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游戏+番外 by 蝉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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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游戏+番外 by 蝉刀(2)
·可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救他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是啊,没错,不能放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将来是不可预见的,每一次的重生机会都是至关重要的,既然有一线生机,就绝不能用最消极的态度来面对。
更何况,他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季凌出事不是“暗杀者”做的手脚,那么自己还会重生吗也许季凌真就这么死去了,真正意义上的长眠了。
想到会有这种可能- xing -,安淳心里竟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感,他努力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回忆着书本中的急救知识,给季凌做起了心脏复苏的急救。
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些书本知识应用到实际,人在危难关头总能爆发出强大的潜力,那俯身低头对上双唇的人工呼吸,安淳做得没有一丝犹豫··*·因为急救措施做得及时,所以送到医院经过一番抢救,季凌顺利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足足昏迷了两天,让人提心吊胆,总有种“不会就这么一睡不醒了吧”的担心··季凌公司公关做得好,消息封锁得及时,因此这几天没什么人找到医院,一直都是安淳在医院陪床,偶尔司机过来替换一下,叫他回家去休息一会儿,安淳却知道,这种节骨眼儿即使回了家他也呆不住,于是去隔壁找了空房间小憩一会儿,但也是完全睡不踏实,一两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安淳觉得自己这么紧张是担心季凌有生命危险,危及到游戏的进行,但看在司机眼里,却是觉得安淳对季凌是感情深厚,实打实的关心,因此对安淳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礼貌疏离,到后来的日渐亲切起来。
两天后的傍晚,也就是游戏第三回 合的最后一天,安淳去了趟厕所的功夫,回来却发现躺在病床上那个人正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安淳先是一惊,然后一愣,最后又是一喜,几日没怎么合眼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连忙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唤了一声:“季凌”·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床上的人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
安淳有些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你现在很渴吧,我去给你倒点水……不对,应该先去通知一下医生和护士,你先在这儿等……”·话还没有说完,胳膊突然被拉住,接着一道不大不小的力气把他整个人拉了回去,接着他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病床上。
安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某人紧紧地圈进了怀里,他担心被人查房的护士看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到刚刚苏醒的季凌,于是他这挣扎的样子落在身后人的眼里,颇有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季凌把下巴抵在安淳的勃颈处,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虽说在安淳口中自己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但是不论真假,对于之前的死亡自己是没有丝毫记忆的,但这次不一样,他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人在濒死的时候的恐惧,他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并不是死亡有多么可怕,而是在那种时候,自己能够清楚的认识到,人死了,那么他在这世上建立的一切羁绊,从此便再也与他无关了··原来他季凌,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俗人啊。
安淳却不知季凌心中所想,只是季凌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勃颈处,不轻不重的,搔得他浑身发痒·趁着季凌不备,安淳挣扎着支起身子,马上就要站起来了,却又被二次拉了回去,这次拉回的角度十分巧妙,两人脸对着脸,躺在了枕头上,虽然安淳的一条腿还在床下……·“我说你,差点死了的人了,才刚醒过来,就不能消停点吗”安淳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不错,就是因为我差点死了,才让我悟出人生的真谛·”季凌眼中带笑,接着凑了过去,在安淳双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想做的事就要立刻去做,不然万一哪天再出这种事,岂不是要死不瞑目。”
“……”安淳被吓了一跳,随后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虽然并不喜欢季凌的行为,但却也生不出脾气来·后来仔细琢磨一下他的话,反倒让他的心里稍稍有了点触动。
他一直把季凌当成怪物一般的存在,其实也许他们都一样,只是个会喜、会怒、会伤心、会害怕的平凡人类罢了··*·由于这几天各种大事发生得突然,让安淳根本没有余暇和精力去思考游戏的事情,因此直到第三回 合将要过去,他也依旧对这一回合暗杀者的身份毫无头绪。
陆平的死,季凌的触电入院,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吗还是说根本就只是巧合这又是否是游戏之内发生的事情呢·安淳无从下手,也实在找不出将他们联系起来的线索,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庆幸,季凌的入院可能对暗杀者下手产生了阻碍,因此之后这几天算是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第三回 合就会顺利度过了·安淳紧紧盯着手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情也愈发忐忑着·对于第三回合的暗杀者身份,他是相当在意的,虽然没有客观线索,但是安淳的直觉总是让他觉得,这个人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季凌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好笑道:“放轻松,难不成你觉得在剩下的15分钟里我会在你眼皮底下被杀掉”·安淳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手机,抬头对上了季凌目光,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有点在意这次的暗杀者……”·“暗杀者什么的无所谓,”季凌打断他,话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我倒是比较好奇,你的手机还被我保管着,你要怎么接收短信”·“……”安淳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记起自己手机被调换的事情。
“你放在哪里了”安淳有些急切地抬眼,用质问的目光看向季凌··季凌倒是一脸轻松地挑了挑眉,接着不知从哪儿一掏,一块手机便出现在了手里。
季凌知道安淳着急,便很难得得看了脸色,没有继续逗弄他,把手机轻轻递了过去··安淳跟见鬼似的瞥了季凌一眼,似乎怕他反悔似的,飞速地接过手机,打开待机界面,发现里面有十多条未读短信。
和五通未接电话,全部来自一个人——丛月··不知道为什么,安淳突然就觉得有点心虚和尴尬,他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正好对上了季凌那直勾勾的目光。
“呃……我没打算和她……”安淳在那目光下鬼使神差地就解释了一句,解释到半路又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需要向季凌解释的理由,于是堪堪地闭了嘴。
“你们独身男女,恋爱自由·”季凌却突然说道··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了·”·安淳:“……”·说话间,午夜十二时已到,短信通知非常准时地传送了过来:·暗杀游戏·第二回 合结束·守护者确认存活·目标确认存活·暗杀者姓名:陆平·暗杀者编号:03·剩余死亡次数:5· · ·第四回 合开始·安淳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平”两个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第15章 第三回合(5)·陆平是暗杀者这件事,安淳并没有特地想要瞒着,但是在季凌面前,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好在季凌也没有多问,在游戏这件事上,他向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安淳暗自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梗塞感,没想到原本以为亲近又值得信任的人,竟伪装自己、等候机会想要杀死你的人··可怕,但更多的是悲哀,如果季凌知道了这个事实,还能像这样云淡风轻地倚在床头,歪着脑袋一脸调笑地打量别人吗·若是之前,在安淳的印象里,也许季凌真的能做出那么冷静又冷血的事情,但是自从他这次临难清醒之后,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从安淳的角度来看,现在的季凌大概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味儿。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虽说这点变化难以察觉,但以安淳敏感的神经,有一瞬间是切切实实地捕捉到了··“想什么呢,表情那么难看·”·熟悉的声音传来,切断了他纠结的思绪。
安淳掩饰着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只摇了摇头,随后起身··“去哪儿”季凌又在身后问道··“我跟严大哥约好了,十二点之后,他来替我。”
说着,病房门便十分应景地开了,司机大叔,也就是安淳口中的“严大哥”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站在了两人面前··“抱歉,我来晚了,路上稍微耽误了些时间。”
安淳笑着摆摆手表示不介意,“那么辛苦你了,严大哥,我明天中午再过来·”·“你才是辛苦了啊,小安,这几天不眠不休地照顾……”·安淳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这种话要是被床上的某人听到,恐怕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司机大叔有些纳闷,却也从了安淳的意思,没有继续说下去。
季凌入院的这几天,对安淳来说唯一能称得上“好事”的事,也就是把司机大叔的好感从零刷到了满级了·现在司机大叔对他的态度是亲切又信任,时不时逮住机会就要把他所谓“重情重义”的行为夸赞一番,私下说也就算了,偏偏要在当事人面前,这着实让人尴尬,何况所谓“重情重义”也不过是他擅自的理解罢了。
虽说话到一半并没有继续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任傻子也都明白了·安淳没再回头,只背对着病床上的人,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走了·”然后便提步匆匆离开了病房。
季凌全程没有插话,只是脸上带着笑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躺回了床上,神情若有所思··**·安淳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浴室的情况··这几天他在医院陪床,但是有拜托司机大叔一些事情。
恢复供电,但是把浴室的电路单独隔开,浴室里面的情况不要做任何处理··当时他还只是直觉上有一丝怀疑,想着等季凌清醒之后,姑且回来查看一下有没有线索,但自从得知了陆平就是暗杀者这件事之后,这几天的一些觉得违和的事情便可以说得通了,整个第三回 合的暗杀者行动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陆平的突然回国,几乎强制- xing -地要求季凌接手广告,与司机大叔要了钥匙提前来到季凌的别墅,说好留下过夜却突然要离开……这其实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计划,但是可怕之处在于,他利用的别人的感情与信任。
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安淳特别能理解,毕竟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经历过这种事了,而如今,背叛他的人似乎正在遭受报应,这本应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安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破游戏给洗脑了,设定是保护季凌,仅仅是指他的人身安全而已,没必要上升到精神与心灵的程度,那么自己又为什么那么抗拒看到季凌受伤的表情呢何况,他真的会因为这种荒唐中二的游戏设定而受伤吗·“一定是最近没睡好,神经衰弱导致的并发症。”
安淳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冷静下来之后,打着手电查看起了浴室的情况··地上的水早已蒸发殆尽,拖鞋与地面接触发出干燥的摩擦声,令人安心不少。
安淳贴近墙面,围着偌大的浴室观察了一圈,很轻易就找到了季凌触电的原因·连接浴室换气设备的电线似乎被提前剪断,去了两侧的橡胶外壳,又用一种颜色相似的特殊材料给重新连接了起来,这种特殊材料可能是受了什么反应,现在呈一种融化又重新凝结的形态耸拉在被剪断的电线的两侧,安淳猜测,可能这种材料会受热融化,但融化速度又很慢,所以才没有在陆平走的当晚出事,而当晚他却连续两晚感受到了季凌有生命危险时才会有的不安感。
这几乎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因为要方便接触,所以剪断电线的位置十分显眼,加之重新连接使用的材料跟原本的橡胶外壳颜色也有一些差距,几乎只要稍微一留意,就能发现违和之处。
可是偏偏,自己先入为主地带入了主观思想,潜意识里就认为陆平不可能背叛季凌,所以也就不加怀疑地擅自信任了他··暗杀者究竟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遵守游戏规则,一定要杀死季凌呢利益的诱惑用家人的安危来威胁或者和自己一样,完不成任务就会陷入无尽的轮回可是,这些理由真的足以支撑一个人去杀死一个信任着自己的人吗·也许是自己有些虚伪的圣母心,也许只是自己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但是安淳觉得,至少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让他去杀一个人,他做不到。
想着,安淳的心里就有些难过,也愈发不想让季凌知道这件事情,他简单地把断开的电线处理了一下,决定伪装成意外,虽然明白以季凌的洞察力,自己的谎言极有可能当场就被识破,但他也没有直截了当说出事实的勇气。
另外,还有几件事安淳比较在意,既然陆平之前已经做好了手脚,那么之后电话要求季凌给他送钥匙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担心计划不成功,临时找借口把季凌约出去当面干掉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还好当时自己代替了季凌,现在仔细想来,陆平当时的表情确实是有些不对劲儿的,可他后来又怎么会杀掉呢被谁杀掉的为什么要杀他呢·安淳走出浴室,把自己丢到客厅地沙发上,突然脑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说陆平的死本就和游戏有关呢那么第三回 合结束,也许关于他的一切已经重置,也许他还好好地活着呢·想到这里,安淳不免有些激动,也不管是不是深夜,直接就找到陆平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十几声“嘀——”声之后,电话突然接通了,安淳的心几乎要蹦到嗓子眼·“喂·”·电话里的声音比却印象中的低沉沙哑了一些,安淳刚想开口确认,却听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道:“你好,我是陆平的父亲。”
希望一瞬间落空,安淳呆愣了两秒,然后苦笑,对这游戏抱有一点人- xing -的期待,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强忍着心理落差的不适感,和陆平的父亲简单地聊了几句,得知陆平的葬礼安排在两天之后。
无论发生了什么,死者为大,于是安淳主动要求参加葬礼··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陆父本来也同意了,只是最后询问身份的时候,安淳想了半天,也只有“季凌的助手”这个身份比较像样一点了,没想到陆父的态度却在他道出身份之后突然大变,语气也带上了尖酸与愤恨:“陆平已经没了,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提他发发声,就算面上只是利益关系,私底下我家陆平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的,何况陆平又是在你们那边出的事,我不奢求别的,好歹这么多天了,露个脸是最基本的吧。
可你们季凌呢呵,对不起,假慈悲还是不必了,也怪陆平走了眼,像季凌那种身份的人,我们高攀不起·”·安淳本来想解释一下的,但是想到之前被千般嘱咐过,季凌入院这件事不能走漏风声,于是话到嘴边便顿了下来,最后只憋出一句:“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毫无说服力的一句话,果然,对面没有等来解释,冷哼一声,把电话掐断了··安淳有些虚脱地躺在沙发上,不管是人际往来还是娱乐公关,这些事他怎么就这么看不懂呢利益情义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挣扎存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陆平可以轻易地去杀害季凌,季凌这边,也可以为了艺人的形象而用最快的速度撇清和陆平的关系,毕竟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了啊。
安淳苦笑地闭上了眼睛,多日不眠的疲劳感趁机钻入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安淳想道·· · ·第16章 第四回合(1)·临近中午十一点,安淳才醒了过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便赶去了医院。
来了医院正好赶上了例行查房,安淳又正好在病房门前撞见了负责季凌的护士··护士名叫张言,是个长得偏瘦的女人,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是个老实又认真的人,不过- xing -格有些内向,话很少,除了询问病情方面的事情,基本不会与人多说一句话,最多也只是温柔地笑一笑。
安淳不反感这种人,或者不如说对这种- xing -格无害的人有一种亲切感·而且张言还有一个儿子,六七岁的样子,很是乖巧,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医院,有时候甚至会跟着张言一起值夜。
安淳由此猜测,十有八.九张言是个单亲妈妈,这让他对她的亲切感中又多了一丝敬佩··相比来说,同样是负责季凌的另一位护士周怡宁,就让安淳亲切不起来了。
