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与俗 by 苏津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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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与俗 by 苏津渡(3)
·“我们还发现,贺伟还有个女儿,才八岁·村里人都知道是他的孩子,但是户口登记上没有·”张杰明说·他的注意力全然被大规模的拐卖妇女案吸引,对贺伟的个人情况竟然放到最后说,明显本末倒置。
聂诚摇摇头,两年没管,他这徒弟看来有点皮子痒·不过也难怪张杰明兴奋,以他的资历能参与这种大案纯属巧合··说到资历,门口响起敲门声,姜准的那位眼中钉竟然主动上门。
柴铎亮惊讶地看着聂诚,皮笑肉不笑地问候道:“聂前副队长,稀客、稀客·”·· · ·第30章 chapter 30·姜准已结挂了电话,听到柴铎亮打趣聂诚,立刻沉下脸就像拿身份说话。
聂诚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哪里,说到稀客,还是你老更难见·”·柴铎亮登时就变了脸色··记忆中熟悉的画面又在闪烁,姜准想起了高中时他挺身而出为人“拔创”的事。
那时还年轻,聂诚越来越宽厚稳重,他险些忘了这家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决不吃亏的本事··聂诚没有乘胜追击,他点到为止地提醒柴铎亮现在的他们早不是任他欺负的实习生,然后离开了办公室留他们谈公事。
临走前,他看了眼姜准,发现对方眼中星星点点的笑意,也想起了高中时他站起来叫嚣“你说喜欢就喜欢,我同意了吗”,不由会心一笑··在外面逛了一圈没找到坐的地方,就靠近门口走廊边站着看手机。
他低着头,来往的人匆匆忙忙,各自忙各自的··不会儿姜准出来跟他打了声招呼,让他先走,回来电话说·听他的意思是案情有进展,聂诚没应他索- xing -在这多等等。
这段时间来了两辆警车,押的都是未成年人·头一批是四个,不分彼此都鼻青脸肿的,气氛很不友好·第二批就一个,刚下车就开始嚷,说他没打人··暑假是未成年人犯罪的一个小高峰,警察叔叔们有点头疼,很盼望开学。
“我没动手就偷了个手机我偷过好几次,从没动过手,不信你烦我案底·”下车就喊的少年据理力争,青筋都要爆出来了··神游天外的聂诚硬给听笑了,放下手机打量着他。
十六七岁,干瘦,剃着一头莫西干,眼看快开学了两边的头发长起来了些,就中间那撮还黄得发橘,T恤到鞋一水黑,扯着脖子鸣不停,像要挨宰似的··当年毕业论文聂诚写的是未成年人与犯罪的相关论题,后来在实务中遇到不少,很有经验。
他见旁边的两个民警被他吼得要发飙,好脾气地过去解围:“案底这么丰富啊,叫什么名字”·黄毛登时不说话了,往后一缩脖子,上下打量聂诚,见他没穿警服,态度就变了,“你谁啊你,我跟姜茶叔叔说话呢,用不着你瞎热心。”
旁边两民警免费送他一对大白眼,然后后脚跟一并给聂诚敬了个礼,用行动说明一切:“聂队·”·聂诚明白老同事们的好心,不忍拆台,就问:“这小子怎么回事”·“他叫高正鹏,惯偷。
这次改抢劫了·”·“我没抢劫”平静没三秒的高正鹏又扯着嗓子喊起来,“不要侮辱我的手艺”·“聂队,我们先进去了。”
民警不跟他废话,对聂诚说··聂诚一点头,配合他们捏着队长范儿,回头看着他们进了最靠边这间询问室··门关上了,依旧能听见高正鹏要挑破房盖的辩解。
盗窃和抢劫都是财产犯罪,听起来差不多,判起来可是天差地别·如果高正鹏这么坚持,背后有隐情也说不定··他想了想找吴钩要他的记录,闲来无事想了解一下这位“男高音”。
吴钩对高正鹏不熟,愣了好久也没反应过来是谁,去电脑上查再翻案宗··“这家伙上礼拜刚来完局里,都是盗窃·犯罪对象全是三千以下的手机,挺会偷。
上一次是抓了个现行,又从他身上搜出了好几个,据他供述都是附近……聂队”吴钩猛地顿住,指着那一行给他看,“有一次的作案地点是烧烤店门口,时间正好是贺伟案案发那天”·聂诚飞速读完,又确认一遍,说:“叫姜准过来。”
姜准施施然从会议室出来,走到他身边,笑道:“行,使唤我部下挺熟练,聂队·”·“不逗·”聂诚皱眉说,“你看这。”
·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吴钩急匆匆把他从会议中叫出来,他就知道肯定有事,但没想到事这么大··“也就是说,贺伟丢失的其中一部手机其实始终在警局”姜准眯起眼睛说,“很好。”
他立刻去取证物,把一小箱子的手机全部开机··贺伟的其中一张电话卡不在他名下,没法通过电话号码辨别身份,只能从内容推测·聂诚和姜准就地蹲在走廊边上,挨个查看内容。
·现代社会手机相当于人的另一个大脑,悄无声息地记录下来每天的点点滴滴·被翻聊天记录和被扒光示众已无太大区别,窥探隐私的快感如出一辙。
起初聂诚还认真分析失主的背后- xing -格,但是架不住量大·就像鉴黄师似的,没完没了的看这些也让人受不了·他改变方法,飞快浏览然后分类,告诉姜准也这样。
两人第一次筛出了五个内容存疑的手机,第二次筛排除了两个,第三次终于锁定了一部··微信只有屈指可数的好友,未删除的对话只有两个··一个对话方名叫“石头”,给他发过两条,一条是“收敛点,别干不该干的”,日期很靠前,贺伟没有回。
第二条是“你过界了”,一个小时后贺伟才回“泽哥  有话好说”以及“出了事到我这为止”,对方没再回··另一个对话方叫“全球小商”,两人短信很频繁,最近的一段对话发生在贺伟死前一天,这个时间也是他们锁定这部手机的原因之一。
出地:有新货·全球小商:装不装船·出地:装·全球小商:老地方  等通知·出地:好·这个“出地”就是贺伟的微信名,朋友圈都是街拍,不是拍景拍物,而是遮遮掩掩地拍人,全是相貌不错的女孩。
这手机里的只言片语虽然无法成为直接证据,但是它传达的消息非常有价值·如果不是黄毛在嫌犯行凶前偷了贺伟的手机,那么这些消息他们是无法看到的,而且凶手也并不想让他们看到。
越是对方不想让他们看到的,就越是有价值的··现在聂诚能推测出很多事,首先贺伟做了“不该做的”,如果他是集团犯罪的一环,很可能为了私欲违背了集团的利益,他赚私钱想单干还是想退出对方说他“过界了”,那么贺伟已经做出了对方不能容忍的事情。
贺伟没把第一回的警告放在心上,第二次却连发了两条消息试图挽回,是因为那时对方采取了行动或者他听到了什么风声现在的结果是贺伟死了,如果这就是对方采取的措施,贺伟之前应该只是听到了风声,可他除了发短信,似乎没有做出应对,还在烧烤店和工友们大吃大喝。
难道他向“全球小商”发消息就是做出应对·“新货”很可能指的是贺莉新拐走的女孩·贺莉如他的愿参与了拐卖,贺伟为什么会朝她动手·只有发生过的事才可能求证,那么排除猜测,他们的方向应该放在贺伟做出了过界的事,引起了“某一方”的不满——目前可以确定这个某一方是存在的,代表人是“石头”,熊德彪是否是“石头”或者和“石头”一拨待定。
贺伟和“全球小商”拟定进行交易·“某一方”采取了行动——杀了贺伟贺莉··接下来,他们可以等“全球小商”的回复,如果联系顺利,很可能一举拿下整个案件。
姜准眯起眼睛,一副等待猎物上钩的样子,伸长手臂揽住聂诚的肩膀,热切地说:“你是福将·”·聂诚悄悄松了松肩膀,没有甩下他的手臂,故作认真地转移话题:“这个福将,不是,‘装船’是新的行话”·“没听说。
许是他们私人订制的暗语·”姜准轻笑道··“或者就是表面的意思,把人装上船”·“引申为交易、运输,很可能。”
姜准说,“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聂诚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好,你别太晚了·如果你累了,你有钥匙。”
