桌野味,定然好吃。”
乌桑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笑,眸子里的光彩却分明是带着笑的:“少侠,你这么惦记吃的,是不是在家里总挨饿”·朱离又笑的弯了眼睛:“野味,野趣,你不吃不会明白”·乌桑在朱离嬉笑而邢伟盎然的声调里依旧慢悠悠地:“我在苍霞山上吃过草根,哎,被你追的时候没东西吃了也嚼野菜,野味十足”·朱离揉了下额角:“你不是都吃山楂圆子么啊,那东西越吃越饿”他笑的欢畅,躺倒在山坡上,怀里的果子都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乌桑都去捡了回来,摔破的果汁粘在手上有些粘,但闻着特别香。
似乎没说过一句正经的话,太阳已经从山头沉了下去,四周冷了起来,朱离这才起身:“咱们回去吧·”·两人并肩回去时朱离才问:“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乌桑尽量答得漫不经心:“不回去还能干什么”·朱离嗯了一声,“我听秦伯伯说庄子上有自酿的梨花白,咱们今晚痛饮一场。”
乌桑使劲才能笑出来:“少侠,你到底要痛饮几场”·朱离低低笑了几声:“一场柳爷想来也不想和我推杯换盏,他们那里我应付一下就好了,你留着几分醒,咱们回去喝。”
乌桑应了一声··晚饭果如朱离所说,菜肴丰盛而精致,新鲜的菜蔬瓜果和庄子里新杀的家禽摆了一桌,酒是庄子里藏着的陈酒,拍开泥封就能闻见一阵香味,桌上有几人下午就喝了不少,此时已带了几分醉意,喧闹吵嚷。
乌桑等朱离敬完酒,他又斟满酒樽,一个挨着一个敬过去,他话少,一圈下来说话比喝酒更累,柳城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老夫真是小看了你”他也只点了点头没回话。
等大家散了席,自有管事的引着众人去休息,朱离站在门口将东倒西歪的众人一一送出去,他身上酒意浓浓,却眼神清亮,看起来并无醉态,依着门框问乌桑:“你还能喝多少”·乌桑想了想:“很多”·朱离拊掌大笑:“好”吩咐众人:“送两坛梨花白到听涛小筑,重上一桌酒菜。”
他一伸手臂,笑看着乌桑:“兄台,请”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站短说,23到25号更文会有奖,所以拼命又写了一章,所以明天还有更一章。
·我可能已经冷文写到超脱成仙的地步了,所以看到收藏又掉了,竟然还死撑着写(哭不出来)·有时候要使特别大的劲儿勉励自己,才能不会灰心,还总想着练习会进步。
但是谁说的定呢,总要练习过才知道有没有进步啊·然后,特别认真的祝大家过年玩的开心,能机智地回答所有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 ·☆、离别浅唱·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乌桑有些不敢再看朱离的笑脸,他快步先出了门,朱离又赶出来,走在前面带路。
轻云笼着月色,路上暗蒙蒙一片,朱离走着走着脚下绊了一下,乌桑伸手扶了他一把,朱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吹吹风,酒劲就上来了·”·乌桑眸色暗沉:“不能喝就不喝了。”
朱离对着他摆了摆手指,声音有些懒:“那可不成说好了的·”暗淡的光线模糊了朱离脸部的轮廓,只有眸子特别亮,唇色特别红。
乌桑把他推远了两步,和朱离隔着些距离,对这顿酒,他心里充满了胆怯,却又说不出拒绝,他只说:“你走好”·朱离并未察觉乌桑的异样,嘿嘿笑了两声:“这点酒可难不倒我”走路一直打着飘。
越走越见松柏的影子,听涛小筑环在一倾松树之间,清幽苍翠的松涛将他们与外面隔开了,朱离打发了送酒菜的人:“不用人伺候”·隔桌对坐时朱离才见乌桑脸上有些沉肃,他停了斟酒的动作:“你不舒服么不舒服就不喝了,这两坛酒给你带走好了”·乌桑自己拍开一坛酒,就着酒坛子喝了一大口,这才叫痛饮:“我没事,喝吧”·朱离大笑,拿银箸敲着酒樽叫了声好,不再斟酒,也对着酒坛子饮了一大口:“这一杯祝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常见”·乌桑强迫自己点头,说出来的“好”字含着沙哑。
朱离看着他笑起来,敲了敲酒樽:“有酒无歌也是无趣,该有人来唱一曲助兴”·乌桑抬头看了他一眼,朱离支着胳膊斜倚着,看着他:“料想你也不会唱,我便代劳好了”·他坐直了,拿筷子敲着酒樽,看着乌桑唱:“昂头问客几时归,客道秋风落叶飞。
系马绿杨开口笑,傍山依约见斜晖·”朱离只唱了这几句便停了:“你别一个人偷偷喝酒”·乌桑嗯了一声放下了酒坛,却见朱离自己喝了大大一口:“这第二下,祝咱们往后都顺心遂意。”
朱离伸手揩了揩嘴角酒渍:“怎么样,这梨花白”·乌桑眼睛往四处飘着,只说,很好··朱离却拿筷子在他手背敲了一下:“你真是敷衍”又替他夹了几箸菜:“这个野味和山里的野菜不同,分外好吃。”
两人谈谈讲讲,不一时酒坛已空了大半,朱离将小桌往旁边推了一下,提着酒坛与乌桑碰了一下:“这一下,我要问你问题,你不能说谎”·乌桑猛地抬头,看着朱离已有些迷蒙的眼神,脱口而出:“问什么”·朱离见状大笑:“你做过什么亏心事,怕成这样”他又讲悄悄话般低声轻语:“放心,这问题不难的。”
得意地向乌桑眨了眨眼睛··乌桑举着酒坛饮了一口,酒坛子遮着脸,余光里见朱离也举起喝了一大口,他伸手拉了一下朱离:“你别喝了”·朱离在外人面前从未这样大笑过,从未这样豪饮过,从未这样一句话里能听出很多的情绪过,他却心里觉得一点一点空下去,惊慌地想逃出去,却还得稳坐着,与他觥筹交错。
朱离分外听话,立刻放下了酒坛,波光潋滟的眼眸望着他:“乌桑,你拿《仰止书》换了什么”·是问这个,紧勒在乌桑心头的那根细线松了一下,勒出的血痕上有些疼,他又举坛而饮,却被朱离拦住了:“是给我的解药是不是我那时恶心又嗜睡,其实是中了毒,对吧”·他半个身子探过小桌凑过来,人就在乌桑跟前,乌桑咬牙才能下定决心伸手去推他:“你坐回去。”
