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歌 by 诸君皆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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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歌 by 诸君皆欢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 ·文案:·一朝遇君,居心叵测··一朝念君,满盘皆输·· ·内容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怀臻,晏清 ┃ 配角:楚约辰,李归何 ┃ 其它:· · · ·第1章 始端·第一章:始端·安城,是个大地方,是名震朝外,楚国的主城,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安全之地,所有赫赫有名的官差都落住于此,所有力求上进的人都聚集在这。
繁华尽处,和天太平··总之,是个好地方了··“不,不是·”秦怀臻说··“为什么”少年问。
“他们肯定要从墙两边围堵我们,我们要往上走”六岁的秦怀臻眼睛里充满着坚定··少年看着眼前的人,咬咬牙说“走”·两人从小巷子钻去,借助死角里的旧木箱子爬到巷子壁顶,跳到另一端,趴在石砖瓦上,静候响动。
“吱啪·”·只听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响音,伴随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官爷,我看见那小孩往这边跑了绝对不会错”。
“这声音听起来又尖又油,像极了油水沟里成精的耗子·”秦怀臻小声嘀咕··“噗·”少年突然笑出了声··“你......”秦怀臻看着眼前这人,有些惊讶。
“怎么会有那么笨的人啊……”·“是谁快点出来我都听见了小毛贼,偷了我两筐包子和一锭银子,就想这么走了,没门。”
那厨子大吼几句后便更加寂静了,秦怀臻示意那少年不要出声,自己正要起身探路时··“喵~瞄~喵~·”少年突然叫出了一连贯的猫叫,还一脸在说相信我的表情看着秦怀臻。
几声下来,在墙那边大吼的人消了音,暗自啐了一口痰,转为往周围四处探查·将近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人的脚步声才渐行渐远··“我就说嘛,相信我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开不了脱走吧,我们靠着这面墙,绕出去”少年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
“等等·”·秦怀臻边说边对眼前的少年笑了笑,稚嫩的脸上浮闪着一层狡猾··“敢不敢从正道走,反正人都走了·”秦怀臻手指转着头发,抬眼看着少年说。
“怎么样,你怕是不敢了吧英雄”秦怀臻小声讥讽着··“哼谁不敢走就走”说着那少年便灵活地翻到了墙的另一边,秦怀臻见状收起了笑容,跟着翻过去。
这条道路异常通畅,没有了刚才紧张的气氛,少年也变得兴奋起来··“哎,我说秦兄,这样也分不了胜负啊,要不我们比赛谁先跑出去吧”·秦怀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啊”··少年一听就往前冲,风直往他脸上打,刮得生疼,但他也全然不在意,单手摸着腰上的荷包,那种满当当的感觉,让人着实兴奋··巷子本不长,很快就到头了,少年忽然看见巷子左边的墙末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粗圆的腰上系着把差刀,手里还拿着一根掰断的木条。
他瞬间定住不动··待回过神后立刻躲在墙角,攥紧荷包,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只见胖官差的对面是个瘦厨子,手里拿着铁勺,不知在瞎笔画些什么··也不知这样耗了多久,秦怀臻竟从巷子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他穿着水蓝色的长衫,外面披了一件蓝纱衣,头发也用蓝带子重新绑过,像个富家公子模样,与刚刚满身是泥的样子完全是天壤之别。
“师傅,我今儿想吃你做的包子了,那店小二说你来这捉贼,我就寻摸着来找你了·”秦怀臻边说边咬着糖葫芦··那厨子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小孩,一身富贵人家打扮,立马收起刚才凶神恶煞的表情,笑眯眯地说道:“小公子,我在捉贼呢,店里包子多得是,你想吃什么馅儿的,叫小二都卖给你,我正忙着呢。”
说罢那厨子便转过头忙去··“叮·”·一声清脆的银石头摩擦声一响,那厨子反- she -- xing -的转头接住了一个袋子,张开手一看,是用蓝色锦布做的荷包,更令人兴奋的是,这手感一摸便知至少有十几锭银子。
“师傅,我想吃你现做的,你不会不愿意吧”秦怀臻舔着嘴角的红糖,不经意地说着··那厨子简直兴奋得想要跳起来,这种美差又怎么会不答应,当机立断的就从包里掏出小半锭银子打发走官差,暗自搓了搓手,高兴的随秦怀臻往店里走去,一路上没少点头哈腰地看着他。
临走时秦怀臻往角落里瞟了一眼,咬掉最后一颗糖葫芦,笑着就往前走去··哇,秦兄原来这么有钱·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怀臻离去的身影,记得最先遇见他还是在两天前。
那时因为家里落魄,母亲病重,自己迫不得已出来行窃,好巧不巧被在酒肆里吃饭的秦怀臻瞧见了,他那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瞧就觉得是秀才家的儿子·没想到人不可貌相,他看见自己盗窃,非但没有揭穿,还带着他到各处大店铺揩油。