这位护士虽说也是恪尽职守,但不免有些负责过头了·其实安淳多少也能理解,毕竟放着季凌这号千万女- xing -“嗷嗷待嫁”的人物在身边,周怡宁又算是年轻漂亮,除了犯犯花痴之外,还存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也是正常现象。
想想已经有丛月作为先例,安淳觉得自己现在对女- xing -心思的揣摩力更上了一个台阶··只不过理解归理解,讨厌归讨厌,安淳看看面前神情有些尴尬的张言,再看看病房里的情况,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张言支支吾吾道:“病人的恢复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具体的……您可以去问一下周护士·”·安淳顺着张言意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看到周怡宁一脸娇羞地拿着仪器在季凌手臂胸口捣鼓的样子有点莫名不爽,偏偏季凌也是一脸不加掩饰的笑意,加之现状正处在游戏第四回 合,这种殷勤的态度不免让安淳心生怀疑,于是他拦下正准备离开的张言,问道:“现在是张护士的执勤时间吧”·张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很为难吧”安淳扯扯嘴角,“张护士,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脾气,安淳觉得现在自己的胸腔里回荡着一股正义,外加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赌气感,刚想推门而入,却又被身后的张言拽住了胳膊。
“我知道你是好意,上次我被护士长骂的时候你看见了吧,谢谢你·”张言温温柔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过周护士也是在帮我……我儿子还在休息室。”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安淳却也领悟了其中的道理,不是单方面的压制,两人只是合作互利而已··这次换安淳尴尬了,没了正义感的加持,之前打算破门而入的气势便瞬间消磨了一大半,只得僵硬地扯着嘴角点点头,再看着张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地离开。
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从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那种人,什么时候也有给人强出头的兴趣了可是看着病房里一个病人一个护士,明明是例行检查却偏偏检查出了暧昧气氛的两个人,果然还是调节不出什么好的心情啊。
·安淳面无表情推开病房的门,一脸正经站在角落的司机大叔立刻发现了他,三步并两步迎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安你可算来了,季先生安排了我很多事务要去处理,本来想让我先走,我怕你不放心就留在这儿多等了一会儿,积攒的杂事太多,陆先生又不在了,之后这几天我恐怕不能过来了,医院这边你就多辛苦一下,或者你看看能不能再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安淳被这一连串的话搞得有点懵,愣了两秒才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严大哥……”·可话还没说完,又被司机大叔打断,“不行,季先生不会放不信任的人在身边,还是得多多辛苦你了。”
安淳:“……”·说完司机大叔便匆匆地离开了,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本来两分钟完事儿的检查,硬生生被周怡宁拖了十分钟也没完成,明显心里打着小算盘,意欲非常明显,可季凌不知道怎么想的,摆出一副毫不知情任尔动作的姿态,不紧不慢,十分配合。
安淳有点火大,但更多的是无语,虽然不知道季凌是真对这位护士小姐有兴趣,还是打的什么别的主意,总之表面看来两人愿打愿挨、和谐无比,安淳也不好插嘴说什么。
另一方面,虽然他对周怡宁是不是第四回 合暗杀者有所怀疑,但他现在没有感受到丝毫危险临近的不安,况且就在他眼皮底下,对付一个女人他还是多少有些自信的··不愿尴尬地站在一边,于是安淳干脆把包一放,坐到一边摆弄起了手机。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自从丛月跟他表白之后,自己的手机就被季凌那该死的家伙给替换了,对于丛月之后发来的一些关心和问候的短信都没能做出回复,细数起来一共是37条短信,其中最后一条的发信时间是6月24日的凌晨两点,也就是季凌入院的第二天。
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我很难过·看得安淳心里一跳,也跟着有点难过··他觉得自己还是对丛月有些感觉的,毕竟是从青春年纪就向往的女孩,一想到她可能会哭、会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是相当于心不忍。
不过事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想清楚了,相比和丛月在一起,他更希望自己对丛月的那份悸动的感情,真正地成为自己青春的一部分,也希望丛月能找到真正爱她护她的人,好好的生活下去。
虽说有点矫情,但这是安淳此刻真实的想法··正想着,病房的门突然开了,是送午餐的阿姨·阿姨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待安淳看清那人的脸,惊得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大动作引起了季凌的注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张他八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脸·再看安淳那不知所措的模样,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面色- yin -沉地把还贴在自己身边的周怡宁推到了一边。
安淳还有点愣,前一秒还考虑着丛月的事情,下一秒人就出现在眼前了,总让人有种不实的感觉,而且她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季凌住院的事情不是对外的秘密吗·丛月有意无意地瞥了安淳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又快速移开目光,多少有点尴尬。
周怡宁刚从被季凌推的那一下缓过神来,转身看到病房里多出来了一个女人,就立马把季凌对自己态度的大转变归咎到丛月头上了,于是走近,语带讥讽道:“不好意思,现在病人需要静养,闲杂人等还是不要随便过来打搅比较好。”
丛月一愣,随即面色更加尴尬起来,“我……”·“恐怕,这位小姐不是来探望我的吧·”季凌倚在病床上,用懒洋洋的语气突然说道。
原本的尴尬化作了脸颊的一丝微红,丛月看似娇羞,但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是来找安淳的·”·季凌的面色已经不能用- yin -沉来形容了,虽然脸上没什么大表情,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但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场却把回身准备重新献殷勤的周怡宁都给吓了一跳,最终没敢靠近,只是收拾了一下一旁的器材便悻悻离开了。
安淳却没怎么注意季凌这边的动静,他现在还处在震惊之中,实在没有想到,丛月竟是个这么执着的人,竟然为了自己这样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安淳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了,他必须用最认真的态度来回复丛月的一腔赤诚。
深吸了一口气,安淳走到季凌床边,低声道:“给我十五分钟·”·“我若不给呢”·“那我也会去的·”·季凌脸上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看着安淳的眼睛仿佛要把对方吸进去,“我能控制你的行为,却控制不了你的思想,所以你有自由去践行你的想法,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季凌冷笑一声,继续道:“别忘了你的身份,我只等你五分钟,否则会又有什么后果,我也就不清楚了。”
安淳紧皱着眉头,“你有什么立场威胁我”·“并非威胁,我只是陈述事实,以及我的想法而已·”·再一次语塞,安淳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也无可奈何。
本来想跟丛月好好地说明一下自己的心情,最终由于时间的限定,也只是变成简单的解释和道歉··丛月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洒脱很多,在听完他的一通胡言乱语还能笑出声来,在得到他明确的拒绝之后还能冷静地微笑点头,安淳有一瞬间会想,会不会自己根本就是在被耍着玩呢下一秒他便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丛月还不至于那么无聊吧,何况,此刻她眼神里的真诚,安淳是相信着的。
所以才要更加认真、更加郑重地拒绝她啊··有些内疚,却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丛月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却有些释然地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安淳愣了一下,连忙否认:“不,我没有喜欢的人,只是……”·“只是什么你也说不出来吧。
也许是我过度揣测了,也许只是你还没有意识到,爱情这种东西,真的说不好的·”丛月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十分好看,“那么再见了,安同学,别太勉强自己,希望你之后一切顺利。”
说完最后一句话,丛月没有再做一丝等待,转身离开·安淳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些堵堵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吗·喜欢的人爱情·在陷入沉思之前,安淳把自己拉回了现实,规定的五分钟时间已经过了,病房里的那个人真的会因为这几分几秒做出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吗·安淳不敢肯定,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害怕那个人了。
他匆匆地赶回病房,把剩下的思绪隔绝脑后··有些事不是不知道,只是没办法正视,不愿意说服自己接受罢了·· · ·第17章 第四回合(2)·回到病房,果然立马对上了季凌冷冰冰的眼神,不过气氛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糟糕。
季凌倚在床头勾着嘴角,什么也不问,只抬手示意安淳过去··不想跟他再有什么冲突,也没兴趣闹什么别扭,安淳便遵循了他的意思,听话地走到了床边··“再近点。”
季凌指了指贴近床边的一个位置··待安淳走近,把身上的薄被一撩,抬了抬腿道:“帮我按按·”·安淳:“……”·这又是什么意思心情不爽找个借口侮辱一下他,从而释放内心的戾气吗·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安淳并不想臣服在季凌的恶趣味之下,拉长了脸站在一边并不动作。
季凌又道:“你也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卧病在床,没什么机会下床走动,要是肌肉萎缩了,之后有人袭击我跑不及被杀,可不单单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了·”语毕,露出一个有些委屈却又势在必得的笑容。
安淳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十分不爽,想撂挑子走人又做不到,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和季凌做对最后总是得不到什么好结果的·也怪他怂,怪他讨厌麻烦,怪他现在莫名其妙没那么讨厌眼前这个人了,安淳往一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单腿搭坐在了床边,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对着季凌的双腿按压了起来。
他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这是他无声的反抗,最好能把季凌按得叫出声来,那也算是解气了··季凌抱着手臂,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那张不情不愿的脸,之前的坏情绪似乎瞬间被眼前的画面驱散,没有什么比一点一点征服这只外表温顺,内心深处却极度反叛的兔子更能让他愉快了。
“力度挺到位,只是手法还有待修炼·”半晌,季凌慢吞吞地道出这么一句话,差点把安淳气到手指抽筋··随便又按了几分钟,安淳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找个时机甩手走人,那位周怡宁周护士又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拼盘,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走了进来。
就是现在·安淳不动声色地收手、起身、走人,三步两步跨到一旁,坐在了角落的椅子上··周怡宁迈着小碎步蹭到季凌床边,把水果拼盘端到季凌眼前,“我刚托换班的同事出去带了些新鲜水果,给你送一些过来,对身体的恢复有帮助的。”
可能是之前她的那些小心机的行为得到了季凌的配合,以为季凌也对自己有兴趣,于是言行举止就愈发地大胆了起来,说着,竟然用牙签插起一块橘瓣儿想要往季凌嘴里送。
季凌表情有点难看,却又不便发作,偏偏周怡宁又是个不太会察言观色的痴女,只自顾自一脸期待地望着季凌··安淳坐在一边看戏,这周怡宁也算是- yin -差阳错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这会儿看她就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气氛僵持了几秒,季凌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接过了周怡宁手中那块插着牙签的橘瓣儿,“谢谢,我自己来·”·还没等季凌把橘瓣儿放进嘴里,周怡宁又递过来一块儿水梨,这次几乎是送到了季凌嘴边,争取亲手喂食,一脸势在必得。
看着季凌那眯起的眼睛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安淳觉得大快人心,简直要笑出声来·不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嘲讽还没有传达过去,下一秒季凌便张口咬下了那块儿水梨,咀嚼了几下咽进了肚子里。
安淳:“……”·周怡宁一脸羞红,目光却灼热得快要烧起来,接着又想把剩下的水果也一一喂给季凌··季凌却顺势把果盘从她手里接了过来,故意用温柔的声线说道:“周护士可真是体贴,剩下的我会好好吃掉的。”
于是……周怡宁红着脸,几乎是半尖叫着跑出病房的··待她离开,季凌把手里的果盘抬了抬,问向安淳:“味道不错,不来点吗”·安淳一头黑线地摆了摆手,“不了,你自己好好享用吧。”
季凌但笑不语,又往嘴里送了一颗葡萄··安淳看着他那欠扁的吃相,心里一动,突然反应过点什么·在季凌把下一块儿果肉放进嘴里之前,他抢先把果盘夺了下来,接着把整盘的水果倒进了垃圾桶里。
季凌挑着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可以把这理解为突发- xing -醋意并发症吗”·安淳不想接他的话,把桶里的垃圾收拾好,又换上了新的垃圾袋,把盘子冲洗干净放到一边,这才说道:“你不能吃,谁都有可能是暗杀者,不能冒这个险。”
“哦你怀疑那位护士小姐”季凌笑眯眯地反问道··“不只是她,所有人我都会怀疑,尤其是那些意图接近你的人。”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也许只是我的个人魅力吸引了他们而已,尤其是刚才那种白痴女人·”·安淳:“……”·真是个自信到狂妄的人,不过他说得也对,即使周怡宁不是暗杀者,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围绕在季凌身边,然后被迷得神魂颠倒。
那痴迷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冒险·”安淳坚持道··“我向来不喜欢受人限制,”季凌脸上笑意渐深,又一次抬手示意安淳靠近,“想让我听你的,有什么好处吗”·安淳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怀着最后一点企图让他清醒地期望说道:“这可是关乎你- xing -命的事情”·“无所谓,”季凌耸耸肩膀,“比起我的- xing -命,我更在乎你的能给我什么。”
“……”安淳语塞,“可惜我什么都没有·”·“不不,我想要的你都有·”季凌笑着反驳,拉近身体,贴着耳边说道,“比如,戒荤戒色多日,我现在急需一个吻。”
·安淳这次反应极快,立刻准备抽身远离,可他还是没能快得过坐在病床上一脸女干笑的那个人,或者说从自己听话靠过来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季凌控制在手里了。
靠……·安淳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接着被季凌一把拉近了怀里,一个反转又压在了身下··“总玩这套有意思吗”安淳故意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
季凌却是把他看穿了一般,毫不在意地笑道:“其实你很期待吧”·“……”安淳还试图说服他,“这是医院……”·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没关系,现在没人。”
“……门没反锁……”·“无所谓·”说完,季凌再不给他回旋的余地,俯身吻了上来··明明是很奇怪的事情,却仿佛理所应当地在进行着,安淳很无奈,他和季凌,这算什么呢精神控制欲的贯彻身体*的发泄可悲的是,自己竟然有些沉溺其中了。
季凌的吻一直都很霸道,却也很舒服,既然没有办法抗拒,安淳干脆闭上了眼睛,放空身体,被动地感受着对方的索取··即使自己从来不会作出回应,这个人也从来没有露出兴趣索然的表情,明明曾经看自己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与厌恶,究竟是谁变了呢·想着,安淳竟然有点想哭的冲动。
 · ·第18章 第四回合(3)·秘密一旦泄露给了第一个人,就一定会接二连三的泄漏下去··所以秦梦梦会找到医院来,安淳一点也不奇怪··到底是天真无邪的少女年纪,一些成年人做起来很羞耻的事情,放在秦梦梦身上就基本没什么违和感。
看着她抱着季凌手臂撒娇的模样,安淳非但没有其他女人接近季凌时的恶寒,反而觉得有些微妙的和谐··周怡宁似乎把秦梦梦当成了情敌之一,从查房的时候看到两人亲昵的气氛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之后每十分钟左右就要找个借口来病房溜达一圈,生怕自己还未到手的猎物被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女孩夺走了。
安淳惊奇的发现,他几乎可以洞察出周怡宁所有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是自己对女人的了解程度加深了,还是周怡宁这个女人过于单蠢了··其实也不能这么妄下定论,结合游戏之前的几个回合,暗杀者之所以为“暗杀者”,就是要让他们无法在明面上猜测到身份,直到回合结束的时候接收到短信通知,之前的时间,暗杀者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因此,周怡宁也未必就如表面那么好懂,也许这只是她掩饰身份策略呢·包括秦梦梦,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病房,黏在季凌身边,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做怀疑和防范。
事到如今,宁可错怪一百,也不能枉死一次·安淳调动起高度的警觉- xing -,注意着季凌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整个上午,除了两个季凌痴女之间的眼神交锋,几乎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有危险系数的事情。