聂诚说··姜准回了他一个加了慢镜头特效的魅力笑容,带着获取重大线索的好心情转身回了办公室··天已经黑透了,聂诚踩着街边的灯光步行回家,刚走进小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本市的号码,对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 xing -,很客气地问:“您好,请问是聂诚吗”·“您好,我是·”·“聂警官,我是福利院的主任戴春梅。
贺司浩的紧急联系人留了赵静云警官和您的电话,赵警官在这盯了好几天了,下午刚回去,实在是撑不住了,但是贺司浩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您看您方便过来一下吗”·“方便,我现在就过去。”
聂诚说着,大步走向车位,家门也没进直接去了福利院··现在是小朋友们的睡觉时间,福利院的走廊里亮着幽暗的灯,安静得落针可闻·聂诚放轻了脚步,寻找值班室。
这是一楼唯一还开着灯的房间,很好找,戴主任已经在那里等他··她是位慈祥谦和的长者,客气话说了一大车,轻手轻脚地带他上二楼·贺司浩住在走廊的倒数第二间,紧挨着夜班老师的房间。
里面点着一盏小桔灯,夜班老师陪在他床边,见他们来才起身离开·贺司浩缩在角落里,手环着腿,下巴垫在膝盖上,直愣愣地望着前面,不见多哀伤,但是眼中不见神采,像是经历了沧桑的中年人。
聂诚蹲在床边,试探- xing -地拉住他的手··戴主任不安地抿起嘴唇,贺司浩刚来院里时做过体检,身上有几处淤青,在家里挨过打,这段时间他对他人的接触表现出极度的抗拒,就连对他信任赵阿姨也是小心翼翼、一触即离。
如果是别的老师来抱,他就会全身发抖止不住地哭··贺司浩双手吃劲,掌缘发白,聂诚轻轻地将手覆在那双小手上·贺司浩一震,下意识地缩缩手,极缓慢地收回视线,对上聂诚充满包容的眼神。
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人和人的信任有时就在乎于一个眼神,贺司浩小猫似地警惕地望着他,久久不动,聂诚耐心地等待,直到贺司浩慢慢眨眼勾起了记忆中的印随现象,终于舒缓了肩膀不再战战兢兢,犹豫着朝聂诚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给了他一个弱小的拥抱。
“叔叔·”他啜泣着低喃·· · ·第31章 chapter 31·聂诚握着贺司浩的手,像在保护一只弱小无助的鸡仔··照顾小孩他并非没有经验,沉稳的- xing -格让他很容易承担起年长者的责任。
但贺司浩比郭英还小得多,经历过大变后更胆怯敏感·聂诚有点不知所措,尽可能地拿出宽厚温和的一面,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卧在他怀里取暖,慢慢睡着了,一只手拉着他衬衣不松。
·聂诚换个姿势,倚在床边陪着他··戴主任又进来一回,看他们一大一小相处很好,终于放下心,又拿来一张薄毯给聂诚盖上··他轻声说一会儿就走不必麻烦,戴主任示意他别动,把毯子搭在他身上,离开了。
夜已深,戴主任应该是下班回家了·聂诚支着头,试图抽出衣角,小家伙立刻一抖,在睡梦中也警觉地皱紧眉,他只得苦笑··今天上午他们队接到了人物,市西有一伙绑匪威胁撕票,公安定位之后他们支援突围,搏斗时撞上杂货箱,现在腰腿还隐隐作痛。
昨天也是,强行突围时手肘嵌进块玻璃茬,伤不深,还是有点疼·最近运气不太好,也可能是累了··手臂撑得累了,他伸长手拽过床头的卡通玩具垫在脑袋底下,索- xing -彻底躺下。
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渴望休息,刚一躺他就立刻进入睡眠··他梦到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一串串爽朗又无邪·他记不清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了,父亲离开得太早,母亲也是。
硬要回想,记忆就盘桓在高中,学校里有一排排的海棠花树还有几棵合欢花树,平时不显眼,一到开花的季节整个校园都生趣盎然·好多人成群结队地去照相,他没去,姜准也没去,等海棠花期快过了,合欢花还没开起来,青黄不接的时候姜准又要他陪着去。
他们趁别人午睡时偷跑出来,跑到最远的一棵合欢树下自拍·可是树太高了,试了半天只有从下往上拍下巴才能照到树冠,只好改了海棠树··海棠花粉粉白白,地上飘得都是花瓣。
这里迎着太阳,光线非常好·姜准选好了花树、选好了位置、选了好姿势,聂诚任他摆布,只管冲着镜头傻笑··姜准偷偷翘起嘴角,故作认真地调整角度,聂诚就跟着他上下左右地摆头。
忽然间浮云散去,阳光炙热而耀眼,聂诚下意识垂下眼睑,眼皮里全是暖洋洋的红光,他偏过头,觉得脸上一痒,睁开眼看姜准正捏着一朵花打量··“你摘他干嘛”他问。
“□□头上·”姜准说,说完却随手扔在地上··聂诚困惑地微微歪了脑袋,伸手蹭蹭自己的脸颊··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是个一啄即离的吻,早在高中就收到的吻。
梦里的灼热让他眼皮跳了跳,意识渐渐清晰,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不对他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贺司浩昨天哭累了,现在还在睡,手中的衣角已经滑落。
聂诚警惕回头一望,就看见姜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姜准难道还在梦里·他坐起身,目光扫到旁边的祖星辉身上。
祖星辉清了清嗓子,说:“队长们聊,我去趟卫生间·”然后往外走,离开了姜准伸手够得着的范围后扒着门槛对聂诚解释道:“我们来了有一会儿了,姜队不舍得叫您。”
说完飞快跑走··清晨的青光温和舒适,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他看了下时间才七点··“周六还这么早工作”聂诚问。
姜准叹了口气,松了端着的架子,轻手轻脚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聂诚旁边,“今天不歇,而且行程很满·你倒好,跑这哄孩子睡觉·”·聂诚被气笑了,“信不信你想问的事,就靠昨天我来哄了孩子。”
气是假气,笑倒是真笑··姜准被逗笑了,“信·你有哄孩子的天赋·小鬼长得不错,要不咱养了·”·这个“咱”微妙万分,聂诚似有所感,没有接话,随意笑了笑。
如聂诚所言,贺司浩醒后很配合,坐在戴主任旁边,眼神坚定地望着他们·姜准把发问权交给聂诚,他问什么,贺司浩就答什么··“司浩,我要问你些那天晚上的事,你能回忆回忆告诉叔叔吗”聂诚问。
贺司浩长睫毛忽扇了会儿,点了点头··“爸爸平时打妈妈吗”·贺司浩想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用怕,没有人会因为说实话而责怪你。”
聂诚说··贺司浩张了张口,轻声说:“平时不打的,就打过一次,妈妈就躺了好久·”·“那天晚上,你看到妈妈坐起来了”·贺司浩点头。
“是你堵上的门,怕坏人再回来”·他点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躲在花架下面”·他迟了会儿说:“不是躲。
我在那玩,那最安全,爸爸看不见我就想不起来骂我·”·聂诚沉默了会儿问,“爸爸做什么工作”·“装修·”·“家里来客人时,他们都聊什么”·“聊价格,按人算。”
“你知道那些客人叫什么吗”·贺司浩摇了摇头,又说:“但是我记得他们的样子,那天晚上就是‘熊子’和‘泽哥’来杀他们。”
·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那天……有两个凶手·聂诚猛回头去看姜准,对方也同样望过来,目光相接同时“高亮”了这条线索。