朱离带着眩晕笑嘻嘻坐了回去,支着下巴看乌桑一人埋头苦饮,迷蒙的眸子一眨不眨停在乌桑手上,看了一阵便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要饮时乌桑拉了一下他的手腕:“你不能再喝了”·朱离目光停在乌桑手指上看了一会儿,又看着乌桑:“乌桑,你真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好人”·“你……”乌桑往后退了一下,“喝多了”·朱离笑了一阵:“嗯,看你在我眼前打转,脸上长了很多双眼睛,一只手还长了十根手指。”
乌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朱离伸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才捉住了乌桑的手腕,手指顺着乌桑的手指一根一根勾勒着:“十根细细长长的手指”他含笑看着,叹息似的,“细细长长的手指,还有很多双会说话的眼睛”·朱离说着,一下子坐直了,狠狠晃了一下,几乎是跌到了乌桑眼前,他像是要说一件大事一样兴奋地仰头看着乌桑:“乌桑,你的眼睛会说话你知道吗”·乌桑:“……”·他捏着朱离跌过来时挥舞的手臂,捏的特别紧,朱离却毫无反应,扒着他的肩头往上坐了一下:“真的,生气时是这样的”他凑到乌桑跟前学着乌桑生气时的眼神,“愉快的时候是这样。”
他又学了一下乌桑愉悦时的眼神,“拒绝的时候是这样的……”·乌桑眼前只剩下朱离一张轮廓柔和的脸,他飞扬的神色,他变换的眼眸,他的扬起的唇角,他……·像是一个被捆住的人挣脱了绳索一般,乌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将朱离推到了墙角,朱离后背磕在墙壁上,咚地一声,撞得这人愣了一下,却不知道叫疼。
而乌桑自己也像历经过一场战争,喘息着逼问朱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朱离被他的气势所摄,露出些在他身上从出现过的瑟缩,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可是你的眼睛真的会说话,你从来不知道么”·乌桑觉得他要把朱离的手腕捏断了,可朱离却毫无知觉一般,靠着墙壁想了一下,恍然忆起一般轻轻啊了一声,又看着乌桑道:“你的肩头特别好看”他迎着乌桑的目光,语气十分诚恳:“肩头的弧线特别……哎哟好晕……”·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他没能再说下去。
这时小桌成了累赘,乌桑踹了一脚,那小桌平着飞了出去,在地上滑了一阵,撞在墙壁上,桌上的菜碟还好着,只有两个酒坛晃了几晃,终于跌在地上摔碎了,一室暖热的酒香。
朱离被乌桑扑在身下,忽然挪动带来的眩晕叫他愣了好一阵,后来憋气似的哼了一声,手臂在空中无力地划了几下,像浮在水面上的人在划水··其实亲吻激烈如撕咬,乌桑尝到了腥咸的血味,听到的呼吸急促地像是野兽的喘息,他脑海一般空白,直觉自己孤身一人挂在万丈悬崖上,一定要拼尽力气扛着疾风骤雨不停地攀登,才有活命的机会,一旦松手,就会悄无声息地坠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即使粉身碎骨,也无人知晓··他放过朱离的唇,不敢去看朱离的眼神,他撕扯朱离的衣衫,几乎是咬在朱离的脖颈,朱离的肩头,他的手重重拂过朱离的胸膛,朱离的背,朱离深陷的腰窝,朱离的腿。
他不知自己是喝多了酒失去了感觉,还是只有用尽力气这样一种表达的方式,朱离的身上不像脸上那样肤色白皙,但他碰过的地方,却都在浅麦色肌肤上浮出一串伤痕来,青的,紫色,红的。
他将朱离的衣衫几乎褪尽··而他大概是有了残缺,直到这时也听不到朱离的一点声音··听不到这世上其他的声音了··朱离浑身瘫软的任由乌桑将他翻过来又覆过去,一阵一阵的眩晕叫他无法开口,但侧卧的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他缓过来一些,似乎不那么晕了,他喘了两口气后叫了一声,轻声叫了一下:“乌桑”·他由衷地称赞:“乌桑,还有,你知道么你的腿特别长乌桑”·乌桑的脸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眼前,深深的望着他。
朱离伸手碰了碰乌桑的眼眸:“你看,你的眼睛又在说话了你不高兴,是因为冷么”他似乎觉得冷了··他又晕了一下,撞在乌桑胸口上,冷是不冷了,却挤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也晕的几乎说不出话。
过了一阵,他才觉得脖颈里有些冰凉的痒,那些- shi -滑的水珠顺着脖颈流到他的胸前,他的锁骨上,他想伸手摸一下,但挣了好几次都没挣动,四肢几乎是软的,他没再挣动。
夜已深了,乌桑才将朱离从怀里拉出来,他替他穿上那些被他一手剥离的衣衫,将他摆正房在床榻上,替他盖上了薄被··他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朱离,摸了摸朱离的额头,捏了捏朱离的耳垂,过了很久,亲吻朱离的额头,而后提剑离去。
外面弦月将逝,天色将明,万籁俱静··朱家少爷是那天边的弦月,他还在地上的泥塘里挣扎着,中间隔着的距离他费尽力气都数不尽··世上道路千万,他们中间却隔着千万条不同的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再次相见,只怕朱家少爷会拔剑相向,那就青山不改,再也不见··作者有话要说:腊月二十八了啊,大家过年好,过年期间应该不会上网啦,万一有个评论,我也回复不上,过完年回来再回复。