午餐的时候,秦梦梦接了一个电话,之前高涨的情绪一瞬间萎靡下去,她并不说话,只是烦躁不堪地拧着眉头,最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时不时还往季凌的方向瞥几眼·安淳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怪怪的感觉,最后竟然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说不清是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秦梦梦的时候安淳就觉得她有些可怕,事到如今感受更甚,然而又找不出任何理由,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就只是一个十七岁少女的模样,抛却她大小姐的身份不说,连相貌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庸程度,- xing -格也顶多是有些任- xing -而已。
安淳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普通的少女产生那种抵触的感觉错觉吗虽然自己向来神经敏感,但也是会有直觉出错的时候吧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秦梦梦和季凌处在同一画面的时候,那种和谐感是真的存在的,叫人看着很舒服的那种和谐。
安淳把思绪拉回现实,这时候有人敲开了病房的门,进来一个身形高大,并且穿着一身高级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但他的态度却毕恭毕敬,对着秦梦梦喊了句“大小姐”,于是这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秦梦梦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但是却意外地顺从,乖巧地与季凌告了别,然后在男人的护拥下离开了病房··待人走后,安淳回头看向季凌,发现他正对着秦梦梦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安淳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对秦梦梦什么想法”·季凌神色不动,也不说话,正当安淳以为他深度神游没有听到自己的话的时候,他却开了口:“我挺喜欢她的。”
正正经经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安淳听到他的回答后愣了一下,然后胸腔萌生出一丝莫名的不适感··*·像是约好了似的,秦梦梦离开之后,周怡宁也像是消失了似的,直到了晚饭的时间也没再出现过。
倒是张言来过几次,不过都只是在门口站了站,每当安淳发现的时候基本就只能看见她离开的背影了··热闹的病房突然间变成了两人独处的空间,结合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安淳多少觉得有点不自在。
本来他都做好了提防季凌袭击的准备,不过这次季凌却一反常态,并没有恶趣味地逗弄他,把整个下午的时间基本打发在了一本书上··安淳找准时机偷偷瞄了几眼,从他的角度看去,书皮的基调是黑色,或者说基本等于纯黑,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大字——猫。
他有点好奇,能让季凌看得这么深入的书,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于是他去一旁倒了杯水,在他换页的时候递了过去,想趁机偷看一下书里的内容··然后瞥到了一行字:她感觉自己像坐在一堆尸体的腐肉上,蛆虫在周围爬来爬去似的。
安淳浑身一抖,立马明白了这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他还想往后面看一下,就感觉手上一轻,季凌把那杯水接了过去·他收回目光,发现季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安淳尴尬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说道:“我就给你倒杯水,继续、你继续·”·季凌往手中的杯子里看了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把剩下的水连同杯子朝安淳的方向递还回去,“谢谢。”
“……”安淳又是一阵尴尬,不要脸的人突然礼貌正经起来,还真是件让人吃不消的事情啊·他干笑了两声上前接过水杯,接着手腕被反手一扣,季凌竟然就着他的手又把水杯拉到嘴边,这次仰头把水喝了个精光。
·等安淳反应过来,看到的就又是那张熟悉又欠扁的脸了··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季凌松开他的手腕,把书拿到他眼前晃了晃,勾着嘴角问道:“想看”·“……”安淳顿时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季凌的眼里,于是又干笑两声,“……有点好奇而已,你继续看吧,不用管我。”
“那可不行,”季凌又道,“你刚刚可都快贴上来了,我怎么能忽视你的愿望呢·”·安淳:“……”·“这本书的作者名叫秋子,不是什么出名的作家,不过文字倒是挺有感染力的,很对我胃口。
这本是她早期作品,现在这人似乎已经江郎才尽·”·安淳没想到季凌真的认真给他讲解起来,愣了愣,随后点点头,在季凌的示意下凑近了些·目光再次落在书皮上,这次靠得进,看得清楚,他发现整本书的装帧真的是纯黑色的,但是却很有质感,封面上一个大大的“猫”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明了作者:秋子。
秋子,季凌喜欢的作家安淳不禁愈发地好奇气来··季凌似乎看出了安淳的心理活动,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笑道:“不如你坐过来,我们一起看啊。”
安淳目测了一下他拍击的位置,如果自己真的坐了过去,季凌胳膊一绕,那不就跟被他抱在怀里没什么区别了吗·何况他干嘛要纠结这个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坐过去的好不好,自己还不至于三番五次着了季凌的道。
于是安淳退后两步,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客套的微笑,说道:“你先看吧,我不着急,好意我心领了·”·季凌又盯了他两秒,最后耸耸肩,不可置否。
*·在病房里呆了一天,一切相安无事,周围的气氛异常和平··安淳绷了一天的警觉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些,于是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季凌没拦他,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前和丛月说句话他都要规定时间,现在倒是一副“来去请便”的模样。
不过这也合了他的心意,安淳也不多问,连忙走出了病房,生怕身后的人反悔··出来之后才发现,外面的走廊还不如病房里来得清爽·安淳溜达了一会儿就有点呼吸困难,医院里这股特殊的味道他一直都有些适应不了。
但是自己刚刚才迫不及待地奔出病房,这才两分钟不到就折回去,总觉得是在给某人制造嘲讽自己的机会,于是安淳纠结了一番,咬咬牙离开了特护病房区,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靠近电梯区的位置通风比较好,安淳在那附近找了个人少又靠窗的地方,对着窗外的夜景发了一会儿呆··窗口的视野还不错,往近处看能看到附近的小公园,往远处甚至能看到天兔大厦。
六月还不算热,晚风拂在脸上有种凉丝丝的感觉,很是舒服··呆了好一会儿,安淳这才觉得全身气血通顺了一些,看看时间也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于是他准备“打道回府”。
刚转过身,眼神随意一扫,扫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孙萌安淳一愣,顿时感觉世界真小,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偶遇他这位前女友两次了。
那段日子简直就是黑历史,因此安淳一点儿也不想见到这个女人,所以他无奈的同时也很庆幸,还好两次都只是自己发现了对方,不然来个四目相对,再上前寒暄两声,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了。
熟悉的身影很快拐入了走廊的另一边,安淳松了口气,把放远的目光收回,没想到又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这次真就是四目相对了··秦北阳远远地看到他,面带笑意挥了挥手,朝这边走了过来。
安淳也不好干站着,只得挥手回应,也迎了过去·算起来,他短短几日偶遇他这位上司也有两次之多了··“好巧,又见面了·”秦北阳笑着说道。
安淳尴尬地摸摸脑袋,“是啊,好巧,没想到能在医院碰到秦组长·”说完干笑了两声··秦北阳脸上温润的笑意不变,又道:“我一朋友的妻子临产,我过来看望一下。
你呢怎么会在医院”·“我……呃……”·安淳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斟酌了一下才重新说道:“我也是因为一个朋友,前几天出了点事故,我过来帮帮忙。”
秦北阳“哦”了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希望你的朋友早日康复了·”·“谢谢,谢谢·”安淳不自觉就鞠了个小幅度的躬,大概是曾经作为自己上司的那种潜意识无意识就控制了行为。
秦北阳好笑地扶住了安淳,“你怎么每次见我都这么拘谨呢我现在又不是你的上司·何况就算是,我又不会吃了你,放轻松·”·一番话说得安淳面红耳赤,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傻站在那儿。
秦北阳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似的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善解人意地跟他道了别:“快回去吧,你朋友那边还需要你呢,我也该过去我朋友那边了·”·安淳这才从傻愣的状态恢复过来,连忙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赞同。
秦北阳又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率先转头向走廊深处走去,和孙萌消失在了同一个拐角··安淳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连连感叹,一方面因为自己蠢到丢人的表现,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从前怎么没发现,秦北阳竟然是个这么亲切体贴的人。
不过倒是有一点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这么亲切体贴的一个人,怎么会空着手来医院探望别人呢· · ·第19章 第四回合(4)·安淳本来觉得,秦梦梦已经几乎半强迫- xing -地被带走了,再出现的可能- xing -应该不大了,没想到隔天一早,她又出现在了病房。
这不免让人心存疑虑··但她这次并不是一个人,和她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打扮比较朴素,样子也有些腼腆,看着是个大学生的模样,正是之前在季凌公司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梦梦的男朋友。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其实究竟是不是男朋友,安淳也不太肯定,不过能看出这个男孩应该是真的喜欢秦梦梦,从始至终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至于秦梦梦……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季凌,而且看季凌的目光还要更火热一些。
·也许她本来是没有打算介绍那个男孩的,不过那么大个人杵在那里,想让人忽视也难··季凌的眼神往那男孩身上飘了几下,立马被秦梦梦捕捉到了,这才嘟着嘴把身后的男孩拽到身前,说道:“这是杜影,我男朋友。”
没想到这男孩还真是秦梦梦的男朋友,而且她还能介绍得那么干脆,这让安淳有点吃惊··季凌倒是一脸和气又诡异的笑容,冲男孩点点头,“你好,我是季凌。”
名叫“杜影”的男孩慌忙红着脸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您好,您好·”·“你丢不丢人啊”秦梦梦皱着眉头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杜影不气不恼,反倒是一脸幸福的模样,被秦梦梦推到一边还能傻呵呵地笑出来··秦梦梦就这样在病房里缠了季凌一上午,季凌全程微笑包容,不烦不恼,那场景看得安淳简直要怀疑人生。
而杜影就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没事的时候看着秦梦梦傻笑,有事的时候前前后后端茶倒水,包揽了全部的杂活,基本没安淳什么事了··也不知道这秦梦梦是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说杜影是因为爱情,他信,不过季凌竟然能对这样一个脾气有些娇惯任- xing -的女孩做出这么大的包容和让步,这就让他有些想不通了,甚至心理还有点堵得慌。
意识到自己这种危险的想法之后,安淳吓了一跳,赶紧调整心绪,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其实这样也好,他们一派和谐,自己也就乐得清闲,他还求之不得呢。
而且第四回 合的暗杀者是谁还没有端倪,这样一来自己也就有更多时间去观察身边的人,寻找破绽,避免季凌的危险··当然,他观察的对象包括秦梦梦,而且现在对她的怀疑值还相当得高。
倒是周怡宁,本来巴不得在这间病房生根的人,露面次数却突然变少,从昨晚到今天午前的查房全部都换回了张言··难道是突然从少女春.梦中醒悟过来,放弃季凌了吗·然后很快,安淳就被打脸了。
午餐的时候,推着餐车进来的不是之前和蔼的阿姨,赫然变成了一脸娇羞中掺着兴奋的周护士··没想到昨日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再度正面交锋,安淳捏了一把冷汗。
果然,周怡宁在看清抱着季凌胳膊不撒手的那个女孩的脸时,表情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本来红彤彤的脸色瞬间又绿又黑··秦梦梦也马上开了嘲讽腔:“昨天还是护士小姐,今天就变送饭阿姨了,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也不回去多照照镜子清醒一下,痴心妄想。”
周怡宁瞪着眼睛,脸憋得通红,看样子都想冲上来撸袖子干一架·不过好歹她还残存了一点理智,还记得自己是医院的护士,这要是真打起来,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但她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 xing -格,知道秦梦梦不好惹,于是把气往旁边撒,推餐车的时候故意装上了一旁的杜影,嫌弃他挡路,末了又朝安淳冷嘲热讽了一通,说他是来照顾病人的,就应该有个照顾病人的样子,然后把一车饭菜扔给安淳,又恶狠狠地瞪了秦梦梦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安淳十分无语,就周怡宁的这种脾气和- xing -格,她是怎么当上护士的·吐槽归吐槽,餐车还落在了自己手里,也没理由继续坐着不动了·安淳起身把餐车小心翼翼推到了病床前,把用餐的支架撑开,又把冒着香气还热腾腾的饭菜端到了季凌面前。
秦梦梦一脸嫌弃道:“这什么破医院啊就给季凌哥哥吃这个”·安淳又瞄了那饭菜一眼,觉得挺丰盛挺有食欲的啊,黄橙橙绿油油的蔬菜应有尽有,看得他都饿了。
“一点肉都没有”秦梦梦又抱怨的一句··季凌拍拍她的脑袋,用温柔的声线解释道:“医生说这些天要吃得清淡点,对身体康复有好处。”
“哦~~~”秦梦梦这才咧嘴笑了两声,对季凌这番态度十分受用的样子··安淳看着两人的互动,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瞥了眼一旁的杜影,想看看他的反应,却发现对方似乎毫不在意,依旧只是用有些痴迷的目光盯着秦梦梦。
安淳觉得自己有点呆不下去了,想离开病房,但把季凌和秦梦梦放在一起他又不太放心,而且以杜影这状态,恐怕秦梦梦要上天他也会变成火箭完成她的要求··安淳很无奈,很纠结,很烦恼,抛却这诡异的关系和气氛不说,最重要的是……他还饿了。
季凌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的,剩下两人都是痴汉,看得也是津津有味的·剩他一人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捱着一分一秒的时间··也许是有些心不在焉,也许是他总是无意间避免和季凌的目光相撞,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季凌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目光基本都放在他的身上。
*·要问第四回 合暗杀者究竟是谁,安淳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秦梦梦··可是在季凌餐后,秦梦梦却突然要离开,说要和杜影去国外旅游一段时间,下午的飞机,这次算是临走之前来和季凌告别。
季凌基本是一副“不管她说什么都理解都包容”的态度,又是温柔地拍拍她的头,让她注意安全,玩得开心··安淳则是一脸懵逼,怀疑防范的对象突然自己要洗脱嫌疑,究竟是他搞错了目标,还是这只是对方的权宜之计·他不得而知,不过直觉告诉他,秦梦梦的样子并不像说谎。
离开之前,秦梦梦依旧又接了一个电话,表情反应几乎和上一次一模一样,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压低,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变得古怪起来··她挂了电话,眼神直勾勾地转身,和季凌告别:“我走了,季凌哥哥……”·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季凌点点头,又嘱咐她一句:“注意安全。”
秦梦梦眉头突然猛地一皱,嘴唇抖动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被不知什么时候凑过去的杜影一把抓住胳膊,“梦梦,我们该走了·”·秦梦梦像是被定住一般,呆愣了秒,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周身古怪的感觉也消散了一些。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又对着季凌轻轻摆了摆手,然后拽着杜影的衣袖,跟在他身后离开了··与早晨到来的时候相比,两人离开的时候气场简直像是调换了过来··安淳还在发愣,被季凌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饿吗”季凌问道··安淳下意识就点了点头,然后就见季凌大变脸一般,之前对待秦梦梦的温柔态度瞬间化成了一副歪嘴调笑的欠扁模样。
等到安淳反应过来想摇头的时候已经晚了··季凌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也不用出去了,医院的午餐的量很足,不如我们一起吃”·安淳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玩笑一般不可思议地瞪了瞪眼睛,季凌邀请他吃同一碗饭这是哪门子上古神话·季凌嘴边笑意更深,冲安淳勾了勾手指。
安淳还在震惊中就傻不拉几地被他勾了过去··接着季凌递给他一只餐盒,安淳接过来一看,满满当当的一盒胡萝卜……·“我不爱吃,你吃吧。”
季凌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继续从剩下的饭菜中挑出胡萝卜,夹到安淳手中的餐盒里··“……”安淳觉得他刚刚肯定是脑抽了才会以为季凌是真的想跟自己分享。
他勉强控制住把餐盒扣到他头上的冲动,咬着牙保持镇定的微笑:“……十分感谢·”·“咱们都什么关系了,别这么客气,放轻松。”
安淳:“……”·一天不到的时间,已经两个人让他“放轻松”了,难道真的是他神经绷得太紧了吗·……不,即便如此,这也和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冲突,把餐盒扣到季凌脑袋上的心情。
*·一顿悲催的午餐,好歹算是果腹··当然,安淳没有吃那盒被季凌挑拣出来的胡萝卜,他又不傻·还是张护士是懂得察言观色,人又善解人意,说前几天给儿子买零食的时候捎带着屯了几桶泡面,放在休息室里,随后便给安淳拿了一桶来。
季凌对于他不是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蔬菜,而选择泡面这种垃圾食品的行为有些不满,在一旁调笑嘲讽了几句··安淳觉得他这一系列的行为十分幼稚,懒得理他,专心致志吃自己的泡面,顺便验证了一个真理:人真要饿起来了,泡面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味道来。
其实吃完之后,安淳还是有点饿,不过他忍了,医院的食堂离病房还蛮远的,来回时间太长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心·何况还有另一件事梗在他的心头,纠结了好几天没做决定,而现在时间不多了,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今天是陆平葬礼的日子·”安淳背对着季凌,一边处理泡面盒与里面的食物残骸,一边小声说道··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小没有听到,安淳说完这句话之后,季凌并没有反应。