“你看到他们了”聂诚问··贺司浩说:“没有·‘泽哥’没进来,‘熊子’只在客厅·但我听见声音了。”
他开始紧张,回忆到了这步最接近当时的凶险··聂诚轻轻抚他的背,不再发问··戴主任和祖星辉陪着他去洗漱吃早餐,他融入到同龄人之中后慢慢放松下来。
如果没意外,他们不需要再问了,贺司浩已经说出了他们最想知道的·由此推测,贺莉绑架女孩很可能是受到贺伟胁迫,并非临时起意··“昨天你徒弟汇报了新的情况,贺伟贺莉的女儿提供了不少线索。”
“她不才八岁吗”聂诚惊讶地问··“人小鬼大·她是贺伟牵制贺莉的棋子,贺伟总威胁贺莉如果不在城里好好帮他,他就要把女儿嫁给邻村的瘫子换彩礼。”
姜准厌恶地说,随后语气稍转,“那丫头挺有意思,觉得张杰明‘官小’,非要和‘官大’的说,直接和我通的电话·她说贺司浩不是他亲弟弟,是贺伟从一个单亲女人手里买来的,那个女人把儿子买了之后就出国了。
她爸一直从事人口买卖的生意·”·“……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把牢底做穿·”聂诚叹气,“那小姑娘现在跟着谁”·“她的亲戚基本上都被抓起来了,她现在去了福利院,似乎挺高兴。
还有一个嫁到邻村的姑姑总来看她·贺莉当初是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如果能找到原来的亲人,他们也许会领养她·但是贺司浩……”姜准皱起了眉。
如果贺伟女儿说的是真的,是贺司浩的母亲卖了他,那连他的出生地都不可考,他很可能要在福利院生活到成年··“先不想后续,”聂诚安慰他说,“不是还有好几个地方要跑吗”·姜准捏捏眉心,“对,最近局里事多。
还记得高中时轰动全市的枪支案吗”·“当然·”·“那拨人似乎回来了·不说了我得走了,好好享受你的周末。”
姜准说··“晚上你还过来吗”聂诚问··“没准·”·“哦,有个事……”·“嗯”·“回来再说吧。
那晚上还是给你留点饭,要是实在忙,给我个电话,我送过去·”聂诚说··姜准习惯了他的贴心,却还是被这份无微不至打动,“嗯”了一声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招呼祖星辉走人,又福至心灵地问:“你一会儿去哪,用不用捎你一道”·“回家,你把我放到拐口的公交站。”
聂诚跟着到门口,瞥见贺司浩眼巴巴地望过来,停在了原地,“算了,你先走,我再待会儿·”·“行·”姜准点点头,这回真走了。
聂诚朝贺司浩走去,他不想给小朋友留下一个“利用完就算”的印象,在戴主任的热情邀请下,和一群小朋友围坐成圈一起吃早点··福利院的老师和护工大多是女- xing -,孩子们见到这位高高大大的帅叔叔都很兴奋,叽叽喳喳笑个不停,常有小孩跑到他身边打量,见他看过来又笑着跑开。
老师们很头痛,却乐见孩子们开心,把年龄大些的组织到自习室写作业,又陪年纪小的玩耍,像幼儿园似的··这样的工作环境和警局里天差地别,不止一人说过他适合当老师,有耐心有条理。
他们都是在为社会的稳定和幸福做贡献,只是分工不同,为什么非要选择接触黑暗面的工作呢·母亲总是诱导他:“小诚长大后也当老师好不好”到后来甚至希望他放弃正直和勇敢,一次次问他:“做一个平凡快乐的人不好吗”·唯有在这件事上,他对不起母亲。
逃避从来不是他要走的路··他已经跟邵队和江队沟通过,等到新的同事入职,他就准备调回警局··他想等手续都办妥给姜准一个惊喜,又觉得没必要,早些告诉他早开心。
聂诚犹豫了会儿,决定晚上吃饭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准备了清蒸鱼,炒了一个热菜,拌了一盘凉菜,等他一起回来吃,可始终没收到消息··皱着眉望了几次手机,决定给他打个“骚扰电话”。
他刚从沙发起身,电话就响了··是姜准的号码,接通后的声音确实祖星辉:“聂队”·他似乎很焦急··“姜队受伤了,正在抢救他刚才清醒了一下,让我给您打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聂诚很平静,穿上警服时起就要想到会有这一天··他拿钥匙锁门,抓了两次都从手中滑落,不得不抵着门慢慢深呼吸,直到心情平复才一路狂飙到医院。
· · ·第32章 chapter 32·走廊尽头“手术中”的红灯始终亮着,祖星辉倚墙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吴钩在他旁边圈着膝盖发愣·他们身上混着汗水和血迹,狼狈已极。
吴泽和张杰明一下飞机直接打车过来,他们没见到当时的场面,只听个结果,情感的冲击没有这么大,把大包小包堆在墙边,默默地陪着他们等··快八点了,急诊部的人丝毫不减少,排队挂号缴费的人挤满了半个小厅。
聂诚扒开人群,挤进过道,焦急地向每一个通道张望·他很快看到了同事们,按捺不住往前跑·手臂被人拉住,医院人多,他没当回事,甩甩胳膊就向前走。
对方加了力,拉得他一个踉跄··“邵队”聂诚目带凌厉地回过头,认出对方后微恼的神情变成了惊讶··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跟我来。”
邵青云沉着脸,转身走向了人少的另一边··老领导积威尤在,聂诚望一眼手术室的方向,揉着胳膊跟上了他的步伐··走廊尽头,邵青云压低声音说:“小姜手臂和条腿中弹,腿上擦到动脉,不过就医及时,应该没什么大碍。”
邵青云不知遇到过多少生死关头,凭他的经验见识说没大碍,那就是没大碍··聂诚压在胸口的石头蓦然一轻,脑中绷着的那根线一松,疲惫和头痛随之而来。
邵青云看着他长大,见他这幅表情难免心疼,嘴上却不饶人:“又忘了我教你的,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人没见着,诊断证书没见着,先跟着着急担心有什么用祖星辉、吴钩他们那是还小,没见过什么阵仗也就算了,你和姜准呢”·聂诚苦笑着说:“您说得是。”
邵青云长叹口气,收起了苦口婆心,严肃道:“这次市里要有大动作,成立了专案组,死盯这起枪支案·姜准已经加入专案组,现在这个情况,怕是难以继续。”
“让他退,也难·”聂诚说··他们都了解姜准,一旦插手从没有中途退出的事,再难也要咬牙坚持下来··邵青云大手一挥,“这个情况不是他说了算,我一会儿要回局里,你跟他说好好休息。”
“是·”·“还有……”邵青云扫他一眼,“调任申请已经递上去了,你下周起来局里上班,顶替姜准·”·当初聂诚离开分局去特警队是他首肯的,磨了半年,老人家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大手一挥,把他赶走了。
邵青云知道聂诚需要调养,但是过了半年看到特定现场还会不适,这让他不满,他认为聂诚是还没有走出来·在他那个年代人的印象中,除了疯和半疯两种极端的精神病,其它的都叫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调整调整就好了,一拖半年就显得软弱了··聂诚是个不会解释的人,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他对师父有愧,两年没敢露面··邵青云的夫人气得直骂他,老了老了倒不懂事了。
他在家急得转圈,也没先说句软话··两年了,聂诚的变化不大,上次他被拘留的事他知道,他观察着聂诚的反应,觉得这是个让他调回局里的好机会··姜准和聂诚的能力都很强,他们再磨练几年,就有机会去市局。
邵青云不希望他们错过这些机会··“是·”聂诚站直身子,差点就要敬了个礼··“你……”邵青云目光复杂地说。
他相信聂诚的能力,担心他的状态,他不知道逼着他往前走对不对··“保证完成任务·”聂诚说··“我不是说任务……”邵青云啧一声。
“邵队放心,我没事·”聂诚笑道··邵青云脸一沉,“那还叫邵队”·聂诚想起了刚入队的时候,他竟然有点紧张 ,咽了咽喉咙,叫声:“师父。”