不知道会掉多少收藏o(╯□╰)o我就多吃点肉做好心理建设接受打击吧··过年回来应该就是第二卷了··过年好过年好过年好过年好,不想文的事情,燥起来· ·☆、贺新郎· ·田庄里的下人到涛小筑去伺候时,推门只闻见一屋子的酒腥味,地上一堆酒坛子摔破后的残渣,旁边一片碗碟跌碎的狼藉。
少东家的脸色沉的像雷雨天的黑云,还冻着了似的衣领系到了脖颈上,包裹的特别严实··仆人狐疑地望了眼外面的天色,今天是个晴日,田庄上虽然凉快些,但也不至于冷啊,但朱离甚少露面,他摸不清少东家的脾- xing -,不敢随意搭话,只得紧闭了门窗,送上热水来供少东家沐浴更衣。
昨晚伺候的时候明明听涛小筑里是两个人,怎么现今一个人不见了,也不见少东家问上一句·奇怪归奇怪,这仆人很懂得少言多动的道理,手脚勤快地伺候着,一句话也不问。
待要送田庄的客人们回去时,少东家已收拾齐整,连脸上的笑容都整齐又可亲,抱拳侃侃而谈,自如又潇洒,可衣衫的领子还是堆在脖颈上,生怕领口里灌风似的,系得很紧。
总有人为显机灵,小跑着送上一件披风:“少爷您别嫌弃,田庄上冷,穿着御寒·”·朱离脸上的笑意瞬时消失干净,语气淡淡地:“谁说我冷了”·这话虽说不严厉,却惊得献殷勤的人一个劲的赔罪。
直到送完别人,朱离也走了,田庄上的人才松一口气··朱离却弃了马车,捡了匹脚程快的马,一径骑了出去·此时清风拂面,已有一丝爽意,吹的他疼痛欲裂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清早醒来时先被宿醉后的疲倦与浑身的疼痛折腾地来了几分脾气,又发现不见了乌桑,接着便发现自己手腕上两道紫痕,之后又发现这痕迹不止手腕上有,他身上到处都有,还有些看都不能看的痕迹·一件接着一件,他都不知道自己气的是哪一件,只是他平日里极克制一个人,也忍不住砸了杯碗菜碟·可惜醉后他脑海里空空如也,对昨晚的事情他能起的都不是关键,关键的地方一点也记不起了。
可他再怎么醉了撒疯,也知道这一身青紫红伤绝不是自己能弄上去的,他还能给自己大腿上咬出牙印,嘬出红印子来么·想起这来他又气又恼,又在马臀上抽了一鞭子·乌桑要是在他跟前,他难保不会一剑取了这人- xing -命知道跑,且算他乌桑识相·及至进了徐州城,朱离才找出点别的事情来分散心神,不至于一直纠结昨晚的事情。
他先去给父亲挑了一方纸镇,给母亲挑了一只手镯,便又拐到了胭脂铺子里去··他在这里买了几盒脂膏,耐不住掌柜的推荐,更拿了几盒脂粉口脂,又去开了许些当季滋补的药品,买了两件小玩意,带着这些东西去了徐州城西的朱唇桥。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他此番为着乌桑的事离家出走,一旦回去,父亲一定绕不过他,他便没有机会再出门了,他倒还记着当时乌桑躲进倚欢楼时和灵琪起了冲突,灵琪误以为自己中毒,他还答应灵琪要送解药上门。
后来证实□□是个误会,他也因诸事繁杂,无暇顾及灵琪,灵琪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只怕担惊受怕了一段时日,他得乘着还没被父亲逮住,去探一趟灵琪,解释当日之事,宽慰灵琪。
·倚欢楼门前风景依旧,小径隐在竹林里,门口两盏风灯,白日里风灯灭着,门子反不如夜里精神,但看见他还是款款迎上来:“朱少爷好久不见还是找灵琪倌人么”·朱离点了点头,赏了引路的小童,径自去了倚欢楼后院。
灵琪听得童子说是朱离,一径奔到门口,殷殷叫了一声:“存之”·朱离见他在门口立着,身上一件薄衫还未穿齐整,乌发倾泄肩头直到腰际,莹白的脸上只一层淡淡的粉,细而弯的眉毛飞入鬓角,真是眉目生翠,唇红齿白,当即笑着应了一声:“这次你气色倒好”·灵琪高兴,笑得眉眼生春:“我很好”他也取了些散碎银子赏了领路的小童,与朱离并肩进屋:“可是你却瘦了许多,黑了许多,外面一定很辛苦吧”说着亲自斟了酒端上来。
朱离自灵琪手中接过酒樽,又轻轻放在了案几上:“有茶么酒可不能再喝了”·屋中伺候的童子见是朱离,早识趣地躲开了,灵琪又亲自泡了壶热茶端上来:“这是新得的白芽奇兰,存之你尝。”
朱离抿了口热茶,并未置评,只道:“我那日走时答应送解药给你,后来耽搁了……”·灵琪纤手一伸打断了他:“你后来不是让人捎了信来么,我没事倒是存之你,大仁大义,破了十数年前的奇案,名声大振,我还未恭喜你呢只是我这里的物件你想来都不稀罕,也就不拿出来碍眼了,只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朱离笑着抿了口茶:“外间传言不可尽信·”·灵琪闻言掩唇一笑:“你别过谦,能传到我这里来的,也算大事了我听着他们交口赞你,心里不知多骄傲呢”·灵琪说着却明眸一黯:“只是听闻你也历经艰险,险些丧命,我只恨身困此地,不能助你一二分”他说地情意绵绵,温柔又怜惜:“到底什么事情这么凶险我听说是为着一本什么武术秘籍”·朱离哼笑一声:“哪里是什么武功秘籍了”他看灵琪认真而好奇,不禁多说了两句:“那书是本剑谱不错,可我看了,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武术秘籍。
只是不知其中藏着什么秘密,引得人人争夺”·灵琪抬眸道:“别是胡人的武术秘籍我听说胡人也在抢那本书,听着外人讲起这些,想想你当时的处境,只吓得心惊肉跳”·朱离笑着安抚他:“别人说话不知道夸大了几分,实际未必那么凶险你别担心”他说着笑了一下:“别人不知内情,以为那书只在乌桑身上,追着我们拼命抢夺,其实杨家早将书抄了不知多少份,就连我……”·灵琪忽的坐直了身子,朱离倒被他惊了一跳,“怎么了”·灵琪眼眸轻动,举杯沾了口茶:“我听你说杨家抄了许多份,想着这些日子过去,只怕别人也知道了,怎么都不去杨家取,还来抢什么”·朱离叹息:“只怕有人生怕如此,才一把火烧了杨家”·灵琪笑了一声:“那倒真是可惜了,说不准那书真是武功秘籍,你若能得一本,参透了,定对你的武功大有助益”·“武功固然重要,可若心术不正,练好了也是祸害世人那书已引得许多人丧了命,可见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灵琪神色里有些凄哀:“你说的是,是我胸襟不如你,想左了”·朱离看他这般,知他是自伤身世,便岔开了话题:“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还- cao -心什么我这次给你带了些滋补的药品,你都按时吃着,总是对身体有助益。”