他慢慢转身看了季凌一眼,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堪堪松了一口气··没听到没听到最好了,陆平的父亲还记恨着季凌,公司那边也要求保密,何况陆平之前还想杀他,季凌会住院不都是陆平的错吗于情于理,没什么义务一定要去吧·只是……·安淳又看了季凌一眼,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隐隐作响。
季凌去不去参加陆平的葬礼,应不应该去,这是自己有权利决定的吗所谓的“为他人着想”,若不是建立在本人意愿的基础上,那真的有意义吗·何况他究竟为什么一定非要为季凌这个混蛋着想啊·短短几秒,安淳的内心却像是经历了大风大浪般,原本心中摇摇晃晃了多日的小船,突然被大浪拍翻,然而小船并未被击沉,重新浮出的船底上是一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也许这么说有些抽象,但这就是安淳的决定··“今天是陆平葬礼的日子·”安淳正视着季凌,重新开口大声说道··季凌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听到了,刚才你扔垃圾的时候我就听到了。”
安淳:“……”敢情他纠结了这么半天,对方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其实准确来说,这件事我五天前就已经知道了,”季凌补充道,“场地还是我定的。”
安淳:“……”·“不过出席嘛,还是算了,也没必要,何况陆平他爸现在应该也不想见到我·”·“……你知道陆平的父亲记恨你”安淳有点惊讶的反问道。
季凌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向他·安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瞬间有些尴尬··“我之前和陆平的父亲通过一通电话,打的陆平的手机,他父亲接的。”
安淳有点心虚地解释道··“给陆平的手机打电话”季凌找到可疑的地方,反问道··安淳实在想扇自己的嘴一巴掌,说话之前一定要过脑子啊,这下可好,怎么解释呢·怎么解释都很可疑啊好不好,除非他把陆平的暗杀者身份告诉季凌,否则还有什么理由要去拨打一个死者的电话号码呢·感受一下与亡灵通话的战栗感吗·扯淡。
 · ·第20章 第四回合(5)·安淳左思右想,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能在季凌眼神威慑下蒙混过关的理由··然后他放弃了·或者不如说,他觉得事到如今,再编出什么谎言瞒着季凌也没什么意思。
况且他刚刚不才想好了吗·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事情摆出来,怎么想怎么做怎么面对那都是季凌的事情,隐瞒并没有什么意义··安淳轻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游戏通知的短信界面,递到了季凌的面前。
“陆平就是第四回 合暗杀者·”安淳说道,“我猜想暗杀者在游戏过程中死掉,游戏结束之后会不会重生,所以就打电话想要确认一下·”·季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神情微微动了动,几乎不可察觉。
“但是……结果很遗憾·”安淳补充说道,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季凌的反应,却发现他面上十分平静,片刻之后嘴边还出现了一抹笑意。
悲极反笑安淳有点看不懂了··季凌没说话,只把手机递还给他,然后抱起手臂倚在了床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安淳又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
“其实我有预感,”季凌合上眼睛,似乎是在小憩,又似乎是在回忆,“和游戏无关,我只是单纯地察觉到了一些他言行上的不自然,但我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安淳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满脑子搜寻合适的词句··“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安淳再回过神来,发现季凌已经睁开了眼睛,眸中带笑地望着他。
“我没事·虽然想这么说,不过现在确实感觉受到了一点打击,你要不要想想办法抚慰我一下”·“……”其实安淳现在很想翻一个白眼,不过他忍住了。
刚才在脑中搜寻词句的时候又把陆平的当时的言行捋顺了一遍,突然就蹦出一个想法··他有点懊恼于自己的后知后觉,之前他还疑惑于陆平离开别墅后又非要季凌给他送钥匙的理由,明明设置好了杀人机关,突然临时改变主意想把季凌叫出来当面杀掉为什么非要往悲观的方向理解呢·也许,他只是在纠结、在懊悔,也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要杀掉季凌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更正错误,就已经被杀人凶手了解了- xing -命。
想到这里,安淳心中豁然开朗,“陆平应该很后悔·”他看向季凌,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地肯定,“他提前去了别墅,在浴室里做了一番手脚,设置了想要杀害你的陷阱,但他立刻就后悔了。”
“哦”季凌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嘴角,用眼神示意安淳继续往下说··“是钥匙,当晚他离开之后为什么突然要打电话让你送钥匙呢”·“当面对决,除之后快”季凌配合地接了一句。
“……当然,你可以这么理解·”安淳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不过我更倾向于,他的目的在于钥匙,而不是你·我仔细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对于送钥匙的人是你还是我,他似乎并不在意,直到我把钥匙交到他手里之后,他的表情……像是安心了一般。”
安淳用手摸了摸下巴,顿了几秒,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另外还有一个违和的地方,关于陆平的死亡时间,当时我与陆平的碰面时间还不到九点,而被消除的监控录像时间则是从‘我和陆平碰面’的画面之后到午夜12点,如果是想要消除证据,然后把嫌疑引到我身上,应该消除更短的时间段才更有说服力,而凶手则删除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的监控录像,这说明从我给他送钥匙到陆平的死亡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最有可能就是临近午夜12点的时候。
那么之前几个小时里,陆平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躲藏在别墅的周围,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有什么事情必须当晚完成,等不了的事情,他在伺机而动·”·安淳分析得头头是道,季凌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当晚过了12点第三回 合才刚刚开始,何况他也设置了机关,若是为了杀你,他的时间还绰绰有余,根本不必冒险在别墅外蹲点,所以我才得出‘他后悔了’这种结论,我说明白了吗”·说完最后一个字,安淳长舒一口气,仿佛是心中一块悬了多日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胸口的闷塞感也消失大半,整个人踏实清爽了许多。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没有达到那么糟糕的程度··期待着季凌的反应,然而季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安淳又有点搞不懂了,不接受不相信还是觉得他太入戏满口胡言所以就当看个笑话季凌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安淳是真的有些发毛,他不回应的态度也让安淳心中渐生不满。
“算了,当我没说·”安淳往一边翻了个白眼,垂下眼皮不再看他,去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还没咽下,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接着稍一用力,他整个人都被转了过去。
安淳差点没被自己嘴里那口水呛死,好不容易咽下,红着眼睛咳嗽了两声,又大口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缓了过来··他恼怒地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咬着后槽牙恨恨道:“你想杀了我吗”·“杀了你谁来保护我呢”罪魁祸首嬉皮笑脸着,丝毫没有愧疚悔改之意。
“你放开我·”安淳察觉到钳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竟然在逐渐加力,心里的火气更大,对着季凌怒目而视,就差没往他脸上呸一口了··季凌对于他愤恨的情绪丝毫不在意,握着他的肩膀不打算松开,用目光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个部位,最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说道:“你知道你认真为我的样子,让我有多想吃掉你吗”·“……”原本还在试着挣扎的安淳,听到这里浑身一定,接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少自恋了,有病……你放开我。”
“我是不是自恋,你心里清楚·”季凌用很有把握的语气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清楚,那我现在来帮你理顺一下思路·”·“你滚……”·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接下来的话就被季凌贴上来的唇瓣全部吞没。
安淳狠狠地咬着牙关,坚守着最后的防御,不让季凌得逞··实际上季凌似乎并没有打算强行突入,只是用舌尖细细描摹着安淳的牙齿·所以为什么都说接吻需要技巧呢,即使并未深入,只是浅尝辄止,也能把人撩拨得欲罢不能。
安淳浑身都开始颤抖,眼看就要有反应了,季凌的嘴唇却突然离开了··他一瞬间还有些发懵,接着就察觉到不对了,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裤子里,隔着内.裤抚上了他的屁.股·安淳浑身汗毛倒立,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你想干嘛这是医院……”·“是啊,被护士小姐围观的感觉还不错。”
季凌笑嘻嘻地说道··仿佛是一份冷水从头浇到脚,安淳颤抖着偏了偏头,余光撇到了病房前的一个身影,如果他没看错,那人应该是周怡宁……·生无可恋。
安淳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大字··然后被季凌掰正了脑袋,重新吻了上去··这次,他原本坚守的防卫被一瞬间攻破,敌方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妈的,都是套路。
 · ·第21章 第四回合(6)·经过季凌的这么一番折腾,周怡宁恐怕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冲击,整个下午都没有露面·所以相应的,张言就往病房跑的勤了些。
安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用在被人目睹羞耻play之后再尴尬相对固然让他松了口气,不过被周怡宁目睹到了那番场景,而且对方反应还不小,安淳十分担心她会不会承受不住打击,和周围人散播什么不太好的信息。
那他可就真没脸再在医院待下去了··每次想到这里,安淳都觉得心慌意乱,特别是张言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他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张言明显是一个温柔又传统的女人,安淳对她一直抱有尊重的态度,实在不想颠覆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因此有意无意眼神就往张言身上飘,观察对方的神情反应。
寡言内向的人大多神经比较敏感,张言很快便察觉到了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忍住回看了过去,四目相交,原本自然的气氛瞬间便微妙了起来··安淳惊异于张言过于敏感的神经,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直勾勾地打量着对方,随即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额,尴尬地笑笑。
张言也颔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捣鼓一旁的医用器械,给季凌进行身体检查··她的动作非常熟练,看得出职业素养很高,不过最后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碰到了地上,“砰——”地一声脆响,吓得她整个人猛地瑟缩了一下。
还好水杯是金属材质,并没有损坏·安淳连忙上前把水杯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桌子上··张言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没事没事,”安淳也连忙摆手回道,“这杯子耐摔,我平时也经常摔着玩。”
“……”气氛沉默两秒,·张言突然吐息般地笑了一下,搞得安淳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季凌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开启了嘲讽腔:“同居这么久,你这奢侈的嗜好我之前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安淳脸上表情千变万化的,想反驳愣是没找到突破口,某种意义上,季凌说得都是实话··张言面上的笑意也有点挂不住了,她几乎马上领悟到了这句拐弯抹角的话里掺杂的不满,于是十分识相地立刻离开了。
季凌见此情景才满意地笑了一下,摸起枕边的书准备继续打发时间··安淳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脾气,上前把他刚拿到手里的书一巴掌拍掉了,“你老这么耍我有意思”·季凌寻声看去,微皱着眉毛似乎有点委屈似的说道:“我有说过一句假话”·“你……”安淳气急,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哽了半天才心一横,把话题扯到了之前,“你能不能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做那种……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季凌挑了挑眉毛,故意反问··安淳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想要冲过去把面前那人揍一顿的冲动。
却听季凌继续说道:“哦,我刚记起来,你说的‘那种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不过我很好奇一点,你说‘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做’,是不是代表你已经默许了与我发生- xing -.行为呢”·“……”安淳一愣,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我没有。”
季凌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语气十分暧昧:“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邀请我呢”·安淳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忍无可忍,右手攥成拳头就要朝季凌鼻翼甩去。
季凌反应很快,用一只手接住了力道,但也耐不住安淳的全力,最后撞到了胸口上··季凌低下头咳嗽了两声,气息平缓了之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异于平常,听起来十分爽朗,安淳反应过来之后有点尴尬地愣在原地。
“想不到你也有咬人的时候啊,”季凌笑道,“不过我可是病号,你多少手下留情一点”·安淳撇了撇嘴,把脸别到一边,小声嘀咕道:“什么病号,我看你身体已经强健到都能出去约炮了吧”·季凌当然没有听到这句话,否则安淳毫不怀疑季凌为了践行他的话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 · ·第四回 合的第三个的夜晚也在医院里安然度过,一切平和得仿佛游戏根本就未存在过似的·关于暗杀者的身份,能够提前找到线索最好,找不到也无妨,安淳想明白了,只要保证季凌活着,顺利度过剩下的两天,这一回合他们也就胜利了。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他们在明,暗杀者在暗,若对方不主动出击,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能被动防守,不是吗他本来就不善于主动出击,对方这么多天了也按兵不动,没机会下手放弃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安淳多多少少安心了一些··不过人的运气总是两极分化,在一件事上进行得过于顺利,另一件事上总容易出些问题··对于安淳来说,这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就是周怡宁。
本以为之后与周怡宁见面的机会不多了,但是安淳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她的战斗力·没想到她心理素质强大到能把男人列为情敌、跟男人抢男人的程度··当然,安淳没打算跟她抢,那只是对方单方面的意思。
虽说安淳从最开始就对她没有多少好感,不过好歹也没有表露出来,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周怡宁也只把他单纯地当成季凌的跟班、陪床、助理·可经过昨天一事,她再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眼里的鄙夷和挑衅毫不掩饰,那恶狠狠的状态比对着秦梦梦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淳很郁闷,这比他预想的情况还要糟糕,本以为也就是躲着避着,实在没办法碰面了,互相尴尬一下就过去了·可周怡宁偏偏剑走偏锋,非要跟他针锋相对,看那架势,不把他pk下去誓不罢休。
“让开”周怡宁再次抢占了送餐阿姨的工作,推着餐车走进病房,经过安淳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面色不爽,语气不善··安淳不想和她起冲突,拿着刚倒了半杯水的水杯十分无奈地退到一边。
反观季凌,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一边旁观,搞得安淳非常有过去把他踹下床的冲动··午餐的时间周怡宁全程陪同,以更加高粘度的姿态黏在季凌身边,基本不给安淳靠近的机会。
安淳本来有些担心,周怡宁这么三番五次献殷勤,她送来的食物会不会有问题,不过看她那一动不动盯着季凌吃饭的花痴脸,又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下毒害人能这么淡定别人还得另说,这个周怡宁肯定会漏洞百出。
何况他也没有濒临危机的心悸,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对于周怡宁这番示威,安淳除了无奈之外,更多的是无所谓的态度·一餐毕后,他也不想去打扰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交流感情,干脆坐在一边玩起手机。
正玩得起劲,听见季凌叫他,他很不情愿地放下手里打了一半的游戏,抬头看向季凌,用眼神做出询问的表情··“你会削苹果皮吗”季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只有红又大的苹果,拿在手里冲他摆了摆,笑嘻嘻地问道。
安淳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往周怡宁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一手掐着腰,似乎很自豪地说道:“我不会,所以给你个机会,你还得谢谢我·”·“……”安淳真想往旁边的墙上撞两下,她从何而来的优越感呢而季凌也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把苹果在手里颠了两下,然后朝他的方向递过去。
