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游戏+番外 by 蝉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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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游戏+番外 by 蝉刀(5)
·他的生命,究竟献给了什么·警.察来的时候,安淳还呆呆地站在距离父亲尸体一米远的地方,母亲已经被刺激地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根本无暇顾及他,其实母亲一直都只是个依赖父亲的小女人罢了,她很脆弱,但是自己不能脆弱,没有了父亲,就只有自己能够保护母亲。
很神奇,安淳没有哭,面色平静得有些骇人··他被警.察拉远了距离,却还是悄悄凑到了近处,那个有着高级轿车的中年男人对着警察只说了两个字:“意外。”
为首的警.察点头哈腰地说着好好好··于是,父亲的死就被当成了一场意外事故而结案··留给他的只是因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的母亲,和一张一百万的赔偿支票。
从那之后,安淳变成了一个- yin -沉寡言的孩子,他继续着他的生活,上课,放学,回家之后照顾病重卧床的母亲··母亲的眼神大部分时间都找不到焦距,只有在他说话的时候,才会看向他,那双神色暗淡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内疚。
究竟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呢·安淳其实都明白,他什么都知道·母亲虽然十分配合地吃药治疗,但她的病早已无药可医,她生的意识已经随着父亲死去,若不是挂念安淳,恐怕她早已殉情离开。
但是安淳不愿意这么想,不愿意承认,他努力地活着,希望母亲在人世间停留的时间能多一些,再多一些……·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最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世界安静得可怕。
连隔壁的房子也空无一人··在父亲被杀害的那一天,他看到了··在那辆染着鲜血的肮脏不堪的高级轿车里,除了那个穿着高级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季凌和他的母亲。
 · ·第54章 第十回合(1)·卧室的灯没有关, 即使隔着灯罩来看,也让人觉得有些刺眼··安淳原本因为头痛蜷成一团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舒展开来,他仰卧在床上, 慢慢地睁开眼睛,灯光直直地- she -进眼睛里, 强光让周围的一切虚幻的可怕。
他没有躲开光线,身体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 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眨一下眼睛··他的瞳孔并没有焦距, 虽然是醒着的状态, 意识却仿佛被留在了梦里,无法挣脱出来。
不,那不是梦,他很清楚··那所有的违和感, 所有零碎的记忆片段,终于还是拼凑到了一起,把他最排斥、最想要逃离的那段记忆给揪了出来,活生生铺展到他的眼前。
·他记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曾经幸福的家庭,曾经最好的朋友·然而家庭早已崩坏,友人实是虚假··他也记起来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所谓的“暗杀游戏”, 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机掌握得刚刚好··但他还不想去见季凌,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微微动摇了一下··安淳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瞳孔却突然缩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回了意识。
周围虚幻的场景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这时候再直视头顶的光线,就好像薄薄的刀片戳进了眼睛,鲜血外涌,疼得快要睁不开眼··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安淳把目光微微挪开,心里的烦躁感一点一点攀升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太过于悲伤的感受,父母的死让年幼时的他早已陷入绝望,他在绝望的渊底挣扎了二十多年,原本悲伤的情绪被一点一点尽数磨成了恨意和不甘··安淳是很恨的,恨季凌和关于季凌的一切。
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原本该有的人生轨迹,全部都是因为季凌的出现,被破坏、被摧毁··季凌欺骗他,玩弄他,背叛他,自己付出真心以待,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季凌呢在那个男人残忍杀害自己父亲的时候,他却选择冷眼旁观,是啊,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来接他的,他们一家马上就要团聚了··安淳突然笑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笑什么,但却停不下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坏掉了··他是来复仇的,本是如此,也应是如此··他能活到现在,全是托季凌的福,他要让季凌也尝一尝被背叛、被世界抛弃的滋味··暗杀游戏,就应该是这样的存在·可他竟有一瞬间的动摇·安淳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都快要陷进血肉里,却好像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撑起身体,拿过枕头猛地从一边扯开枕套,伸手把那颗藏在枕芯里的子弹摸了出来··他把子弹放在掌心里盯着看了良久,又重新握紧了拳头,躺回了床上。
他还在等··时间一分一秒地经过,时而慢得让人揪心,又时而快得让人恐慌··安淳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没有动过,就那么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午夜12点整,游戏通知准时发送过来。
听到短信提示音,安淳才微微动了动身体,不慌不忙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似乎并不急于去确认短信,而是先把之前藏起来的枪找了出来,把手心里被焐热的子弹装了进去,又给枪上了膛,放在了床边。
这才拿过手机点开了游戏短信··游戏通知:·暗杀游戏·第九回 合结束·守护者确认存活·目标确认存活·暗杀者姓名:季凌·暗杀者编号:09·剩余死亡次数:0· · ·第十回 合开始·这次的通知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注意,死亡次数已经用尽,此回合目标若死亡,则立即被判定游戏失败。
安淳看到这里,突然觉得很是可笑,他想起季凌之前同他说过的话:死亡次数那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剩余千次万次,也改变不了什么··身为被暗杀目标的季凌本身就是暗杀者,但从这一点来看,这真的能够算是一场“游戏”吗它真的能达到所谓的“胜利”吗·最起码对于安淳而言,这已经是一场无法胜利的游戏了。
紧接着这条游戏通知的短信还有一条,但是安淳没有点开,事到如今,他觉得一切都已经无所谓的了,他的脑海里除了季凌,已经余不下任何东西了··安淳非常用力地呼吸了几口气,放下手机,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看起来相当正式的西装。
他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地微笑起来,那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笑了很久,直到僵硬的面部肌肉开始颤抖,他才停了下来··嘴角弯曲的弧度慢慢变平,眼角却氤氲出一丝- shi -气,安淳闭了闭眼睛,很快又睁开,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
*·季凌的卧室没有开灯,外面的天色黑了亮,亮了黑,他知道第九回 合已经过去了,他的“暗杀”失败了··他其实并没有赢的欲望,因为他明白,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但他确实骗了安淳,虽然是从他断手之后才清醒认识到这个事实·他一直渴望毁灭,毁灭自身、毁灭一切·但从遇到安淳之后他却变了,他又开始渴望生存,渴望感知身边的一切,然而他明白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全都是奢求。
为什么普通人所能拥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全都不可企及呢他不止一次这么问过自己,但答案是:无解··有人对他说过,这就是他的宿命,无法逃脱的宿命。
他恨极了那个人,但是却没有办法把他亲手杀死··那就像是一个魔咒,从他从母胎中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睛,便紧紧地束缚住了他,直到如今也依旧无法挣脱。
没有人会来救他,比起得救,他更希望有人能来毁灭他··他希望那个人是安淳,那么单纯善良犹如天使一样的人,他希望他能亲手杀了自己··他明明一直都是这么期望着的,可是为什么,会犹豫呢·死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有办法看他的脸,没有办法听他的声音,没有办法抱着他,没有办法亲吻他、抚摸他。
自己不在了,他会很高兴吧再也没有人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他也许会和前女友复合,也许会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也许会找到新的朋友,组建新的家庭,然后,把他们之间的记忆远远地抛到脑后。
这怎么……能行呢·断掌的连接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季凌微微皱了皱眉,额头渗出了些薄汗·左臂被电话线紧紧地缠绕着,漏在外面的手掌又麻又痛,差不多已经失去了知觉。
季凌一动不动,微微闭上了眼睛··他是知道的,安淳一定在那碗汤里放了什么东西,但他没有点破,还是把汤喝了下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配合,可能是是他偶尔,也希望安淳能得逞一次。
只是安淳却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是靠着药物才能活到现在,身体早已经对大部分药物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当他发现自己意识依旧清醒的那一刹那,是有些失望的。
但更多的是期待··他隐隐觉得,也许很快,他和安淳就能永远在一起了··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仿佛是应了他的想法,卧室的灯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人有些难以适应,季凌没有睁眼,听到卧室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他知道那一定是安淳。
安淳停在了他的床边,许久没有动静,但他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似乎充盈着异于往常的感情··季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的目光很自然地交织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季凌·”良久之后,安淳终于轻声开口··季凌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地弯了弯·他明白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对于安淳来说,也许现在,才算得上他们二十年前分别之后的第一次会面。
“你是第九回 合的暗杀者·”安淳继续说道,“你又……骗了我吗”·“是·”这次季凌几乎没有丝毫等待,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安淳对于这样的答案毫不意外,他看着季凌,目光炽热,却又在转瞬之间变得温柔无比,他又问道:“你觉得,现在的我,好看吗”·这次季凌是真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安淳会问出这样的话,他以为安淳或许会痛恨他,会责骂他,或者真真正正地离开他,甚至残忍地报复他,但是唯独不会这样温柔又讨好地对待他。
安淳把季凌的反应尽收眼底,才又温柔地笑了笑,他似乎并不打算再给季凌更多的反应时间,绕着床尾走到了另一边,把帮住季凌左臂的电话线给解了开来··失去了束缚的左臂想断线的木偶一般,顺着床沿垂了下去,安淳把电话线扔到一边,慢慢托起那只几乎已经要失去血色的手臂,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理顺着。
“对不起·”安淳把他的手掌稍微举高了一些,似乎想要用身体传递温度一般,轻轻把脸颊贴了上去··季凌却感受不到温度,但他看着那样的安淳,却觉得浑身烧得厉害。
“你喜欢我吗”安淳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问道··季凌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安淳并不需要他的答案··仿佛是应了他的猜想,安淳并不纠结于他的沉默,下一秒突然凑到了他的耳边,随即而来的还有压在身上的重量。
“我恨你,季凌·”他听到轻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传来,酥酥麻麻的,令人战栗·他明白这样的安淳很奇怪,就像是突然改变了人格,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可是话里的感情却强烈又真实,让他无法拒绝,甘愿沉沦。
季凌已经顾不上左臂的麻木和右腕的疼痛,把人死死地按在怀里··安淳没有丝毫挣扎,反而突然咬上了他的耳朵,用牙齿摩擦一会儿,又用舌头顺着耳廓的弧线舔舐了起来。
像个小动物一样·季凌心里这么想着,禁锢住安淳的力气却越来越大··他似乎是在享受,又像是在强忍,直到安淳停下了动作,用气声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了四个字,他脑袋里最后的一根弦,终于“嘣”地一声,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车啦开车啦划卡上车~翻车不负责~~【泥垢】·另外注意:童年番外是剧情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看的话可能联系不上上下文……·嗯,如果实在不想看的话,那作者君在这里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季凌一家人害得安淳家破人亡。
因为是安淳视角,是安淳的记忆,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有揭开谜底··最后,这算是一个反转,还没完·· · ·第55章 第十回合(2)·安淳说:“我也爱你。”
我恨你, 但我也爱你··季凌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一般·他试着动了动左手的手指,也许是安淳之前的抚摸奏了效, 整只手臂包括手掌已经找回了大部分知觉,他微微眯了眯眼, 把左手慢慢移动到安淳的发丝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 随后突然按住安淳的脑袋猛地翻了个身,两人的体位瞬间颠倒了过来。
季凌把安淳压在身下, 让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他的呼吸已经有些重了,却也学着安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气声轻声说道:“是你先的,别怪我·”·安淳似乎丝毫不惧,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季凌再也等不及了, 当即就用力地吻了下来·与以往的吻不同,这次他就像是一个青春期初尝- xing -事的孩子,横冲直撞,毫无技巧··安淳的嘴唇和舌头都被他咬出了伤口, 口腔里弥漫着弄弄的血腥气味,但他接受了这样的季凌,并且在两人越吻越深,自己几乎要被完全夺取呼吸的时候,微微往前探了探舌尖,这是他第一次在两人之间的- xing -.事上做出回应。
季凌感受到了安淳轻轻探过来的舌尖, 在触碰到自己口腔的时候又突然往回缩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像是要将身下的人吃掉一般更加用力的向深处索取,他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疯了。
安淳的主动给他带来的刺激很大,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让想要撕毁他、吞噬他,却又想要温柔地呵护、爱抚··直到身下的人因为窒息感,微微发出有些不受控制的呻.吟声,季凌才停下了亲吻。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安淳,似乎因为自己的作为,安淳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面颊微红,嘴唇微肿,眼色迷离·但他觉得这样的安淳好看极了··“我想要你。”
他说出了自己最想要也最直接的诉求,顺手挑起安淳原本系得整齐,现在已经有些凌乱地外在一边的领带,“你今天穿着西装呢,”他笑道,“是为了正式纪念我们的第一次吗”·安淳不答,他还因为刚才的窒息有些缓不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季凌也不再等他回答,扯开领带开始解安淳衬衫的扣子。
安淳没有挣扎,他由着季凌动作,闭上了眼睛,调整着凌乱的呼吸·季凌刚才的话让他觉得,在游戏第九回 合之前那个狂妄自大的季凌又回来了,而这也正是他所以希望的。
感觉到肌肤暴露在空气外的凉意,安淳平复了一下情绪,慢慢睁开眼睛··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季凌正看着他,看起来并不急于接下来的动作·安淳也不躲不避地回看过去,他发现此时季凌的眼神里似乎饱含着无限的柔意,这样的季凌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更多是觉得好笑,这种仿佛能掐出水的温柔表情实在是不适合他。
安淳扯了扯嘴角,带起了刚才被咬伤的伤口,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人兴奋,也让人清醒··他扯出一个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坏笑,用几近挑逗的声调说道:“我喜欢粗暴一点。”
这句话无疑是有巨大的刺激- xing -,从安淳的嘴里说出来更甚,季凌眸光瞬间凛了起来,死死地盯住安淳,他不相信安淳会单纯因为求爱而说出这种话,但他也找不到安淳一定要这么说的理由,他有些怀疑,怀疑安淳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然而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发现自己的潜意识早已放弃了思考,即使这是一个天大的陷阱,他一定也是会毫不犹豫走进去的。
“如你所愿·”季凌不再等待,迅速地扯开了安淳还半挂在身上的衣服,顺手甩到了地上··过程中安淳被扯得生疼,但他也毫不在意地忍了下来,不做丝毫反抗,甚至配合了起来。
季凌用右手手肘撑住身体,左手在安淳胸前反复摩挲着,看着安淳在自己指尖的挑.逗之下颤抖着身体,呼吸时重时轻,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趁安淳不备,突然用力揉搓了一下,看着安淳猛地抖了一下身体,他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手又往下身探去。
然而手指刚在腹部划了几个圈,手臂便被安淳一把抓住··这在他意料之中,他顿下动作看着安淳,虽然神色不变,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后悔了”两人对视片刻,季凌开口道,“可惜晚了。”
说着便要继续手上的动作··安淳依旧抓着他的手臂没松手,借着力爬坐了起来,“我不后悔,”他看着季凌笑了笑,“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体验。”
安淳拍了拍自己右手边位置,示意季凌躺下·季凌有些意外,但他很好奇,也很期待接下来安淳会对他做些什么,于是挑了挑眉,听从安淳躺了过去··安淳松开手,起身跨坐到季凌身上,他学着季凌刚才对自己的行为,用手指轻轻在季凌的胸膛打转,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向下,将早已硬立的某物一把握在手中。