邵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在我这立规矩了,快去看看姜准·”·他们俩谈完,姜准的手术已经结束了,他被推进病房观察,一堆人在外面围着。
医生忍不住开始赶人:“家属哪位,就家属留下·”·“大夫,情况怎么样”吴泽问··“手术很顺利,后面好好调养就行。
病人年轻,恢复得快·你们别都围在这,家属哪位”医生说··“姜准父母都在国外,其他亲戚我们也都不知道·你有问题就跟我……诶,跟他说吧。”
吴泽看到聂诚来了,立刻朝他招手,“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大夫·”聂诚赶忙过来,朝吴泽点点头,意思是这里交给我。
吴泽拍拍他肩膀,带着其他人回去休息··医生问他姜准的病史和有没有忌口,嘱咐他一堆注意事项,才放他去病房看人··姜准算是工伤,虽病尤荣,医院给安排了一个单间。
手臂上麻药的劲儿没过去,疼痛还被关在角落,姜准睡得很熟··自从培养了姜准早起早睡的习惯,聂诚反而松懈了,他好久没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了··他少年时就很凌厉,这几年棱角更明显,却没了锋利扎手的感觉。
趋于完美··聂诚是理- xing -主义者,习惯于事物的两面- xing -,很少下主观判断,但他还是想把这个词加在他身上··姜准是爱他的,他知道··刚进警局,他受伤趴在床上等姜准上药,药粉洒在创口,撕裂般的疼,他出了一头汗,把脸陷在枕头里辗转□□。
姜准就在伤口周围,红着眼圈落下细密的吻··他都知道··他的心早就交出去了··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可能已经开始同居了·然而人生,没有如果。
姜准深夜醒来,以为房中没有别人,小心地挪个姿势才看到他睡在陪护椅上·他没受伤却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垂下床沿,轻轻拨弄他的头发·针管见了血,他不得不收回手,很快又睡着了。
聂诚离开前,他还睡着,他蹑手蹑脚地简单洗漱,关好门离开了医院··不等周一,邵队让他今天就去警局报道··局里们忙碌依旧,近来同事们看到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直到他走到更衣室,换上姜准一直为他保留的警服,戴上警徽警帽,重新走出来,她可爱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我将接替姜准成为副队长,今后还请多多关注。”
他用一句话解释了情况,不容置疑地接过了责任··大家愣了一秒,开心地叫着“恭喜”和“请客”围了上来·姜准的弟子吴钩轻咳一声,他们才想起了促成这件事的最大“功臣”还躺在医院。
下班后,他们一起去病房探望姜准,他板着脸嘱咐了一大堆,打着不能给他丢人的旗号要他们好好协助聂诚,后来有自嘲道,他忘了聂诚才是他们的老领导··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敏感话题一出,大家噤若寒蝉,两位当事人却毫不介意地开起玩笑。
他们没多呆,太阳落山就撤了··“今晚你回去休息,别在这盯了·”姜准说··“我在这不累·可以洗漱,还有食堂,不比家里差。”
聂诚说··“听我的,回去·”姜准坚持道··“等你出院,一起回·”聂诚说··“那还得多久”姜准皱起眉。
“所以,你快点好·”聂诚笑了,“等你出院后,去我家·”·姜准看他一眼,拿腔拿调地应了声“嗯”,嘴角挑得很高。
其实姜准的担心不无道理,聂诚刚接手刑侦队的工作,需要重新了解很多内容,不亚于同时跟紧好几起案件,而且局里现在还有一个总看他们不顺眼的老油条··姜准很惋惜他能第一时间和聂诚共事,又明白如果不是他突然受伤,邵队也不会给聂诚施压让他立刻就回去。
他躺在病床上百爪挠心,但理智告诉他,聂诚应付得来··昨天柴铎亮歇班,但是不妨碍他得到聂诚重新走马上任的消息··他对聂诚的好感比姜准高点,但也就高那么点。
没过两天,他老油条子的痞劲儿上来了,原形毕露,和聂诚的矛盾越来越深·原先姜准在时,冲突是一对一的,但聂诚不同,他是老队长,在同事们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加之他谦和的个人魅力,不动声色却很有感染力。
柴铎亮也很奇怪,这才几天他怎么就从找找年轻人麻烦,变成了跟整个部门对着干·聂诚并非为姜准报仇,而是他的很多行为已经触犯了底线··局里有一间废用的审讯室,柴铎亮总把嫌疑人带到那审问,破案率奇高。
嫌疑人每次出来都像脱了层皮,但是这些人往往都有案底,不敢往上告··现在从上到下查得很严,刑讯逼供这种事却屡禁不止·起初聂诚以为他只是不让嫌疑人睡觉或者控食控水,后来发现情况远不止如此。
他顶替姜准进了专案组,局里的工作依旧顾不上,邵队更是几乎把办公室搬到了市局,围着那几个案子打转·聂诚向领导反映过,可柴铎亮上面有人,领导也很无奈。
直到有次碰上个硬点子,出来后直接把这事捅到了检察院,柴铎亮才彻底离开了分局··那天他拿着位数不多的东西离开刑侦队的办公区,蹲在警局对面抽烟··“喂,我从分局出来了。”
“辛苦,暗号到手了吗”·“我只说一遍,你记好·diyige gainile,破译是‘第一个,该你了’。”
· · ·第33章 chapter 33·“聂队,发现熊德彪尸体”·清早,西柳区分局发来消息,在下属镇郊发现一具尸体,经过比对,与在逃犯熊德彪一致,已经安排移案。
凶手落网了,但是又是一具尸体··办公区气压很低,他们忙活了这几天到头来又是一场空··与熊德彪有关的两起案件都没有定论,未被法律评价没有判刑,虽然所有矛头都指向他,但是没有进行询问,连聂诚也不敢在心里下判断。
现代社会科技高速发展,欺骗人眼和刑侦技术并非不可能,而且不能排除存在诡异的巧合··总是有人先他们一步··聂诚有一种怀疑,似乎有人在利用他们,每当他们摸到一点头绪和线索时就会被抢先。
内鬼,这是唯一的解释·但是这种推测无法说出口,内部团结的重要- xing -大家都知道,刚遇上阻碍就怀疑身边的同事只会被孤立·聂诚也不希望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除了熊德彪的尸体,现场还发现了凶器,上面沾有指纹,经确认来自一个叫钱永泽的人··泽哥聂诚捏着那张报告,觉得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按照正常思路,他们下一步就要开始追捕钱永泽,然后呢,会不会又在哪个清晨和钱永泽的尸体不期而遇·聂诚一个头两个大··晚上姜准出院,聂诚跟邵队打了招呼去接人。
姜准嫌120兴师动众,租了个轮椅,让聂诚推到车门口,他单手扶着车顶,单腿蹦进了车里·创口扯得发疼,他脸色有点白,精神却很好··聂诚在楼洞门口停了车,半扶半架地先把他安顿在轮椅上再去停车。
姜准说不用,让他把轮椅收进后备箱明天去换,他用不上,还得搬上去·聂诚问他那现在呢,就单腿支撑着等他停车姜准找了个靠墙放着的自行车,倚在后衣架上,催他快去。
停好车,聂诚回来说要背他,姜准笑一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一蹦一蹦往上走··还好他家只有四楼,受伤时的体力消耗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姜准窝在沙发上,看着聂诚忙来忙去,突然觉得熟悉。
之前他为了掩护聂诚,还中过一次弹,血流了很多,但没这次吓人·在聂诚的极力要求下,他光明正大地赖进了他家··他自强自立地挪蹭着进卧室,发现床垫换了新的。
不光床垫,床榻也换了,从老样式换成了原木色简洁大方的北欧风·写字台和书柜也移到了书房,坚持了十几年的儿童卧室终于改头换面··聂诚想给他一个惊喜,效果很好,姜准足愣了五秒,然后弯着腰低声笑个没完。