安淳艰难地开口:“……没有刀·”·“休息室有,”周怡宁赶紧接过话来,“我柜子里就有,3号,没有的话你再找其他护士借借呗。”
安淳:“……”·无奈前往休息室,出门走了两步,正好碰见张言从隔壁病房出来,安淳赶紧叫住她:“张护士·”·“我可能会有几分钟不在病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注意一下病房的情况”安淳微微靠近,压低声音说道。
张言瞪了瞪眼睛,像是有点吃惊的样子··“季凌是公众人物,他们走得那么近,我有点担心·”·安淳扯了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言,他是真的担心,各种意义上。
*·休息室里没人,准确来说,是没有医院的工作人员,这让安淳有些意外··却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站在一个打开的柜子前,仰着头踮着脚,伸手想要够到什么东西。
安淳默默走近,关门的时候发出了一些响动,那孩子吓得连忙转过身,背贴着柜门,瞪着眼睛一脸防备的看着他··“呃,你别害怕·”安淳连忙扯出一个自认为比较温和的微笑,然而那孩子并不买账,依旧微微缩着肩膀,直愣愣地盯着他,反倒盯得他有些发毛了。
“你是张言护士的儿子吧我认识你妈妈·”安淳颇为无奈地补充说道,希望能减少一些那孩子的敌意,“我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
听到后面那句话,那孩子才稍微放松了身体,以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却依旧不动,也不说话··安淳心道:不知是自己长得太吓人了,还是这孩子戒备心太重了。
他从距离最远的地方排着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周怡宁的3号柜竟然就挨着男孩正翻找着的柜子,男孩又恢复了他刚进休息室的状态,仰着头踮着脚,努力想要够到什么物品,却始终差那么一段距离。
柜子分为三层,最下层是放鞋子的,中层用来挂衣服,最上层用来放一些杂物·安淳顺着男孩指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柜子最上层的物品寥寥无几,只有一把套起来的折叠伞,一个黑皮的笔记本,上面似乎还别着两支笔。
旁边是一个系好的塑料袋,上面印着某某超市的图案,里面应该是一些零食··另外在柜子最里面的角落里似乎放着几个小瓶子,看起来像是药瓶,其中一个是安眠类的药物,安淳因为神经衰弱有很长一段时间经常需要借助药物安眠,因此对这类药物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另外几个小瓶子装着什么药他就不太了解了,也不便拿过来细看,况且谁都有身体不适的时候,备点药物也没什么奇怪的,所以安淳也没有在意。
至于男孩想要拿到什么,他看这一遍就心下了然,于是伸手把那个袋子拿下来给那孩子递了过去··男孩早就反应过来,缩回手后退了好几步,目光在安淳和安淳手中的袋子里瞥了好几个来回,似乎是终于确定了安淳没有什么危害- xing -,这才向前挪了两步,接过了袋子。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谢谢大哥哥·”道完谢,那孩子还朝他鞠了个躬··安淳不禁愣了两下,虽然这孩子戒备心重,不容易亲近,但是却意外是个礼貌又有教养的孩子。
而且那孩子刚刚叫他什么“大哥哥”而不是“叔叔”,这充分说明这孩子眼光到位、判断力精准··安淳心里蛮受用的,不免对男孩生出了些好感,再结合场景,看他一个孩子孤零零地呆在这里不免又有点怜惜的感觉,不知不觉便伏低了身子,轻声说道:“我叫安淳,你呢”·男孩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之前的紧张与防备似乎消弭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些孩子该有的天真,“我叫张希辰。”
 · ·第22章 第四回合(7)·安淳拿着刀回到病房的时候,张言还等在门口,看到他之后神情微动,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了房门窗户的可视范围,跟安淳汇报了一下这几分钟的情况。
其实说汇报有点不妥,一方面这是安淳拜托对方的事情,张言只是帮了他这个忙,另一方面,张言的话里也没有什么实质- xing -内容··“季先生一直在看书,周护士一直坐在旁边……看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尴尬,张言一边说话,一边用右手摩挲着自己的左胳膊··这在意料之中,安淳点点头,“谢谢你了,张护士·”·张言笑了一下,嘴角是弯的,脸上却没什么笑意,随后便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匆匆离开了。
*·本来病房里的气氛还算安静平和,安淳刚踏进房门半步,周怡宁却又摆出了剑拔弩张的姿态··安淳无语,不想理她··季凌也放下书本看了过来,也被安淳别开了目光。
他沉默地走到病床前,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大苹果,去角落垃圾桶旁蹲着消起了果皮··周怡宁气还没撒够,在一旁- yin -阳怪气地又讽刺了几句,安淳统统无视。
不是他打算忍气吞声,只是突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也没兴趣和这样一个女人玩什么情敌游戏·何况从根本上来说,事情是季凌挑起来的,但他却毫不表态,任由周怡宁针对自己。
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自己露出尴尬失措的模样,他好在一旁看戏,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吗·……偏不随了他的意。
安淳把精力都放在手里的小刀和苹果上,其实削苹果这种事他并不擅长,歪歪扭扭捣鼓了半天,好歹算是削完了··他又把果肉切成一块一块的,装进一旁提前准备好的小盘子里,走过去递给季凌。
“给我”周怡宁却把盘子一把夺了过去,面对着安淳那竖眉冷面的表情在看向季凌的那一刻瞬间化成似水柔情,“你继续看书就好,我来喂你呀。”
说着,用牙签插着一块儿果肉递了过去··安淳:“……”·季凌没张嘴,也没应声,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别有意味地笑了一下··周怡宁的胳膊在空中举了半天,对方却不配合,赌气般地继续举着,直到胳膊酸了,撑不住了,才放弃般地悻悻收回了手。
“那我给你放在旁边,一会儿你想吃了再拿·”她似乎终于觉得有点尴尬了,垂了垂目光,语气里高涨的热情也微微消散了几分··然而花痴就是花痴,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之后,却又一瞬间回归了电力满级的状态,两秒钟前的尴尬立马一扫而空,继续支着下巴着迷地盯着季凌看。
安淳对她的行为十分无语,却又有点佩服起她的心态来·有的时候没脸没皮一点,对着想要的东西执着一点,也许看到的世界会不太一样吧··但是另一方面安淳又觉得,对于周怡宁这种状态,自己肯定是百分之百学不来的,当然,他也不想学。
如果有一天季凌再次对他露出厌恶或者轻视的表情,不用人说,他一定会立马卷铺盖走人,永远消失再季凌的视野里··人不能连犯两次贱,虽然这次重回季凌身边并非他的本意,但是却依旧没能逃脱出对方的掌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做出真正的反抗。
或许是心态在随着羁绊加深的过程中慢慢改变了,是,他承认,他对季凌……或许有了那么一点不切实际的期许,但却依旧没能看透这个人··恍神间,外面走廊上突然有了一些响动,接着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有些急切地喊了两声。
安淳顺声往外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忙作一团的样子,大概是有重症病人出现突发- xing -症状,在往急诊室送··周怡宁反应十分迅速,立马应声起身,原本花痴的表情也被好好地收了起来,面色变为庄重,理了理身上的护士服快步走了出去。
对于周怡宁的行为反应,应该是在安淳意料之中的,但还是免不了微微生出些诧异感··虽然她在对待季凌这件事上显得十分不靠谱,但必须要承认的是,周怡宁能在这样的大医院成为在职护士,还是有很高的职业素养的。
*·托这位病人的福,周怡宁一下午都没有出现··期间季凌的主治医生来了病房一趟,说是季凌的身体基本已无大碍,如果有需求,可以再继续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无需求,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张言跟在医生身后,等医生说完之后补充道:“晚上七点,我来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季凌微笑点点头,张言目光看向他,又飞快地瞥开了··这当然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祸福相依,季凌差点丧命,让他们在医院平安度过了第四回 合的大半时间,如今只要继续保持居安思危的状态,稳过第四轮的胜算应该很大,而这种关头却偏偏得到了可以出院的消息,这让安淳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跟季凌提议在医院住到第四回 合结束,季凌耸耸肩,表示出无所谓的态度··虽然对方的配合让安淳稍微放心了下来,但是那股不安感却始终没有消失,时重时轻地拨弄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可以确信,这种不好的感觉是在医生说出“季凌可以出院”之后产生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也在慢慢扩散,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似的··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安淳开始烦躁起来,甚至连坐都坐不住了,在病房里小范围地踱起了步子。
他本想和季凌讨论一下自己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靠谱的线索,从而采取一些措施,不至于让他们的处境太过被动·不管有没有实际作用,总比干坐着等死要强。
然而他每次想要开口,却发现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季凌的状态很奇怪,捧着一本书,目光死死地黏在了书页上,整个人都像被吸进去了似的··当然,书还是之前的那本,名为秋子的作家写的——《猫》。
不知是不是安淳的错觉,每当季凌翻页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从书里飘出的一股淡淡的清香··“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贪婪的动物啊·”沉迷于书本的季凌突然喃喃开口,像是在读书里的句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说给安淳听。
安淳在不远处顿住脚步,看着依旧埋头的那人,把对方的话尽收耳里··猫贪婪他琢磨着这句不知所云的话,有些恍然。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最起码作为拥有健全人格的正常人类,没有人是不贪婪的·贪婪于金钱与名誉,贪婪于爱与被爱,贪婪于生命与自由··所以……·安淳深深吸了口一气,用力压下了心里的烦躁,让自己保持在最冷静的状态。
……他还不能输··*·说好晚上七点来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张言却没有来··等了将近半小时,安淳实在坐不住了,便起身想去外面询问一下情况。
刚走到门口,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周怡宁回身拖过放医疗器械的小推车,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脚步有些虚浮··张言跟在她身后,小声地惊呼道:“周护士”然后也跟着挤了进来。
她上前扶住了周怡宁的一只胳膊,体贴道:“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勉强了·”·“我没事”周怡宁挣开了张言的手,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又使劲儿瞪了瞪眼睛。
她看起来状态确实不怎么好,可能是下午那场急救手术的术后护理废了她不少精力吧·安淳看着她有些泛白脸,心里做着猜想··周怡宁晃晃悠悠地把小车推到病床前,那似乎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但她还是努力对着季凌扯出一个大幅度的微笑,“听说,你明天要出院了……最后的检查,怎么也要我来……”·说着,她一个不稳往后踉跄了一下,张言慌忙上前扶了她一下。
但她依旧站不稳,最后安淳上前把人接了过来,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让她稍作休息··既然身体不适,干嘛要那么勉强呢安淳看着她终于支撑不住而合上的双眼,不禁皱了皱眉头。
“张护士,检查不做了吗”季凌在身后突然问道··张言闻声脊背僵了一下,慌忙转身说道:“抱歉季先生,耽误您时间了,我这就开始。”
大概因为是临出院的最后一次检查,安淳感觉张言做得十分认真,仔细观察,似乎比之前的检查过程还要繁琐一些··小推车上多了几样之前没见过的器材,安淳准备走近看一下,这时候突然有个小护士探头进了病房。
她看到病房里的情况吓了一跳,然后说自己是来找周护士拿不小心拉下的储物柜钥匙的,没想到周护士竟然累得昏睡在了这里·在病房里睡觉总不是个事儿啊,于是招呼了一旁的安淳和她一起把周怡宁送回休息室。
安淳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帮着把周怡宁从病房里往外搀,到了门口的时候却突然觉得心悸了一下,压在心底没有消散的不安感在他一脚踏出病房大门的时候,像涨潮的海水般涌动了出来。
他停下来脚步,小护士回头疑惑地看向他··“抱歉,”安淳突然说道,“我不能离开病房,可以另找人帮忙吗”·小护士的眼神更加不解,半天才“哦”了一声,最后瞥给了他一个有点鄙夷的眼神,拉过旁边的路过的另一名护士,搭伙把周怡宁搀走了。
安淳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被误会,但是没办法,心里那不断扩大的不安让他无法忽视··他关上房门,转身回到了病床前,就在眼皮底下看着张言给季凌做完了整套的检查。
完事之后,张言熟练地把器械收拾好,分别对着季凌和安淳点了点头,“一切指标正常,随时可以出院·”·安淳顿了两秒才点头回道:“谢谢张护士。”
张言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推着装满医疗器械的小推车离开了病房··似乎一切都很平和顺利,但是那股不安却始终没有消失·· · ·第23章 第四回合(8)·大概是看了一下午的书有些累了,张言走后不久,季凌就合上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安淳心里还是有些发慌,见季凌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睡死了一般,有点担心地走到床头叫了他几声,隔了五六秒才得到回应··“嗯”季凌发出一个轻飘飘的鼻音,然后睁开眼睛对上了安淳的目光。
“你……还好吧”安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季凌眯了眯眼,突然笑了一下,反问:“你是指哪一方面”·“……”安淳没再回答。
既然还能用这种不着调的语气说话,就证明应该没什么问题·安淳平复了一下心绪,去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再转身发现季凌已经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他还有累的时候啊。
安淳不禁心下唏嘘,虽然知道季凌和自己一样,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受伤了会流血,断气了会死亡的人类,但他还是潜意识里觉得季凌的生命力似乎应该更顽强一些··有些可笑的想法。
安淳摇了摇头,仰起头把手里的一杯水一鼓作气地喝完,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床上的季凌似乎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医院仿佛随着季凌的入睡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淳站在病房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城市却没有因此陷入黑暗,被各色的灯火次第点亮,似乎比白天还要更好看一些··安淳有些沉醉于这样的气氛当中,他原本是很喜欢躲藏在角落里的那种人,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比起狭小封闭的病房,窗外广阔的世界好像更能让他安心,让他平静。
他就那么呆站着对着窗外眺望了一段时间,突然觉得小腹有些不太舒服,刚刚陶冶出了点身心舒畅的情绪就被强制打断,让他有些不爽·他抬手粗暴地揉了揉腹部,没想到紧接着给揉出了一股尿意来,而且来势凶猛,毫无预兆。
安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奔向厕所··病房里是有独立卫生间的,然而运气背的时候大概真的会诸事不顺,安淳拧了几下门把手竟然死活打不开,他已经一秒都等不了,直接冲出病房奔到了楼层的公共卫生间。
还好他的运气还没有背到彻底,安淳马上找到了空位解决了生理问题,顿时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系好裤子,整理好衣服,从隔间走了出来·洗手台旁还站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看着像是医院的实习医生,两人一边洗手一边搭着话。
“张护士今天也真是奇怪,看到周护士不舒服,主动要求替班,赶都赶不走,还特地把孩子送回家才又回来的·”·“哎呀,原本她俩就是搭档,因为张护士儿子的事,周护士也帮了不少忙,替个班也正常嘛。”
“正常个屁周护士帮忙还不是因为想勾搭那个谁,我不信张护士心里没数·再说她平时都巴不得把儿子绑在身边的人,怎么放心大晚上让儿子一个人在家”·“哎……你说的也是,也许拜托亲戚朋友了搞不懂……”·也许是终于注意到一旁洗了半天手赖着不走的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继续说下去,整了整白大褂就离开了。
安淳也终于直起了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脑袋里不停地播放着两人刚才的对话··不对,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究竟是哪里呢·可以确定,他们口中的人就是张言和周怡宁,周怡宁之前还生龙活虎地在病房里对着自己剑拔弩张呢,为什么去帮忙处理了一个紧急病患之后,突然就疲累到那种程度了呢·张言主动提出帮助周怡宁这点可以理解,但平时有值夜班的时候,她经常会把儿子安置在医院休息,这次为什么会特地把儿子送回家呢·另外,从刚才那两人口中得知的是,张言是在看到周怡宁不舒服之后才提出由自己来替班,这么说来,今晚给季凌做检查的原本应该是周怡宁那么张言在下午陪同医生来做检查的时候,为什么会说出“晚上七点,我来进行最后一次检查”这种类似于通知口气的话呢·就好像……笃定周怡宁来不了了一样。
安淳越想越觉得恐惧,整个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时候临危的强烈不安猛地从四面八方冲进了他的大脑,刺激着他的神经·安淳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一秒都等不了地冲回了病房。
张言就在病房里,站在季凌的病床前,背对着大门,背影有些微驼,看起来单薄,却又可怕··“你在干什么”安淳一把推开了病房大门,三步并两步冲上去把张言拽到了一边,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传过来,安淳无暇顾及,先去查看季凌的情况。
躺在病床上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呼吸··安淳的头开始晕眩,他用使劲咬着下唇,一只手发狠地抓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他转头用复杂的眼光看了张言一眼,对方微微低着头,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似乎十分平静,又似乎极度恐惧。