季凌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安淳低着头微微笑了起来,手上开始缓缓动作,然而刚动了两下,却听头顶传来几乎压抑到极点的声音:“用嘴·”·安淳身体僵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一顿,却听季凌调笑似的反问道:“你不是说想给我更好的体验吗”·安淳的犹豫依旧在季凌的意料之中,他原本就怀着想要恶意欺负他一下的心思。
季凌不认为安淳能痛快接受这对他来说有些过分的要求,但实际上也隐隐抱着一丝期待,之前那么排斥自己的安淳,如今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时间凝固了几秒,对季凌来说却几乎到了忍耐的极限,正当他想要再次拿回主动权的手,却不想安淳突然俯下身子,真的听从了他的要求。
又是一波巨大的刺激,对于季凌来说,这种刺激更多意义是在精神层面上··口腔里- shi -软温热,但安淳的技术明显生涩得很,来来回回只在一个地方摩擦舔舐着。
季凌被他磨得烧心又难耐,最后干脆抓着他的头发一把按了下去··安淳一瞬间被顶得眼泪都要出来,满脸通红,口腔却被塞得满满,咳都不能咳,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季凌却不放过他,用手扯住他的头发,他原本主动的地位瞬间又变为被动··季凌在他嘴里横冲直撞了很久,直到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因为缺氧晕过去,季凌才终于放过了他。
安淳大口地呼吸着,好半天才从缺氧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的唇角和喉咙都有些疼,但现在并不是顾及那些的时候,他抬头看向季凌,却发现后者的眼神丝毫没有泄.欲过后的松懈感,反而比之前要更加灼热了。
“你不会以为现在已经结束了吧”·安淳身体又是一僵,闭了闭眼就,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不会,你想要的,我会给你·”·季凌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对他来说欲.望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他想要彻底得到的东西,还没有真正被他食进肚里,融进血肉。
不够,远远还不够··他猛地将安淳拽到怀里,一个翻转再次把人压到身下,“忍着点·”他在安淳耳边轻轻吹气,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股间,顺着缝隙探了进去。
异物感让安淳的身体瞬间绷紧,季凌一边来回动着手指,一边轻声安抚道:“放松点,没那么可怕……”·他声音放得很轻,仿佛会耐着- xing -子等待安淳的适应,可这对于安淳来说似乎很难,似乎仅仅一根手指便是他的极限,毫无可扩的缝隙。
季凌像是无奈一般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抽出手指,在异物感消失的一刹那,安淳的身体终于有了放松的趋势·季凌轻轻吻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他一般,然而在他身体终于堪堪放松的一瞬间,却感受到了更大的异物感,伴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巨大疼痛。
疼痛几乎要撕扯开他的身体,也掩盖住了他的意识,但他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上的人像是一只解开了禁锢的猛兽,凶狠又霸道地向他索取着一切,他所拥有的、他不曾拥有的、他能给予的和他无法承诺的。
直到季凌真正进入他的身体那一瞬间,他才能够确认,把自己献给季凌,他并不后悔·只是这个过程很难,也比他想象的要痛苦很多··身体和精神都像在被用力撕扯着,安淳越疼,就越沉沦,也越清醒。
“安淳……安淳·”季凌突然停下动作,叫着他的名字,然后低下头在他喉结上用力一咬,听到他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才满意地又亲了亲他的嘴角。
“叫我的名字·”季凌突然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了点命令的味道··安淳抬眸看向季凌,片刻之后突然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再季凌微感讶异的神情下开口道:“……季凌。”
声音有些哑,却异常- xing -感撩人··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季凌在他体内重新动了起来,这次的激烈程度让安淳有种自己即将坏掉的错觉··他的呼吸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又听见季凌在一遍一遍地问他:“你是谁的说,你是谁的”安淳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然而季凌却依旧不停地问着,固执地想要得到回答。
安淳最后只剩下破碎的呻.吟声,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出来,季凌释放再了他的体内,脱力之后俯身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着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你是我的……”·安淳微笑,仿佛默认一般回抱了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一章写了6000+,被我硬生生劈成两半,看完直接看下一章就好··虽然我觉得这章没啥,含蓄如我,不过还是隐隐感觉有被和谐的可能……希望幸存_(:з」∠)_· · ·第56章 第十回合(3)·两人相拥在一起, 仿佛一对幸福甜蜜的恋人,只是安淳明白,即便肌肤相亲水乳.交融, 他和季凌也是注定无法站到一起,无法并肩前行的, 他们早已坠入各自的深渊。
“季凌,我现在问你, 你想活下去吗”良久之后,安淳突然开口问道, 这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些清明··季凌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只要你不走。”
“那我要是走了呢”·“你逃不开我的·”·安淳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季凌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你说得对,”他对季凌的话做出了肯定, “我是逃不开。”
“那就别逃了·”季凌别过头,在安淳眼角轻轻吻了一下··安淳在他吻过之后睁开了眼睛,双眸清明,丝毫没有刚经过- xing -.事之后残留的□□, 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漠和决绝。
他突然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笑意,他看到季凌原本的神情已经有了一丝僵硬,他知道季凌精明得很,从来不是那种容易被骗的人,他利用了季凌对他的渴望、占有欲, 以及可能还有他不愿意承认的感情,让季凌从一开始就无法抗拒,自欺欺人。
从季凌此时此刻的表情来看,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安淳抵着季凌的胸膛,慢慢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季凌禁锢着双臂不愿松开,却被安淳在右手断掌处用力按压了几下,巨大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地失去了些力气,安淳就趁此机会撑着床面爬了起来。
安淳的下半身已经一塌糊涂,白色液体顺着他的股间沿着大腿一路淌了下来,但他却毫不在意··他再次跨坐在季凌身上,几乎是用居高临下的神情望着季凌,他的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漆黑冰冷的枪身在这情.爱过后的一片狼藉里显得格格不入,然而安淳却把枪口慢慢地抵到了季凌的太阳- xue -上。
“我不会逃的,你放心·”安淳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左手轻扼住季凌的喉咙··季凌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会怕死”·“你当然不怕,”安淳笑着回答道,“你甚至更想去死,但你死不掉。”
季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安淳继续说道:“我当然不会指望一支枪能够做到些什么,但你似乎忘了,我们还在游戏,而我,就是第十回 合的暗杀者。”
季凌的脸色彻底变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安淳,不是守护者吗暗杀者怎么可能……他宁可相信安淳是因为恨他才想要杀死他,否则他们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一切,岂不是要全部被推翻了吗这种感觉,就好像被背叛了一样。
背叛……吗季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恍悟般看向安淳··“终于明白了吗”安淳似乎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首先,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没什么什么守护者,我从始至终都是作为暗杀者存在的我会救你,会想让你活下去,全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的到来;其次,你还记得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吗”·说到这里安淳稍微顿了一顿,垂着眼眸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好一会热才又说道:“你应该不会忘记吧我的童年、我的家庭、我的人生……全都被你毁了当我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以杀死你为目标的游戏的时候,我简直快要高兴疯了,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舒服吗还是觉得失望觉得痛苦”·季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对他发了疯般地倾诉着恨意,控诉着他的罪行。
安淳还在继续说着:“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是暗杀者,自己杀死自己什么的,呵,多亏了你这样的行为才让我下定决心·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以为我让你上了一次,就离不开你了”说到这里,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季凌,嘴边却露出讥讽的笑,缓缓给枪打开了保险,“别做梦了季凌,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围着你转的。”
“我知道·”季凌听到这里,露出自嘲般的笑,“比如你,我从来都没有办法真正控制你,不是吗你看,你还能用这样痛恨的眼神看我,还能用枪指着我,还能用你自己来诱惑我、威胁我。”
“受控制的人……其实是我呢·”说完,季凌便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苦笑,俨然一副接受了一切的模样··“动手吧。”
季凌又道··安淳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他很恨,恨季凌直到最后还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很自己马上就要结束一切了,却在最后关头犹豫着下不了手。
他必须要杀死季凌,必须要杀了他·季凌一定是认定了自己的怯懦和心软,才会装作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绝不能让他得逞·安淳明明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就是无法扣下扳机呢·一定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用过枪的缘故。
安淳这么想着,把手.枪扔到了地上,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跑到一旁的矮柜前,拉开了抽屉,翻找出他先前为了防止季凌自杀而藏起来的那把水果刀··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他拿起水果刀,刚站起身来,突然被人从背后拉到了怀里。
季凌从背后抱着他,脸颊蹭着他柔软的头发,毫不在意他手中还拿着锋利的凶器··安淳想要挣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无法动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我爱你,安淳。”
他听见季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不像是现实的声音,却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想,为什么要说爱他呢为什么爱他,却还要伤害他呢·手里的水果刀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尖锐的响声,安淳有些回过神来,挣开季凌想要俯身去捡,却险些腿软跌到地上,被季凌捞着腰抱了回来。
安淳有些愤怒地想要继续挣开季凌的手臂,却听季凌在他耳边说道:“别急,我会帮你·”·季凌换成右臂环住安淳的腰,斜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水果刀,然后放开安淳,极其郑重地塞到了他的手里。
·“换成刀会容易一些吗”季凌笑着问道··安淳眉头紧皱,没有回答··季凌把刀塞给他之后,并没有放手,反而从刀柄处握住了安淳的手,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共同握住了一把刀。
“不动手吗”季凌又问道,就像是迫切渴望着死亡的到来··安淳突然觉得厌恶烦躁又无趣,他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开始挣扎后退,只想从季凌身边逃脱开来。
但是季凌却不允许,他的手被紧紧地攥住,他每后退三分,就被拉回七分距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刀尖几乎抵上了季凌的胸口··“你放手”安淳终于忍受不了,挣扎着大声叫道。
“你恨我吗”季凌不顾他的挣扎,凝视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最后描摹一遍,深深地刻进心里··安淳已经有些崩溃,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外涌,他叫喊着说道:“没错,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放手你放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季凌笑了,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非常纯粹的笑容。
然后他突然松了手,在安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而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把人牢牢地按在了怀里··锋利的刀身刺破血肉,刀柄还握在安淳手中··季凌闷哼一声,随后身体也跟着趔趄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调整好站立的姿势,把怀里的人又抱得紧了一些。
“恨我的话,就杀了我,不要忘了我·”季凌把下巴搁在安淳的肩膀,用气声说着话,“那样的报复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个人就那么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拥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许久许久。
空气的血腥味浓到刺鼻,后来,抱着安淳的手臂也渐渐脱了力,季凌的身体终于慢慢滑落到地上,随着呼吸的停止,随着血液的流失,变得毫无生气··安淳始终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就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盯着倒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季凌的尸体,一动不动。
直到游戏通知的提示音从四面八方回响起——·目标【季凌】已确认死亡·恭喜暗杀者【安淳】获得暗杀游戏胜利·守护者【安淳】游戏失败·即将重置游戏至【2016年6月10日】·请玩家做好准备·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另外上一章如果被和谐的话,我会把内容放到微博里,真到了那时候我再放链接,大家去随意看看就好,没和谐就不放。
还有,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要给我寄刀片哈QWQ· · ·第57章 真相篇(1)·57·其实说到底, 安淳撒了谎·他否定了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与季凌之间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更用力地去刺痛季凌,以达到最好的报复效果。
他大概成功了, 只是想象中的轻松、愉悦、酣畅淋漓却通通没有到来··安淳是真的失忆了,对他来说, 一切都是真实的,除了最后报复- xing -的谎言, 自己的全部并没有半分虚假。
但季凌呢关于季凌的一切,自始至终都是模糊不清的·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或许自己从来都不曾真正认识季凌··安淳被巨大的空虚和茫然包围着, 直到游戏系统提示音响起,才堪堪恢复了些思考能力。
游戏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从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 自己才是这个早已漏洞百出的游戏里的最大BUG··既是守护者,又是暗杀者··既要保护季凌,又要杀死季凌。
并非无法完成的任务,只是看他怎么选择··作为暗杀者的自己胜利了, 所以游戏结束了·但作为守护者的自己失败了,所以游戏即将重置··季凌或许还会再次复活过来,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永远也无法死去”,但是这正好也佐证了,这所谓的“暗杀游戏”根本就是一个逃不出的无限轮回。
虽然参与游戏并非被迫, 但关于游戏过程中会摘取自己部分记忆的事情,在游戏开始之前并没有人告知自己·而且安淳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关于游戏的整个流程回想起来有很多地方都是模模糊糊的状态,像是被刻意虚化了一般。
这样看来虽然加入是自愿,但这一切却更像是一个- yin -谋,利用了自己对季凌的恨意,把他引诱进了精心准备好的陷阱··目的是什么,他无从知晓,但他明白,若是什么也不做,继续这样被动地等待游戏重置,或许悲剧又要重新上演了。
安淳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发现自己甚至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个游戏·若是幕后的人可以随意- cao -控他的记忆,那完全可以在游戏重置之前抹杀自己关于上一轮游戏的记忆,这样一来,当自己重新回到游戏开始的时间地点,一切就又像是第一次发生一般,重新开始了。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这太可怕了·安淳想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种命运完全□□控,而自己却浑然不知的感觉,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短短思考的几秒钟,周围的场景已经开始渐渐扭曲虚化,安淳明白,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可是他能做些什么呢·他艰难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季凌的尸体上,锋利的水果刀还插.在季凌的胸口,鲜血仿佛流不尽似的,一股一股地往外淌。
安淳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两个字:死亡··那并不是他思考而得出的结论,而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他的脑海里的词语,他甚至搞不明白,死亡在这种时候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帮助。