“怎么了”聂诚不自在地摸摸鼻尖··姜准抬起手揉揉他的头,一本正经地说:“你长大了·”他想起了那年在警局门口“兄长般的爱抚”,又压着声音笑了起来。
聂诚一愣,立刻侧头避开他的手,让他自己躺好,他忙去接热水忙他擦身··就算单人间病房也比不上家里,姜准不急不缓地扯下衣服,坐在床边等着,擦洗完后,才钻进被子。
天气渐凉,已经不是夏天的温度了··聂诚帮他吹头发,端来漱口水和盆方便他吐··“不用·”他撑起身子想自己去卫生间漱口,又不忍聂诚心意,“下次我自己去就行。”
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等两人都收拾完,一身轻松地躺在床上时,距离进家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真不用告诉伯父伯母一声吗”聂诚问。
“不用·”姜准说··两年前,正巧是郭英失踪的前一天,他爸妈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他对聂诚的感情,有意无意地试探他的态度·姜准索- xing -有话说开,他的直接让两位家长措手不及,恼羞成怒,他们管不了姜准,就一再警告他不许聂诚再来家里,好像他是瘟疫一样。
姜准没和他们吵,直接出了门,一晚上没再回去·他还没跟聂诚坦白过他的感情,聂诚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其妙地被人厌恶,他觉得难过·骂他喜欢的人,比他自己更难以忍受。
后来,他自己搬出来住,他父母也移居美国,除了年节时通通电话,再少联络··“最近案子怎么样”姜准问··聂诚把发现熊德彪尸体和凶器的事说了,姜准的第一反应和他一模一样,“总被抢先,是不是内部有虫子”·“不好说。”
“嗯,也许是黑吃黑·”·“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聂诚问,“你执行任务时,遇到了什么,怎么受的伤”·“你这口气怎么跟邵队一样。”
姜准挑了挑眉··“邵队来了”·“嗯,今天上午,说是来探病,那态度就是审问·”·聂诚笑了,邵队对他是严师兼慈父,对姜准那是绝对的严师。
姜准继续说:“那天,我遇到孟荣了·”·聂诚在记忆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曾天宇案的其中一个凶手——被判了十年的见死不救的门卫。
“周燕的父亲”·“对·他已经刑满释放了·学校他是回不去了,找了份看仓库的工作·”姜准说··“又是看仓库熊德彪也是……他们碰上了”聂诚惊讶道。
“没错·”姜准点点头,“孟荣和熊德彪不是无意中遇见,孟荣自出狱就不间断地寻找他·十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变了很多,熊德彪原本和他不认识,更想不到他们是同案犯。”
“可孟荣为什么要找熊德彪他悔过了,想为曾天宇报仇”聂诚不解道··他有个致命的弱点或是优点,就是总忍不住把人往好处想,邵队打击了他多少次都改不了。
姜准没有挑他的问题,用“也有可能”带过了,说道:“我在南海区买早点时,碰到他的,就排我后面,起初我也没认出来,就觉得眼熟·有一队情侣想恰个儿,他没让,男的就跟她女朋友说‘燕子算了’。
他就在后面嘟囔‘燕子的事还没完’,说了好几次,我才想起了是谁·后来我去监狱了解情况,他总向狱友在打听人,神神叨叨,精神可能有点问题·”·聂诚缓缓皱起眉,“等等,也就是说他只是在找人,不一定是熊德彪。”
·“对,应该说他是找上了熊德彪·熊德彪应该是个中间人,他想从他那入手·”姜准解释道··“他想找的人有眉目吗”·“男,瘦高,不到四十,在本市盘子大。
也就这些·”姜准说··“你说他找的会不会是……”聂诚换个姿势,侧过身问,“江老师·”·“江新阳我也查他了,他俩不在一个监狱,他去年年底出来的,行踪不明。
没有医保记录,银行卡也用过,这人好像滴水入海,一点踪影也没了·”姜准说··“听起来他的可能- xing -更大了,可他从哪弄来的盘子,就这么一年的时间”聂诚问。
“嗯,从这点看是不太符合·但如果江新阳和熊德彪一样都是中间人,也许孟荣找他是为了了解情况·说起来,你知道咱这都有什么大盘子吗”姜准笑了一下。
“这些年管得都很严,省不了几个了·我们一直在找证据的那老几位,他们黑吃喝弄出来的新组织,还有新牵扯出来的贺伟的那个人口贩卖集团,其他……诶,你别扯开话题,伤怎么弄的”聂诚绷起了脸。
姜准笑着把脑袋凑近些,“我没打岔,这不……”·“哦对了,还有前两天你说的枪支案,那也不是个小盘子·”聂诚突然说。
“……”姜准微怔,那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抱歉,”聂诚愧疚地挠挠头,“刚才的思路还没收回来,我我我是想问你的伤的。”
姜准柔和了表情,“咱们说的是一件事·这段时间旧案集中,我就先去查了这条线·孟荣上班的那间仓库,车辆往来不多,我们跟踪了几辆,查到了市郊的一个偏僻巷子。
他们正在做交易,我们本想抓现行,没想到对方火力这么猛·我们都快得手了,没想到他们有人接应,撤离得非常快·绝对惯犯·”·“有武力支持,这难度越来越大了。”
聂诚叹气道··“不见得是‘越来越’,郭英案那会儿他们的装备就不少,不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得这么过分·”姜准说··“是,他们竟然放我回来。”
聂诚慢慢地握紧了拳··“别这样·”姜准忍不住伸手搂住他··郭英案是他们不得不说的话题,再痛也得忍着挑破脓水,翻开伤口冲洗,不然没有痊愈的那一天。
郭英失踪的那天是周六,聂诚刚发了奖金,本打算去课外班接她,请她吃饭·她前两天打电话说累,负担太大,聂诚想让她放松一下·那天下午,姜准就在他家,他听聂诚提了一句晚上和郭英一起吃饭,给他个惊喜。
姜准欣然应允,没当回事,他虽然没提昨天跟家里出柜的事,但一直闷头喝红酒,聂诚看出他不开心,就默默陪着他喝··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们都喝了不少,脸色绯红,目光交接后开始迷离。
就在他□□低喘时,原本该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郭英被人从路边绑走··转天他醒得很早,浑身无力,强撑着下楼买早点,猝不及防被一群人拉进面包车,头上罩着黑布,吸了□□,一路去了滨海。
再睁开眼,他吊在空中,眼前是衣衫不整、不断尖叫的妹妹··他不能原谅自己··· · ·第34章 chapter 34·姜准在家养病,聂诚一早去上班。
专案组以712案为基础,连同两年前的郭英案和最近发生的熊德彪案一起侦查·邵青云听闻姜准遇上孟荣后,申请将十五年前的曾天宇案也纳入侦查范围··“十五年前的案子了,那时刑侦手段落后,证据有限,还怎么查”·邵青云说:“当初的案子已经有了结论,不需要重新侦查。
但我怀疑,那件案子的人物关系对现在的案子有影响·孟荣找上熊德彪,绝不是偶然·”·他是多年工作在一线的老刑警,他的建议很有分量·组里商议后,通过了他的请求。
“能不能把周燕自杀案也纳入侦查范围”聂诚提议道··话一说完,全体一静··来自市局的组长从镜片上方看着他问:“聂警官,自杀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是·我想申请将他们的人物关系纳入调查范围·孟荣说过‘燕子的事还没完’,那么周燕的事就不能被忽视·”聂诚说。
“那可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组长沉思道··“是的,但是孟荣和熊德彪发生了交集,证明这件事……”聂诚突然一愣。