没有时间了,安淳知道自己应该最先做什么·他用空出的一只手拨通了呼叫铃,值得庆幸,还有其他的执勤护士在,让季凌在断气之前被送进了急救室··张言没有跟去急救室,她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在众多医护人员的催促下也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直到所有人都簇拥着濒死的病人离开了病房。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医院这种地方,生命的价值是高于真相的,真相这种东西,应该交给警察和侦探··但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无论如何,张言也是逃不掉了,她之前隐藏得太好,如今却又暴露得彻底。
“你没机会了,张护士,我会报警·”·张言闻声,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你没证据·”她终于轻声开口··“不需要证据,只要过了明晚,你就输了。”
安淳捕捉着她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相信你做了相当详细的计划,但是很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而且你自己也已经察觉到了吧·我都能发现的破绽和违和,你认为还不够警察立个案的吗”·张言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整张脸惨白得可怕。
“你已经输了,张言·”·在安淳说出最后这句话之后,张言像是突然崩溃了一般,大声地尖叫了起来,接着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安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得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张言已经跑到了走廊的尽头,拐入了右侧的拐角,安淳也朝相同的方向跑去··“张护士”安淳也他管不了那么多医院的规矩了,边跑边大声叫着。
临近病房的一些病人都跑出来围观,几个值班的护士也闻声赶了过来,场面有些混乱,但这正是安淳希望的·他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让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绝不能单独和张言呆在一起。
张言最后跑进了安全楼梯,她像是在逃命一般,却在进入楼梯通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是在看自己,安淳确定,那眼神充满恐惧,却更让他恐惧··安淳冲到安全楼梯口前,却停了下来。
门的另一边并没有脚步声,张言似乎已经跑远了,或许已经快要跑出这座医院··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推开了楼梯口的门,往前迈了一步。
突然,从旁边闪出来一个身影,发着狠劲儿把安淳扑倒在地楼梯口的门“嘭”地一下合上了,两人一上一下摔倒在了楼梯间里··安淳被摔得头晕目眩,恍神间看到身上那人拿着一件晃着白光的物体,向他刺了过来。
他下意识就抬手去挡,抓住了张言的胳膊··张言的脸色狰狞起来,人到达了某种极限状态似乎都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她这时候的力气大到可怕,似乎不杀了安淳誓不罢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安淳竟然开始渐渐体力不支了·看着那一点一点接近脖颈皮肤的水果刀,他有种绝望的感觉··“张、张言……”安淳费力挤出一点声音,试图动摇她的杀意,“你杀了我……你就真的、完了……”·张言精神已经失控,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依旧死命把刀子往安淳脖子上抵。
安淳不想放弃,他还想活下去,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在有人发现他们之前,要么用蛮力抵抗住处在攻击,要么得想办法打破现在的这种僵局··然后……他想到了那个孩子。
“张希辰……”安淳拼尽最后的力气把名字说了出来,张言果然对此十分敏感,似乎怔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气也稍微减弱了一些··安淳丝毫不敢放松,明晃晃的刀子依然抵在距离脖子的两寸之处,他继续开口说道:“你记起来了吗你还有个儿子,他叫张希辰,就算为了他,别这样……”·张言的身体轻微晃了一下,脸上狰狞的表情也渐渐松散,似乎是找回了理智。
安淳松了口气,但却发现对方并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的意思,他再看过去,发现张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过了半天张言突然喃喃出声:“你说的对……为了小辰……就算为了小辰……”她的目光渐渐回到了安淳的脸上,“为了小辰……我也得杀了你。”
事情正在往完全相反的地步发展·安淳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骇人的刀子,心想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吗难得他聪明一回的··只见张言说完,猛地举起了刀子,一脸决绝地重新刺了下来,这次她的目标是心脏。
完了·安淳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播放,他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刀子离自己的心口越来越近,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裕··自己这一生就要交代在这种鬼地方了吗真特么可悲啊。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好久,然而预想中的肌肤撕裂的疼痛感却始终没有到来··在刀子刺进他的心脏之前,楼梯口的大门先被推开了··“怎么回事”·“张护士你在做什么”·“张护士你去哪里等等……”·“张护士”·外界喧闹的声音终于一点一点传到了安淳的耳朵里,身上的重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安淳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有病人有护士有医生,还有一些可能只是路人。
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喜欢人群,喜欢那些喧闹的声音,那代表着他还活着,此时此刻,活着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而张言呢逃走了吗已经离开了吗·在一个小护士的搀扶下,安淳费力地支起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靠着墙壁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心里想着那都无所谓了·即使张言差点杀了他,他也并不恨张言,反而希望她能成功逃走,这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只是可以的话,他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个人了。
仿佛是应了他的想法,片刻之后,人群前方突然传出一声犀利的惨叫··有前方的人惊慌失措地逃跑,有身后的人好奇又忐忑地凑过去,场面乱作一团··安淳愣了一下,脑子里蓦地就生出了一个预感。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吧……他脑子有点发懵,想要强烈否认自己的想法,却找不到任何能够否认的论据··他能做的,只有上前去确认··安淳挣开了一旁搀扶着自己的护士的手,迈着虚浮的脚步颤抖地拨开了人群。
张言躺在地上,浅蓝纯净的护士服已经肮脏不堪,她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巴,仿佛想要努力地诉说什么,却再也不能说出口了··锋利的水果刀从左侧的太阳- xue -不偏不倚地插.了进去,地上早已散开了一朵血花,她瞪大的眼睛也被鲜血一点一点染成了红色。
张言……死了·· · ·第24章 第四回合(9)·季凌再次被成功地抢救了回来,这本应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安淳却觉得有点讽刺··要杀的人还好好的活着,自己却搭进了- xing -命,想到张言倒在血泊里的狼狈样子,安淳到现在都没有办法从懵逼震惊悲伤夹杂的复杂心情中恢复过来。
这已经是因为这个游戏死掉的第二个人了·陆平被杀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头绪,孙杰也已经锒铛入狱,只有丛月勉强算是生活回归了正规,却也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季凌就更不必说了,被不停地杀死已经很惨了,索- xing -季凌对自己的死亡并没有什么记忆,但最近几次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也够给人留下点心理- yin -影了·不过安淳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的,季凌真正的心里感受究竟是什么样,他并没有办法去揣测。
至于自己……·安淳只能苦笑,不管是谁弄了这破游戏,那人一定是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吧,被迫去体会他人的死亡,为什么不干干脆脆地给他来一刀呢·哦,他当然记得,刚刚自己还差点惨死刀下,但他不是死里逃生了吗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他觉得忍受一些不想忍受的东西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但是他却不想死,一点儿也不想,总觉得还有好多没有完成的事情,但是真要他一一列举,他反而说不出来了。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最后他把这归咎于人类强大的生存本能··但这与他不想面对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的情绪并不矛盾,他有权利选择暂时逃避一些事情。
所以当警察跑来找他做笔录,了解事情经过和张言的反常的时候,安淳不想说话,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其实究其根本,安淳并没有打算抗拒配合警方的调查,但是给他的时间太短了,他的大脑还没有回复思考的功能,只能被动地接受外界的简单信息,能给予的也只是一些不用过脑的简单回答。
小警察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关键信息,显得有些苦恼,其实看现场的情况,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认定这是场意外事故,可还是有很多疑点,死者为什么要擅离职守还带着一把水果刀死者死前与人发生了什么冲突为什么案发地点会在这个安全楼梯呢·从其他人嘴里了解到的都只是写侧面信息,以及事件发生的前脚后脚的事情,真正的诱因恐怕除了死者,也只有一个人知道了。
小警察拿着记事本和碳水笔迟迟不肯放过安淳,而安淳只是一遍一遍摇头,也迟迟不肯开口·场面有些僵··这时候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其实说是熟悉,安淳也不过听过一次而已,只是那一次便让他印象深刻。
因为直觉让他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有着没来由的排斥感··蒋自舟走过来,打了个手势,小警察便领了意到一旁去询问其他人了·然后他在安淳前面站定,依旧是那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声音- yin -沉冰冷:“又见面了。”
安淳没有说话,只是感受到对方凌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来打量去,觉得难受,浑身不自在,便不想多呆下去,转身想要离开··蒋自舟一把扯住他的胳膊,那手跟钳子似的,把人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能说的我都说了,让我走吧·”安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还有些喑哑··蒋自舟松开手,重新转到安淳的对面,居高临下地说道:“能不能走你说了不算。”
说罢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又多了点轻蔑的意思:“你已经连续两次出现在重大死亡事件的案发现场,并且是死者生前最后接触到的人,说这都是巧合,抱歉我还真是不太相信。”
安淳原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一通尖酸的说辞搞得更加烦躁,事实就是如此,他虽确实有所隐瞒,但那些似乎和张言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关系,他就没有权利保持沉默吗·蒋自舟见他依旧不肯开口,目光又凛了凛,“我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而不是逼我来硬的。”
“……”安淳气极反笑,抬头对上的蒋自舟的眼睛,“原来你们警察都是靠威胁人来破案的还是那句话,想给我定罪,请先拿出证据。”
蒋自舟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却依旧死死地黏在他身上,这让安淳感觉非常不好··“蒋警官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见对方不说话,安淳再次开口。
谁知这次又被拽住了胳膊,他刚想回头发作,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接着手腕处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安淳惊讶地看着拷在自己手腕的手铐,原本处在发怒边缘的情绪一瞬间被凝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蒋自舟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当安淳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色依旧冰冷··“接下来,恐怕要请你在警察局呆上几天了·”他说道··*·有时候安淳真恨自己的无能与渺小,都这种节骨眼儿了,他还要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不讲道理的警察绊住手脚。
可他很无奈,蒋自舟把另一只手铐拷在了自己手上,他一时半会儿真的想不到办法脱身··蒋自舟大步地在前面走,安淳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被半拖半拽地跟在后面。
安淳心想这什么警察,简直是比欺压百姓的恶贼头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看着蒋自舟高大坚.挺的后背,本应该是很能让人生出好感的形象,却让安淳觉得有些恶心··在被用力拽了一下之后,安淳皱着眉头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离开的时候经过一个走廊,正好碰到了季凌的主治医生,对方看到安淳眼神亮了亮,匆忙从远处走过来,走近一些看到安淳手上的手铐时步子又顿了顿··“陈医生”安淳主动叫了一声,这才避免了被对方强行忽视。
都被叫住了,陈医生也不好再装作看不见,只得尴尬地继续走过来·蒋自舟在听到安淳声音的时候也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安淳一眼,又打量了一番走过来的医生。
陈医生有些尴尬地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询问手铐的事情,毕竟那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于是定了定神,重新说道:“安先生,我们正在找您呢,季先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安淳点点头,转头对蒋自舟说道:“请给我几分钟时间·”·蒋自舟冷冷开口:“警察断案时间你们耽误得起”·陈医生原本还有些惧怕他过于压人的气势,但听到他的话之后,作为医生的傲骨也被激出来了,口气也有些不善地反问道:“医生救人时间你们就耽误得起了”·安淳简直要在心里给陈医生点一万个赞,莫名有种解气的感觉。
蒋自舟脸色沉了沉,却是没再说什么,跟着陈医生和安淳一起往医生办公室走·在进门之前被陈医生拦了下来:“抱歉,我们有权保障患者的*·”·蒋自舟:“……”他用令人发毛的目光盯着陈医生看了五六秒,最后才拽过安淳的手腕把手铐解了开来。
那一刻安淳觉得陈医生简直是天使··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陈医生快速地给安淳讲了一下季凌目前的情况,季凌是吸入某种气体在体内毒化而产生的休克现象,索- xing -吸入时间不长,发现也比较早,抢救及时,不然过个一晚上季凌可能真的会没命。
“那他现在的情况……”安淳还是有些不安地问道··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现在他的情况很好,请放心,原本季先生身体素质就不错,之前触电的伤也已经痊愈,所以并没有什么后遗症,这次他中的那种毒虽然能致命,但还算比较好解的毒,处理也及时,所以打几天点滴观察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安淳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又问:“对于毒物来源,有没有什么线索”·陈医生思忖了片刻,回答:“我们也对病房环境重新进行了检查,季先生床头放的那本书里夹了一种能定心神的药草,那种药草香气比较重,能和医用的一种药物反应生出一种常见的毒素,不过这种药草倒是十分罕见,而且季先生当时也马上就要出院了,理应是接触不到那种医用药物才对……”·“我知道了。”
安淳打断了陈医生的话,要了解的基本都已经了解,他深知再说下去,疑点只会越来越多,有些东西没法解释,除非说出隐情和真相,但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没法收拾。
于是他继续补充道:“这应该是一场意外·”·陈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脸上表情也跟着松了松··气氛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没什么要说的了,但是这几秒过去,陈医生的表情却慢慢纠结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淳大概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但他并不想引起这个话题,准备找个说辞就走了,外面还有个麻烦在等着他·但陈医生最后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关于张护士……”他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有些不太好,安淳能从中间看出一些悲痛和惋惜。
到底是共事过的人,到底是之前还活生生站在身边的人,突然就这么没了,人都是有感情的,或多或少,怎么能不哀叹、不悲伤·安淳理解,深深地理解。
但是一旦触及张言的问题,他的脑中就不可避免地出现那惨烈的画面,那让他头疼欲裂··可他又能逃避多久呢·安淳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有些事他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特别是对于关心着张言的人,说他没有内疚是假的·虽然张言曾想杀了他,但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他杀了张言··身在局中,无关对错,谁都有自己的立场。
“张护士的事情,我很抱歉·”安淳对着陈医生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我与张护士确实发生了争执,她当时情绪比较失控,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想您应该已经听说了。”
陈医生点点头,神色复杂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争执,能到了拼命的程度啊……”·安淳没有回答陈医生的问题,他顿了两秒,重新说道:“我知道,如果我能换一种方式对待她,或许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了,但是如果能重来,我想我依旧会那么做。”