他好像对这些地方非常熟悉,连后门在哪个方向都清楚得很··也因此在这短短的两天里,他们成为了“生死之交”··没想到哎,天意啊,聪明人果然都有钱.....少年边叹气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约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家里的那间破茅草屋,还有漂亮却又多病的娘亲,只有母子俩人相依为命,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何只有名字而无姓氏,娘亲也总是含糊了事,从不回答,直到最近绢上见血他也不敢再多问,只好四处奔波找寻良药。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回到家门时已是黄昏,茅草屋上盖着黄昏时刻的光辉,远看就像一块大金子··门口那只三花的猫正舒服地躺在地上蜷成一团,约辰摸了摸它的头,它便往后反弓,眯着眼睛打哈欠,于是又继续睡。
“娘,我回来啦,你吃包子吗”约辰边喊边从衣服里一件一件地掏东西··黄昏的时刻总是特别短,很快便被来势汹汹的黑夜压了下去,猫也醒了,伸了懒腰就张开了碧绿色的眼睛,往茅草屋顶上跳去。
“娘”约辰感觉没动静,只好放下手里的包子,往里屋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女人躺在稻草堆里,不断地发抖,苍白的脸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不断地喘气,头也不停地左摇右晃,左手捏得紧绷,右手放在被褥里,褥子在她小腹的位置高高耸起。
约辰一下子把被子掀开,只看见一把黑剪刀,直直地插在女人的小腹上,不断地渗着血··约辰一下子就慌了,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一种感觉,一种很准的感觉,自己的娘,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了。
他望着旁边的草缝,天早就黑了,再看着还在发抖甚至眼睛往上翻的娘,他觉得越发恐惧,就像掉入了水中,河水在不断地往喉咙里钻,他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眼睛也开始流着咸咸的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攥着娘亲紧绷的手一直抽泣。
约辰不知道哭了多久,只是感觉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松了下来,瞬间冰凉··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牙关紧闭,眼睛仍然大睁着,眼角也有好几条数不尽泪痕··他不断地摇晃,不断地抽泣,甚至把插在腹上的剪刀拔下来,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还怀着希翼的心情终于转变为彻头彻底的绝望··夜里太黑了,这个茅草里也变得寒冷起来,约辰坐在那里,发呆··过了许久又抬头看向铺上的人,翻白的眼睛,凝固的血,在黑夜的掩饰下,看不见了。
约辰突然觉得很冷,这个地方特别的冷,他甚至想不管不顾随她一起去了,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想到了什么又退回来坐好,偏过头看清那副狰狞的嘴脸后,又站起来,用手把脸上的泪抹去。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贤良温婉的母亲了··想明白后他急忙转身向门外跑去,一路上跑的飞快,他特别怕突然有只手拍在他的肩上,温柔的唤他约辰。
屋外确实温暖了许多,约辰喘着气,背靠在竹子上,朝茅屋那边望去,发现茅屋顶上那只三花猫,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约辰又把视线转到门口,他真的害怕有什么熟悉的影子窜出来,还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同时他也在思考今晚应该睡哪。
“喵”屋顶上的猫突然大叫一声··“砰”·瞬间自己面前的草屋往里塌陷,像没有支撑的木块,风一吹便倒在了一起,他只觉眼前一黑,有一块黑纱罩在自己的眼睛上,透过那纱丝隐约可以看见前方慢慢明亮起来,有一股热流吹在自己的脸上。
约辰背脊发凉,想要伸手去摘掉眼前的纱布,突然身体一重,便失去了知觉··娘.....我怕黑......·【安城·秦将军府】·“快点啊,站好,把书举好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边嗑瓜子边说··只看见一个小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手举着两本弟子规,眼睛睁得大大的,荡着泪花,嘟着嘴看着那个女人·“娘,行了吗我只不过是帮了朋友一个忙,哎呀轻点嘛”秦怀臻叫嚷着。
“帮忙帮忙用得着使那么多钱吗怪不得包子铺的老板今天对我笑嘻嘻的,还说我出手真大方,你给了他那么多银子,都够他再开家包子铺的钱了”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竹竿,忿忿地说道。
“哎哟”·“我还没打呢,你叫什么”·“哎哟哎哟好疼啊”秦怀臻边叫痛,边向秦夫人挤眉弄眼。
“夫人可是又在体罚我们怀臻了”一声磁- xing -的声音传来,秦夫人一听,急忙转头,自己对面那个举着书的儿子早就丢下书,朝声音的来源跑去。
“爹,你要为我做主啊,娘她动不动就体罚我·”秦怀臻推搡着秦乐远,鼓着嘴说··“哈哈,你是又不听话惹得你娘生气了吧别在这儿耍小聪明,上次就被你这机灵鬼逗了,我可不信了。”
秦乐远一把把秦怀臻抱起来,对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立即走上前来,把木盘里的锦衣绸缎呈了上来··秦夫人一看,眼睛都亮了,说:“这是要”·“两月后新帝登基,先皇退位当太上皇去了,现在又找回了失踪已久的太子殿下,可谓是双喜临门,应该会大办。”