灵琪轻轻叹了一声:“我在这地方,活那么长久做什么”但见朱离闻言也有些神伤,他忙着打断了话:“凡是你抓来的药,我没有不按时吃的这东西就罢了,有没有脂膏带来,我正缺呢,想着你会送,都没去买。”
朱离拿出脂膏脂粉递过去:“一应都在这里·”·灵琪孩子似的捧过去翻检,挑出口脂来,欣喜之余还有几分惊喜:“还有这东西难为你能放得下面子去买。”
说着挑了些在唇上轻轻按了按,笑着问朱离:“颜色怎么样”·朱离照着已往的回答应了一声:“好看·”话一出口却忽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好看这话这般熟悉,朱离惊得后背都一阵轻颤,他昨晚是不是说乌桑好看长得好看还是眼睛好看还是手好看,还是肩头好看还是琵琶骨好看他到底说了什么来着·灵琪看他脸色不好,紧着问他:“存之怎么了”·朱离生生扯出笑脸来:“无妨,昨晚喝多了酒,这阵子头晕的厉害。”
他还笑了一笑:“我也没经验,脂粉这类都是掌柜的推荐,倒是很衬你”硬生生把昨晚的事和乌桑一起从脑海里划出去··可隐约的记忆像轻云遮不住的月光一般丝丝缕缕地撒了下来,他一边和灵琪就他带过去的东西挑挑拣拣说说笑笑,一边兀自出了好几身冷汗,即使他对昨晚的事只想起了十之四五。
待从灵琪处出来已是天色擦黑,朱离想了想,又去买了几味母亲爱吃的点心,才回家去了··私自逃家出走,他还记得朱诺说过要打断他腿的话,可出门日长,即便要被打断腿,也不能不回去了。
朱家门子见着他笑着迎上来,一叠声叫着:“少爷回来了”朱离笑着应付两句,挑了可靠之人,先将点心交过去:“快去送给夫人,就说我回来了,未免父亲生气,已自去了祠堂罚跪。”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那门子得了赏钱,机灵地笑了一下,拔腿跑了··朱离这才慢悠悠去了祠堂,磨蹭过好些时光,才着祠堂的老方头带纸镇给朱诺:“方伯,你去告诉老爷,只说存之不孝,先在祖宗面前赔罪。”
老方头在祠堂这些年,还能不知道朱离心里的算盘,笑着在朱离额上点了一指头:“少爷这次也太过了你长大了,和老爷想法不一样也是有的,可哪有从家里平白逃走的,害的我们好一场找,只差掘地三尺”·朱离其实怕的紧,手里攥出一把汗来:“是存之鲁莽了,这不是来反省了么方伯……”·老方头看他这一声叫的颤音都出来了,一双眼睛殷切地望着自己,登时笑了,“少爷哟,你知道我疼你,这招都给我使了多少遍了”他在朱离头上摸了一把:“告诉夫人了么”·朱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角:“叫人去通知夫人了。
方伯,实在这次与往常不同,老爷说要打断我的腿呢”·方伯哼了一声:“你也是该着行了,你等着吧,我这就去找老爷”·作者有话要说:来例假,肚子疼地要命……是不是暴露了- xing -别哎……例假伤我心啊· ·☆、贺新郎· ·湖青色纱帐高挽,秦氏坐在床畔高凳上,手上沾着药膏,只轻轻抹了一下,便听朱离含着哽咽的声音响起来:“娘亲,疼”·朱离俯身趴着,秦氏拿手指在朱离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忍着吧,现在知道疼了你可不是自找的”·朱离憋屈地说不出话来,只得闷闷强辩:“我和灵琪……真是君子之交……爹爹总是不信。”
秦氏抹药的手不停,疼地他头上一层薄汗,他不愿再叫疼,咬着牙忍,一句话说得像是咬牙切齿··秦氏倒笑了:“别说你父亲不信我问你,你说你和那小倌儿是君子之交,可我听着,你父亲后来打你,多半为了你身上那些痕迹,你回了徐州后便去了欢馆,那东西不是灵琪弄得”·朱离顿时没话了,只疼得把头埋进床褥里。
他那一晚回朱府倒是做足了承受父亲雷霆之怒的准备,可惜朱诺大人大量,扔他在祠堂跪了半夜,也就着人扶他回去了,枉费了他为此精心安排的救助之人··而当下这顿打,是他回家三日之后,以为往事已清,放心过日子的时候猝不及防被绑去打的,这事出乎他的意料,自然也在秦氏意料之外,闻讯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朱离这一次被绑着打了顿狠得,只听着朱诺骂了他离家私逃之事,骂了他掺和《仰止书》之事,还骂了他回徐州后不知悔改,逛倚欢楼的事,缠七夹八,朱离一时都知道究竟是哪件事招来的打。
但后半程父亲下了死手的原因他倒是知道——父亲见着他身上那些未退的痕迹了·朱离既不能说是灵琪诬陷了灵琪,更不能说是乌桑,只得生生忍着不吭声。
可朱诺看他沉默,只当他是不服,更打了个狠的··秦氏想到这里,大概也是气恨,手下不由重了几分:“这次的事怪你不自重,还有那个小倌,不知轻重高低,不是什么好东西往后你不许再和他来往”·朱离疼得绷紧了身子,可秦氏牵扯无辜,他又在事理上向来执着,不觉此辩道:“娘亲,您误会了。”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秦氏却忽然停住了,直着身子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了颤音,万分的不可置信:“难道是……是乌桑”·她这念头一起,连心里都凉了几分——儿子上次回来时行囊里那件不属于朱家的青黑色罩袍,儿子贴身放着的那方不属于他的手帕·她这儿子长到如今,专塞到他屋里的丫头他也没碰,倒时常和一个欢馆郎交好,秦氏只因信得过,也不深究,还时不时玩笑两句。