就好像有人在通过某种介质把某些信息写入自己的脑中,仅仅一个词语并不是全部,紧接着脑海里又出现了下一个词语:自杀··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马上自杀,没有时间了·是谁安淳心里一跳,试图再去感知线索的时候,一切却已戛然而止,他甚至怀疑刚才的那些是不是幻觉。
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那么那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是善意还是恶意想要帮他还是害他又为什么,一定要他自杀呢·安淳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他想试着去分析“自杀”所能带来的后果,却发现完全找不到思路,思维像是打了结一般,连意识也有点趋于模糊。
·眼能所见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扭曲,正如那句话所说:没有时间了··安淳皱了皱眉,再次看向季凌的尸体,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像是酷刑一般艰难··但他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比起无限轮回重复悲剧,死亡明显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也许马上就可以结束一切了,即使结束不了,但是至少,死亡可能是改变某些东西的契机。
安淳已经做出了决定,或者说他别无选择··趁着意识和体力尚且没有被抽走,他咬了咬牙,把插在季凌胸口的水果刀一点一点拔了出来·失去了外物的阻挡,鲜血更加肆无忌惮地从伤口往外涌,触目惊心。
但都无所谓了,安淳心想··他微微闭了闭眼,双手握着刀柄,刀锋朝内,选了一个比较能下力的角度,像是进行一个庄重的仪式一般,把刚刚离开血肉的刀刃再次没入新鲜的血肉之中。
*·“10号实验体脑电波异常”在某个类似实验室的密闭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制服青年突然惊慌地站了起来,他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连接在指尖的设备传来强烈的电击信号,等他再检查实验体状况的时候,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
另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年长男人急匆匆地凑过来,只看了屏幕一眼,便冲身后等待指示的几人喊道:“马上检查设备终端”·实验室里的氛围登时紧张起来,众人忙作一团,制服青年感受到了更剧烈的电击感,慌忙拔掉了连在指尖的设备,与此同时,连接着10号实验体的设备终端突然发出“嘀——”的刺耳警报声。
“10号实验体有苏醒迹象”·“什么”年长的男人紧锁着眉头,快步走到一旁的容器床前,隔着透明的玻璃罩子,他看到躺在里面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原本平缓的呼吸频率突然变得没有规律起来,很明显,这是大脑开始要拿回肉体的支配权的前兆,不出意外,恐怕是信号的阻隔墙发生了故障。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几乎时刻监测的系统会毫无预兆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男人紧锁着眉头,一刻也不敢耽误,指挥技术人员立刻进行修复,随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左右张望了一圈,眉头又紧了一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还站在一边有些无措的制服青年身上,有些不满地斥责道:“你还愣着干嘛秦先生呢快把秦先生找过来”·制服青年得了上级命令才找回状态,随后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转身飞快地走出了实验室。
不出所料,他要找的人就等在实验室的门前·他略微颔首叫了一声“秦先生”,后者没有说话,只冲他微笑地点了点头··*·安淳的自杀并没有成功,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已经记不清自从这该死的游戏开始之后,他已经是第几次失去意识,又是第几次从没有意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是这一次,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他没有死,他是清醒着的,他有意识,身体也对外界有所感知,只是……他被关在一个类似于玻璃容器一样的地方,四肢以及头部全被固定着,无法动弹,面部也被装了一个固定器,嘴巴微张无法闭合,也发不出声音。
一切太过有冲击力,安淳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恢复了思考能力,他试图从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来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却发现并不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只记得,季凌的尸体倒在自己脚边,游戏结束,他听从了不知名的声音,实施了自杀。
然后……他便醒在了这个透明的容器里··他透过容器的罩子往外看,天花板很高,外面的环境似乎比较暗,但是自己所处的容器周围被打着亮光,这让他莫名联想到了手术台,仿佛自己就是等待解剖研究的小白鼠,这让安淳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让他更觉得脊背发凉的是,他刚刚产生的念头在下一秒便被验证了,他对上了一道陌生的目光,目光的主人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容器上方俯视下来,发现他清醒之后似乎愣了两秒,随即便对着身后大喊道:“10号实验体已脱界,实施A计划,马上准备麻醉针”·中年男人话音刚落,安淳发觉自己身处的容器似乎被启动了开关。
按理说,安淳并不想待在这个容器里,但此时随着眼前罩子一点一点被打开,他心里却陡然生出一股愈发浓烈的不安··这些人准备做什么A计划麻醉针那些又是什么·他完全搞不明白,但是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
从他对上那道目光时他就明白了,那并不是一道看向人类的目光,或许,他真的被当成小白鼠了··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安淳瞬间产生了深深的恐慌,未知即是恐惧,这让他感觉很糟糕,或许还不如自杀成功顺利死去来得痛快。
他又想到了季凌,季凌也在游戏里确认死亡,那么他现在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躺在这间实验室的某个容器里面·想到这里,安淳心底略微有些波动,他想往四周看一看,奈何头部被固定器牢牢卡主,无法动弹。
他已经没有观察周身的机会了,有人拿来一个类似于眼罩的东西,遮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安淳再次陷入黑暗,也陷入了绝望的情绪··他宁愿主动走向毁灭,也不远这样被动地任人宰割。
绝望之处也正是在此,他别无选择··那些人的效率很高,很快他的手肘内侧传来一阵刺痛感,能够感受到,有冰凉的液体正在缓缓注入体内··然而令他微感意外的是,一针见底,预想中的麻醉感却始终没有到来。
难道是他误会了这些人·安淳又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麻醉和不适感,于是他准备做点什么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想要试图和他们进行交流··这时候却突然有一只手覆在了刚才他被针扎过的地方,视线被遮挡的情况下其他感官便异常灵敏,他感受到有人的气息凑到了近处。
安淳丝毫不敢动弹,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覆在他手肘处的那只手以难以察觉的弧度轻轻抬起,又落了下来,整个过程像是在安抚他一般。
“千万别动·”紧接着,一道微弱的气声传到了安淳的耳朵里,那语调总觉得有些熟悉··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大家,又拖更这么久,三次元正在准备工作调动,加上学车,我码字又慢,又卡文,精力实在跟不上……【都是借口,不听滚(╯‵□′)╯︵┻━┻】·但是文是绝对不可能会坑的,完结也会尽快,这几天清明放假尽量多写点,再次说声抱歉TAT·然后是关于真相篇,你们猜猜最后这个人是谁猜对发红包~应该很好猜,毕竟有提示哎嘿嘿_(:з」∠)_· · ·第58章 真相篇(2)·58·安淳听从了声音的指示, 打消了和那些制服者交流的念头,尽量放松身体,装成昏睡过去的模样。
实际上这个声音来得很及时, 虽然他还没有认出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但那股熟悉感却不是假的, 这让他多多少少安心了一些··小白鼠选择与解剖者交流,那本来就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从对上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开始,安淳就已经有了自己被当成实验对象的觉悟, 那么试图和那群人交流便成为了下下之策。
虽然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但安淳对自己处境也基本有了了解··他因为某种原因被囚禁了起来,或许有人在帮助他,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配合··很长一段时间, 他没有听到任何说话的声音,那些人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直到头部传来一股电击般的酥麻感之后,他才听到似乎有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成功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之前那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被问的人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道:“张组长是对我的技术能力有什么怀疑吗”·空气静默了两秒,随后中年男人哈哈大笑了两声,话里多了些讨好的意味,“怎么会呢秦先生的技术能力在整个基地可是首屈一指啊。”
“谢谢·”被叫做“秦先生”的人话里似乎多了些笑意·他又对旁边的人指示道:“你们两个,把人送到禁闭室吧·对于这次的事故我并不想深入追究下去,张组长也别太为难手下的人了, 但这样的情况,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很官方的一番说辞,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希望不予追究此事··“这……”中年男人似乎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安淳才重新听到他的声音,“我明白了,秦先生。”
虽然被隔绝了视线,但通过这样的对话安淳也大致能够明白两人的地位关系,帮助他的那个人明显在这里更有话语权,只是这个被叫做“张组长”的中年男人,却未必就是忠心于他的手下。
还来不及继续想下去,安淳感觉到有两个人走到他旁边,连着固定的台子把他抬了起来,然后移动到了一个相对较矮的地方·安淳猜测那可能是一个推车,因为随后他便感受到自己正在缓慢地往某个方向移动,伴随着轻微的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被人带离了这间实验室,恐怕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人口中的“禁闭室”了··“禁闭”这两个字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完全被束缚的状态让他无法采取任何行动,只能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恐慌感,强迫自己继续保持住“昏迷”的状态。
随后他被人带进了一间电梯里,他感受到自己正在朝下移动,但很快便停了下来,安淳猜测他们应该仅仅移动了一层·出了电梯之后又经过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接着才是缓缓地开门声。
很明显,这是一扇电子门··安淳被推进了门里,心也跟着沉了沉,他很清楚,若是想要从这样的地方逃脱会是一件多么困难是事情,目前来说,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那个让他“千万别动”的人身上。
但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要帮他呢又真的是在帮他吗·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他只能被动地等待下去,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绝望的事情。
毕竟现实,连死亡这个选项都没有给他··他被留在了禁闭室里,护送他过来的两个人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明显是训练有素、恪守纪律的样子··两人很快离开,直到听到关门提示音后,安淳才终于敢松一口气,在这样的处境下,独处更让他心安一些。
然而事与愿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有人折返了回来·安淳的心一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听着那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几乎不敢呼吸·是谁难道是发现了他并没有昏迷,回来采取措施不对,这人的脚步声明显要比之前两人轻了很多,就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行动,若真是这样,那么这人来的目的就只能有两个,要么是来帮他,要么是来害他。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虽然可能- xing -对半,但安淳还是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随着那人越靠越近,安淳的心脏也越跳越快,等到那人停在他身旁,安淳已经紧张地几乎要窒息过去。
未知的恐惧是可以要人命的,安淳现在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太过难以忍受,比一个恶徒拿着凶器扑过来还要可怕几分··但是值得庆幸的是,那人停在了他旁边,做的第一件事是摘掉了他的眼罩。
安淳觉得自己昏迷的伪装很明显已经暴露无遗了,但他依旧不敢睁眼,那人没有继续碰他,而是绕着他的周身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的头顶处,几秒钟之后,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咔嚓”一声脆响,安淳被吓了一跳,随后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这人是来帮助他的吗安淳感受着握在手里的那件东西,心情慢慢平复了一些·但他依旧不敢有所动作,那人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像是在赶时间一般,把东西塞给他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安淳此时此刻终于敢睁开眼睛··目之所及的地方是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顶棚似乎是某种透光却不透明的材质,然而灯光微弱,即使光线从整个顶棚平行打下来,整个房间还是很暗。
安淳动了动手臂和大腿,发现原本禁锢住自己的器具果然松动了很多,结合刚才听到的“咔嚓”声,心里便明了了几分,他很幸运,刚才那个人是来帮他的··安淳想起了被塞到手里的东西,想要抬手拿到近处查看,却发现因为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俨然已经趋于麻木,现在想要快速移动非常困难。
到手的信息不能立刻获取,这让安淳有些烦躁,但他只能慢慢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调整了一下心态,先是小幅度地活动着四肢,找回大脑支配身体的感觉,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很多,等他终于勉强爬起身来之后,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
但他没有等待,把手掌展开,手心里是一张被对折得很小的纸条,展开之后发现上面只有四个字:假装失忆··安淳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假装失忆呢被关在像监狱一样的地方,他又需要对什么人假装失忆呢这些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呢·毫无头绪,但也别无选择。
他又把纸条拿起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其他信息之后,把纸条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索- xing -纸条很小,吞咽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困难,但对他刚刚复苏的虚弱身体依旧是个不小的刺激。
安淳咳嗽了几声,花了好大功夫才理顺了气息··他不想再待在像是刑罚器具一样令他恶寒的硬床上了,于是把脚挪到地上,踩实了之后,扶着墙壁慢慢站好·简单地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发现除了角落里一个很小的像是用来解手的设备之外,整个房间再无其他。
这是一个看起来完全密闭的空间,他甚至看不出空气是从什么地方流通进来的··安淳绕着整个房间走了一遍,最后有些体力不支地滑坐到地上·可以确定的是,禁闭室毫无破绽,他能做的只有养精蓄锐,被动等待下去。
他该谢谢那个为他解开束缚的人,至少能够自由活动,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拿回了一点主动权··安淳倚坐在墙边,思考着前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传输到他脑海里让他“自杀”的信息、让他假装昏迷的熟悉的声音、以及刚才来帮助自己解除束缚的人,这些毫无疑问全部联系在了一起。
那么如今他最为在意的一点便是,那个令他感到熟悉的声音,究竟来自谁·其实冷静下来之后,安淳发现这并不难猜·如果不出意外,那应该是他认识的人,也一定是与游戏有关的人。
而这个人,他姓秦··安淳只能想到秦北阳和秦梦梦兄妹,所以结果显而易见··*·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安淳像是被遗弃在了禁闭室,无人问津··他试图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却毫无作用,他的神经始终绷得很紧,最终由于长时间的紧张状态,加上苏醒之后没有丝毫的食物和水分的摄入,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睡眠虽然是恢复体力的途径之一,但他睡得并不踏实,很快又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又喘了几口粗气,才多少平复了噩梦残余的恐慌情绪,等他终于能把注意力放到现实来的时候,却敏感地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发现此时禁闭室的门竟然是开着的··安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惊异的情绪大过惊喜,那无疑是一个诱惑,他非常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稍微冷静一些之后,他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还记得那些人是怎么称呼他的——10号实验体,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毫无预兆地释放一个所谓的“实验体”呢这或许是个陷阱,决不能轻举妄动。
现实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想法一般,很快他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声音大概两三个人的样子,很明显是冲着他的方向来的,安淳想了想,这时候再躺回床上把器具重新固定好恐怕是来不及的,凭他一个人也做不到,索- xing -他就继续倚着墙壁,闭上眼睛假寐起来,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那些人果然走进了禁闭室,脚步声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几秒钟之后,他听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安淳·”·那个人似乎蹲到了他的身边,伸过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再次轻声唤道:“安淳,醒醒。”