秦乐远边说边用手指戳了戳秦怀臻的鼻头,秦怀臻见此一口咬住,并做出张牙舞爪状样··“你这小东西·”秦乐远挠了挠怀臻的胳肢窝,他一下子撒手咯咯大笑。
“好了,出去玩吧,我跟你娘亲有要事商量·”秦乐远把怀臻放在了地上··“好吧,好吧,别干羞羞的事情就成·”秦怀臻坏笑着跑走。
“臭小子你懂个什么等回来再收拾你”秦夫人胀红着脸说道··“好了,夫人别在置气,今日我去内务领了月饷,等会儿陪你去添几件称心的衣服”·“哼,这还差不多,你等等,我去换件衣裳”说着秦夫人便疾步地走向里房。
秦乐远见罢,拿起了一张纸,用毛笔工整地写着··“安城外茅屋起火,楚国周边连续出现被黑剪插入腹部的年轻女人·”秦乐远深深地凝视着这张纸,陷入沉思。
【安城街道】·秦怀臻跑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昨天他们分散的地点,可是左顾右盼人却是不在,他又四处寻找,每一个经过的店铺,甚至孩子堆,都没有··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怀臻有些着急,不断地奔跑、寻找、问询。
但是无用,谁又会记住一个无人认识、脏兮兮的孩童呢·已是暮色四合,怀臻走在人群来往的街道上,他满脸灰尘,手上也满是泥,衣服乱糟糟的,早就失去了出门时的水蓝色,现在看来跟那些街道讨乞的乞丐并无区别,他目光空洞,一直向前走着,嘴巴微张,碰到人又想去询问,但是知道结果也与自己预计得差不多。
他就这么一直走着,走着··他想:“是不是昨天惹他生气了觉得我是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少爷若不是又何至于就这么消失了”·完了……·夜幕,怀臻也一直徘徊在街道,路过布栏板旁,听见几个女人在谈论。
“哎,我听说啊,这皇帝的儿子被找到了,之前找了四年都没有消息,没想到,就在咱们安城·”·“这个人也太大胆了吧,敢在天子的眼皮底下藏人”一个女人一只手捧着瓜子,另一只手嗑着。
·“是啊,听说那孩子一直都没姓氏,也不晓得藏他的人是不是不敢给呢”·“那是,天子的儿子哪儿敢给别的姓啊……”另外一个女人瞪大着眼睛嗑着瓜子说道。
“那名儿叫什么啊”·“我看看啊,那布栏上写着呢,叫什么,约辰”·“约辰,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是故意取的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啊”一个女人凑近了说道。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另一个也凑近了说道,不久她们便凑成一团,什么也听不见了··怀臻算是彻底懵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老爹秦乐远说的话。
“两月后新帝登基,先皇退位当太上皇去了,现在又找回了失踪已久的太子殿下,可谓是双喜临门,应该会大办·”·怀臻想到这,便笑了,眼光也没有刚才那么呆滞,而是恢复了往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喜欢,会日更,谢谢·· · ·第2章 数年·第二章过渡·【安城·明华殿前】·“好好一个自饮尽”·一声不带任何情绪的夸赞打破了被汗液烦闷充斥的沉默,所有人被这空气中横劈下来的声音惊得跪了地,方才的汗珠早被不知何来的无名风顺走,只剩单调的战栗。
“太子的功课确实见长来人,赐白凌·”·看着眼前瘦削却挺直了身骨的女娥,楚帝发出不可自抑的嗤笑··“小孩子的力气太小,找个人帮帮她。”
秦怀臻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两月前还被各类菜馆四处追打的约辰,如今却成了在这白玉石阶上对舞吟诗的楚国太子。
而约辰旁边与他同高的舞姬竟然要被随便一个束装不正的理由给赐死了,秦怀臻望了望舞乐群里那些个女人们敷着面靥,手上缠着彩色的披帛,单臂举着乐器,空闲的那只手还不忘向里拱露出她们丰满泛白的胸脯。
那小舞姬,她一言不发地站在约辰旁边,黑色的长碎发似有似无地拂动着精致的五官,似乎在不经意间就散发出一种若近若离的青涩魅惑··“什么在这儿解决这舞姬虽着装不符但也罪不致死啊这新上的皇帝在打什么算盘”一个身着红圆领官衣的官员小声低语。
“杀鸡儆猴·”·另一个稍年长的官员眯起眼睛自嘲道··“皇上这无非是做给我们看,登帝就杀个小孩,看来啊,这新上的帝王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只见侍从弓着腰端着一块精雕的木板,上边静静地躺着带有轻微褶皱的白纱,一旁的侍从双手虔诚的捧起它,白纱在他手上看起来毫无重量,仿佛像一个空灵的白色鬼魅。
侍从抱过白纱朝东方跪着,双手举高,炎热刺眼的光通过那纱布,肆意的咬着他脸上的皱纹,不过一阵功夫就显像出一层细密的汗··“我听说啊,如果要在明华殿前杀一个人,一定要找一个在此待了数久的侍者向天上的神仙请示,然后再用他的手去处决。”
“但是谁又会在明华殿杀人”·“这不就杀了嘛·”·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那年迈的侍者站了起来,他那快被岁月缝上的眼睛有些- shi -润,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着,转过身,面对着这个跪得正直的孩童,一步一步地走来,步履如烟。
老侍者走在这孩童的面前,巧妙地绕到身后,那白纱缓缓下降到孩子细嫩洁白的脖颈上,轻轻环住,缓缓地磨砂··秦夫人见状连忙用手捂住怀臻的眼睛,在蒙住眼睛之前,他依稀透过指缝间看见了约辰站在那舞姬的旁边,发着呆,被旁边一个侍者像傀儡一样地拉开了。