组长竟然清楚的知道周燕自杀发生在二十五年前,明明邵队今天才申请调查孟荣,那么……组长已经发现了案子之间的联系·是顺着他的经历查的,还是熊德彪的·市局专案组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聂诚突然对案子有了信心··“聂警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孟荣的人际关系中必然包括周燕,那么稍微做些延伸,一起查吧·”组长发话了··下午,更多的资料就送到了聂诚的办公桌上。
周燕、江新阳都是他的校友,他们那一代的故事延续到了曾天宇身上,会不会延续到如今·聂诚想起高中时跟随薛冰、蔡飞去拜访过的吴老师,当时她就已经退休了,现在年龄更大,不好去打扰她。
那……周媛呢聂诚的手停在她的资料上,记下了地址··周媛一直在他们的高中任教,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她战战兢兢会在姐姐和父亲的往事中,用了很多年才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一眨眼你们这届都这么大了·”周媛边往他面前堆水果,边说··“周老师,您还记得我吗”聂诚有点窘迫道。
自从高中毕业,他就没回过学校,更别提看老师了··“记得·聂诚嘛·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印象最深·胡小菲你还记得吗,她孩子都好大了。”
周媛说,她一笑眼角的皱纹眯出好几条·她年轻时不爱笑,总是绷着脸,现在变了很多··胡小菲高中时家境不好,再加上她那个不省心的父亲胡成才,那段时间很难熬。
周媛给了她很多帮助,她感念至今,每年都来拜年··“你这些年怎么样去哪上班了,结婚了没”周媛笑着问,“对了,我记得你周记里写过,以后想像你父亲一样当警察,当上了吗”·聂诚的亲人过世得早,他目标太明确,一心一意扑在专业上努力着,朋友不多,和过去的连结不多。
现在这位多年未见的师长如数家珍地说着他的事,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的生活,他忽然觉得感动··“周老师,我……已经是警察了·还没结婚,但是已经遇上喜欢的人了。”
聂诚转着手中的茶杯,拘谨地像个少年人··“好,真好·”周媛不停地点头·她是有责任心的老师,只教了他们三年,明白人生中学习的时间也是如此短暂,最担心的是这些孩子走上歧路,她希望他们都能堂堂正正地生活,无论优秀平庸,都能怀有希望地好好生活。
“你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吧”周媛说,“没关系,你可以直接问·”·她耐心地看着他的学生,像上学时她在办公室给他讲解习题。
满腹的疑惑顿时不敢出口,再提周燕的事,会不会再次让周媛陷入痛苦聂诚来之前不是没想过,但是案件需要,而且周媛早不是刚入职的那个小姑娘,他想她能承受。
可现在,他觉得还是太冒昧了··周媛静静地等他开口,上学的时候她就知道聂诚这孩子话不多,心很细,他善良得腼腆,是最让人喜欢的那类学生··“聂诚,不用担心,老师会帮助你。”
周媛说··“周老师,”聂诚犹豫着说,“我是想问周燕的事·”·周媛明显一怔,猝不及防地望着他··聂诚赶忙解释:“这次我一个人来的,不是向您取证,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说……”·“我姐姐啊,”周媛惊讶的表情慢慢变成追忆,“她自小就护着我,把我犯的错说成是她的·我妈越来越讨厌她,我不懂事,总跟着起哄,但是姐姐从来不怪我。
她不怪任何人,不开心了就自己哭·你是想了解她自杀的事吗”·“是·”聂诚硬着心说··“嗯,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大概清楚吧姐姐当年被认定为自杀,坊间传言很多,但其实这些事我从没和人说过。”
周媛安静地笑了,“你不用不忍心,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算是……- yin -影了·见得多了,就知道生活就是喜忧参半·江老师你还记得吗”·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记得。”
“他喜欢我姐姐,没表白过,后来他……依旧有点懦弱·他太胆小了,他撑不起那个年龄该有的责任,不然曾天宇也不会死了·江新阳、我姐姐,还有曾天宇的叔叔曾文俊,他们当时关系可好了。
每次放学,我姐要等我,他俩就跟着一起等·我和他们很熟,跟我姐说他们两个都喜欢她,她不信·她喜欢江新阳,可是每次她稍微表示点好意,江新阳就唯恐避之不及,她很伤心。
曾文俊呢,他一直看着这些·他跟江新阳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他们只是都喜欢我姐··“那年冬天,元旦放假前,有天晚上她情绪很不好,洗澡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哭。
她洗得时间太长了,我怕妈妈骂她就去看看·花洒一直开着,走进了才听清她是捂着嘴嚎哭·她身上好几处发红发青,我当时有点害怕,没去叫她·我想那个时候,曾文俊可能对她做了什么。
他很喜欢她,但是他的喜欢也可能变成伤害·为什么不是江新阳不,不会是他,他的胆子太小了··“那天后不久,姐姐就自杀了。
她在班里过得不好,家里压力也大,对于一个脆弱的青少年,自杀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有法医看出了端疑,但是我妈不许他们尸检,那个年代家属都不同意,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周媛说··“马珍珍您记得吗她也是周燕的同学,她指责过江新阳为什么逃走·根据目击证词,江新阳是第一个发现周燕尸体的人,之后他跪在地上大哭,报警的是马珍珍,还有他之后的一些表现,我觉得他的举动远胜于伤心,倒像是愧疚。
那么也许是他对周燕……”聂诚说··周媛叹了口气,“曾文俊对我姐施暴的那天,江新阳看到了·但是曾文俊比他高、比他壮,他不敢过去,他跑去叫人,再回来他们就去了别处。
马珍珍知道这件事,但是那个时候她也喜欢江新阳,所以她没对别人说过·你别看你江老师那个时候乐呵呵,还敢来追求我,其实这件事他一直无法面对,始终在自责。
逃避,只会留下更多的痛苦·”·聂诚蓦然想起姜准的愧疚,在他和曾天宇争执的时候,在曾天宇点破姜准喜欢他的时候,姜准下意识地逃了·虽然后来没造成什么后果,但是他知道姜准自责了好久。
自责,他也很熟悉·他的一晌贪欢,用不作为的方式间接导致了郭英案的发生··多少遗憾不是永远的无解,只要早一点,只要还有机会,就可能弥补··如果有可能,时光能不能回次头·“聂诚啊,别总盯着江新阳。
他已经为他的软弱付出了代价·人都是会变的·”周媛疲惫地说··聂诚恍然,江新阳出狱后,很可能已经见过周媛了··虽然她的话不是保票,但是聂诚信任她的判断。
他可以分出多一点精力去查其他人,比如曾文俊··他从周媛家离开,给张杰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发来曾文俊的资料··和周媛聊完天,陈年往事再上心态。
他少有地打开了广播,听着交通广播的歌,听着与他不相干的路况··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主持人,港南高速上有辆车不太对劲·是辆面包车,全黑的防晒膜,但是有一角翘起来了,我看这里面都是枪啊。
可能是什么俱乐部吧,不过这上高速是不是太危险了·对,港南高速,他变道了,好像是要去港云路·车牌号是……”·聂诚听着,登时调转车头朝港云路去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放弃眼前的线索。