对方的触碰让安淳的身体有些僵硬,但他明白,再继续装睡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没有再做犹豫,直接睁开了眼睛··真的是秦北阳啊·从睁开眼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中便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一切如他所想,禁闭室里站着三个人,稍远的那两个人都穿着制服,其中一个便是之前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那个张姓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则是面孔陌生的年轻男人·而秦北阳正蹲在他的身边,见他“醒过来”便收回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即使事先已经预料到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会些冲击力,安淳就那么呆坐着,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秦北阳突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慈爱”了一些,他站了起来,微微弓着身子,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安淳愣愣地和他对视了几秒,随后把目光缓缓地移到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上··“起来吧·”秦北阳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语气温和地说道··安淳又等了几秒,然后才把手交给了他,借着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子还是很虚,有一瞬间没有站稳,往前跌了过去,被秦北阳扶住··“小心点·”秦北阳又道··安淳后退两步站稳身体,依旧没有说话。
“可以吗,张组长”这时候秦北阳突然转身看向中年男人··只见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地在安淳和秦北阳之间来回扫了两眼,最后露出一个非常官方的笑容,道:“当然没问题,秦先生,您可以把人带走了。”
“你误会了,张组长,我并不打算带走他·”秦北阳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失笑的表情··中年男人抬了抬眉毛,似乎有些意外··“我确实挺喜欢他的,”秦北阳继续说道,“不过也不能因此给张组长添麻烦不是我们还是按照规定的流程走吧,人由你来安排,只要能偶尔放我们见上一面交流交流感情就行。”
安淳已经完全听懵了,他站在秦北阳身后,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中年男人的方向,不想却对上了对方突然投- she -过来的目光,惊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中年男人的神色突然缓和了一些,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秦北阳,“一切按照秦先生的意愿就好。”
秦北阳语带笑意道:“非常感谢·”·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已经开始飙演技了……_(:з」∠)_·然后我就想知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和安淳一样懵逼23333333· · ·第59章 真相篇(3)·59·安淳心里始终存着极大的不安, 即使他愿意相信秦北阳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需要一些解释,或者至少给他一些接下来行动的暗示,然而秦北阳甚至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就那么率先离开了禁闭室··他下意识朝着秦北阳离开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随即便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的两道目光, 脚步又适时顿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他明白, 至少不能轻举妄动··中年男人名叫张鸣,他的胸前挂着一张吊牌, 大概是职工证件, 安淳从上面看到了他的名字。
张鸣是个心思很敏锐的人,安淳只是偷看了他的吊牌一眼,而且几乎立刻便移开了目光,但还是被他发现了·他把吊牌拿下来, 走到安淳面前,递了过去,语气略带试探地问道:“想看”·安淳心里有些慌,他直觉这并不是个很容易糊弄过去的人, 每一个举动的失妥都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他默默地看着张鸣递过来的吊牌,并没有接过来,片刻之后往后小退了一步。
张鸣收回了手,把吊牌拿到眼前,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摩挲了几下, 然后重新挂回了身上··他头也没抬,再次问道:“知道自己叫什么吗”·安淳愣了愣,想说不知,而后又想起秦北阳在“唤醒”他的时候似乎叫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小心翼翼地答道:“安……淳”·“是,没错。”
张鸣突然嗤笑一声,抬头看向他,接着他的话头继续道,“你叫安淳,是这里的员工,也是我的手下,不是刚才那位秦先生的,明白吗”·安淳微微蹙了蹙眉头,看起来有些不解的样子。
张鸣在提起秦北阳的时候,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仿佛周身突然凝起一股怨气似的,虽然很快便被压下,但安淳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个张鸣,似乎对秦北阳很有看法,甚至可以说带着点恨意。
安淳稍微松了口气,人一旦被感情支配,那么感知便会钝化,张鸣对秦北阳的怨气明显帮了安淳一把··张鸣不再执着于观察安淳的反应,转而对旁边等候的那位制服青年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大手一挥,示意安淳跟上。
制服青年在留在禁闭室,没有一起跟过来,应该是张鸣同他嘱咐了什么事情·安淳有点不安,但是他不敢回头,只能往前小跑几步,追上张鸣的步伐··张鸣没再问他什么问题,这让安淳有些意外。
他之前预想了很多,包括一些确认失忆的常识- xing -问题,以及自己是如何从那张束缚住他的硬床上脱身的,这些张鸣都没有深究·而安淳自己作为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也没有找到机会主动询问什么,这原本让安淳有些着急,担心自己的伪装露出破绽,但张鸣却似乎对此毫不关心,就好像发生的一切都是预料之中、顺理成章的。
张鸣带着安淳上了三层电梯,最后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屋子里·屋子被分成两部分,中间用一层半透明的材料隔着,他们进入的位置是左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金属制的小衣柜。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有人进屋的声音,女人抬头望了过来·张鸣没有说话,只冲她点点头,女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勾了勾嘴角,两人之间默契十足。
女人又把目光放到了安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没说什么,随后起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看起来像是防护服的衣服套在了身上,然后冲安淳勾了勾手指,自己却率先一步打开连接着左右两侧的门,从左侧进入了右侧空间。
安淳对于右侧的未知空间有些排斥,加上女人换上的那一身防护服,让他再次产生了被当成小白鼠的感觉·他很想拒绝,想要立刻逃走,但是他能感觉到,张鸣正用探寻又危险的目光盯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又怎么能让之前的一切都功亏一篑呢若这时候自己暴露了,又会产生什么不堪设想的后果呢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总比再次失去自由,被困在容器里被当成实验对象要好得多。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想到这里,安淳咽了咽口水,咬牙跟了过去··他刚进门,那女人便塞给他一套纯白色的衣服,要求他换上··安淳抱着那身衣服有些懵,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能够用来更衣的地方,于是迟迟没有动作。
女人嗤笑道:“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还害羞吧”·安淳被戳中了心思,脸上微微有些烧,低着头不敢看她··“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了。”
女人见他还是不肯动作,语气里多了些不耐,“我转过身,不看你,你赶紧换·”·安淳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他慌忙脱下上衣,又将那件纯白的衣服换上,还没来得及脱裤子,便听见那女人又说道:“内裤也脱了。”
安淳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身背对着女人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把裤子也换好,至于内裤,直到被要求换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穿内裤,而原本穿在身上的那套衣服也并非自己的,很明显,在他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有人替他换了衣服。
安淳对此已经没什么意外的感觉了,毕竟都已经被称为“实验体”了,即便赤身裸体醒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还该感谢这帮人还给他披了两件遮羞壳··安淳换好衣服之后,转过身来,正好对上了那女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在女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腕脚腕,最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安淳身体僵硬,却不敢制止·女人感慨了一句“真细”,然后在他的喉结上狠狠地捏了一下,安淳忍不住俯身咳了起来。
女人松开手退了两步,一直等到他平缓过来,才又指了指一旁透明却密封的隔间,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道:“进去·”·安淳并不清楚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听从女人的指示,一会儿进了隔间,一会儿又要求躺在床上,任由一些仪器在自己身上动作。
他没有被束缚起来,这个过程也并没有给身体带来任何不适感,只是当一切结束之后,安淳却感觉头有些发晕,连踩在地上都有一种不实的感觉··他直觉不妙,想要思考对策,却发现思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怎么也动不起来。
女人带他回到了左侧空间,把他交还给了张鸣·他目光呆滞地看向张鸣,在看到对方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以及嚣张地勾起的嘴角之后,一股绝望盘升心头··迷迷糊糊之间,张鸣的话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四个小时之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好吗”·安淳听着那故作温和姿态的声音,心里感到十分恶心,行为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安淳被留在女人这里,女人先带着他去了一个像是休息室的地方,把他安顿在一张窄床上,要求他睡上一觉·安淳虽然心里排斥,但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根本无法反抗,况且他的身体也十分疲累,几乎是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但他这一觉睡得确实相当踏实,没有做梦,连醒过来的时候都是很自然地苏醒··他从床上爬起来,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头也没有那么晕了,只是思考能力却依旧没有恢复,他的大脑似乎只能对当前最多几十秒时间之内的信息进行储存处理,这就导致他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眼能所见的地方,即使他明白一定是自己的身体被动了什么手脚,却无法对此做出任何一点反应。
他的目光很快被放在一旁桌子上的一份盒饭给吸引了过去,他的胃里很空,他感到饥饿,注意力无法从盒饭上移开,于是身体也跟着立刻产生了反应·他直愣愣地走到桌子旁,拖开椅子坐下,打开了盒饭的盖子,一股饭香扑鼻而来。
安淳无法忍耐,拿起餐具埋头苦吃起来,片刻之后又将整份盒饭端了起来,却不想下面竟然压着一张纸条,被带了起来,正好落到了他的腿上··安淳嚼完最后一块肉,才终于放下只剩残羹冷炙的盒饭,把目光移到了那张纸条上。
他把纸条拿起来,发现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枕头··安淳现在的状态无法思考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枕头”是什么,而这间屋子里,也确实有一个枕头。
他握着纸条走回床前,拿起了床头的枕头,发现枕芯里似乎藏着什么硬硬的东西·他把枕套扯开,往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密封袋,把袋子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支针管。
针管里已经被注好了不知名的液体,针头被盖子密封着,袋子里同样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颈部注- she -··颈部……注- she -·安淳盯着纸条上的这四个字,用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进行消化理解,他心里是拒绝的,然而身体还是不受控制般地拿起了那支针管,拔下盖子,又细又尖的针头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似乎也反着白光,安淳凝住呼吸,心一横,对着自己的侧脖颈扎了下去,把针管里的液体尽数推入体内。
药物见效很快,他还来不及把针管拔出,头便剧烈地疼了起来··眼前的景物仿佛都扭曲了起来,安淳难耐地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床上,身体也随着疼痛不时地抽搐起来。
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痛死了,然而却抽不出多余的力气真的杀死自己,结束这生不如死的疼痛··那管药剂究竟是什么是谁送过来的是要来害他的吗·这样的疼痛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但对于承受的人来说,这短短五分钟比五小时甚至五天还要难捱。
安淳毫不怀疑,若不是疼痛让他失去了力气,或许他真的会自我了结也说不定··好在最终,痛感渐渐地缓和下来,到最后只有太阳- xue -像针扎一般一抽一抽地疼,但这点疼痛对安淳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安淳虚脱地躺在床上,这时候才发现,针管才插.在自己的脖子上,于是费力地抬手拔了下来··这几分钟的疼痛究竟有什么意义安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闭上眼睛思考着。
等等,他可以思考了安淳猛地睁开眼睛·他试着去回想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发现思维已经变得畅通无阻,甚至连一些细节也都可以重新在脑海描摹出来。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他有些惊喜地从床上爬起来,把手中的针管重新拿到眼前,虽然这管药剂让他感受了一次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但好歹结果是好的·他又想起张鸣离开之前说四小时之后会派人来接自己,那么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呢还有那个女人,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想到这里,安淳连忙行动了起来,把针管和两张纸条放回了黑色的密封袋里,想要找个地方重新藏起来。
这时候却突然有人敲门,安淳吓了一跳,停止动作,把密封袋紧紧地攥在手里,紧盯着门口的方向··难道是那个人女人回来了安淳的心紧了紧,但随即便觉得不对,若是那个女人,应该没有敲门的必要才对。
那会是谁难道四小时已经过去,张鸣的人来接他了安淳想了想,觉得这样的可能- xing -最大,但令他感觉奇怪是,那个人不说话,只是在不停地敲门,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不离开,似乎也没有尝试开门的打算。
安淳终究还是忍不住走到门边,敲门声依旧继续着,那人就站在门的另一侧,等待着他的回应··安淳横了横心,贴着门边开口说道:“门没锁·”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敲门声骤停,片刻之后,门外那人终于开口,听声音像是一个年轻男人·“把密封袋给我·”那人低声说道·然后他发现门被开了一个缝隙,一只手外面伸了进来,安淳心里一跳,连忙上前把手里的黑色密封袋塞过去。
那人接过密封袋又道:“三天后,等消息·”·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下章会揭秘真相~~~· · ·第60章 真相篇(4)·60·神秘人走后, 那个女人很快便回来了,顺便把张鸣派来接他的人也一起带了过来,安淳眼熟这个人, 正是之前跟着张鸣一起去禁闭室的那个制服青年。
安淳不动声色,虽然大脑已经能够通畅地思考, 但面上还是装作呆呆愣愣的样子,对方怎么要求, 他就怎么乖乖照做,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制服青年同女人交换了几句话, 很快便要求把人带走。
女人似乎没什么意见, 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安淳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制服青年带着安淳坐上了电梯,安淳这时候才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二层, 张鸣从禁闭室把他带出来的时候上了三层,那么禁闭室应该是在负二层,而他刚刚苏醒时后的实验室则是在负一层,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
虽然不知道思考这些能有什么帮助, 但安淳还是把自己移动过的位置好好地理顺了一遍,而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则是十三层··十三层并不是特别高,但花费的时间越比预想中多了很多,楼层数字变化得很慢,这说明要么电梯上升速度慢, 要么每一个楼层之间的距离远,安淳觉得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刚苏醒时看到的那高得有些异常的顶棚,心里莫名忐忑起来··大约花了三四分钟的时间,电梯才终于到达了十三层··一下楼梯,安淳便被整层楼的氛围给吓到了。
如果将他之前带过的地方描述成类似于地狱的地方,那么他现在来到的地方就好像是天堂··整层楼的装修给人非常清爽又温暖的感觉,身处在这样的氛围里,心情也跟着明快了许多,这里大部分人都穿着白色系的衣服,面上挂着微笑,对来往经过的人也不忘挥手致意,安淳正被这样的场景惊得回不过神来,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这才堪堪找回思绪。
之前的制服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站在旁边的是一个同样穿着白色系制服的年轻男人,正冲他礼貌而又亲切地微笑着,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生疏尴尬,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密。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对着这样的人,安淳起先觉得十分舒服·可是很快,那种舒服的感觉就慢慢分了叉,这里的一切虽然美好,但却一成不变,没有一丝破绽。