但玩笑话归玩笑话,这事真到了眼前,激怒羞愤一样也落下,全涌上秦氏心头··而况这事儿若真是牵涉灵琪,秦氏虽生气,但也还罢了,那不过是个小倌可若是乌桑,秦氏顿时连泪都下来了,话说出来像是安慰自己:“是那个乌桑,他……他欺侮了你么”·朱离身上的疼痛叫他恨不能登时晕过去不省人事,可母亲忽然说起乌桑,他心慌地连疼痛都忘了,强自支撑起半边身子拽着秦氏衣襟,声音软软地恳求:“娘亲,您别伤心,别伤心”·秦氏看他脸色疼得惨白,挨打后不过一夜的功夫,却像是骤然瘦下去一截一样,眼窝都陷了下去,真是可怜又心疼,想起乌桑便更恨,不由又问了一遍:“是他欺辱了你娘亲为你报仇”·朱离浑身疼得没力气,听了这一问更是没了精神,拽着秦氏衣襟的手也松了,无力垂在床侧,他长眉微蹙,咬了咬唇道:“娘亲,您别气了,是……是儿子喝多了酒,先说了轻薄的话……”·醉酒后缺失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回到了脑海,那一晚的事到如今他已能忆起十之□□,乌桑的眼睛比嘴巴会说话,乌桑的手好看,腿长,肩头的弧度好看,琵琶骨也好看,他确实说了这些话在先,可他不过是说了实话,何至于乌桑就对他如此·可他自己气恨乌桑归自己气恨乌桑,此时并不愿在母亲跟前透露半分。
秦氏听闻此言却是又恨又气,重重在朱离背上拍了好几巴掌:“你混账”·朱离背上伤痕累累,全无半块好肉,秦氏这一巴掌下去无益雪上加霜,他疼的在床榻上挣动了一下,却愣是咬着牙没吭声。
这算是他长到这么大,秦氏骂他最狠的一次了,朱离心里哀痛,好半天才顺过气来,重重喘了几下,又拉了一下秦氏手指:“娘亲,此事,此事是我不好,是我混账,是我轻薄在先,说起来也怪不得乌桑,而况他,他并没有,并没有……”·朱离向来和秦氏亲厚,几乎无话不说,但这等事,他说到此处,却再也没脸说下去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他活到如今一十九岁,当真是磊落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唯有此事,他不明不白被人……又受了好一顿捶楚,却是连辩驳都无从辩驳。
而况他知道朱家的威势,也知道母亲的护子情切,此时更是连那罪魁祸首的一点坏处也不能讲·秦氏出身名门,后来又经历变故,世间万事在她心里另有一杆秤度量,并不以世俗为准,她对朱离又向来骄纵,急怒过了,这时候看着朱离凄惨可怜的模样,想着他为了乌桑所经历的险阻,忆起这个儿子过去的懂事乖巧与不易,又想到他往后的道路,心里的哀痛早就大过气恼,不禁坐了下来,对着朱离垂泪。
朱离怯怯叫了一声:“娘亲……”相对秦氏气他骂他打他,他更心疼秦氏暗自垂泪,乌桑这事又横亘心头,他何尝好受,只是母亲为大,他按捺下心头郁结,乖巧地劝慰秦氏:“娘亲,您别伤心,儿子那时候是喝多了酒,并没有……”·秦氏指头在朱离额头狠狠一戳:“你那时候拿话轻薄人家是醉酒,娘亲且信了。
可你方才处处护着那个乌桑,难道也是喝了酒”·朱离被问中关键,一时没有言语,半晌才声如蚊讷:“儿子没有维护他,只是这事是儿子的错,不能推到乌桑头上”·秦氏看他这副模样,只有更担心,但她与此事上想的却与别人不同,这时她拿手在朱离颈后一下一下捏着,哀叹了一声:“哎,你不知道这其中厉害朱家是江湖名门,更是商界大家,你父亲怎会许你如此”·朱离又哀哀叫了一声:“娘亲,我……”·秦氏叹了口气:“我只怕这事一出,你父亲给你张罗亲事叫你收心”·朱离闻言顿时有些惊慌:“儿子还小,不着急成亲”·秦氏却摇了摇头:“你年及弱冠,着实不小了,从前你不想成亲,娘亲还能从中斡旋一二,可如今你这一身乌七八糟的痕迹……乌桑也罢,那个灵琪也好,哪个能叫人省心娘亲还拿什么理由拦着你父亲。”
朱离自知秦氏所言在理,何况他也有分寸,认过错了,挨打时虽然总拉着秦氏救命,正经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也全没有叫秦氏挡在前头的理··“你父亲盼你成亲,盼你在朱家这一摊生意上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秦氏忆起从前,总还有些神往与柔情:“你才几个月大的时候,朱家生意还以香料为主,那时他就将《沉香谱》交给我,说这本《沉香谱》只传儿媳,咱们朱家的生意就指着这本书了哎……”·后来朱家生意蒸蒸日上,香料早都不是主业了,那本交在她手上的《沉香谱》也不再是朱家生意的指望,过去的日子也是不再了。
朱离看秦氏神色渐而哀伤,扯了扯她的袖子:“娘亲,儿子的事让您- cao -心了·这事,儿子自己去找父亲说·”·秦氏气极反笑:“你父亲见你从欢馆出来才带得这一身见不得人的……你还敢为亲事犟嘴,他自然以为你是着了那小倌的迷存心气他,你不是存心找打,那小倌只怕也讨不到好”·朱离哀叹一声:“灵琪当真无辜,这事与他半分关系也无。
儿子暂时不想成亲,父亲一意孤行将别家姑娘娶进门来,儿子是怕白白辜负了人家·”·秦氏想了一阵:“男大当婚,这事自然没法周旋,不过……你要是当下不愿意,咱们倒可订个年纪小的,等上几年,你愿意的时候那姑娘倒也长大了,也算两全”·朱离激动地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又疼得跌了回去:“娘亲,我就知道这样一个人,只是儿子不敢鲁莽,还得问问人家的意思,娘亲,父亲这边您费费心,我要去逞州一趟。”
“逞州柳家”·“嗯·”朱离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好几口凉气:“柳爷这人虽不怎样,他的一双儿女却都为人正派,柳家为杨家一事与咱们家弄得不愉快,也和许多江湖人士有了隔阂,有这样一个机会与咱们家重修旧好,他为了柳家的声誉地位,定然会愿意,只是,只是绵儿是个好姑娘,儿子还想问一问她自己的意思。”
秦氏点了点头,“也好·不过,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这事终究与女儿家的声誉有关,你去不大合适,娘亲遣个稳当的人去替你问一问·”·朱离却摇了摇头:“别人说不清楚,何况绵儿还小,娘亲遣人去问也太正式,还是儿子亲自去一趟,只当是拜会柳家,伺机问一问就是了。”