“喂,杰明·帮我跟踪一辆车,车里可能有枪,准备支援·”·“是,师父·您刚才让我查的曾文俊的资料,现在发给您还是回来再说”·“现在说。”
“哦·曾文俊高中时总跟着社会上的人混,被逮起来过几次,但是年纪小又放了·毕业后没上大学,也没有社保记录·那年贩毒大案里的人有一个提到过他,不过那个人怂,报了六十多个名字,他可能不是主要人员。
两年前外省通缉过他,原因是械斗,但是他的同伙被通缉的原因是贩卖枪支,不排除他也有这个可能·”·“了解,这是一个狡猾的敌人。”
聂诚握紧了方向盘··真相,就在眼前了·· · ·第35章 chapter 35·周末路上车多,距离聂诚开上港南高速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张杰明说那辆车已经停下了。
他下了高速一路开向港云路,越走越荒凉,路边的房子逐渐低矮,柏油路成了土路,几乎看不到人··枯黄的麦秆斜在道路两旁,目之所及是一片烂尾楼·聂诚把车停在一堆落灰的废车中间,庆幸今天没开警车。
他把坐标发给张杰明,再次嘱咐他准备支援,如果不是交易地,那这次很可能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广播中那辆白色黑窗的面包车就停在一楼,聂诚没带枪,他不准备开始抓捕,但是要去探个究竟,只有确定有不法行为,他才能叫得出支援。
这栋楼不知道荒了多久,尘土很厚,聂诚要小心着不留下脚印·他走到最角落的楼梯,抄了跟钢管在手里,悄悄爬了半层,隐约听到二楼的谈话声,人数不少,二十个左右,武器未知。
他们正在吃午饭,插科打诨,没提“正经事”··聂诚进退两难,耐心地潜伏在楼梯间·半小时后,楼上乱了起来,他听到了好几声“走”。
他从楼梯上撤下来,躲到废旧汽车堆里,悄悄看着这些钻进离一楼最近的那几辆车中扬尘而去··他匍匐在地上,从车底盘下数鞋子,原先在了二楼的那些人似乎都下来了。
他们拎着书包带,包垂到脚面,手里的东西似乎很多,往车上搬了很久,旁边有棕色的枪柄··果然有枪·聂诚不敢妄动,他们上车打火,直到开出了视线,他才给张杰明发消息,让他盯着那些车。
这里不是仓库,那是交易地点还是临时落脚点他得再上去探探··“师父,那支援呢”·“再等等。”
·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此时楼上传来一声枪响,聂诚立刻隐藏到屋内··这一枪不是对他开的,他想了想给张杰明发了一条:“十分钟后没有我的消息,出动支援。”
他连手机震动也关了,悄悄摸上了二楼··这层已经空了,地上是随意扔着的外卖餐盒和矿泉水瓶,他谨慎地简单搜查一下,上了三楼··他用镜子反光侦查情况,三楼似乎没人,他猫着腰拐出转角,第一步就踩着一枚子弹壳。
他压着脚掌,不让它发出声响,再慢慢抬腿向前走·角落里卡这一把枪,不知道是他们落下的,还是有人故意藏在这的·他放下钢管,小心翼翼地拔出□□,数了数,里面还有一半子弹。
他贴着墙,举着枪,一步一挪,侧耳听着,确定没有声音再过一个转角,率先举起枪,眼前的场面却让他有些吃惊··地上躺着一个人,他保持着持枪动作走过去,蹲下人轻轻扳过他的脸。
眉心中弹,双目圆瞪,是惊恐愤怒的表情,不像是被偷袭·面容很熟悉,聂诚歪着头打量,“钱永泽”的档案页闪入脑中·是他熊德彪尸体身边的指纹和贺司浩的证言都指向的人,他们目前的头号追踪对象,再一次死在了追查之前。
聂诚攥紧了拳头,压下心中的不甘·他的心跳很快,那张脸有种诡异的熟悉感,除了在档案上见过,似乎还在……·不远处传来上保险栓的声音,聂诚登时惊醒,枪声响起,他不等抬头先翻身闪到另一侧,再举枪对着面前。
但是晚了一步,子弹钻进了他的小腿··刚才那里还没有人,现在站着一个挑着笑容的男人·他穿着黑色休闲装,神情泰然,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聂警官,身手不错。”
他从容地说··一语点破了聂诚的身份,他似乎对他很了解·聂诚觉得绝对见过这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遇见的·“为什么要杀钱永泽”他故作冷静地问。
“因为他是坏人·”狐狸眼笑了,“你要感谢我,我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聂诚疑惑而警惕地盯着他,黑洞洞的枪口瞄着他的眉心。
“哦不对,不是不敢做,你杀了贾宏达·我很好奇,为什么警察杀人就不算犯法”他问··聂诚的心沉了下去,他快要站不住了,而且对手很了解他,他却对面前的人一无所知。
难道真的有内鬼·“不说话,是因为没有辩解的理由吗贾宏达、熊德彪、钱永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你知道是什么吗”狐狸眼问。
聂诚大学时修过心理学,加上自身的症状,他对这方面有一点了解·虽然仅凭那点没有过实践的知识不足以撼动对方的思想,但多少能起到引导作用··对方现在有诉说欲,聂诚就顺着他,不吱声地听他往下讲。
一来,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感兴趣;二来,拖延时间等支援·这是在赌,如果刚才离开的那些人短时间不回来,他有赢的可能··但当聂诚被问到那三个人的共同特点时,他猛然心跳加速,所有计划和安排全变成了空白。
贾宏达和熊德彪都是郭英案的凶手,那么钱永泽……怪不得他看起来面熟,他们都是凶手·狐狸眼看出聂诚的眼神变了,他的得意又增加了几分,高傲地接上了之前的话:“他们都得罪过我。”
“贾宏达,跟我称兄道弟,劝我别上学,跟着他混社会·钱永泽,他把我拉上了毒品这条不归路,手上沾了这些再也别想回头·”狐狸眼冷笑着,“至于熊德彪,他……”·聂诚听他悉数往事,脑中转得飞快,这双标志的狐狸眼只要见过的人不会没印象,他一年一年的往前回忆,从边边角角的熟悉感蔓延推理开去。
“曾文俊”聂诚握着枪的手更紧了··他曾在周老师保留的毕业照片上见过他一次,姜准也跟他提起过,刚才他还让张杰明调查了。
如果他听的不是口头汇报,那么他第一时间就能认出这个人··“哦,还不算太差·看来我没白帮你报仇·”曾文俊呵呵笑了起来··聂诚慢慢敛起了眉峰,声音冰冷地说:“你也跑不掉。
你当时遮住了脸,但我记得你的笑声·还有一个在哪”·“在这,都在这我厌恶他们的行为,我没碰过你妹妹你一根指头。”
曾文俊认真地说··“可你就这么看着你是帮凶,不比他们好多少”聂诚大声道,愤怒冲淡了疼痛。
他有些激动,握枪的手却还平稳··“不对不对不对我在帮你报仇”曾文俊义正言辞地说。
他枪口有些歪,所以立刻平静下来,继续道:“刚才说到哪了,哦对熊德彪,他杀了我侄子·他们都是我要除掉的人·我厌恶他们的做法,但是那个时候我没办法,我的命在别人手里,老大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做,他让我去□□郭英,我就得去。”
曾文俊深吸口气说:“直到几个月前,我夺了盘子,才能让这些亡命之徒大胆地回这里来送死我挑的这些人,我都会杀了,为我自己,也为你妹妹报仇,还有是我救的你,他们原本是想做掉你的。
我本以为你们会把他们绳之以法,但是你们太慢了·在你们碌碌无为看不到线索的时候,是我,铺好了一切;是我,付诸了实践·你明不明白,我,才是救了你们的人”·他的狐狸眼眯缝着,嘴边的笑容颤抖着。
他孤注一掷地做了一切,正向这个世界炫耀真相,却又像急需得到一个认可··“你做了错事,这么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吗那些替罪羊中,是不是也包括周燕”聂诚问得狠辣。
回应他的是一串枪声··话问出口,他已经做好- she -击准备,这次没失先机,反应很快,没有中弹·他退回刚才的转角,和曾文俊对峙着··“聂警官,聂警官。
我不想杀你,知道我是曾文俊的人很多,不多你一个·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提周燕做什么”曾文俊平淡地说,手中毫不犹豫地扫- she -。