光晒在脖颈上,被那白纱裹着,逃脱不出,只有贴在中间,发光发热,感觉又灼热又窒息··漫长的恐惧萦绕了每个人的心,直到最后终于得到拯救· ·那双早已干枯泛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咬牙一拉,原本轻柔缥缈的纱巾立马缩紧变成了一把白色的镰刀,一点一点地割取这个弱小的生命,孩子开始不自主地用手扣住着纱巾想要钻出一条缝隙,可那纱巾就像陷在肉里了一样,怎么拼命抠抓都不漏一点缝隙,眼角旁边的青筋凸起,周边迅速泛起红晕,眼睛兀自睁大,眼球上的血丝以可见的速度隆起。
“来人啊奏乐”·一声娇柔中带着威胁的声音贯穿着整片空气··周围人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一听见这荒唐的声音,更是令每个人深吸一口气,不敢抬头望那声音的出处。
一个身披孔雀碧衣,手拿孔雀羽扇的娇媚女人缓缓走来,诱人的胸脯上下起伏,一双丹凤眼被披散的发丝盖得恰当好处,润唇微微翘起:“皇上圣安,臣妾来晚了,皇上可别怪罪我啊。”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哪的话,爱妃本就怀有身孕,大可不必专程前来,朕也没准备大办,快上来·” 阶顶上的人眼睛微微闭合,露出一个大弧度的笑容,伸出了手向下招了招。
随后一群女侍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抬着大红色的锦绣步辇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弯着腰,那女人轻瞟了一眼旁边的步辇,漫不经心地用涂满丹蔻的玉手抚了抚她那未见起伏的小腹,示意侍女来扶持。
“哟,怎么停了继续啊,乐师呢贫妾可不想因为自己而扫了皇上和众大臣的兴呢·”那女人用雀扇半遮着她那张脸,发出了一声略有娇嗔的笑容。
话音一毕,四周便响起乐曲,鼓面被拍打发出了震动,笛子缓缓跟随上来,古筝恰当好处地融了进来,西域进贡的竖琴以舒缓的旋律在这些乐器中逐渐调和,给人一种宁远祥和的氛围。
步辇起驾,侍女吃力地扛起向台阶走去,那辇上的人,单手撑着身子半躺着,右腿弓起,绿色雀羽做成的长披下裳被摆在一边,露出了一只白净细腻的腿,犹如精雕的白玉,她以扇掩面,露出一双柔似春水的眼看着阶上的人,旁边的侍女撒着粉红相间的嫩花瓣,撒在镶金丝红毯的地上,撒在大腿间,撒在她用手护住的小腹上。
场面的音乐映衬着这一切显得有些诡异,让人心宁的音乐,仿佛只是从耳尖对穿对过,而真正让人惊异的却是眼前的场景··台阶上动作暧昧的男女··已经被勒得嘴角流涎,四肢冰冷的小孩。
眼睛发黑,满头大汗的老侍者··终于,结束了,老侍者手一放,被白绫系着的人便如一滩软泥一样瘫了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先是喘了口气,从腰间拿出一把银质刀,慢挑开红纱裙,往那小孩的腹部刺去,不久便看见一股鲜血从缝隙里涌出,看着眼前这一幕周围人都倒吸一口气,不禁头皮发麻,直到鲜血愈来愈多,才有人忍不住吐出。
“好了好了,今日舞也看了,人也杀了,朕无心上朝,改明日,速速都散去吧·”·说着楚帝便用手抚摸着那女人嫩如豆乳般的脸,用挑逗的意味顺势向下摸去。
“哎哟”那女人娇嗔地叫了一声,凑近楚帝的耳朵嗫嚅了几句,他轻笑一声,向下招手,便单手扶着那女人的腰,向后殿走去··“那个.....师傅......那女孩.....“·楚约辰看着倒在石台上的人,深处血泊里,那诡异的死亡动作,好似一株即将要盛开的彼岸花。
“太子,此事乃天子决议,谁也改变不了,宫中赐死是大事,臣要去确保那死者是否咽气,如此好撰写史文,太子今日去臣府上念书便是·”·陆恒德不带任何感情地交代后就上前走去。
“是......”楚约辰只好转身走去,但又忍不住回头观望,只觉一股清风飘过,吹散了烈阳带来的灼热,扶走了粘腻的血汁,拨开根根青丝,露出一只镶嵌在苍白脸上的眼睛,正吃力地看着楚约辰,眨了眨,又闭上。
“走吧·”秦乐远把秦怀臻拉到怀里,另一只把秦夫人挽过来··秦怀臻想转头去看,可被上前来的秦夫人有意地挡住了··夜晚··“老师您回来了”·“太子殿下,这是臣带来的书童,名唤李归何,从今往后陪您一起读书习字。”
陆恒德顺势把身后的小孩拉在一旁,向两人严肃叮嘱道:·“切误一起贪玩,偷女干耍滑·”·“太子殿下圣安,小人名叫李归何·”那素衣打扮周整的书童鞠了一躬,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又冰冷的眼睛,对着楚约辰。
话音闭,陆恒德便自顾走进了府邸··夜里,只剩下两个孩童··夏夜总是显得特别迷人,没有了昼日那么汗腻,多的却是吹走繁杂心绪的风缕、满天闪动的星星,伴着草叶丛的蝉鸣叫,如丝绸般的月光轻轻敷在两个孩童的身上,柔软柔光。
“你叫李归何是吧真是有诗意的名字”开朗的童声开始在空中环绕··“欢迎你到我太傅家来快来,我带你去逛一逛”楚约辰向前一步顺势就拉起李归何的手臂,李归何的手像柳絮一样,轻柔极了,随着楚约辰的拖拉而左右摇摆。
“哇,你的手真轻,真像我那二仆人前几日摘的塘中的水莲瓣·”楚约辰边跑头也不回地说着··只见李归何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头往下仰,整张脸埋着,任由楚约辰的牵扯。
“这是我的房间对了对了昨日,我偷偷托我那奶妈出去逛集市的时候买的一些新奇的玩意,你看这个这个竹轮,只要把那绳子连起来就可以转起来了”·说罢楚约辰就拿起绳子往上套竹轮,左右摆动,那竹轮也顺势转了起来,竹轮边廓的花纹也在旋转的过程中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彩色花圈。
李归何看着眼前的这个竹轮,眼睛微微地抬了抬,但很快抿着嘴又再一次地低下了头,双手握紧素衣,使得周边起了褶皱··楚约辰抬头见状便道:“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说着便把竹轮往他身上塞。