“那就尽快养好伤,来,你忍着疼,这药娘亲请人特地配的,愈合伤口效用极好,过后疤痕都能淡上许多·”·朱离不知怎么想起乌桑背上淡淡的旧伤印迹,他忙将乌桑的后背和一个深陷的腰窝,以及腰窝里的梅花烙印都赶出了脑海,秦氏已动手抹药了,他专心对抗背后的疼痛,咬着牙道:“男儿家,身上有点伤痕,何必在意”·作者有话要说:阿西吧,裸更真要命~那么文名儿改完后有没有好一点但是封面还没换,因为我不会做封面啊(摊手)·我不想说肚子疼了两天和为了喝红糖水打了杯子的事儿,我只想说,默读特别好看,大神需要我撑断脖子来仰望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那样有底气的,游刃有余的写文,能在字里行间写出熨帖感来嗯哼,这是我的雄心壮志· ·☆、贺新郎· ·朱离等不及伤口好透,他能下床行动时便打算出发去逞州,去朱诺跟前辞行时朱诺神情淡淡,只挑起眼皮问他:“去逞州何事”·朱离恭敬答道:“之前为了杨家的事儿子儿子劳烦了逞州许些前辈,现下儿子能动了,该去答谢。”
他刻意将乌桑从中间隐去··朱诺似乎没察觉朱离的用意一般,笑得及其意味深长:“那是应当的,去铺子里拿些好点的东西,让祥伯陪着你去,显得咱们郑重。”
这话朱离无可辩驳,只得答应,和朱祥一路从徐州赶到逞州,先去柳家,而后再挨家儿去拜会当时跟着他们劳顿了一路的人家··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这些日子过去,朱离为了还原当日真相,不知多少遍回想在朱家田庄喝多那一晚和乌桑之间的事情,想的次数多了都有些麻木,最初的憋闷愤恨淡了,连带着对乌桑的恼恨也跟着淡了,反倒时常忆起与乌桑相处融洽时的事情。
他那时就曾说自己行动方便,答谢这些江湖前辈时会捎着乌桑的一份,这次便遵守诺言,连乌桑那一份,也都恭恭敬敬的谢了··祥伯就在一旁站着,也并不阻止,只笑着说了一句:“少爷真是侠义心肠”·为表和柳家并未生分,朱祥和朱离还宿在柳家,这时还有一日便能了结在逞州的事,朱离也知拖延无益,便借口和柳叙旧,撇下了祥伯单和柳吹絮在一处出了门。
经此一事柳吹絮倒是少了些孩子气,稳重不少,但他对着朱离时总不如往日自在:“朱大哥,那一日在柳府门前的事……”·朱离笑了笑:“还提旧事做什么柳爷是为杨家报仇心切,我也有许多不是之处,大家各有立场罢了”·柳吹絮才跟着笑了一下:“朱大哥不记恨就好了,家父经此一役,倒似老了大半。”
朱离只笑笑不说话,他托付柳吹絮叫出柳棉来,虽说柳绵年纪还小,但他要问的事着实重要,只得请柳吹絮在场··谁知柳绵来了第一件事倒是先把柳吹絮赶了出去,才低着头看着鞋尖叫了一声:“朱,朱大哥,你找,找我啊”费劲了力气才说地比较顺畅。
朱离暂时不想娶亲,但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想娶亲,若是以后他还不想,却不是害了柳绵可是如果一定要娶亲,那还不如娶柳绵,这丫头有趣,善良,单纯,还心细体贴,对他似乎也颇为依赖。
·朱离想了多久,两个人便沉默了多久,柳绵更是盯着鞋尖连头都不曾抬起过··“绵儿,我想……”朱离咬了咬唇内细肉,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要据实回答。”
柳绵如今还是豆蔻梢头,就算等到及笄,也还得三四年,三四年的时间,除了柳绵,他哪里还能争取得到·柳绵听闻此言,不知想到什么,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啊,啊,啊你问,问吧。”
朱离被她这模样逗得笑了一下,不由地揉了揉柳绵头顶:“绵儿,等你长大了,嫁给朱大哥,你愿不……”话没说完,只见柳绵往后退了一步,踩着裙裾险些摔倒,他忙扶了一把:“哎你小心点。”
柳绵站稳了,抬起通红的脸颊望着朱离,底气十足,神情坚决:“我不,不,不愿意”·朱离见她像一只扬着脑袋啼叫的大红公鸡一样,连被拒绝的不好意思都没了,只觉得好笑,“怎么了”·柳绵还抬着头仰着脑袋,眼眶里含了些泪花,却不肯掉下来,话说地又快又顺畅:“因为巷子头李家的一个哥哥和我特别好,他陪我练剑爬树,还在燕窝里捉了一只小燕子给我,他待我最好了,他说了我就算不会针线女红,他也会娶我”·朱离笑着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练剑爬树那有什么难的我也能捉燕子给你,等你长大了,嫁给了我,我还送你锋利的宝剑,送你骏马,带你出去玩,给你买新衣裳新首饰,你怎么开心怎么过,我更不会强迫你做针线……”他只是顺着柳绵话头哄着小孩子,哪知还未说完,擒在柳绵眼眶里的泪珠却终于滚了下来。
朱离吓了一跳:“怎么了我,我并不是强迫你,绵儿,你别哭·”·柳绵抹了一把眼睛擦干了眼泪,“那又怎么样,你不过是在哄我”她吸了一下鼻子:“朱大哥,那时在我家,你去偏院厢房里看乌桑大哥那次,我恰去送药,我看见你对着他哭……你对着别人都是笑,对着他却会哭”·那本没有什么,他当时认出乌桑是故人,心绪激荡也是理所当然,但不知怎么,这事被柳绵这样说出来,他却有些脸热:“那是……”·柳绵却打断了他:“你们还大清早在我家花园练剑……”·“那是……”朱离想了想:“你躲在哪里,我们怎么没见着”他和乌桑就算当时有伤,也不该有人近在眼前还发现不了。
柳绵却不答话,兀自红着眼眶继续说了下去:“你,你们练完剑,你每次就都走了很远了,乌桑大哥都还站在那里看着你的背影我嫁给了你,不管你对我怎么好,乌桑大哥总会来带走你的”·朱离惊了一跳,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朱离瞬时想起乌桑和乌桑的种种,但他越是这时候反倒面上越镇定,一瞬之间便恢复了正常,看着柳绵时笑了笑:“他凭什么能带走我”·柳绵又低下了头:“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会嫁给你……”她说着一串眼泪又滑落下来,因是低着头,这一串泪珠只砸在鞋尖上。