言罢,在陈医生怔愣的目光下,安淳大步离开·· · ·第25章 第四回合(10)·张言的死确实只是一场意外,她逃跑的时候太过慌乱,脚下踩空,在楼梯上翻滚了下去,连那把水果刀也是在翻下楼梯的途中不小心插.进太阳- xue -的。
不会有其他的隐情,就算有,也不会与安淳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当时发生意外的时候,安淳正在离她两层楼梯的位置,现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但是蒋自舟就是迟迟不肯结案,也不放安淳离开。
其实安淳觉得这事儿很不对劲儿,他刚被带到警局的时候,蒋自舟确实是对他进行了一番审讯,虽然神情和言辞都很严肃,逼问得也很紧,但是安淳却感受不到他对得到答案的渴望。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只是想要通过这一系列的过程,达到拘捕对方的目的似的··安淳最终被成功地关进了看守所,不管蒋自舟是真的怀疑他,还是只是看他不顺眼,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安淳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铁栅栏,只觉得世事无常,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这样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会被关进这种地方·他是该怨恨蒋自舟呢,还是该唾弃这该死的游戏呢·在看守所熬到隔天的下午,安淳终于有些呆不住了。
蒋自舟自审讯完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他能见到的人,除了外面看守的两个小警察之外,就只剩和他关在一起的一位小偷兄弟了,准确来说,小偷兄弟这次被抓应该是由于偷盗未遂。
这位兄弟是个话唠,又或许是被关久了没人说话,自安淳被关进来时,基本上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在安淳耳边喋喋不休··安淳原本烦不胜烦,在得知了他是怎么走上盗窃的道路、怎么选择盗窃的对象、又是怎么被运气不好被警察逮了个正着之后,对方又开始对着他回忆起了悲惨的童年生活,以及几段所谓痛心疾首的其实在安淳看来很是无聊的恋情。
·但后来他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有个人在自己耳边不停说话,分散了自己的一些精力,才让他得以熬过看守所里的第一个难熬的夜晚··只是这会儿,随着时间的推进,第四回 合的最后的一个夜晚马上就要到来了,张言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没办法待在季凌身边亲自确认安全,还是让他不能安心。
安淳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起身走到铁栅栏旁,把外面看守的小警察叫到跟前,只问了一句:“几点了”·小警察皱着眉头地瞥了他一眼,摸摸口袋,然后掏出了一块手机,看了一眼,说:“七点半。”
说完他刚想转身离开,又被叫住,然后一脸不耐地问道:“又干嘛啊”·安淳脸上神色有些复杂,顿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反问:“呃……刚才那块儿手机,好像是我的吧”·小警察一愣,随即脸上表情就有些挂不住了,他哽了两秒,又气急败坏地把问句丢了回来:“是又怎么样”·安淳:“……”隔着铁栅栏遥遥相望,他还真是不能怎么样。
过了会儿小警察才似乎恢复了理智,咳了两声重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手机是你的,你放心,我没看你*,我就用来炒个石油,两个账号,我一个手机观察起来不方便,借你的用用,等你出去了就还你。”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安淳:“……”·人家的都那么说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自己现在还被关着,手机本来就是被没收的状态,别人要强行拿去使用,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是……·安淳心里一动,转头看了那位闲得蛋疼正在拔腿毛的小偷兄弟一眼,脑子里生出了一个念头··*· · ·第四回 合的最后一个夜晚,11点40分。
值夜的两个警察,一个已经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另一个则精神抖擞地盯着桌子上的两块手机··安淳坐在离栅栏不远的地方,靠着墙,目光在两个警察之间来回扫动。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力气很大,疼得他浑身一哆嗦,接着眼眶也- shi -了,是由于疼痛分泌的出的生理泪水··接着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只手还捂着肚子,呻.吟着走到栅栏前,重重地踢了一下,然后说道:“警察同志……”·差点睡着的警察被吓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还懵了两秒,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远远地吼了回去:“干什么”·安淳暗中又掐了自己一把,额头还沁着汗,哽咽着说道:“肚……肚子疼……”·那警察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耐,然后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他的同事依旧死盯着手机,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他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这才抓起桌子上的钥匙上前打开了栅栏门,领着安淳上厕所去了。
时间又过去五分钟,去厕所的两人还没有回来··这时候,铁栅栏里又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哎呦喂——”·这次的叫声可比安淳那声厉害多了,差点没把看守所房顶给掀了,看手机的小警察也给吓了一跳,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烦躁地站了起来,“叫什么叫闭嘴”·“警官大人哎哟……不是我想叫啊”小偷兄弟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我说你们的牢饭是不是有问题啊我我我……我肚子也疼……哎呦喂……憋不住了……”·“……”小警察皱了皱眉,又拿起两只手机来回看了几眼,然后才分别揣进口袋里,走过去把栅拦门打开,“行了行了,别喊了,赶紧起来去厕所”·“哎哟……谢谢警官大人”于是小偷兄弟也被警察领着去了厕所。
他们去厕所的途中,正好碰见安淳和之前的警察从厕所回来··又过了五分钟,小偷同志也从厕所回来了,重新被关进了铁栅栏··小偷兄弟一回来,便忍不住冲安淳眨了眨眼睛,安淳神情一动,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最后恢复常态。
两人靠着墙壁的- yin -影处并排而坐,小偷兄弟从衣袖里缓缓地把一件东西推到了安淳手里·安淳把东西拿在手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转到墙角小心翼翼地摆弄起来。
没错,那件东西正是安淳的手机·两人也并没有拉肚子,这只是安淳的计划而已··他先看了看时间,晚上11点57分,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看来他们时间卡得刚刚好。
这时候外面的小警察突然“咦”了一声,接着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应该是一经发现手机不见了··安淳现在异常紧张,心脏如擂鼓,额头也开始冒汗,但他必须保持冷静,在心下祈祷小警察不会把那么快地怀疑到他们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警察在乱翻一通之后无果,和旁边打盹的同事交代了一句,就急匆匆地往厕所的方向走去··安淳憋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才敢长长地吐出来。
还有时间,接下来,他用最快的速度给季凌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被抓的事情,让他想办法早点把自己弄出去,并且让他不要回复··这边短信刚刚发出去几秒,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午夜12点整,也就是第二天的0点。
一条新的信息安静地出现在手机里··游戏通知:·暗杀游戏·第四回 合结束·守护者确认存活·目标确认存活·暗杀者姓名:张言·暗杀者编号:04·剩余死亡次数:5· · ·第五回 合开始·安淳的拳头紧握,又松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但是还好,最起码季凌没事,他们又熬过了一个回合,也算是可喜可贺··这时候一旁的小偷兄弟见他愣着没了反应,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安淳这才回了神··已经没什么时间了,他迅速地把刚刚发送出去的短信以及刚刚接收到的游戏通知删除,然后又在小偷兄弟的催促下往某个账户汇了两千块钱。
待汇款成功界面出现之后,小偷兄弟的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安淳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走到铁栅栏旁蹲下,从栅栏的缝隙把在地上把手机滑到了小警察办公桌的方向。
这时候小警察刚刚从外面回来,另一个打盹的警察也没有清醒,一切有惊无险··待小警察终于从桌下发现手机之后,小偷兄弟已经呼呼大睡过去了,他们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安淳靠坐在墙角,回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总觉得种不真实的感觉··当然,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了的,死亡、背叛与守护,一切都近在咫尺··他很累,但是却没办法停止思考,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不幸被游戏选中,步步紧逼。
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的脑子里还都是张言死前死后的那些事情··安淳又把医院里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把一些违和的地方一个一个地揪出来,再结合陈医生针对季凌病情说的那些话,张言的计划大体就能呈现出来。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最重要的一个串联起整个计划的点,应该说是安淳意外发现的·他之前去休息室找削苹果的刀子,在张言柜子里发现了一些小药瓶,是安眠药和另外两种他并不认识的药物。
现在想来,安眠药应该是用在了周怡宁的身上,所以才导致周怡宁突然神志不清,呈现出嗜睡劳累的症状·而另外两瓶,安淳猜想其中一种药大概是用在了自己身上,他想到季凌中毒当晚,他突然腹痛尿急,那是个很不自然的情况。
也许细节上还有些偏颇,但把一件件小事联系起来之后,安淳心中也已经了然了··显然,张言属于有详细的计划,却没有熟练的手段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去实施,所以才导致破绽百出。
安淳毫不怀疑,如果她能够精确果断地实施自己的计划,他们这一回合的剩余死亡次数绝对会折半,甚至……·想着,安淳打了个哆嗦,显然还有些后怕·但是再往下想,就有点让人悲伤了。
再怎么可怕,张言也已经死了,根据陆平死亡的经验来看,暗杀者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回旋的余地··她还很年轻,她还有个儿子,但她的儿子已经没有了妈妈。
安淳微微叹了一口气,试图排解心中的负面情绪,但是效果甚微·他没办法顾及到所有人的利益,为了在游戏里生存下去,有时候不得不站在对人敌对的立场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命运被迫与季凌捆绑到了一起,这已经让他分.身乏术,又如何去拯救他人·再次轻叹一声,安淳在心底重新告诉自己:想要得救,没什么错的,这都是为了生命和自由。
*·明明发出了信息,却始终没有什么回应,安淳又在看守所熬了两天,他就像被遗忘了一般,连蒋自舟也没有再出现过··直到这天下午,小偷兄弟的关押时限到了,他虽然算是惯犯,但这次被抓却是偷盗未遂,所以也没什么实质- xing -的证据定罪,所以就被丢进看守所关了七天,现在算是“刑满释放”了。
他临走的时候故作深沉地拍了拍安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保重啊”等出了栅栏又冲安淳抛了个飞吻,大喊道:“我会想你的”·“……”安淳十分无语地冲他摆了摆手,轻笑一声,但没有说话。
在这种憋死人的地方,没了这样一个乐天话唠的伴儿,他竟然还觉得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心下微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鬼地方呆多久,也不知道季凌看没看到他的短信,打不打算来救他。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喧闹的人声,接着看守的小警察就闻声跑了出去,过了半分钟又跑了进来,抓起桌子上的钥匙匆匆走过来打开了栅栏的门··安淳还不明所以地坐在墙角,就听小警察毕恭毕敬冲他说道:“安先生,快出来吧,您可以走了。”
安淳:·安淳还没有从这逆转的形势中反应过来,小警察就先一步上前把安淳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把手机偷偷地塞到了安淳的手里,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安先生,手机的事情我跟您道歉,您能不能别告诉我们头儿……”·安淳拿着手机,听着小警察的话,终于算是堪堪地反应了过来,难道有人过来保释他了·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面露难色的小警察,只觉得世事难料,真是奇妙。
至于手机的事情,他从始至终也没有打算计较,于是也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吧,我不说·”·小警察立马换上感激的眼神看向他··虽然只是隔了一排铁栅栏,但是里外的空气呼吸起来都不一样。
小警察给安淳搬了个椅子,安淳坐在那里感觉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纯净了,呼吸起来通畅多了··他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再抬起头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别致的休闲西装,身姿修长挺拔,一副墨镜拿在手边··安淳看着他,心脏不由重重一跳··那人缓缓走近,在离他半步距离站定,微微俯身,对上了他的目光。
直到把他看得有些发毛,对方才轻轻启唇,依旧是那熟悉又迷人的声色,对他说道:“安淳,我来接你·”· · ·第26章 第五回合(1)·季凌是当天上午出院的,工作上有点突发状况,他先去了趟公司,处理完事务之后就赶到了看守所。
乍一看去,他还是那个光鲜亮丽、气场全开的大明星,但是仔细端详一下,却能从他的面色里看到一丝虚弱,还有点风尘仆仆的疲累感··安淳的神经向来敏感,看到这样的季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慢慢涌动。
他别开脸,躲避着眼神的碰撞,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微微拉开了些距离··“好些天不见了,你就这种态度对我啊”季凌摆正身体,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调笑般地问道。
安淳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他的心绪在季凌出现那一刻已经开始微微翻涌·找不到原因,但是他却已经没办法做出一如往常的回应,甚至有点难以面对面前的这个人。
经历生死与困境,三天的分离和如今的重逢,似乎让自己原本面对季凌能够好好保持着的淡然状态有点荡然无存的趋势··安淳感受着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对于自己状态的改变感到发慌。
季凌似乎是察觉了他神色的异样,难得只是看了他两眼,最后收起了调笑的表情··过了会儿又走到他的身侧,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别慌,我这不是过来了吗一会儿就带你走,回家睡觉。”
没想到季凌竟然会说些安抚自己的话,虽然并没有安抚到点子上,但安淳还是不由得愣了一愣·声音依旧是那熟悉的声音,这一刻听来却有些陌生和动容。
他回过神来,忍不住微微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人在笑,却没有了以往盛气凌人的气势,只是单纯地在微笑··这让安淳蓦地就有点想哭··他不明白,季凌这个一直伤害他、控制他、看低他的人,事到如今却对着他露出这副笑容,究竟有什么意义呢·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但是他知道,这个与季凌十分不相配的微笑,在此时此刻,确实多多少少把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给拉回了些距离。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谁死在自己面前了,也不想再被冤枉成杀人犯了,更不想再继续呆在这种鬼地方了·明明呼吸的是同一片空气,却被一道窄窄的铁栅栏给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他在栅栏里面,被夺去的是自由,被给予的是恐惧、悲伤与无助。
短短几天时间,安淳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什么叫做束手无策,什么叫做等待的煎熬··原本这些情绪在自己走出牢门的那一刻就应该被好好地压在心底了,这时候却像涨潮的潮水般往外涌动。
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承受这些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已经很努力了,他真的没那么坚强··安淳红了眼眶,这还不够,泪水还在继续往外氤氲。
但他不能哭,尤其是在季凌面前,他哭了,他就输了··于是他倔强地攥紧了拳头··好在在季凌发现之前,有两个男人先一步走了过来··这时候安淳已经把泪水硬生生憋回去了,虽然眼眶还是很红,但是完全可以理解为由于牢狱生活导致的睡眠不足、精神状态不佳等等,不怕找不到解围的理由。
季凌的注意力被引到了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色冰冷,正是把安淳带到这里却撒手不管的罪魁祸首,蒋自舟··另一个人的出现就让安淳有点讶异了,他望过去,发现秦北阳也在看着他,温和的面色让人十分舒服。
蒋自舟率先开口,声音依然倨傲冰冷:“手续已经办妥,你们可以走了·”说完还眼神轻蔑地瞥了安淳一眼··安淳感受到了他敌意的目光,但是此刻他的大脑被更多其他的东西占据着,没心情和他一般见识。
蒋自舟又冷哼一声,这才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秦北阳还站在一旁,看到安淳有些呆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同样是笑,秦北阳的笑容却总是让人如沐春风,自然又治愈。
到此刻安淳才算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彻底地平复了下来,他也对着秦北阳回以笑容,然后问道:“秦组长,您怎么会在这里”·秦北阳笑着说道:“这说起来是个巧合,不过最近总能碰到你呢。”
安淳连忙点头,觉得他说得很对,加上这次光在警局就见两次面,再加上之前医院的偶遇,似乎每次自己情绪不太稳定的时候秦北阳都会适时出现,简单几句话就能把他治愈一番,很不可思议。
秦北阳就像是察觉到了安淳心中所想,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们这算不算缘分呢”·安淳一愣,脸有些发红,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北阳这么说,他心里是高兴的··这边有人高兴了,另一边就有人开始不爽了·准确来说,从安淳和秦北阳说第一句话开始,季凌就已经不爽了·没想到两人一来一往还当着他的面交流起了感情,季凌的心里窜出无名之火,脸上线条渐渐紧绷起来。