见李归何不为所动,楚约辰就皱着眉说:“你别跟我客气啦太傅说的别太往心里去我俩以后就是好友了也别把我当太子了”·“咚”只见李归何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跪,楚约辰塞给他的竹轮也落在地上,向前滚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万万不可,太子殿下,你我身份有别,小人只是区区一个书童,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楚约辰望着越滚越远的竹轮叹了口气··“哎,得,就这声响,明天就得戒尺堂见咯……”楚约辰小声嚷嚷着,碎步去把竹轮捡了回来。
“你是今天那个在我父皇登基时的那的小舞姬吧,我今天在于你赋诗时离你得近就认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傅觉得我太好糊弄了,随便给你变个装扮就能骗过我了……不过真没想到你是个男儿,或者说现在才是你的常装”·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李归何听罢,便微微抬起头,眼尾的锋芒冷峻无比,单手轻轻背过去,好像在摸寻着什么。
“我也不知晓前因后果,但是既然你来了,我们就是友人了我特别欣赏你的乐舞哇,你我都是男儿身为何差距就那么大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这样还有这样的动作真是太厉害了”·看着楚约辰在空中比划,李归何便把手放了下来,双手撑地,不再抬头,只是手指在地面上轻微颤抖。
楚约辰见状忙止下动作,上前一步说到: “你快起来吧,别跪着了,这夜色逼人引困意啊,今- ri -你也很劳累了,走,我带你去寻你的屋室·”·“不必太子殿下劳烦,小人自会找寻,明日课业繁重,请太子早些休息。”
说罢,李归何站了起身,走出了门口,轻轻合上了门··“我是不是太过于盛情,把这小书童吓跑了”太子楚约辰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安城宫内·卸香宫】·夜半三更,边周的灯烛早已熄灭,几乎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剩的只有步伐轻盈巡逻的禁军··唯有一个地方,烛火通明··诡秘的乐声四起,异香四散,好像轻轻一嗅,就能勾走人的魂魄,再加上这曼妙的舞姿,前仰后抚,简直能让每一个男人都招架不住。
楚王坐在床旁双手合十,止不住地颤抖,眼睛紧闭,却轻微上瞟,嘴唇止不住地发抖,他额、颈边青筋四起,让人想到饥寒交迫的将死之人··突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的手指拂过了楚王的面庞到发丝,再到颤抖得不停的嘴唇,最后用手轻巧地拆掉自己腰间的丝绸带,随即,她那绷紧的洁白胸脯也略微松散下来,整个上裙轻飘飘的,每个裙皱间别着绿色的孔雀羽。
“皇上,别太辛苦了……”说着,那女人站起来双胯张开,跨在楚王下身上,又站起来,又坐下,抓住楚王的手,示意他抚摸她的胸脯··楚王睁开了眼睛,嘴角依然颤抖着望着远方说:“朕还是一日都离开不了他,这世上的毒物有哪样会如此的毁人心智”楚王边摸着孔兰洁白的大腿根部说到。
孔兰看着他,不语,眼睛一眯,便吻了下去,熟练的技法,让还在自言自语的楚王有些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风骚妩媚的女人,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也不免有些心痒痒。
楚王一把把这个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女人扑在了床上,那女人发出了一声柔嫩如水的叫喊,像一滴清水,撒在了刚烙出的铁上··他开始胡乱的撕扯、吸吮,而那床上的女人,也露出了一副幸福开心的样子,任他粗暴的动作,就当所有的前戏做足做够了,马上一股猛烈的力量准备靠近了时。
“皇上,肚子里的小皇子,现在还不答应呢·”那女人暧昧地嗫嚅着··楚王听见了这声音,瞬间失去了动力,只是喘着粗气,但很快眼里闪着亮光,靠近孔兰那平滑的腹部轻柔地抚摸到。
“是啊,哈哈,我怎么忘记了,我还有个皇子呢……你可要快快成长,父王可等不及了......”楚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孔兰的腹部,直至孔兰心满意足地睡去。
四更·孔兰睡去··“你可要快快长大.....”楚王盯着孔兰的腹部道··说罢便起身向书房走去··“皇上,您找臣有何要事”·“你也算是我那爹的得力干将了。”
楚王走到秦乐远的跟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现在百姓安平,楚国富饶,但是啊,啧,总有人会窥窃啊……”楚王往仰着头说着。
“如若有人窥欲楚国,臣一定竭尽铲除·”秦乐远一身黑锦衣,头发干练地束起,用一根黑绸带绑着,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朕要的就是你这种为国效力的精忠良士朕现在命你前去楚国边疆镇守,那几个外奴想造反,你去摆平,不解决便不归”·“是”·“明日出发”·“遵旨。”
秦乐远起身转头而去,嘴抿着,向前走去··夜色里,愁绪四起,看不见的,是离别··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了,很开心有人支持我们明天见·第二章做了一些改动,非常抱歉希望能看到的大家谅解· · ·第3章 怀臻·第三章怀臻·十年后。
【安城·秦将军府】·晨曦·安城刚刚醒,酒肆依然在门上卡着木板,夜里春风盛凛的青楼也同样大门紧闭··小摊贩的推车上盖着粗糙的麻蓖布,远处只有零散的扫地声和几声鸡鸣。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马身上的铁片相互摩擦,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节奏规律动听,听起来好像是一只极度克制自己的汗血马。
远处,安城门外,显现出一群人影,随着视角的拉近,便看见了一群骑在马上,头戴银盔、手持刺枪、胸膛上雕刻猛虎重铁的将士··以这支队伍为首的是一位长黑胡须,英气逼人的将领,他身上的盔甲花纹比起周围将士要复杂得多,与身旁焦躁纵马的将士不同,他一直控制着前进的速度,能慢则慢,能轻则轻。