朱离忙掏出帕子递给她抹泪:“好,好,不嫁就不嫁都是在下莽撞冒犯了绵儿姑娘”他越哄柳绵越哭,急得朱离手足无措:“柳二小姐,你再哭,别人以为我欺负了你,你不嫁我也得嫁了”·柳绵手帕盖着流泪的眼睛,觉得心里的难过怎么也哭不干净,却也不想总在朱离面前这样献丑,只得一转身跑了,只留着朱离在屋里,心里五味杂陈。
柳吹絮就在不远处,看他们似乎聊得不愉快,不免劝慰:“绵儿被惯坏了,朱大哥你别在意·”·朱离摇了摇头:“若论心底纯良,是我配不起绵儿,她很好”·拜谢逞州江湖稽老之后,柳城热情挽留,朱离与朱祥便在柳家又留了两日,才打道回徐州。
这日赶到朱府,朱离心焦地等不及在朱诺跟前请安完毕,朱诺却极耐心似的,含着一抹笑问了好些逞州的人事,凡他瞧得上的人,还问了好几句人家的身体近况,最终才笑着挥了挥手:“行了,你身上还有伤,下去歇着吧。”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朱离哪能得空歇息,早就一溜烟追到了秦氏屋里,秦氏虽笑着迎了出来,但隐约可见眼角红润,扶了一把行礼请安的朱离:“猴儿,慢点柳家的姑娘应了么”·朱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应。”
秦氏也叹了一声:“你父亲却已替你订好了一门亲事,对方还是官场中人,姓林,姑娘闺名步月,已定了三月后的婚期·”·“什么”饶是朱离平素镇定地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时也不禁怔在了当地。
订婚也就罢了,怎么连婚期都能定了,且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何其仓促·秦氏爱怜地在他肩上揉了几下:“若是柳家姑娘答应了,咱们还可和你父亲商量,可是如今……”她说了几句,却见朱离还有些怔忪,不由心里一酸,拉着朱离的手进了屋里:“猴儿,此事娘亲也是无能为力,你父亲他,铁了心了。”
秦氏口中的朱诺却在听完祥伯的陈述后砸了纸镇,骂了一句:“混账”·那纸镇就滚在祥伯脚底,正是前几日朱离送的那一方,朱祥捡了起来放在了案几上,那里正放着几张礼金单子,上面还有朱诺的批注:“老爷当心身子。
说起来,柳家这边咱们也就是一试,莫说不成,就是成了,咱们胳膊还能拧的过那一位的大腿么”·朱诺闻言又踹翻了一张凳子:“都是那不争气的孽子”·朱祥忙着劝慰:“老爷也别太生气了。
只是小的不明白,那一位怎么忽然这么着紧了……”·朱诺恨道:“存之身上藏着《仰止书》,别说那一位着紧,我发现的时候都着紧千防着万防着,就怕他卷进去他倒好,自己送上了门”·朱祥闻言惊得冒汗:“上头知道了这可不是小事”·朱诺冷笑了一声:“他只是怀疑,可光是怀疑就能这样,若是确切知道了,咱们家还有命么朱存之这个混账,白长了这么大,一点防人之心也无,还行为不检,真恨不能打死”·朱祥赔着小心:“少爷绝不是轻浮之人,旁人他不会不防,必是亲近之人才会说漏……”·朱诺目光如炬:“自然和那个欢馆的小倌儿脱不了关系”他气了一阵也渐渐冷静下来:“倚欢楼背后不简单,而况那位盯咱们盯得紧,咱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先看住存之这个狼崽子,那小倌再慢慢儿拾掇”·“上头……”朱祥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问下去。
朱诺却点了点头:“不错,上头不太平·新进的徐学士与那位不对付近来似乎胡地也不安分,那位久居高位,享惯了福,自然不想带兵出去。
哼,就算没有徐学士,没有胡地这档子事,单为着《仰止书》,他还能不急”朱诺说起来就来气:“朱家迟早败在朱存之这个孽子手里夫人还跟着他胡闹”·朱祥赔了笑脸:“夫人向来护着少爷,她这些年不问外头的事,不知道老爷的难处罢了。
老爷膝下就少爷一个独子,府里的老人都巴不得把少爷捧在手心里宠着,何况老爷是生身之父,岂能不为少爷着想”·朱诺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这些日子看紧了朱存之……”但他想了一想,这个儿子身手不弱,要是诚心要逃,哪里是能看得住的:“罢了,婚期就是三月之后,时间也紧,就叫他日日跟在我身边筹备婚事。”
朱祥笑了一声:“是,跟着老爷,少爷是再有心也翻不出天去了·咱们朱家也经历过风雨,没道理这时候就被人难住了·”·朱诺也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深知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能不能过去,全看那位陆凛陆少保的意思了。
他朱家再是富甲一方,再是在江湖上有声望,在那手握实权的人跟前,也矮着不止一截··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想做个文艺青年,提笔做摘抄的时候,都会被自己的字丑的翻一个跟头然后作罢,和文艺青年已经绝缘了·周三咱们都休息吧啊……以后咱们就周三和另外选某一天休息,一周更五章,嗷嗷嗷地往下更?·这样我说不定能攒下一两章存稿呢,嗯哼~· ·☆、贺新郎· ·朱诺向来早起,先打坐运功,而后舞一遍朱家家传剑法轻鸣剑,再在下人收拾早饭的当口练上几个大字。
今日早饭是朱祥亲手摆的,还中肯地夸了几句朱诺的笔法,朱诺看不出心情好坏,脸上带着三分轻笑,指了指矮凳招呼朱祥:“你也坐着一起吃罢·”·朱祥应承了一声坐了,但只夹了一著菜便停了手,朱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喝了几口粥,慢悠悠道:“今儿这粥火候倒好,浓稠爽滑,滋味不错,你尝点。”
朱祥却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他行了个大礼:“老爷,少爷都跪了这许久了,方才小人过来的时候,他跪在院门口,脸色蜡黄,浑身直打摆子呢,怕是不好·”·朱诺哦了一声:“跪院门外面去了,难怪我没见着。”