就比如面前的这个人,从他站到这里开始,他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那恰到好处的微笑维持得也太完美了一些··安淳心里渐渐生出一丝不适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呆愣的样子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那男人一直在滔滔不绝讲着什么,安淳只听了开头,大概是对他的加入表示欢迎,之后便开始宣读一些类似于团队主旨与精神的东西,他自然无心去听,只是配合出认真的样子。
随后男人把他带到了整层楼最尽头的一间房间·准确来说,这里能够被称之为“房间”的认知仅仅停留在眼前这扇门被打开之前··当安淳真正走进去之后,他已经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房间”的大小堪比一个- cao -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装修风格倒是与门外统一,白色系的风格,似乎在刻意打造纯洁而又神圣的氛围·这样的风格放在如此宽广的空间,带来的视觉冲击过于强烈,安淳甚至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有种身临梦境的错觉。
他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把目光收到近处,这时候才发现地面上排列着一台一台的像是蚕蛹般形状的设备,而且每一台设备里都躺着一个看起来正在熟睡的人··安淳心里有些异样,他很容易便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待过的那个容器,虽然外形并不相同,但用途看起来似乎是相似的,难道这里躺着的人全部都是实验体·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抬眼大约目测了一下,设备几乎摆满了整个空间,算下来绝不低于百台·所以,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啊……·他的脑袋已经开始有些发晕,这时候站在身前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来,冲他敞开双臂,安淳惊得后退了两步。
那人却毫不在意安淳的反应,用满是中二的口气对他说道:“欢迎来到‘白日梦’”那语气里还有一股溢于言表的骄傲感··安淳有些发愣,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
他突然觉得,有时候,现实远比他能想象到的情况要“精彩”得多··*·安淳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里的工作人员,跟他一起的还有五个男女,一共分为两组,轮班制,工作内容是实时监测每一台“梦蛹”的运行数据,保证“入梦者”的“入梦旅程”顺利进行。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所谓“梦蛹”,指的便是那些看起来像是蚕蛹的设备,“入梦者”则是指躺在蚕蛹般的设备里做梦的那些人,而他们做梦的这个过程,被称为“入梦旅程”。
这是这里最基础的专业术语,但安淳起先并不知道这些,那男人也没有提过,还是其他人交接工作的时候他偶然听到的·再结合之前那个男人所说的“白日梦”,安淳大概能够联想个七七八八。
容器里的那些人都是熟睡状态,并且一定是在做梦,而且这个梦,极有可能是人为创造,或者能够人为控制的·但这些都是他的猜想,说到底他并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得到过与之有关的信息。
其实安淳有试图与同组的几个“同事”交流过,却发现他们态度有些冷淡得不自然,除了工作交接之外,这里的人似乎绝不会同他人进行“寒暄”以上的任何交流,像是一具一具冰冷的机器人一般。
太奇怪了··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异常,虽然氛围宁静和平,但安淳待在这里却总是有种很强的不适感··同组的一个年长些的女人把安淳叫了过去,讲解了一下工作的流程,安淳习惯- xing -的同她道谢,却发现那女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说完最后一个字几乎毫不停顿地就转身离开了。
安淳对于“交流”这件事彻底死了心,只能寄希望于那个神秘人所说的“三天后”··他还必须要在这个地方,至少忍耐三天·好在要做的事情并不繁琐,也不需要太多体力,只是一个机械重复的过程。
安淳把注意力放在了对“入梦者”的观察上,数百个人挨个看了一遍之后,安淳发现在“入梦者”的选择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男女老少,各个年龄层的人几乎都有。
他们大多表情安详平和,看起来睡得十分舒服,偶尔有几个呼吸急促、面色微红的人,看起来也是一副兴奋的样子,大概是在做什么刺激的美梦··这样看下来,一切过于美好,而且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可究竟哪里不真实,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就这样,安淳在这里呆了足足三天,直到第四天凌晨换班的时候,他才在自己休息的地方又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要求他,在午夜两点的时候,去到公用男厕最里面靠右的那间隔间里。
他现在所处的休息室里有一台吊钟,时间显示十二点四十分,距离两点还有一小时零二十分钟··此时的等待对于安淳来说很是煎熬,但他明白,等待的这段时间也是必须的,同样在休息室里的还有其他人,决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安淳把纸条捏在手里,装作打哈欠的样子把纸条塞进了嘴里,随后又做出困倦的样子趴下身子假寐了起来。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睡了下去,安淳却丝毫无法放松下来,竖着耳朵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才将将挨过了一小时·随后他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但安淳却是一秒也等不下去了。
他轻轻地挪开身上的薄被,穿好鞋子,悄悄离开了休息室··厕所的距离并不远,随着距离的缓缓拉近,安淳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其实他没必要紧张什么,人有三急,半夜起夜去厕所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可安淳就是无法放平心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不,根本不是,至少做“贼”的一方,不应该是他。
他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安淳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厕所里似乎没有一个人,他按照纸条的指示找到了指定的隔间·这是一件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门是关着的,安淳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拉开了隔间的门。
秦北阳已经等在里面了,看到安淳之后微微笑道:“提早了一刻钟呢·”·安淳却笑不出来,紧张兮兮地关好身后的门,语气急迫地直入主题:“接下来怎么办”·似乎没想到安淳会这么直接,秦北阳微微挑了挑眉,收起了笑容。
他故意等了片刻,像是在观察安淳的反应,直到安淳有些不耐地拧起了眉头,他才又重新开口:“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安淳瞪了瞪眼睛,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秦北阳微微凑近,声音也压低了一些:”但是相对的,有一些事情,我需要你的配合·”·“我同意·”安淳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必须得信任我·”·“我别无选择·”·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这章能写到揭秘的……·好吧,我错了……_(:з」∠)_·另外评论不知道怎么坏掉了,这抽风的JJ哟……· · ·第61章 真相篇(5)·61·秦北阳从身后堆着的清洁器具下翻出了一个袋子, 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制服递给安淳。
这套制服与他之前见过的那两套都不同,根据秦北阳的解释,这是夜间当值人员的制服, 所谓的“巡夜制服”,安淳没有多问, 用最快的速度换到身上,掩人耳目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有了制服和“秦组长”的双重加护, 安淳倒是不会担心自己暴露,只是秦北阳看起来反倒有些紧张, 安淳跟在他的身后, 能看出他身体的线条绷得有些紧,每每路过拐角的时候,步子都会微微顿一下,像是在担心有什么会从拐角处突然冒出来似的。
但是尽管安淳有所察觉, 实际上秦北阳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他不急不缓地把安淳带到了整个十三层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里·整个屋子像是一个豪华单间,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很有想要就地休息的欲望。
秦北阳把门反锁好,似乎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用手拍了拍安淳的肩膀,又笑了笑,似乎有点安抚的意味··安淳略有些不解地看过去···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秦北阳这才开口道:“别急,我先带你见一个人。”
这间所谓的“豪华单间”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安淳对此毫不意外·实际上房间里暗藏机关, 他们从书架后的密道乘坐上了一个窄小的电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其实仔细观察一下,能够看出这并不是最初醒过来的地方,虽然氛围和结构与那间实验室有些相似,但实际上这间房间要更小一些,也更空一些··但是安淳的恐惧似乎已经成了本能的反应,他握紧双拳试图抑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但是效果甚微,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除了因为之前可怖经历而造成的后遗症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从暗处不停地扩散出来,侵蚀着他的神经。
安淳的直觉从来都是不会错的··秦北阳没有催促他去做些什么,而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似乎在给他时间调整情绪,做好心理准备··可他究竟要准备什么呢他不清楚,他一点儿也不清楚。
从他进门开始,他就发现,这里并没有秦北阳口中所谓的“要带他见的人”,整个空间一眼便能看到头,最显眼的,也只有中间那台一米宽两米长的容器了,也就是那所谓的“梦蛹”。
或者换句话说,这里除了那台“梦蛹”之外,别无其他··安淳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却听秦北阳在一旁微微叹了口气··“安淳,你必须要面对,”他说道,“这也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吗”·安淳吸了口气,双脚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他已经能够完全确定,秦北阳要带他见的人,就在面前不远处的这只“梦蛹”里··他并不知道是谁“睡”在里面,但是脑海里却早已浮现出一个名字。
秦北阳没有再等他做出回应,而是握住安淳的手腕,带着他走近了那只“梦蛹”··面前这只“梦蛹”看起来和十三层的还是有些差别,材质看起来更加厚重,似乎密封- xing -也更好一些,在安淳眼里,与其说是“蛹”,倒不如说是像是一个笼子、一个监狱。
他的眼神闪躲了半天,最后终于缓缓地落在了容器里的那个人身上·那人很瘦,或者说是瘦过头了,赤着双脚,脚踝的关节外凸得厉害·安淳的目光慢慢往上移,他看到这人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裤,套在腿上却是松松垮垮的样子,上身也是配套的棉布衫,穿在身上给人的直观印象却像是盖了一块布。
他太瘦了,置于身侧的两双手看得出原本一定是修长好看的,如今看来却有些可怖··安淳的心脏像是被人握着一般,有些透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他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那个人的脸上·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映入他眼中的时候,他已经几乎不能呼吸了··是他··是那个人··是……季凌。
安淳难以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在一瞬间的窒息之后,他反而松了口气,他不觉得意外,不觉得高兴,也不觉得难过,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陷入“沉睡”的季凌的脸,看着他有些凹陷的眼眶和双颊,他瘦得脱了形,也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是季凌,”秦北阳在一旁突然轻声开口,“准确来说,他叫秦季凌,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实远比想象要令人惊愕得多··在安淳好不容易消化了秦北阳话中的信息,堪堪回过神之后,后者遵守了约定,把整个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
他先是递给了安淳一本黑皮笔记本,本子看起来有些微旧,但明显是被细心保存着的样子·安淳接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在这个世界上,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在经历了某种极端的情绪之后,会得到一种能力,这种能力被命名为“创界”,即创造出一个平行时空。
时空的大小、模式、质量与能力拥有者的意识有关,时空的数量则不受限制··此能力的第一发现人为天兔集团高层、天兔老总的心腹——张鸣··能力持有者当即被保护起来,相关信息被限制扩散,而后能力持有者自愿献身研究事业。
研究之后发现,在“创界”初始的时候可以被写入任何一个模拟系统,可以选中相应的人选套入系统,可模拟真实世界,未被套入系统的人不受系统控制··在被“套入”系统的过程中,可以通过终端设备的控制,实现即时的进入和脱出。
在此基础上,天兔集团开启了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项目——白日梦··此项目旨在创造出各种美好理想的世界,为被现实所累的人们创造出一片伊甸园。
此项目从被提出,到技术成熟,整整花费了十年,天兔广揽人才,潜心研究,过程中还发现了第二个“创界”能力持有者,证明此能力并非一次- xing -资源,白日梦项目是可以持续发展下去的,甚至可以改变人类世界的发展格局。
……·安淳看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合上了笔记,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他的直觉告诉他,阅读这份十分公式化的官方笔记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他把笔记递还回去,秦北阳毫不意外于他的反应,把笔记接了回来,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外形一模一样的,再次递了过去··一本天堂,一本地狱··首先,得到“创界”能力的前提是——经历极端的绝望。
所以能力持有者大多是已经精神崩坏、有轻生念头,甚至已经自杀过的人·而张鸣之所以成为第一发现人,是因为那个能力持有者就是他身边的人,是他从黑市买来的一位少年,也是他的奴.隶、禁.脔。
而所谓的“保护”,所谓的“自愿献身研究”,也不过是因为自杀未遂,惧于惩罚的少年的无奈妥协罢了··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少年被称为“创界者1号”,于一年后死亡。
期间经过多次实验,人为创造出了“创界者2号”,并且验证了“绝望孕育新世界”的理论··还有创界者3号、4号、5号……被用于实验之后,所有人都没有熬得过一年的年限。
但是“白日梦”项目却依然被提出通过·而后,各种令人发指的项目企划也被陆续提出,包括“丧尸项目”“奴隶养成项目”以及安淳刚刚经历过的“杀人游戏项目”。
这些为了满足人类邪念与恶趣味的项目不仅仅是被提出而已,而且也被尽数通过,天兔内部成立秘密小组,暗中进行这些项目的推进··反人- xing -的东西是不可能光明正大暴露于人前的,因此和“白日梦项目”不同,这些项目很难找到能够自愿参与测试的人,就算真的有人自愿参与,也不能保证项目会对参与者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而且参与者具有的不可控- xing -也是一大威胁,万一项目相关的信息被曝光,可不仅仅无法继续进行研究这么简单的事了。
因此,为了继续推进项目并且排除对自身的威胁,天兔决定启用“实验人”计划··无论是通过何种渠道,怎样的方式参与进来的人,都将成为项目的“实验品”,为实验献身,永久失去人身自由的权力。
只是“实验人”本身对此并不知情,在进入相应世界的最初,他们会先进行一次“清洁”,这是实验小组内部的叫法,实际上是对“实验人”的大脑进行一次信号阻断,并且可以消抹、改写相应的记忆。
这种所谓的“清洁”,安淳已经经历了两次··他突然觉得有些恶心,甚至产生了想要呕吐的冲动,他捂着胸口微微躬下身体,秦北阳伸手想要扶他一把,却被不动声色地躲开。
安淳喘着粗气,努力平稳着情绪问道:“你……秦先生,你也是秘密小组的一员吗”·秦北阳并不打算隐瞒什么,直接回答道:“是的。”
安淳点点头,又问道:“季凌呢”·这回秦北阳沉默了下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懊悔,又似乎有些痛心,到最后,却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理智。
“季凌他,只不过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完·· · ·第62章 童年番外·季凌篇(1)·季凌出生在冬天。
窗外茫茫白雪, 仿佛能掩盖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小护士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女人面前,“看,是男孩”她高兴地说道, 仿佛自己才是这个新生命的母亲。
女人没有笑,她太虚弱了, 尽管想多看看这个刚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的小可爱,但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的眼皮, 堪堪昏睡了过去··女人在睡梦中的时候,一脸严肃的男人姗姗来迟。
他是谁男孩的父亲可是为什么从这个男人的脸上, 丝毫看不出任何为人父的喜悦与欣慰·男人站在病床前, 盯着熟睡的女人,紧绷着脸。
没有人认识他,却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他··“转院·”男人突然拨通了手机,说道··一旁的小护士被吓了一跳, 惊讶地看过去,差点对上男人的目光,吓得他赶紧哆哆嗦嗦别过脸去。
那天之后,那个漂亮的女人和她刚出生的儿子便消失了, 消失得很彻底,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季凌在四岁之前,还算有一个比较完好的童年·尽管从他早熟的大脑稍微记事开始,他便生活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基地里,但这并不妨碍他愉快地成长,没见过阳光的人, 自然安于黑暗。
他有爱他的母亲,还有一个很酷很厉害的父亲,虽然父母之间时不时气氛微妙,虽然父亲对他的笑容偶尔真实又偶尔虚假,但他觉得那都不算什么,至少他们都还在努力地“爱”着他,或许那就是大人们应该有的样子吧。
你看,基地里有那么多人都在嫉妒他·他们都是母亲的好同事,都是父亲的好下属,却总是喜欢在无人的时候悄悄议论他和母亲··他们怎么说的来着·小三白眼狼·私生子污点·……不被允许的存在·真是好笑,嫉妒使人丑恶。
他开始乐忠于在这些人露着丑恶嘴脸议论他的时候,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突然出现,然后看着他们一脸尴尬慌张,讪讪闭上嘴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他们从来也只敢背后说说而已,因为他有一个很厉害的父亲,所有人都忌惮并且尊重的父亲,那个爱着母亲和自己的父亲。
没错,是这样的··只是有时候,这样的父亲也会犯一点小小的错误··父亲有时候会带来一个女人,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被要求藏到一个窄窄的柜子里,不能离开,不许出声。