未时,将军府所有人都在门前恭候,牌匾也是精心的刷上了一层蜡·只有一个女人,以傲人的姿态站在中间,满脸都是铅粉的她,面如死板,好像稍稍一笑,皱纹里的粉脂,就会掉在这干净到不容一点其他颜色的石板上。
“哒哒哒......”熟悉的声音传来,所有人见状纷纷跪下,那女人嘴角抽动但尽量保持着原来的表情··“恭迎秦将军回府,恭迎秦公子回府·”大家跪着喊道。
“起来吧·”只听一个充满正气的磁- xing -声音发出并伴随着下马时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都去忙自己的事去吧。”
“是·”·“你可终于回来了·”刚刚站在中间的女人走上前说话··“啊,是啊,边疆战乱平息,我接下来的事务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这段日子都会在府上,晚上我邀了几个营里得力的弟兄来府上晚食,你去交代一下。”
秦将军边整理着马匹拴带边说··秦夫人看见自己丈夫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便来气了·捏着手上的玉镯道:“你一回来就给我交代这交代那,你是真把我这个糟糠当糟糠了吧平时你也不打点府上,只要出去忙活就不管不顾,府里那个活神仙我就忙不过来了,现在还要伺候你。”
一系列的珠串连扔,不仅没让秦乐远乱了分寸,而是轻轻一笑,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继续整理着马拴··“你还好意思笑你是在外打仗打得疯颠了吗我在跟你说正事你看你儿子秦怀臻一天到晚不学无术,就知道在府里,偶尔连人都找不到,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你再笑我这一天都够累了我真是有好多苦都说不出,你干什么住手你干什么啊你”·秦乐远把马匹交给了旁边的小侍人,一个飞快的转身就把身旁这个只会咄咄逼人却毫无防备的女人抱了起来,边笑边说道:“不喜欢习武可以学乐啊我明天去乐馆请个乐师就行了,我干什么哈哈哈我抱我的糟糠之妻有什么不对哈哈哈哈。”
秦夫人看着眼前这个从略带沧桑但却俊秀依然的人,不禁鼻子微酸道:“你看你,去那么几年,都变丑了,我都怀疑我以前的眼光了·”·“那么秦夫人可是要休了我”秦乐远抱着秦夫人往前走着,笑着道。
“算了勉强接受......”秦夫人脸转向一边,咬着嘴,强行抑着自己的笑颜,但突然好像又想到什么,又道··“你怎么从边疆回来嘴也变滑了,难道”·“哈哈哈哈哈。”
一声略带苦涩的笑声从秦乐远口中飘出··自己征战多年,终于可以回家面对思念多年的妻子了,还有,自己那个久别的儿子··“你不说是不是哼,你不说也罢,我也懒得听”秦夫人抱着手,看着这个只会对自己笑的男人泄了气,便说。
“今天想吃什么我现在可是先问你了,你不要到时又不爱吃·”秦夫人眼睛往上瞟,微微嘟着嘴··“好好好,你做的,我都喜欢。”
“哼·”·远处只见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抱着个毫不反抗的女人往府里深处去··傍晚·红灯笼亮了起来,人群开始陆续在街道上慢慢地密集起来,四处都是人声鼎沸,四周的民间乐器开始奏起,温饱的人在悠然闲逛,五颜六色的面具在贩卖,不同色彩的故事开始传唱。
说书的只要一在那大树旁挂起一盏灯笼,很快有小孩首先凑过来,拿着红浆葫芦,蹲在说书先生旁听那些力拔山兮的盖世英雄··秦府也一改以前的简朴冷清,开始热闹起来,仆人的孩子四处嬉戏,鞭炮也因此没间断,四周点着各种颜色的灯笼,照得池塘五颜六色,锦鲤也在四处游动,吃着鱼食。
厅堂里布置得井井有条·红色的丝绸挽布挂着木梁,墙边的橡木桌上摆着天竺进贡的瓷象,堆着倭国的诗书画,地上是波斯的红绒毯,墙上是一张正襟危坐眼神威严的将军。
厅堂中间是一张用梨花木制的大圆桌,中间刻着牡丹,旁边一周雕着生动的云烟,桌旁摆着十二张同样用梨花木制的椅子··门旁两边特意放了两个烟蓝色的熏炉,散发着淡淡的橘皮香,沁人心脾。
桌上早已盛放着各类菜肴,和瓷瓶里酒香浓郁的美酒··秦夫人从飘香四溢的厨房里走出来,抡起了袖子正在向旁边的人交待··这时突然跑来了一个孩子,秦夫人正交代着,看见了这个孩子,随手从包里掏出来了一颗糖摸了摸孩子的头,那孩子便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这一切都被秦乐远看在眼里·秦乐远一身黑色圆领长衣,简单地束起了黑发,腰间挂了一块红线结着的碧绿玉佩,穿着黑色的长靴··他背着手缓缓走来,正想去见妻子时,门外一阵喧闹,想是弟兄们来了,又回头望了望妻子,便朝那边走去。
来的人也都是简便装束,但也掩饰不了他们征战沙场时多年留下的雄壮身姿,一路走来尽是和着惊叹··没有寒暄,只是一个眼神便会意·所有的人都来到厅堂,看着眼前的菜肴,刚刚的架势也放了下来,多年来只有馒头烩面无盐野味的日子的他们,面前突然间出现了家乡口味的菜肴毫无意外地全都眼前一亮。
秦乐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笑了笑,心想··“羡慕吧”·秦乐远抬了抬手,周边的人纷纷入座,大家没有互相言语,只是埋头苦吃。
秦乐远看着这些菜,突然有回忆起以前的好多往事,他夫人怀怀臻时什么也不吃,就想吃安城外塔山上的山楂,他也绝不犹豫地骑马去采摘··说到怀臻,这个孩子不知道怎样了,也该到了婚配的年龄了吧。
饭后,他们纷纷告辞,梨花桌木也撤下了,换上了一张方木桌子,摆上了些简单小菜,秦夫人坐了下来,叹了口气,便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今天真是辛苦了。”
秦乐远夹了菜给她··“还好吧……”秦夫人嘴里包着饭含糊地回答··“怀臻呢”·“那孩子又不知道上哪儿野去了,我都懒得管他。”
“我这不回来了吗”远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快来吃饭吧·”·只听见远处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停了停脚步,缓缓走来。