本来是在他房门外要跪着拒婚的,他给赶了出去··“少爷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这……”·朱诺下巴指了指矮凳:“先吃饭罢,吃完了绑他回去就是了,跟他说,自古只有商家的女儿给官家做妾的,官家女儿下嫁百姓家,这还是头一遭,天大的喜事,叫他打起点精神来。”
“老爷……”·朱诺又补了一句:“还有,跟他讲讲,虽说只有三个月,但对方是一县主簿,也算官家,六礼一样都少不得,后面的事有得忙呢,他不小了,该学着理事了,有那功夫闲跪着,不如好好儿学着做些事。”
朱祥看朱诺越说眸色越沉,便也不敢再劝,只拣生意上的事和新探来的消息和朱诺两人商量了一阵··他们都知道这件婚事求谁都没用,唯有不问世事的夫人和被夫人一手护在羽翼下的少爷,才以为苦求朱诺,便能有所转机。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励志人生江湖恩怨·朱祥从朱诺院子里出来时,朱离已经支撑不住晕在地上了,几个仆人站在那里看着,大概是得了朱离禁令,还不敢上前挪动朱离,朱祥喝骂了几句,才有人抬来藤椅,朱祥亲自看护,将朱离送到了秦氏那里。
秦氏眼见着朱离,虽是心疼,当着朱祥的面却连脸色都没变一份,叫人将朱离抬进里屋,她也头都不回地跟了进去··朱祥在身后叫了一声:“夫人”·秦氏脚步虽顿住了,人却还没回头,只听朱祥声音极轻:“夫人劝劝少爷,身子要紧,他虽年轻,可也禁不住这么折腾,还有……这事求老爷,也没用的。”
秦氏闻言霍然转身,也可见眼眶红了一圈:“他答应过,不牵涉存之”·朱祥头埋在胸口,眼睛盯着地面:“夫人想想,这十九年来老爷都不曾强迫少爷,十九年都过得去,怎么这次却一定要牵扯少爷,那必然是因为不得已”·秦氏手捏在衣襟上,攥地死紧:“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朱祥还拱了拱身:“那夫人保重,也劝少爷保重·”这才走了··从朱家请人来合男女双方的八字,朱家少爷三月后要取亲的消息便一夜之间传遍了徐州。
女方是徐州下辖的黎阳县主簿家的千金,这消息从朱家这一家商铺传到另一家商铺,又从商铺传到街市,一时之间南五省大半的人都知道了这桩喜事··朱家少爷要娶亲,女方就算不是家赀万贯,也该是武林名门,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女方竟然是官家女子·一县主簿的家资与朱家相比实在是萤火微光,可若换个法子论,是官家女儿下嫁朱家,不管那林主簿一月几个铜钱的薪俸,人家可都是个官,朱家这门亲事,叫人不好评说,大抵还是高攀了。
尽管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朱家阖府却都井井有条地筹备着婚事,除了婚事该有的一点喜气,人人都如常日一般,就连下人身上,也摸不到半点因为沾上官家后的傲慢和无礼,这才是见过世面的稳重,许多人心里对朱家,便更多了几分好感。
三月忽忽便过了两月有余,时令已是仲秋,同是秋日,南方还草木长青,花繁叶茂,西北却早已草黄叶红,已是一番斑驳多彩的秋日景象了··苍霞山上尽是参天高树,这时候从山脚仰望,山上一片金黄里夹着一片枫叶的红,倒不比春花齐放时逊色。
一条山间小道夹在这高树中间,地上已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窸窣有声··青槐纤细的手指轻轻拉了拉滑落肩头的衣领,“哟,这风”乌桑闻声侧头,正看见她一截白腻的肩头,和一片因风鼓入而微敞的领口里露出的春/色,他瞪了青槐一眼。
青槐掩唇轻笑,凑过来跟他低语,软热的气息和娇媚的声音一同响在耳根低里:“往昭州走不经过徐州吧”·苍霞山在西北,昭州在正西边,徐州在南边。
乌桑胳膊撞在青槐身上,将她往远处推了一下:“那不关你的事·”·“呵呵,你真是无情”青槐娇嗔了一声,手在乌桑后背一侧轻轻一带:“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哟 ,瞧我说的,伤疤还没好透呢”·乌桑已疼出了幻觉,这几个月别人碰他的背,他都分不清楚那疼痛是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僵直着背往往前窜出了一步,却被青槐勾住了腰带:“哎哟,你跑什么,奴家还没怎么样呢再说,你这浑身上下,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乌桑眼神肃杀,绕是青槐也迟疑了一分,但她毕竟和别人不同,此时还笑脸不落:“你可能还不相信领主真会把人活活打死,不是杀死,是打死,一鞭一鞭,不带内劲,只是打……”·随着青槐的叙述,乌桑眼前出现那种单调- yin -森的景象,他能想出打到最后每一鞭都带出的血雾,他微逼双目逼退这景象,声音冷而厉:“你别说了。”
青槐哼笑了一声,手在乌桑肩头轻轻捏着:“乌桑,活着不容易,- xing -命最重要了当然,快活也重要,旁的……哟”她被乌桑推地退了一步,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你是死,也要死在朱离手上了”·乌桑闻言静立在漫天黄叶里,默了一阵才说:“我不会”·不会死还是不会死在乌桑手里他没说清。
青槐自失地一笑,只柔声说:“乌桑,为了- xing -命,这世上的事没有戒不掉的·”她柔柔的目光落在乌桑脸上:“朱离你该戒了·”·乌桑没接话,往前走了许久,才道:“断离碑到了。”
苍霞山上的人无论交情深浅,送别都只送到这里··青黑的石碑就里在这条山间小径的尽头,上一次送乌桑下山也是这样,她赠他防身的蚕丝软甲,这个年轻而骄傲的人冷着脸仰着头说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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