他从柜门的缝隙中看到,那个女人身材瘦小,面色憔悴,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样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他的父亲却总是像捧着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把她拥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神也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得仿佛要掐出水来的神色。
仿佛这个女人才是他最爱的那个人··季凌小小的脑袋无法理解,即使他再早熟,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子,到底在他的世界里,有些东西还是非黑即白的··他想,明明他的母亲健康、美丽,又有能力,根本不是那个矮小瘦弱的女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可为什么大家的目光永远都在那个女人身上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会对她吝啬笑容为什么那些嫉妒着自己和母亲的人,会在这个女人面前毕恭毕敬·连母亲都是这样,她会对着那个女人笑得一脸讨好,会亲切地喊她夫人,会把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完成的手工项链亲手戴到她的脖子上。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那是一个弱小而又强大的女人··季凌终于没有忍住,从柜子里钻了出来··然后,他看到了父亲那仿佛变了天一般的脸色,母亲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还有那个女人一瞬间的小小惊讶。
他听到那女人轻声轻气带着笑意向他问道:“小家伙,你是谁呀”·他像是宣誓自己尊贵身份一般挺起了小小的胸膛,大声回答道:“我是秦季凌”·*·从那之后的一年里,季凌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还有自己的父亲。
母亲照例继续着基地里的工作,空闲时间教他读书识字··他很聪明,也很努力,对于那些书本知识掌握得很快,而且他发现,只要自己能准确回答出母亲的问题,便可以看到母亲好看的笑容。
于是便以此为目标,更加努力地吸取消化着母亲塞给他的知识··是的,从自己站于人前的那天起,母亲的笑容便少了很多,但是没有关系,所有失去的东西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弥补回来,他这么相信着,也在为此实践着。
母亲的笑容会回来,父亲也会回来的,他们还会是当初那个看起来美满幸福的三口之家的··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多··在他五岁生日的前一天,基地里先后传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从母亲身体里呱呱坠地,来到了这个美好的世界;·但是怀胎十月哺育她的母亲,那个女人,死了。
季凌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两件事情的关联,他只知道,那个女人死了,离开了,永远也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会霸占着父亲的爱了··他的努力,这不是有了“回报”吗·他生日的那一天,父亲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就像当初一样,对着他笑,无论那笑容虚假与否。
父亲说:“生日快乐·”·这是父亲第一次给他过生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高兴,高兴得快要冲昏头脑··所以,他没有看到背后的母亲那复杂、甚至夹杂了一丝悲伤的表情。
*·季凌搬家了·从一个地下基地,搬到了另一个地下基地,他还是没有机会走到蓝天下,见见云朵,晒晒太阳··他甚至离开了母亲身边·但是没关系,他的父亲陪着他,他的父亲说需要他。
他一点儿也不后悔,即使新的基地里面的大人们比之前的那些要严肃许多;即使父亲总是喜欢把他关在一间窄窄的小黑屋里;即使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人,让他躺在奇怪的台子上,带上奇怪的头盔,插上奇怪的管子,围着他做一些无法理解的奇怪的、甚至有些痛苦的事情,他都没有后悔过。
因为父亲会对他笑啊,会把他温柔地抱在怀里,会不停地告诉他,有多么多么需要他··所以,他怎么能背叛父亲呢·大人们总是在不停地忙碌着,他们似乎在进行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父亲是他们的领头人,而自己,也似乎变成了这件事情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有两个很壮的叔叔总是被要求轮流待在自己身边,看着他吃饭、睡觉、上厕所,偶然还和他说说话··他们看起来很凶,实际上却不怎么凶,但是他们都有一件不可退让的事情。
他们很听话,不需要躺在台子上的时候,他们总是会片刻不离地陪在自己身边··当然了,自己也很听话,他不会哭,不会逃跑,不会说不要·只是偶尔会有点想妈妈罢了,只是……偶尔。
每次想妈妈了,他都会和壮叔叔多说说话··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终于,他大病了一场,大人们在做的事情也不得不被迫暂停··他烧得厉害,半昏半醒,意识模糊。
但他其实是醒着的,他知道父亲陪在他的身边,他知道有人往他手臂上扎了一针,把冰凉的液体注入了他的身体里,大概这样会好的快一些吧··他听到有人在小声地说着什么,然后,父亲变得有些暴躁。
“修养一个月我们没有这样的时间”·“可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对孩子的身体造成不可恢复的恶- xing -影响……”·“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这……”·“如果他的死能换回我妻子的生命,我倒愿意让他死上千次万次。”
“……”·“呵,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我们的实验不能停下·”·“好的,我知道了·”·他们的对话简短明了,可季凌却有些听不明白。
他想可能是自己有些烧糊涂了,人在生病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幻觉,不真实的事情又有什么必要放在心上呢·没关系··无所谓··都一样。
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许久未见的母亲坐在自己的病床前,眼眶有些微红··她笑了,也哭了,紧紧地抱着他,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当然没结束·· · ·第63章 童年番外·季凌篇(2)·季凌再一次搬家了, 这次他离开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第一次站到了阳光下,第一次看到了那高得离谱、远得没边的天空。
他愣了一下, 心里却没有更大的波动··母亲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小镇,那里的房子都很矮, 却都挨得很近,搬去的那天下了大雪, 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在他们的“新家”门前卖力地清理着积雪。
那是他和母亲的新邻居,大概就像基地里那些一起生活工作的人一样吧··他们冲母亲热情地打招呼, 母亲也笑着回应··季凌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那对夫妻看起来很喜欢他, 他们邀请母亲去家里做客,还把自己介绍给了他们的儿子。
那是季凌第一次见到同龄的孩子,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傻愣愣地盯着自己, 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羞··季凌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他飘红的耳朵上,心脏像是被猛地敲了一下,莫名地, 开心了起来。
他和母亲顺利地在这片陌生却又充满人情味的小镇安身下来··母亲像是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季凌也心照不宣,对关于父亲和基地的事情绝口不提·他至今都不敢去仔细回想,自己生病倒下的那天听到的对话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所以他宁可不想。
在这片新的土地上,他第一次过上了作为一个儿童应该有的童年生活, 他第一次来到学校,第一次见到老师,第一次遇到了那么多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即使他大部分时候都很鄙视他们的智商。
他还第一次交到了朋友,邻居家的那个孩子,名字叫安淳··季凌很喜欢那个孩子,即使他的智商和那些被鄙视的孩子差不了多少,他依旧觉得安淳和他们不一样。
安淳很天真,很纯净,像是一张白纸,等着自己往上填写涂画,这让季凌很兴奋··他开始期待每天与他的相见,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爬上附近公园里的那块大石头,并肩坐着,等着那晃眼的落日余晖洒下。
他喜欢把基地里的事情捏碎,再重新拼凑起来,半真半假地讲给他听,看着他一脸憧憬的表情,心中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开始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一直地持续下去,永远不变。
所以他们做了一个约定,用自己刚刚学会的结约方式,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永远都是朋友,绝对不能背叛·”·他们是朋友··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永远不能分开··他们是彼此的唯一··朋友··朋友……·……朋友·他们真的是朋友·当安淳和一群男孩子和一群男孩子围在一起嬉笑打闹的时候,季凌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站了许久,只觉得被深深地背叛了。
他可以理解想和大家凑在一起玩耍的心情,却无法理解安淳能在除了自己的其他人面前笑得那么开心··就好像……不再需要自己了似的··怎么会呢他否决了这种“愚蠢”的想法,他想:一定是那些可恶的小孩子缠着他,就像当初被那个女人缠住的父亲一样,都是迫于无奈。
他要证明,他要救他··他为此做了很多事··他故意让那些男孩子在安淳面前说自己的坏话,然后看着安淳纠结着疏远了自己,然后又带着负罪感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还像以前一样对着安淳笑,给他讲故事··他把安淳带到了自己的偶然发现的地窖,告诉他: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他把安淳关在了地窖里,就像当初父亲把自己关在衣柜里,关在等待实验的“小黑屋”里。
他在门口的泥地上蹲了一夜,听着安淳从最开始惊慌地喊叫自己的名字,后来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到最后沙哑着嗓子的哀求··他打开了地窖的门,走进去,蹲下身,把哭得有些脱力的安淳抱进了怀里。
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难摧了,但是,远远不够··安淳还是一张白纸,干净、单纯·遥远··他应该去撕碎同学的作业本,应该去砸碎隔壁奶奶家的玻璃,应该去剪碎他妈妈最心爱的那条裙子。
然后,用砖头砸烂脚边的这只老鼠··这样,他们就能够变得相似一些了吧,就能够不再那么遥远,变得触手可及了吧··就会变成永远需要他、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唯一的……朋友了吧。
安淳的父亲会找到地窖,季凌毫不意外··他很喜欢那个叔叔,他和安淳一样善良,却又多了大人独有的虚伪··他把安淳护在身后,明明很厌恶眼前发生的事情,却依旧没有办法对着一个小孩子凶狠起来。
毕竟,躺在地上的,只是一只死老鼠而已··季凌再次面露无辜地笑了起来··叔叔带走了安淳,但是没关系,他的“朋友”还会回来的··地窖被大人们封锁了起来,但是没关系,他和安淳之间的关系,可不仅仅是依靠着一间地窖来维系。
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本的日常,只是安淳变得越来越沉闷,笑容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疏远自己··他一直在注视着安淳,他想,这是他想要的,却又不是··他很矛盾,当他终于把那张白纸染上浓浓的墨色时,他却有些怅然和动摇。
*·季凌没有来得及再主动跟安淳说一句话,他的父亲突然找到了他··父亲站在一辆与这个小镇完全格格不入的车前,对着他慈爱地笑着,一如往常的虚伪··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应该产生什么样的情绪,他小小的脑袋只觉得一瞬间的晃然,随后心里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他是恨着父亲的,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父亲爱着的是那个死去的女人,父亲并不在乎母亲,父亲不喜欢自己,利用自己,甚至曾经想要杀了自己……他都明白。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地渴望着父亲·他渴望着的父亲来接他了··再次看到父亲时,母亲把握在手中的水杯摔到了地上,父亲走上前,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们很突然又很自然地恢复到了之前的“三口之家”··父亲同母亲道歉,说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考虑了很多,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爱着什么、需要什么,他希望破镜重圆,一如往昔,希望和母亲成为真正的夫妻,共同养育季凌成长。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母亲哭了··季凌明白,母亲和自己一样,无法拒绝父亲,这样的父亲··有的时候人就是有这样的“贱”根- xing -,当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时候,只需要对方稍微一点点的退让,爱意便马上疯狂增长,占据上风。
母亲同意了··他们该走了··季凌很高兴,很害怕,也很难过··这里还有他的朋友,还有他的安淳,他甚至想要问问父亲,能不能带着安淳一起离开。
但他没有问出口,他突然想到了昏暗- yin -冷的地下基地,想到了冰冷可怕的实验台,想到了曾经恐惧无助的自己,他开始害怕,害怕安淳得知一切,会比自己更加恐惧,恐惧到永远远离自己。
毕竟他的朋友是那么胆小怯懦,那么单纯善良,也那么……相信着自己··像天使一样的人,本就不应该堕入地狱··季凌在最后一刻,决定把自己亲手拽到地狱边缘的人,重新送回人间。
他逃了学,在他做出那样的决定时,他就已经不再想要看到安淳的脸··朋友什么的,想来也是可笑,他知道安淳从来都不缺朋友,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唯一,知道拉勾的约定即使破坏也不会有什么惩罚,知道“不能背叛”也不过是自己强行套牢对方的狡猾说辞。
可安淳那个单纯的傻子,却什么都愿意相信··安淳直到如今还依旧相信着他,甚至也逃了学,在夕阳将落的时候,像只迷途知返的小动物一样,奔跑着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依旧是一脸天真··依旧是纯洁如纸··依旧是那么干净,干净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季凌的心脏像是被人又一次猛地捏了一下,他追求的、喜欢的、向往的,从来都是最初的这个孩子,不染分毫的安淳。
他脑子有点空,把人拉近,亲了上去··虽然只是轻轻地小啄了一下,但他相信足以传递自己的感情··大人们都是这么对待喜欢的人的··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到想要永远保护他的纯洁的灵魂,又喜欢到想要永远把他绑在身边··“安淳,你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吗”·这是他最想要问出的问题,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站立在远处的父亲。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决定,他快要疯了,但他不能动摇··他换上了一副轻蔑又厌恶的表情,看着那个还因为自己的“突然袭击”傻愣在原地的人,说出了他短暂童年生活中最“恶毒”的一番话。
“你不会当真了吧”·“你是白痴吗”·“你就那么寂寞吗”·“恬不知耻。”
“烦透了·”·“我们……还能当朋友吗”在他一番“恶毒”话语落下之后,安淳却这样问道。
他突然觉得很烦躁,很不安,甚至有些愤怒··然后,他做出了他这辈子仅存的记忆里最后悔的一件事··他差点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人··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有点赶,可能还有点狗血【咳咳……·总之季凌是个十分早熟的小孩,他的有些扭曲的- xing -格也是环境造成的,极度渴望完整家庭,极度缺乏安全感,不过这会儿季凌还没完全黑,真正的绝望是先给予希望,然后再拖入深渊。
他其实挺可怜的……不过这不是洗白,只是说明一下他后来那种- yin -晴不定- xing -格的原因_(:з」∠)_· · ·第64章 真相篇(6)·64·“很遗憾, 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接纳过季凌。”
“最开始只是担心事情会暴露给母亲,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便什么都不在乎了·”·“父亲对母亲的爱其实已经达到有些偏执的程度, 反而母亲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所以当我知道父亲外遇还有了孩子之后, 我几乎是难以相信的。”
“这并不是季凌的错,我的父亲, 他的确是个渣滓·”·秦北阳陷入回忆··“父亲欺骗了季凌母子·季凌因为那些实验倒下,他的母亲痛哭着哀求父亲放过季凌, 说愿意带着季凌永远离开天兔, 永远离开父亲的视线。
也许父亲当时还有些作为人类的良知,同意放他们离开,但他却很快后悔了·”·“或许是因为母亲离世的刺激,父亲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 他对那些实验几乎是着了魔一般,当时很多天兔内部的骨干都看出了父亲的不对劲儿,但父亲已经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除了张鸣, 他是父亲的心腹,一直在鼓动父亲加快实验的进度,还不忘不停地向父亲提交新的企划。”
“要知道,所有的研究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他们所发现的这个所谓‘创界’能力,几乎是能够完全颠覆人类世界观的存在, 他们为此不择手段。
最开始研究还不成熟,大家也都不清楚此中的危险,一些有奉献精神的内部员工还主动要求成为志愿者,然而后来,这些‘志愿者’几乎全部在实验台上停止了呼吸。”
“这不是一件小事,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 xing -,实验本应该就此终止,然而,父亲非但没有决定放弃,还利用自己的权力把事情压了下来,然后把魔爪再次伸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用父亲的话说,季凌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而这所谓的‘天赋’,指的却是他对这些可怕实验的适应- xing -·也许是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他作为一个孩子,相同的时间里却比大部分成人对实验的承受能力要好得多。”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没错,为了能够继续实验,父亲演了一出幡然悔悟的戏码,把季凌和他的母亲重新骗了回来·”·说道这里,秦北阳微微闭了闭眼睛。
安淳几乎已经不能思考,他站在这昏暗- yin -森的实验室里,看着躺在容器里消瘦到骇人的季凌,只觉得难以呼吸··秦北阳却突然跪了下来,“我必须要向你道歉,安淳。”
他说道··安淳微微回过神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为了我父亲的恶行,为了我弟弟给你带来的伤害,也为了我自己。”
秦北阳把头深深地伏到地面,“我什么都知道,却从始至终只是充当了一个旁观者·是我们一家害死了你的双亲,毁了你的人生·我知道言语是很苍白无力的东西,也知道这样做并不能挽回什么,但我希望,我的歉意能够好好地传达给你。”
·安淳没有说话,他并不恨秦北阳,却也说不出原谅的话来·但他的内心意外得很平静··秦北阳虽然跪在人前,却是一个比他想象中更有骨气的男人。