“爹,你回来了”·“是啊,进来吧,晚食用没”·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微风拂动,铜铃轻响,夜已深。
除了守夜的仆人,其他人已纷纷睡去··这时,门外传来一股奇异的香气,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那铜盒里的香粉,但细细闻来又似那埋藏久年的的窖酒,和着四周的竹林香。
一个人走来,他身披紫锦衣,里层一件青色底圆衫,露出他那凹凸分明的锁骨,腰上系着一把碧蓝色的佩剑,花纹精致复杂的刀鞘在他大步走时撩起他腰后的丝发,他一袭黑色的发丝被绸带子简单束缚着,随风舞动。
只要一点光亮,就能看见他俊美的完美脸庞··棱角分明的脸上长着似笑非笑的嘴,似情非情的眼··怎么形容秦怀臻这个人呢·长得漂亮的男人。
不,妖孽··“你还知道回来你今天又跑哪去了”秦夫人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半头的人··“哈哈,娘,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还要像小姑娘一样管他吗”秦怀臻轻笑着说,眼睛却望向桌中间坐着的男人。
“好好好,我不管你,今天你爹回来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秦夫人翻了个白眼,继续拿起筷子夹菜吃··“快坐下吧·”秦乐远说道。
“爹,真是好久不见·”秦怀臻笑着说,坐在秦乐远的对面,拿起眼前的酒杯往里斟酒··“是啊·”秦乐远看着慢慢斟满的铜杯。
“可是久留”·“后面也没什么要紧事了·”秦乐远望着头也没抬的秦怀臻··“那甚好,也可多陪陪我那日日化思为怨的好娘亲了。”
秦怀臻挑着眉看着自己的母亲··“臭小子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我把你养那么大,你却来取笑娘了”·“娘亲,你可曾把那染坊浸的十几件常衣给爹看看”秦怀臻把边说着把酒杯递在了秦乐远面前。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秦夫人红着脸瞪着秦怀臻··“也没什么,先以为那些件衣裳是给我的,结果染坊里挂的全是黑纱衣,儿便了然于心了,哎,还真是有了相公忘了儿啊……”秦怀臻边笑着边拿起铜杯,还没等夫人抬头叫骂,就说。
“爹,多年不见,儿敬你一杯·”秦怀臻双手举杯,笑着说··刚刚在一旁沉默不出声看这娘俩逗趣的秦乐远并没有举杯,而是恢复了晨日里刚进城时的眼神。
看谁都是敌人··“我予你的剑法可有练习”秦乐远眼神冰冷,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与自己同高的儿子,眼里尽是许久未见的陌生,甚至还有些许防备。
“闲来无聊时倒是练了下,不过只是皮毛·”秦怀臻放下酒杯,用手指撂了撂头发,抬眼起来盯着秦乐远··说话的字里行间透着轻飘而又镇静无比的语气。
秦夫人感觉有些不对便开始胡乱扯家常··“我最近跟那几个官夫人唠,听说那郑尚书打算把自己的闺女送去当秀女呢……”秦夫人边夹菜边说,给那两个人一人夹了个卤鸡腿。
“可是她那女儿虽道是通那些个琴棋书画,可是- xing -格乖戾啊,连她老爹都没办法·你说这当今圣上,就一个太子,那孔兰妃子走了,皇上就再也没纳妃、纳后啦……还真是痴情呢……”秦夫人边说边托着脸看着眼前这两个无动于衷的两个人。
怎么了以前还好好的··“你早就到了从军的年龄,但因为我常年在外,也没怎么管你,而到如今,我已经回来了,那么我们便来谈谈。”
秦乐远看着秦怀臻说道··秦怀臻低着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鞘,手指随着刀鞘的花纹滑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若远若离,看不出一丝悲欢愁喜。
“充正义还是爹最在行,我可不敢当·”秦怀臻轻微抬起头,抬起一双满富挑衅的眼睛··“爹去了那么些年,抛下一切·”秦怀臻把剑放在桌上,抬头笑着说。
“也没见那皇帝在你归来之际,给了什么好处,也没见那些个百姓为你欢庆,也只有我娘给你做的这几个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为何当初却毅然离开”·“真是莫名其妙。”
秦怀臻眉毛皱着,一双丹凤眼里尽是讥讽··秦夫人彻底傻了,呆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怀臻虽与自己逗俏,但却绝对没有目无长辈,如今对自己的爹却是这样的颜态。
乐远虽不爱计较,但这连平常老百姓都会在乎的礼道,他怎么会不在意·秦乐远拿起了铜杯子,仰头喝掉杯里的酒望着秦怀臻··“是我负了你们。”
秦乐远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眸子里透着数不尽的是不屑与怜悯··“既然这就是你的选择,我已了然于心·”秦乐远闭了闭眼睛,旋转着指节上的玉扳指。
“爹知道就好了,我想今晚我也不必多言·”秦怀臻拿起放在桌上的佩剑准备转身离开··“等等·”·“既然你不愿随我从武,那么必然要培养你的其他过人之处。”
”秦怀臻皱了皱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去沉默着等待他那“诡计多端”的父亲的回答··“去学乐,明日我便去乐馆请个师傅教你。”
“你还真打算让他学啊”秦夫人不忍问到··“夫人,你相公食言过吗”秦乐远睁开了了一只眼睛盯着秦夫人。
“哦爹你真有意思·”秦怀臻轻笑着转头就走··“那么,明日便开始吧·”·“真是令人期待。”
秦怀臻边走边用充满磁- xing -的声音说着··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二更,秦怀臻推开了房门,月光照在窗边并没有向内延伸,秦怀臻脱下了晚上御寒的紫色的锦衣,只剩下单薄的青涩圆衫。