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在泄愤,而且有泄愤的资本,证明他还有很多子弹和枪··聂诚看了眼手机,距离和张杰明联系,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支援五分钟前已经出发了,他还得再坚持坚持。
滴滴——·远处传来一阵车笛,刚才离开的那些人回来了·糟糕聂诚看看流血不止的小腿,咬紧牙关往后撤,如果在他们发现之前进到车里,他也许还有逃跑的时间。
他刚一动,曾文俊的攻击立刻跟来了··聂诚抄起矿泉水瓶掷出去,子弹随之而来,他趁这个空档退进楼梯··楼梯狭窄,不容易躲闪,曾文俊换了柄□□,利用落差站在边上一通扫- she -。
聂诚又躲过了一轮,但是他逃不了,地上都是血迹,到哪都能被追到·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又想起倒在他面前的同事,额头上流出的鲜血蔓到他耳边·这样的生死难关,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离绝望还差得远··他有机会亲手抓住郭英案的主犯,他的兴奋远多于恐惧··车在外面停了,他听到了刹车声··没想到这么快,他得改变策略,这伙人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得利用他们交流的空隙去车那边··突突突——·曾文俊放了一排空枪,他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外面的人警惕··狡猾的敌人,聂诚倚着墙,无声地深呼吸。
曾文俊下来了,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近了·这也许是击毙他的机会,聂诚悄无声息地探出头,还没举起枪就迎来一梭子子弹··曾文俊边开枪,边大步往这边走。
坏了聂诚顾不上疼,撑着护栏跳到一楼,拼命往外跑··这个时候全凭运气,头脑和实力都不如枪杆子厉害,他只能放手一搏··曾文俊冷笑一声,端起枪瞄准了他后心。
砰——·一声枪响,聂诚应声倒地··扑在他身上的人为他挡住了掀起的尘土,那个人趁乱亲了他额角,在他耳边喘着粗气··“姜准”聂诚回过头,瞪圆了眼睛,他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颤声问:“你还好吗”·他甚至都来不及问他怎么在这·姜准吸着冷气从他身上翻下来,说:“我没事,狙击手早就到位了,但是你们绕着楼梯间跑没法瞄准。”
聂诚惊魂未定,转身去看曾文俊,他肩膀中弹倒在地上,他的同事们举着枪围了过去··还好,他还活着·这次他们抢先了一步,终于能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张杰明接到聂诚“十分钟后”行动的指令就觉得不好,吴泽当时正在执行其它任务,他不知问哪位前辈,想了想就给姜准打了个电话寻求建议·姜准告诉他,立刻派特警出发。
聂诚有时做事太过求实,但姜准比他自己更相信他,他既然觉得这里有问题,那么百分之九十八就是有问题··他接完这个电话越想越不放心,眼看他下周就要回单位上班了,这时却出了情况。
距离姜准受伤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他索- xing -就开车过去·下高速时,正赶上离开烂尾楼手里有枪的那伙人被特警一网打尽,在□□的刺激下一个个都泪流满面。
他接手了他们的车,一路往回开·对方看到自己人的车一来不会阻拦他,二来能放松警惕··“都结束了,已经结束了·”姜准揽过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像是要把这句话印到他心里。
聂诚失神地望着他,伸开手臂抱紧了他··他们开着聂诚的车去了医院,路上他向姜准说了曾文俊的自我剖白,说到一半就睡着了·到了医院就进行手术,取出了子弹,还需要住院几天。
趁着他还昏睡,姜准先回家拿医保卡,再带些换洗衣服··常用的东西他知道放在哪,但是医保卡怎么也找不到,他也没法打电话问,只好翻他写字台抽屉··他看到了那几张肖像,是局里资料的复印版,周围写了一圈聂诚的其它回忆,包括这些人说过什么话,具体做了什么事,有什么分工,十分详细。
只有面容围得严严实实的那两个人的肖像四周干干净净,只留了两个字:旁观··五个中的四个已经落网,最后一个人是谁,在哪里,和当事人都是什么关系·姜准再次接替了聂诚的工作,同事们啧啧称奇,他们俩似乎能做到无缝衔接。
聂诚出院那天没通知姜准,他中弹的位置不紧要,好得很快,拎着一背包用品出门打辆车直接回家,他想给姜准一个惊喜·他把医保卡放回写字台,拿出那一沓肖像,在曾文俊的旁边又写了两个字:归案。
他又盯着最后一张,出神··对曾文俊的审讯工作告一段落,这几天姜准都能准时下班,他懒得回自己家,就在聂诚家做点吃的,带去医院和他一起吃·今天他照常先回聂诚家,进门就发现拖鞋少了一双,他望沙发上一看,惊讶又欣喜道:“回来了”还不忘责备地补充道:“怎么不和我联系”·聂诚垂着头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连姜准走到他身边都没反应。
“怎么了”姜准有点担心·他摘下警帽,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打量他的脸··聂诚一眼不发解下他腰后的手铐,拷在自己手上。
“喂·”姜准拧紧了眉,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第五个人·姜准,我就是第五个人·”聂诚说,“我错了,我是帮凶,我只能看着。
英子的事,我也有份·”·“聂诚,适可而止·”姜准钳住他的双臂,“悲痛固然悲痛,但是别钻牛角尖·两年多了,我们不联系、不接触,你还是迈过不过这道坎吗”·聂诚垂着眼,不说话。
“那看来,是我们用错了方法·”姜准压下眉峰,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他把手铐的另一边咔嚓一声拷在自己手上,说,“那天贪欢的是我们两人,你觉得自己有罪,也别放过我。”
强强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不,我没有……”聂诚痛苦地抬起头··姜准吻上他的眼,如两年前的那天一样,顺着鼻子、唇齿、下颌、脖颈、胸口……·聂诚深喘一声,脸颊泛红,低声呢喃:“别乱来。”
“从哪开始就从哪结束·”姜准说··他们的手还拷在一起,他单手解开聂诚的皮带,拖着他进了卧室··风光旖旎,新换的大床足够他们折腾,□□和破碎的语句掩盖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兴义巷的监控发现有人重返案发现场,移开杂物查找暗号,时间昨天下午四点·”·案件还在继续··——END——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连更了一个多月,可以告一段落了。
郭英案,曾天宇案,曾文俊案彻底结束了··关于暗号案,海东区分局的老人们,前辈们(蔡飞薛冰唐学海),后辈们(张杰明吴钩祖星辉),将来会被收养的贺司浩小朋友,以及最最最最重要的准诚cp同居后,这些有缘再续~·生活中的事比较多,要忙起来了,目前无暇兼顾,十分遗憾。
非常感谢更文期留言的小天使和看完这篇文的小伙伴,鞠躬··如果喜欢这篇,欢迎推文或推荐给你们的小伙伴们,比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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