他走上前去,对着秦北阳伸出手,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给我讲讲之后的事情吧·”安淳说道··秦北阳点点头,眉头却微微拧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是我最不想回忆的部分,那实在是太过反人- xing -了·从季凌重新回来的那一天,到如今你站在他的面前,他这些年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实验室,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都没有清醒过。”
安淳不敢置信地看向躺在容器中的人··“季凌他被彻彻底底地当成了小白鼠,他把自己的人生交给父亲,却被信任的父亲亲手碾碎·然而可怕的还不止这些,保证实验顺利进行下去的条件除了像季凌这样的‘实验人’,还需要‘创界者’,‘创界能力’是需要在极端的绝望中孕育的,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绝望的人都会得到这种能力,因此……他们决定对此人为介入。”
“寻找合适的目标,发现目标的弱点,制造困境,给予希望,最后再拖进地狱,他们就像魔鬼撒旦,人为制造着绝望·”秦北阳顿了顿,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父亲当时的目标不仅仅是季凌,还有季凌的母亲,虽然她在我的家庭中充当的是一个违背道德的角色,但她却是一名让我很敬佩的女- xing -。”
“父亲利用她对自己的爱,把她骗了回来,又利用她对季凌的爱,把她彻彻底底打入地狱·她成功得到了父亲所期待的‘创界能力’,但却没有完全妥协于父亲的控制。
她以此为条件,换取季凌的自由,她是从实验开始到现在存活时间最长的‘创界者’,因为她明白,只有自己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才能让季凌活得更轻松一些·只可惜,她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再一次相信了父亲,那个永远也没有对她履行过承诺的男人。”
“她在五年前的冬天去世,第二年春天,我的父亲也突发脑溢血,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公司明面上由我继承,然而实权却落到了张鸣的手里。”
“我没有能力制止这些实验的进行,张鸣也一直想将我踢出实验小组,好在之前父亲一直着力培养我,并没有对我隐瞒过实验的事情,有时候甚至带我一次参加会议讨论,因此张鸣才没有得逞。”
“我一直在寻找机会,但却无从下手,直到孙萌的出现,她是第二个存活时间超过一年的‘创界者’·她三年前自杀未遂,得到了能力,被张鸣一行人发现,带到了这里。”
“她有两个特点,一是对实验极其配合,二是极度厌恶中年男人,只要张鸣出现,她便一反常态,拒绝配合·张鸣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放弃亲自与她接触,这才给我的计划创造了机会。”
“我用了几乎两年的时间,终于取得了她的信任,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为此我们叫醒过很多‘实验人’,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都失败了。”
“但是你们没有放弃·”安淳突然把话接了过来··秦北阳对上安淳的目光,点头道:“是的·”·“所以你们叫醒了我。”
安淳突然扯了扯嘴角,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们一定要从‘实验人’中选择帮手呢”·“因为‘白日梦’基地只有‘实验人’能够进入。”
秦北阳回答道,“想必你也感觉到那里的违和感了,是不是所有人的行为都很刻板,像是一个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安淳点点头··“他们全都是在实验中幸存,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继续实验,被‘物尽其用’,接受过‘清洁’的‘实验人’。
至于我说的‘清洁’是指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安淳打了个寒颤,他当然明白,他还能很清楚地记得那种明明意识清醒却无法思考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听从外界信号,完成每一个被要求的动作,那太可怕了。
他早该想到的,那些冷漠刻板的人,那并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他们也许很活泼爱笑,也许冲动易怒,也许温柔热心,无论他们原本是什么样子,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我们需要你,安淳。”
秦北阳说道,“叫醒一个被控制的‘实验人’很不容易,我们的机会并不多·”·“这些罪恶的实验应该被制止,无论是生是死,那些无辜的人应该自己支配自己的人生。”
“你需要我怎么做”安淳突然抬眼,问道··秦北阳却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安淳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后像是松了口气,闭了闭眼睛。
“我们的计划就在明晚实施,”秦北阳睁开眼睛,“而你,需要做三件事·”·安淳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这是一把钥匙和一个U盘,”秦北阳把东西递到安淳手里,“明晚七点到九点,张鸣会返回家里给他的女儿庆生,我会想办法把监控室里的人引开,你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这把钥匙的锁孔,然后将钥匙插.入,逆时针旋转两圈,‘白日梦’基地里一定会有一扇暗门被打开,进入暗门,你会看到一个控制台,把这个U盘插.入右侧的接口,然后按下红色的启动键,等待进度条完成,你便可以离开。
这是第一件事·”·“等等,”安淳打断了他,“你说的锁孔具体在哪里”·秦北阳沉默了两秒,“我并不清楚。”
“……”·“我只知道,位置是父亲定的,可能在某一个‘梦蛹’附近,具体哪一个‘梦蛹’……”说着,秦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安淳,“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生日,或许会对此有所帮助。”
安淳接过纸条,有点沉重,有有点哭笑不得,“我或许会失败·”·“也或许会成功·”·两人相视笑了一下··“至于剩下的两件事,”秦北阳顿了顿,嘴角突然浮现了一丝苦笑,“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英雄主义情节,我对拯救苍生也并没有什么兴趣,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替父亲赎罪,替自己求一个心安理得,替季凌……我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求一份自由。”
·“第二件事,我希望你帮帮季凌·”·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知道你们看到这里的感受,如果可以给我点评论吧QAQ· · ·第65章 结局篇(1)·安淳站在“白日梦”基地的入口处, 看着整齐排列的成片“梦蛹”,心里有些发憷。
大概心境不同,能看到的景物也就不同, 原本纯白的色调如今再入眼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 yin -沉的灰色, 压抑至极··安淳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他看了看时间, 六点五十九分,秒针再转一圈, 自己便可以开始行动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
一起当值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低着头,仿佛在思考什么,若是仔细观察, 却能发现她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早已失去了一个“人”该有的姿态··原本只是觉得奇怪,当知道了真相之后,此番场景再映入眼里, 却让人心痛又不寒而栗。
一分钟很快过去,女人马上开始了重复机械的工作,安淳看着她的身影,不禁攥了攥拳头,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必须成功,否则需要承受后果的人不仅仅是自己, 更会波及到这些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犹豫,时间紧迫,他环顾了一下墙面和头顶的无数个监控探头,深吸一口气,向着第一个“梦蛹”走去··*·引开监控室的人比秦北阳预想得简单了许多,趁着张鸣不在,他只带了两瓶红酒和一个所谓阵营斗争的承诺,小小地演了一出戏,那几个平时被张鸣压榨到喘息都有些困难的值班员便立马上了钩。
他陪着那几个精神压抑难求释放的男人喝了几杯,直到微醺,才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这时候其他人几乎已经有些酩酊,这很正常,自己酒量向来好到离谱,灌醉几个普通人不成问题,何况他还在酒里稍微动了点手脚。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醉酒的感觉,即使只是十分微小的麻醉,却也让他感觉到有一股冲劲儿暗暗地从体内往上涌,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兴奋··但他从来都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任何情况下,他都能够思路清晰,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更何况,这是他的、他们的最后一搏了。
一切将要开始,一切也将要结束··秦北阳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他睁开眼睛,安排人带着那几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值班员离开,自己则回到了监控室。
时间已经将近八点了,他看向监控画面里的安淳,这是对方突然默契地抬起头,隔着监视器,两人的目光仿佛交织在了一起··他发现,安淳有些平静过头了··安淳仿佛在等着什么,又仿佛掐好了时间,八点整,他毫不犹豫地向着某个“梦蛹”走去。
只见他蹲下身去,在一侧摸索着什么,随后动作一停,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按照最初约定好的,逆时针两圈,最后他所蹲立的位置突然下沉,人也随之消失在了画面中··钥匙启动的与其说是暗门,不如说是升降梯,十几秒之后,原本沉陷的地面恢复原状,看来安淳已经顺利潜入,之后的情况通过监视器便看不到了。
秦北阳站立在原地,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指令··他很冷静,却也有些紧张,有些兴奋··一切按照着他的计划顺利地进行着,甚至比他预想得还要顺利,很快,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次第响起,秦北阳再次睁开眼睛,监控画面里那些“纯白”的“梦蛹”已经警报器的光线染得血红,密封的罩子一个接一个地打开,沉溺于美梦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唤醒、拉回残忍的现实,基地已然乱作一团。
秦北阳目光亮了亮,随后又暗了下来,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切断了整个监控室的电源,最后离开了监控室··对于他来说,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知道,张鸣很快就会回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寻找目标“梦蛹”的过程比安淳想象得简单了许多,他甚至没有耗费上五分钟时间,便在11排21列梦蛹下找到了钥匙孔。
11月21日,季凌的生日,说来也有些滑稽,那位父亲毁了季凌的一生,却把他的生日当作了重要的暗号密码··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安淳心情有些复杂,但也仅仅是唏嘘的程度。
他把钥匙插.入,启动了暗门,发现面前的一小块地板竟然沉了下去··一切完成得太过轻松,他看了看时间,心里却有些顾忌·他没有立刻进入暗室,而是先等了一个小时,在决定开始行动的时候,他抬眼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监视器,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仿佛秦北阳就在对面看着他。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按照秦北阳的指示,安淳来到暗室,很快找到了某个接口,把优盘插.入,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键,进度条很快走满,随后耳边突然响起了十分刺耳的高分贝警报声。
那声音响得毫无预兆,震得安淳整个人激灵了一下,甚至有一瞬间失聪的感觉·但他很快强迫自己调整了回来,按照原路从暗室回到了基地··然后他再一次被吓到了。
基地里已然乱做了一团,警铃大作,刺眼的红色警示灯交错旋转,似乎所有的“梦蛹”全部停止了运作,有些从“沉睡”中惊醒的人显然搞不清楚状况,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甚至有的人已经吓得尖叫了起来,当然也有一些还没有苏醒过来的人,即使失去的“梦蛹”的加护,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不愿清醒面对现实的残忍。
和安淳一起当值的女人已经找不到踪影了,正在安淳还有些愣神的时候,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突然涌进了基地,为首的是之前帮助过自己的男青年,是秦北阳的手下,这让安淳稍微安心了一些。
惊慌失措的人们被逐个引导走出基地,安淳也回过神来,趁乱混了出去·他想,秦北阳既然敢做这么大的动作,必然是安排之后的一切,事到如今,自己能做的,也只有相信秦北阳,并且,好好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这第二件事,即便自己万般排斥,却也不得不去面对··安淳第二次来到了那间压抑沉闷、只沉睡着一个人的实验室·当他走进来时,原本刺耳的警铃声仿佛完全被隔绝在了门外,能够感受到的只剩下沉闷的空气,以及静谧而又压抑的氛围。
压迫感扑面而来,但是这次,压迫的来源不是对面的那个人,而是安淳自己··季凌已经坐到了提前准备好的轮椅上,人还挂着呼吸机,手腕处输着营养液,面色枯黄,眼皮耸拉着,整个人毫无生气。
但安淳的心却咚咚地跳着··他明明知道,季凌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力,是秦北阳的手下把季凌安顿到了轮椅上,然而看着面前的人,却总觉得会突然睁开眼睛,会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扼住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明明现在,是季凌的生命拿捏在自己的手里··安淳其实也有想过,明明秦北阳安排其他人把季凌带走就好,为什么偏偏要拜托自己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恨意与恐惧,却一定要制造这样的契机,切断了自己逃避的后路。
或许秦北阳也是在赌,他虽然拜托安淳救救季凌,实际上却是给出了安淳两个选择··他把季凌的生命,完全交到了安淳的手里,拯救亦或是毁灭,有资格做出选择的人只有安淳,也只有安淳的选择,对于季凌来说才有意义。
秦北阳很聪明,也很狡猾,他把这个难题扔给了安淳,并且无论安淳最后做出的选择是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季凌都已经得到了救赎··安淳几乎屏住了呼吸,挪着步子缓缓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凌。
他看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静止,久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季凌脸上的皮肤,却仿佛触电般又立刻缩了回去··该走了·安淳对自己说道,双脚却仿佛钉在了原地。
该死·安淳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不会杀了你的·”安淳移开了目光,终于找回了双脚的行动能力,走到了轮椅后面··“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的双手搭上了轮椅的握手,攥住··该死·他有些看不清路了,只好挪出一只手,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很烦·但是一切必须得结束。
他重新攥紧了握手,推着轮椅上的人离开了实验室··*·张鸣来得比预料中快了很多,他果然很聪明,立刻便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xing -,不做多余的无用功,直接奔着中央主控室而来。
虽说比预想的快,但秦北阳也已经等他很久了··“秦北阳,你这是什么意思”张鸣来势汹汹,进门见秦北阳果然在这儿,便有些抑制不住心头怒火,大步流星地冲秦北阳走去,却被后者一个抬手定住了脚步。
他不是害怕秦北阳,他怕的是秦北阳身后的那台机器··只见秦北阳半倚在主控台旁边,手里还端着一个茶杯,悠哉惬意地看着他··“张组长,你来啦”秦北阳笑眯眯地说道,“别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
张鸣的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但却明显在强撑着保持最后的冷静·他目光- yin -沉地看着秦北阳,“秦先生,我想您应该不是聋子,外面警铃大作,已经乱作了一团,我回家为女儿庆生,不在公司,您是不是应该出去主持一下局面而不是在这里悠哉得喝茶”·“那你这不是回来了嘛,怎么不赶快出去控制一下局面,过来找我问责又有什么意义”秦北阳依旧眼角带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吞吞地说道。
“你……”·“当然,想必张组长急冲冲地赶过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秦北阳又道,“是什么原因呢比如我手里的这份资料,或者,我身后的这个控制台张组长,你不会是怕我把你辛苦研究出的成果给毁了吧就这么不信任我吗”·“秦北阳,你别欺人太甚”·“我欺人太甚”秦北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张组长,大家都一样,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恐怕你的野心,不止我身后的这些东西吧”·张鸣的面色已经变得有些狰狞,语调也开始有些发狠:“你什么意思”·“我的父亲当初是怎么死的,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杀人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鸣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些暴走,“我命令你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马上离开主控室虽然你是姓秦的,可当初会长走的时候,是把研究交由我接手的这里我说了算”说着,他转头冲着身后的两个人喊道:“你们俩,把秦先生给我请出去”·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秦北阳不慌不忙,抬手制止了两个不知道作何行动的人,“接下来我要与张组长谈论一些机密的事情,你们若是继续呆在这里,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别怪自己将来没有活路走。”
两人听罢也不管张鸣的指示了,逃也似的离开了主控室··“你到底想干什么”·“张组长,你别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人有时候城府太深了不好,老是藏着掖着容易憋出病。”
秦北阳说着,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随后放下胳膊,再抬起头,眉眼间尽是一片释然··“张组长,不如我们利用最后的几分钟谈谈心”·“呵,秦先生这是开得什么玩笑。”
秦北阳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们一直都是死对头,我很讨厌你,我想你也是,一直把我当做眼中钉吧你杀了我的父亲,但我不恨你,因为我的父亲确实是个很烂的男人,他死有余辜,所以即使我亲眼目睹的那个场景,我也一直没有揭穿你,当然,可能也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决定- xing -的证据吧。
其实倘若你的野心仅止于继承天兔,那我倒是愿意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你,肮脏恶心的地方就应该由肮脏恶心的人继承,是吧当然,我明白我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但是我比你更虚伪啊,我愿意放弃一切,来让自己看起来正义、干净一些,我不愿意死都死在泥沼里。”