“想不到你们还是旧识”这时季凌开口,语气就没之前那么好听了··秦北阳毫不介意他的敌视态度,依旧温和回应:“安淳以前在我手下工作。”
“但他现在在我手下·”季凌迅速地接过话头,不再给秦北阳说话的机会,“今天的事情谢谢秦先生了,如果方便的话,我就带他先走了。”
说完,他做出一个十分礼貌又官方的笑容,也不等秦北阳反应,拉过安淳的手腕就往外走··快被拉出了看守所大门,安淳才反应过来,转头朝里说道:“再见,秦组……”·然后攥住手腕的力道突然加大,往前一拽,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又被季凌一个用力给拽了起来。
“……”手腕很痛,安淳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发什么神经”·季凌没说话,直接把他拽上了车,猛踩油门在马路上狂飙了一段距离,直到从后车窗完全看不到看守所了之后,他才找了个路边把车停了下来。
安淳被他这车飙得还有点心有余悸,不停地大口喘着气··还没平复下来,就听到季凌的声音从旁边冷冷传来:“秦北阳,你喜欢他”·“啊”安淳皱着眉头喘着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季凌的眼睛微微地眯了眯,突然冷笑了一声,“你行啊,安淳,刚走了个丛月,又勾搭上了男人”·安淳:“……”总算反应过来季凌话里的意思,敢情他把自己和秦组长想象成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安淳是真不明白了,他和秦组长清清白白,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何况秦组长还是个男人他们不过说了几句话,季凌至于反应这么大不但要控制他的言行,还想控制他的思想他看着季凌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季凌恶劣的真面目,他真要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
“他只是我曾经的上司·”安淳最终还是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我很尊敬他·”·却听季凌又是一声冷笑,话里依旧不依不饶:“我看他对你可是很有兴趣。”
安淳:“……”他竟无言以对··气氛凝滞了几秒,季凌脸上面色终于缓和了些,嘴角也弯起了他惯有的弧度,虽然在笑,却看不出高兴的情绪。
“当然,你可以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季凌说道,“不过你最好注意一下人际交往的尺度·”·又是这种单方面警告威胁的语气,安淳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你总这样有意思吗”安淳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头对着季凌说道,“控制我的言行举止你很有成就感吗”·季凌微怔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如常,嘴角弧度加深,“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安淳用一种几近可悲的神情看着他,半晌才重新说道:“季凌,你听好了,我不是你的东西,想丢就丢,想捡就捡,我们现在不过是因为共同利益被迫捆绑在一起,我认识什么人,和谁怎么样,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这一番话其实说得很冲动,但是听起来却又十分冷静绝情··季凌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面色也- yin -沉下来,但嘴角却依旧保持着原有弧度,这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 yin -森可怕。
但这表情只定格了五秒,就在安淳被他的表情吓得汗毛倒立,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下车逃跑的时候,季凌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格外爽朗,在此刻听来却让人浑身发凉··“你当然不是我的东西,”大笑过后,季凌连说话都带上了浓浓的笑意,“但你是我的人啊。”
安淳两只手紧攥在一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还不明白吗没有谁会是你的人,我也不会·”·“你会的,很快。”
说完,季凌又大笑了两声,仿佛十分开心的样子·· · ·第27章 第五回合(2)·无论是谁,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有时候安淳会想,自认为看透了季凌伪装下的正面目,他真的看透了吗·或许有些事情,只是自己的想当然而已,所以在一些事情的发展超出自己判估的情况下,他开始不知所措。
其实从字面上来看,季凌说的那些话很好理解,也很符合他恶劣的- xing -格和极强的控制欲,而且寥寥几个字,也似乎并不能深究出什么隐藏的含义··安淳会慌会害怕,完全是因为季凌的态度。
他宁愿季凌依旧像之前那样,用一副玩笑的模样戏耍自己,那样最起码季凌还是自己印象中的季凌,他也还能用一如往常的态度去对付他,虽然有时候自己的那点应对方案,在季凌看来不过只是挠了一下痒的程度。
但是这一刻的季凌,却好像已经不能沟通了一般,安淳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能捕捉到从季凌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执念,那种执念仿佛已经到达了偏执的程度··季凌在笑,他笑一下,安淳心里就颤抖一下。
但是索- xing -,这种状态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半分钟不到,季凌突然就收起了笑容,只留一点大笑过后的余韵挂在嘴角··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安淳一眼,然后重新踩上油门,这次车直接开回了别墅,中途谁也没再说话。
*·回到别墅安淳才知道,司机大叔还兼职点亮了保姆的技能··新的浴室给收拾出来了,热腾腾的洗澡水也放好了,一桌热菜也快要上齐了··看到两人回来,司机大叔泪眼汪汪,激动不已,翻起锅铲子就更加带劲。
安淳看着那样的司机大叔,心里生出一阵柔软的暖意,仿佛就要想起自己的父亲··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忆起父亲的脸,思绪就被打断了··季凌把外套脱在一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凑近问道:“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安淳条件反- she -般浑身一抖,然后感受到搭在肩膀上的手僵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拿开。
他微微偏了偏头,发现季凌的神情早已恢复如初,眉毛微挑,眼神戏谑,嘴角也是调笑的弧度·这原本应该是他很厌恶的神情,此刻看来却他莫名安了安心··然后安淳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能产生这种危险的想法,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不动声色地避开季凌的手,说道:“我先洗澡·”·季凌没有说话,但是轻笑了一声,大概是默许了他的行为··安淳管不了那么多了,逃也似的奔向了崭新的浴室。
浴室水雾缭绕,浴缸里的水温很合适,安淳褪下衣服,坐进了进去,把整个身体浸没在温热的热水里··人在负面情绪爆表的时候,这样一个热水澡总能产生奇效。
他舒服地长长呼了一口气,多日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那一瞬间,什么游戏、什么暗杀者、什么季凌,似乎都不再值得一提了··安淳双手趴在浴缸边缘,试图放空自己,但过了会儿脑袋里还是生出些零零碎碎的念头。
比如……季凌曾在浴缸里触电休克,差点失去了- xing -命,该不会对泡澡产生反- she -- xing -恐惧和厌恶吧如果是那样,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戒掉泡澡这么享受的事情了,那还真是可怜呢。
他试图脑补出季凌面对浴缸时恐惧的表情,很不合适,滑稽得让他想笑··最后他的思绪还是转回到了游戏上,他现在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越是平静,越是停止不了思考。
现在是游戏第五回 合的第二个晚上,季凌成功出院,自己也从蒋自舟手里被成功地保释了出来·他们又回到了别墅,在季凌的私人底盘,他们就不会像在医院里那么被动,能够掌握的主动权也相对更多一些。
但是无论环境因素有多么有利,在整个游戏的大前提下,他们却是始终处于被动状态的,永远的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就连回档重生这项唯一的技能也是被动发动·至于季凌临近危险时自己心悸慌乱的生理反应,安淳至今不明白,这是来自于游戏系统的辅助,还是来自于自己脆弱敏感的神经。
但那些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第五回 合的暗杀者还没有任何头绪,这才是当务之急··安淳忍着不适,稍微回想了一下前几个回合,除了第一回 合的孙杰之外,其他几个回合的暗杀者都或多或少能与自己和季凌产生一些联系。
至于他们是在游戏开始之前就被提前选好,还是随着游戏的推进被依次选中,这些都不得而知,但是根据这几个回合的游戏,安淳能隐隐猜到,在客观上,每一回合的暗杀者之间应该是不能互相干预的,否则他们早被群起而攻之,大卸八块了吧·但是这样就产生了一个违和的地方,暗杀者杀了季凌真的就算成功了吗那么自己的回档重生又怎么说呢并且另一个方面,自己的死亡重生次数并不会随着每一回合重置,这样的规则对暗杀者与暗杀者之间来说,似乎并不是公平的。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游戏已经从第一回 合进行到了第五回合,安淳越来越觉得,这游戏的规则似乎有着很大的违和,但是违和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他又没有办法具体的找到。
安淳慢慢沉下身子,把水浸没到鼻子·高负荷的思考让他的脑袋又有点发胀··如果他相信自己敏感的直觉,坚持要把那份违和感探究到底的话,还缺一份关键的东西——暗杀者版本的游戏规则。
安淳只能想到这里,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继续往水下沉,把整个人全部浸没到了水里,但他高估自己的肺活量了,不到两秒他就挣扎着又从水里钻了出来··窒息的感觉其实也不错,最起码在他大口呼吸换气的时候,思考终于停了下来。
*·久别重归的第一个夜晚,安淳最终没能吃上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由于泡澡时间过长,加上原本就体力不支,最后直接在睡死在了浴缸里··季凌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浴室的时候,他正顺着浴缸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往下滑,不用怀疑,再有半分钟他整个人就该被水淹没不知所措了。
季凌面无表情地站在浴缸旁,过了几秒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然后他直接又转身离开了浴室··当然,他并不打算放任安淳直接被溺死在浴缸里,虽然有一瞬间他确实产生过这个念头,他承认。
但那只是一瞬而已,他清楚的知道,无论是生是死,他都绝不想要这个人离开自己··他季凌都还没死,安淳怎么能死呢·什么死不死的,他们还都好好地活着。
季凌很快返回了浴室,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毯子,但他没有立刻做出动作,而是轻轻地蹲在浴缸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浴缸里的人慢慢地浸没到了水里··刚开始水面上还泛起几个气泡,过了几秒就归于平静了。
安淳安静躺在水里,像是一个没有了生命的标本,隔水看去,赤.裸的皮肤仿佛更加光滑白皙了,眼睛紧紧地闭着,发丝在水里没有方向地微微浮动着·非常好看,但又像是一个触碰不到的幻影。
季凌终于笑了一下,伸手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其实这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安淳还没有失去生命体征,在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他本能地开始呼吸,汲取氧气,但似乎已经有水进入了气管,氧气并不能到达肺部,这让还在沉睡中的安淳有些痛苦。
季凌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他哽了两下,突然咳出一口水来,之后才算是恢复了呼吸的通畅··季凌轻轻把他抱在怀里,用浴巾把他裹好,又包进了毯子里,然后把人抱回了卧室。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这种事了,上次还是他把人直接亲晕了过去,当时他满腔的妒火一下子就被吸入了黑洞,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想来就有些好笑··他把安淳平放在床上,决定不给他穿睡衣了,裸睡有利于身心健康。
他抽走包裹着安淳毛毯和浴巾,指尖在安淳胸腔光滑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会儿,并没有再往下探去·其实他的下身已经很胀了,但是看着沉睡中的人,他在精神上却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无法给予回应的- xing -.爱有什么意思无论是服从还是反抗,总比对着毫无意识的人上下其手有意思得多··所以他给安淳仔细地盖好被子,想了想,又低头在安淳脸颊上轻轻舔了一下。
“味道不错·”他轻轻呢喃了一句,然后又重新俯下身子,在脸颊相同的位置印上了一个吻·· · ·第28章 第五回合(3)·安淳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之后的感觉却不是那么舒服··头有点疼,嗓子也有点难受,但是最让他忍受不了的是恢复清醒之后随之而来的强烈的饥饿感,没错,他感觉很不好,快要饿死了。
于是他想到了昨晚,那一桌让人垂涎欲滴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吃到了吗并没有·当时他的选择是——去洗澡。
脑补着那些香喷喷的食物,安淳躺不住了,没有东西吃他快要死了,于是一把掀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速度很快,带起来一阵风,让他霎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哆嗦,把目光收回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什么……情况·他先是懵了两秒,然后才回忆起自己去了浴室之后的事情。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自己在放松身心,外加思考了一下游戏的事情,大概是过于疲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他究竟在浴室里泡了多久自己又是怎么回到卧室的呢这些他都不清楚,但是事情也并没有多么难以解释,只要随便想一下都应该知道,自己能好好地在卧室的床上醒来,在他睡着的那段时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定都跟季凌有关。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安淳实在难以想象,季凌是用什么表情把自己擦干身体,弄回床上安置好的这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吗安淳不确定,但是也找不到其他的解释,他这么想着,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安淳不打算再继续想下去了,他飞快地找了套衣服穿好,在自己被饥饿感吞没之前下了楼··季凌似乎不在家,但他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找到冰箱准备打开看看有没有吃的,却发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条。
安淳开门的手一顿,看清了便条上的内容,又是一愣··上面写着:冰箱里留着饭菜,热了再吃,吃完给我回电话··安淳:“……”·这已经不是觉得受宠若惊的程度了,简直惊吓,就好像印象中的日天日地的大魔王突然变成了温柔体贴的人.妻,季凌最近言行和情绪的极端反复让安淳有些害怕。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安淳不相信,潜意识里也不接受,他只会觉得,季凌一定是又有什么- yin -谋和打算,然而自己却根本看不透··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定了定神,把冰箱门上便条撕了下来,又揉成一团丢尽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冰箱里确实有用保鲜膜好好保存好的饭菜,种类还不少,看着像是昨天晚上做好了根本就没动过·安淳随手拿了两样菜,随便一热,虽然隔夜,但是饭菜还是很可口,因为饥饿所以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填饱了肚子。
体力终于有些恢复·安淳收拾好碗筷,倚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便条虽然被他扔了,但是上面的内容他还记得,季凌让他吃完回个电话,但是安淳并不想这么做。
凭什么他的要求,自己就一定要满足呢·但是如果季凌并没有这么要求的话,安淳其实原本是打算跟他通个电话的·毕竟现在已经进入游戏的第五回 合,而且- yin -差阳错,他们一个在医院,一个在看守所,可能也算是由于客观因素,平安度过了第五回合的前两天。
然而现在他们都回来了,并且这一回合的游戏时间也已经过半,暗杀者真的能沉得住气吗·安淳不想冒险,剩余的时间越短,暗杀者采取行动的可能- xing -就越大,季凌也就越危险。
最后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安淳还是打算给季凌回个电话,确认一下他现在的情况,但是号码还没拨出去,自己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安淳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不禁瞪了瞪眼睛,竟然是秦北阳。
秦北阳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因为昨天在看守所的事情话说起来,秦北阳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看守所呢还是和季凌一起一瞬间安淳脑子里闪过数个念头,其实关于秦北阳,他有很多疑问,原本是想问清楚的,但是却因为季凌的行为导致自己把这些疑问暂时抛置在了脑后,而现在秦北阳主动来电,其实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解疑的机会。
安淳想了想,接起了电话,“……秦组长”·秦北阳温润的声音立刻从另一头传来:“安淳,是我·”·“啊,你好,秦组长。”
安淳连忙问候··秦北阳笑道:“昨天你走后,我一直不太放心,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没打扰到你吧”·安淳又连忙说不。
两人随便寒暄了几句,对于昨天在看守所发生的事情,提起来安淳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但是索- xing -秦北阳并没有往深里询问,只是确认了安淳没事,便把话题移到了别处。
安淳再次感受到了秦北阳的体贴,打心里觉得和他说话十分舒服,于是不知不觉便就着话题把自己那些疑问之处一一提了出来,对方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统统坦然回答。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地方,秦北阳会和季凌一起去看守所,确实是个巧合··当时季凌刚出院,便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住院那么长时间不免积累了些工作,有些是可以找人代做的,但是有些就只能季凌亲自出面。
这次正好是与天兔集团合作的那单广告案的事情,大客户大单子,公司也不敢怠慢,人家当时就是指名季凌,后续工作的展开也都不能跨过季凌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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