“你到底在说什么”听到这里,张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几乎已经褪去了血色··“其实我也应该谢谢你,张组长,要不是你,我恐怕直到现在还在犹豫不决,无法下定决心。
多亏你,让我认识了孙萌,让我在死之前,还体会了一把爱情的滋味,让我死得瞑目,得以解脱·”·“我想,我应该还不至于下地狱吧·”·直到这时,张鸣才终于明白过来,秦北阳到底想做什么,秦北阳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时间到了·”·一切已经太晚··“我劝你还是快点逃吧,张鸣·虽然你已经不会再有逃跑的机会·”·秦北阳说罢,猛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某个按钮,之前安淳通过优盘载入的程序已经让基地所有的加密设备解码,启动自爆程序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张鸣已经吓到失禁,他死死地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秦北阳,却见他在被炸裂的火焰吞噬的最后一秒,俯下身去,亲吻了旁边的密封罩··那个罩子里沉睡着的,是属于最强“创界能力者”的少女的主脑。
她叫什么来着·哦对,孙萌··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马上·· · ·第66章 结局篇(2)·安淳推着季凌来到地下最深层, 与其说是整栋大厦的一层,不如说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避难的防空洞。
他似乎是来得比较迟的,地下早已挤满了人,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平民和实验者,紧张和焦虑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周身··安淳找了个角落停了下来, 拿出手机等待着秦北阳下一步的指示,手机藏在季凌的这把轮椅的后面, 根据他们的约定,他会答应秦北阳三个要求, 其中两个已经完成, 至于第三个,则是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来通知。
然而等了许久,却也不见手机内有丝毫的动静··过了几分钟后,最后又进来了几波人, 随后有人启动了某个开关,整个空间仿佛被密封了起来,犹豫人太多的缘故,很快就有些呼吸困难。
然而难忍的状态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安淳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很快,从头顶的某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那声音仿佛很近,却不知是不是犹豫空间密封效果过于好的缘故,又仿佛很远,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不大不小的空间震动。
随后静止了几秒,大量的空气突然从四面的墙壁渗透进来,安淳在震惊之余,也本能的大口呼吸了起来··但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又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他抬头往四周环视了一下,最后又看向手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没有信号。
秦北阳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信号阻断系统,但他为什么却要选择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来通知自己呢·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爆炸声过后,出口路已经被打开,天兔的工作人员这时候也是非常尽心尽责,安抚着人们的情绪,往外疏散人流。
安淳很想尽快离开这昏暗沉闷的空间,但愈发不祥的预感却让他每走一步都有些艰难··这时候突然有人走到了他面前,是那个被秦北阳策反,屡次帮助过自己的男青年,他把一张纸条塞到了安淳的手里,说道:“秦先生已经完成他的夙愿,安先生不必难过。”
安淳怔愣了一瞬,才慢慢展开手中的纸条··借着手机的光线,他看到上面只写了一行工整的小字:希望你往后一切都好··所谓第三件事,不过是缓兵之策。
所谓第三件事,根本是不存在的··*·半年后,某个郊区的疗养院··安淳从一辆陈旧的吉普车里钻了出来,这辆车是他一个月前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虽然看起来破了些,开起来却蛮顺手,他很喜欢。
他从下车后先是懒洋洋地抻了抻手臂,随后从后座脱出一个电脑包,挂在脖子上,锁好车后才慢吞吞地朝后院疗养区走去··他和这里的护工们早已混得很熟,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着招呼,温暖又有点燥人的阳光打在身上,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这样平静安好的日常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
半年前,天兔集团发生大爆炸,事故原因至今不明,由于大厦安保程序到位,员工素质很高,几乎所有人都被即时安置到地下防爆基地,遗憾的是,有两位公司骨干高层在事故中丧生,研究资料也尽数葬送火海,原本有望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白日梦”计划被迫叫停。
当然,这只是新闻报道给外界的信息,而实际上,所有的事情只不过是在按照秦北阳的计划稳步进行着而已··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事件发生之后,安淳很快接到了这家疗养院的电话,秦北阳早在生前安排好了一切,季凌可以免费入住,并且无限期限。
原本秦北阳也给安淳留了一份遗产,那数目足以让安淳后半辈子吃喝玩乐挥霍到死,他想,那无非是秦北阳对自己的补偿和报酬,以及通过这种方式来联系自己和季凌之间的关系。
安淳拒绝了··没什么必要,也不想再被任何东西束缚住手脚·他愿意来看望季凌,那是凭借他自己意志去做的事情,他想,不过是一辈子的植物人了,卖点同情又有何妨,反正自己只身一人,漫漫人生总得找点乐子。
他编程的技术还是没有忘记的,重新找了份工作,开始了平日写写代码,周末逛逛郊区疗养院的生活··实在是平静过头了,但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那位被秦北阳策反的男青年安淳至今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来过一次疗养院,来看看季凌,两人顺便聊了聊,经历爆炸事件之后,天兔集团基本已经瓦解,但是他带着一部分员工重新凑到一起,开了一个小公司,并且迅速风生水起,做得有模有样。
如今他也是个小老板了,让安淳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他··安淳心里暗叹,到底是大公司里出来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佼佼者哎··但是他不羡慕,他喜欢现在平凡的生活,喜欢平凡的自己。
拉回思绪,走进病房,季凌依旧挂着呼吸机安静得躺在床上·安淳已经习以为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着季凌的脸,不再有任何情绪上的波澜起伏,他不再害怕,不再被过去束缚,他学会了往前看,也学会了释然。
让这个人活在自己的人生里,其实也无妨,正好自己多出来的怜悯无处安放呢··安淳走到病床前,像往常一样检查了一下季凌的呼吸情况,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
季凌似乎比刚从基地出来的时候胖了一些,不再是面容枯槁,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一般··恢复得不错嘛·安淳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随后搬来了椅子,坐在床边拿出电脑继续码起自己未完成的代码。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傍晚的余晖便从窗户洒了进来,光线有点刺眼,安淳换了个方向,码完最后一个字符,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合起来放在一旁,肚子突然叫了起来··有点饿。
他从包里翻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啃了起来··他塞得有点多,咽得有点快,最后一口还卡在嘴里,手臂却突然被握住··那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却把安淳吓了个够呛,他被噎得满面通红、满眼泪光,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他惊恐地转头看向床上的人,却见对方依然闭着眼睛,仿若睡容安详··安淳提起的心安了下来··他想,大概是自己劳累过度,都产生幻觉了,得回家好好睡一觉才行。
他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在将要踏出病房那一刻顿住了脚步··他回头,阳光刺眼,却能够看见,他等了那么久,那个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这个结局太过开放式,我觉得对于安淳和季凌来说,无论永不相见的BE还是重归于好的HE都不太适合他们,安淳释然,季凌清醒,两人都从噩梦中解脱,这是我能给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之后应该还会有1-2个番外~· · ·第67章 番外·孙萌篇·孙萌觉得, 一定是自己的前半生过得太惨了,才让她在死之前能够碰到秦北阳··这个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身高也高, 身材也好,就是总喜欢带着一副小眼镜, 搞出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实际上他也确实挺斯文败类的··看吧,这会儿又对着她露出那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官方关怀式微笑, 若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铁定被他这副样子迷得神魂颠倒, 还以为是什么温柔似水的大哥哥呢。
恶心死了··只不过, 秦北阳这副虚伪皮囊下,还隐藏着一副凶狠狡诈的面孔,这点她倒是挺喜欢的··人就是应该这样嘛,黑一点、狠一点,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一点。
或许有人又该说了:你这是病态的思维··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想承认,后来身边那些发着光的、仿佛被上帝祝福过的小天使们一个一个离她远去的时候,她也就觉得, 都无所谓了。
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没什么不好,她就是很病态,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可她曾经也做过那个发着光的小天使,积极向上,充满了正能量··比如, 她有曾有一个暗恋的男孩,高中的时候,隔壁班,干净好看,喜欢穿白衬衫。
是不是很像言情小说啊其实每每回想起来,自己也会怀疑,那些已经远到模糊的记忆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妄想而已··包括美好的画面,还有一些腐烂的东西。
17岁,她的生日,把她从小呵护到大、她最为敬重的父亲,满身酒气,把她压到身下,或许这也不过是她的妄想罢了,她本就是个病态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些腐烂的妄想。
恶心死了··她总是在想,为什么会那样呢为什么人总是在一个念头之间,就能毁掉费尽心血亲手构筑起的一切呢·她的父亲曾经多次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祈求着原谅,那模样实在是滑稽至极,滑稽得过头了,以至于如今想来也会产生一定的生理不适。
但是说实在的,父亲那张滑稽的脸在她的脑海里早已模糊不清,甚至连名字……·哦,名字她还记得,从小到大怀着不同的心情写过无数次了,普普通通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孙杰。
她告诉秦北阳,找到这个人,找到孙杰··那么接下来还有谁呢让她仔细地回想一下··那个接到自己报案却不受理的警察·那个曾经自己唯一信任却暗地口出恶言的朋友·那个喜欢写乱.伦情节哗众取宠的三流编剧·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那个喜欢玩S.M给自己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嫖客·那个供了他三年大学最后却为了名利抛弃自己的高材生·那个当众殴打辱骂孩子的可笑母亲·那个被殴打辱骂也默不作声毫不反抗的孩子·是了,就是这些人,孙萌一个一个地说出了他们的名字。
蒋自舟·丛月·秋子·陆平·杜影·张言·张希辰··她告诉秦北阳,找到他们,腐烂的人就该一起腐烂··秦北阳答应她了,即使他明明知道,她只是想要报复,想要发泄无处安放的恨意,明明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他还是答应了,甚至没有询问原因。
虽然孙萌并不排斥告诉他,那个孩子,像极了曾经被父亲控制着的自己··真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冷血动物啊,孙萌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可她觉得这样的秦北阳很好,至少很合自己的心意。
他们布了一个天大的局,把这些看似不相干的拉入了一场残酷的游戏··其实游戏本可以设置得更残酷一点的,她常常产生这样的欲望,不过游戏里总有一个满脸衰像的男人处处刷着存在感,分散她的注意力,最终以时不时调戏他几下收场。
嗯,她还没忍住玩心,给自己按了一个前女友的身份,再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有趣极了··孙萌想,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和自己差不多悲惨的人,那一定是非这个人莫属了吧。
被不相干的人毁了生活,从天堂一瞬间堕入地狱,家破人亡,却复仇无门,一腔恨意憋了二十年,最后却把自己搭了进去,这样想来,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再惨上几分呢··可是就这么一个看着凄惨又弱小的人,竟然还在挣扎着求生。
他很倒霉,很好欺负,看着隐忍怯懦,其实却很坚韧,充满决心··孙萌有时候很羡慕他,羡慕他的前方还有哪怕一丝丝的光亮,一旦抓住,就能够重新开始自己往后的人生。
放下仇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体会了,但她希望,这个叫安淳的人,能够有这个机会··至于那个叫季凌的男人,她倒是希望他能死上个千次万次,虽然从秦北阳哪里得知他其实也是个惨到提不上裤子的人,不过这不妨碍她讨厌他,谁让他总是欺负安淳呢·孙萌有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机会做母亲,可能在安淳身上泛滥出了母爱情节吧。
这种感觉也不错··秦北阳的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从唤醒安淳的那天开始,他就开始变得有点急躁,虽然他总是压抑着情绪,假装成和往常一样的状态,不过她还是轻易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或许是自己成为得到“创界能力”之后,身体各项机能也跟着进化了吧,直觉变得敏锐了起来··嗯……虽然自己只剩下一块大脑而已·不过没差,反正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世界里穿梭着,当然,最让她在意的,也只有这场“暗杀游戏”。
但是现在这场游戏要结束了,莫名还有点小失落呢··最后一天,秦北阳过来的时候,身上甚至带了点酒气,这可不像平常的他,老谋深算,藏得比谁都深··哦对,他连酒量都比一般人深了不少,这么看来,他倒是真的放肆了一回,酒气都外漏了。
·孙萌调侃他,他却没回话,只是一个人在那儿傻笑··对,没错,傻笑·这个在孙萌认知里和他八辈子打不到一边的词,此时此刻用在他身上,却无比合适。
“你中邪了”孙萌问道··“没有·”秦北阳回答··“那你笑个P啊·”孙萌说道。
“今天可是我们殉情的好日子,我高兴·”秦北阳说道··殉情孙萌愣了愣,又把这个字反复琢磨了一下··妈的,殉情啊。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孙萌是咋回事儿呢就是这么回事儿·· · ·第68章 最后的番外·季凌清醒后的第三天, 安淳再一次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院长的声音显得十分为难:“小安啊,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 我也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你就……再过来一趟吧·”·安淳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却没好意思拒绝,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有办法, 确实是没有办法,季凌自从醒了之后, 心理年龄直线退化到五岁以前, 并且好巧不巧,跟个刚破壳的小鸭子似的,把第一眼见到了人认成了自己的“妈妈”。
安淳就是这么倒霉,没怎么谈过恋爱, 倒是多了一个比自己还高还大的“儿子”··季凌倒是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要安淳在旁边,就乖得很·其实这种状态也挺好, 挺省心,安淳本来是这么认为的,于是陪床一天之后第二天安淳就没再过来,结果午饭的时候院长慌里慌张地打电话过来,说季凌在病房里赌气了一上午,也不吃饭, 几个过来哄他的小护工全被他咬伤了,本来这种情况应该联系上面,把季凌转到精神疾控中心的,可就在他们讨论的这一眨眼功夫,人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院里几波护工各个楼层后院找了半天了,也没见到他的半点踪迹,于是就想到了安淳,电话就打了过来。
安淳对这种情况是有点吃惊的,好半天没回句话,院长却又顾自解释起来:“小安啊,其实我们本来也没真想把人转走,不过这情况你一定得过来一趟啊·”·安淳心里却拐了个弯,回道:“院长,这样吧,我现在就过去,上面你该通知通知,还是得按程序办事儿不是么,也不能让你们那么为难。”
听得出李院长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安淳却强迫自己铁了铁心,他想,自己照顾了季凌那么久,也算仁至义尽了,如今人已经醒了,就该有醒了的办法,自己总不能带着季凌过一辈子吧。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悬疑推理·那天他在心里默默地做了这个决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疗养院,等他打开病房门的时候,却发现季凌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回了床上,要不是几个小护工手上的血牙印,他还以为院长那通电话是逗着自己玩儿呢。
安淳走进病房,走到床边,病床桌上放着原本放凉了又重新热好的饭菜,季凌也不看一眼,目光只放在站在一旁的安淳身上··安淳问他:“你不饿”·季凌不说话。
“你能不能好好的·”·季凌像是没有听懂,眼神无辜··安淳最终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反正很快,该头疼的人就不是自己了··于是他坐到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微微吹了吹,送到季凌嘴边。
季凌乖巧地张开嘴,十分配合地把汤咽了下去··安淳赶到疗养院的时候,眼前的情况却让他惊了惊·一辆白色的医疗车停在病房楼的入口处,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一个圈,似乎正在强行带走某个挣扎反抗的病人。
被带走的那个人不是季凌,当安淳忍不住凑过去看清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却不自觉得松了口气·然后他被自己的这种反应吓到了··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院长突然从远处慌慌张张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嘴里却念念道:“季凌……季凌他……”·“他怎么了”安淳这句话刚刚问出来,就又看到,还是穿着白大褂的两个男人,正推着一把轮椅从入口出往外走,而轮椅上,坐的正是季凌。
院长这时候气才喘匀:“……季凌,他今天就要走了·”·安淳的心蓦地往下沉了沉··他看向季凌,很意外,季凌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丝毫没有反抗和挣扎,连院长都在纳闷,说没有想到季凌会这么配合,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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