他走到了窗前,推开了散发着木香的直棂窗,月光向内延伸,微微照着秦怀臻,可以看见他身材修长、骨架坚实的身体和达腰的黑丝··他单手撑在窗前,圆衫很薄,隐约可看见他腹部的丝料有几道纵交的勒痕。
他静静地望着窗外,直到百米之外的那扇窗没了光亮,便转身离去··开始几声鸡鸣,扫帚扫地的声音随即出现,秦府厨房的炊烟早已高高挂起··“砰砰砰”敲门的声音在怀臻的房里不断增大。
“谁啊”一声慵懒烦躁的声音响起·秦怀臻极不耐烦地从床上立了起来,昨日随风而动的发丝与开始互相打结缠绕··开了门。
“啊你是妖怪吗”秦怀臻有些惊愕,看着眼前这个人说道。
“这是你的老师,晏清·”秦乐远从晏清身后走出,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怀臻,手里转着扳指··儿子,姜还是老的辣·· · ·第4章 初识··秦怀臻披头散发的站起来,颇有些不耐烦,挠了挠头发走到门口,隐约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大概与他同高,一身淡黄的长袍。
这是我爹请的乐师还是道士这一大清早的,真是扫兴·秦怀臻皱着眉,还是打开了木门··“你是妖怪吗”秦怀臻突然叫出声。
眼前的人,与他等高,一身淡黄色的锦衣,衣角用繁杂的金线绣着海棠··秦怀臻惊鄂地盯着眼前的人,金色的头发,微卷的发丝,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辰日的阳光下照得闪闪发亮,皮肤也可谓是白得发光。
“跟乱葬岗爬出来的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是鬼”秦怀臻小心翼翼地盯着眼前的人,满心防备··“这是你的先生,晏清。”
秦乐远从晏清的身后走出,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怀臻,手指里转着扳指··“这位晏先生从沿海而来,现在可是各大乐馆挣着抢着都要的人物,连极少夸人的皇上都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怀臻,你可要跟先生潜心学习。”
“你好,我叫晏清,往后我便是你的老师了·”晏清流利地说着,眼睛眯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秦怀臻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晏清的头发,他肩上的金色发丝也自然散在了背后。
不知道为什么,秦怀臻觉得,这妖怪的笑容竟异常柔和··“呵,好·”秦怀臻笑着,一把抓住了晏清的右手,一扯,把他拉在身边··要不是站住脚,晏清可能真的就摔倒在地了。
“爹,你不是要我学乐器吗,现在老师请来了,你也可以走了·”秦怀臻笑着说完,逮着晏清的手就往房里走去··“砰·”·门被重重地关上,秦乐远望了望门,眼睛闭了闭,摆弄着手上的翡翠扳指,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去。
“你叫晏清是吧·”秦怀臻坐在梨木椅上,单手撑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长相独特的人··晏清并没有回复,只是坐在秦怀臻的对面,面相窗外,眼睛微闭,外面的光透过白纱照进来,轻轻洒在他那及腰的金色发丝上,就像那佛上的金箔,好看又刺眼。
窗外零碎几声鸟鸣,微风吹过了他的丝发,手指放在锦布铺的木桌上,开始轻微点动,随着阵阵涟漪的柔风··“夏天真是四季中最有趣的季节,随时随处都可以听见太多的声音在诉说繁盛。
“·晏清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细看下他碧绿色眼睛里的瞳仁却是黑色的,在那光的照耀下,像一块微有瑕疵的碧玉··“你为什么长这样啊”秦怀臻这会儿算是醒了,他平日里乖戾的- xing -子,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回答而发作,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自抑的好奇。
“这万物的长法,公子都要问个明白”晏清转过头来望着秦怀臻,微笑着说··不管是怎样的质问,好像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都带有一股柔风,骨子里都是温柔。
“你倒是挺有意思,我在问你,你反倒问起我来了”秦怀臻立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人,笑着说··晏清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见自己旁边有块铜镜,上面散着一些绸绳子和块木梳子,起身向那边走去。
“你干什么”秦怀臻质问道,看着晏清走向了自己的镜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整个人都因为他的举动而坐正起来··“公子,不是想问我为何生成这般模样吗”晏清走到镜台前,伸出了他那双苍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木梳与绸带,抬眼从镜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怀臻。
“有的人,生而就是不同,就如公子可以让自己的头发,错综交杂,无法可解,我可做不到·”晏清转过身,走过来,他走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鹅黄色的发带在背后轻轻地飘起,像个长相别致,但却清新脱俗的美丽女人。
他走到秦怀臻身旁,拿起了梳子,捻起尾发,便开始梳理··“呵·”·秦怀臻见罢,轻笑一声,仿佛轻车熟路一般,一把勾住晏清的脖子,往自己方向拐,晏清有些不知所措,顺势就跌入了秦怀臻的锦床上,手里还拿着梳子。
“有意思,长你这样的不多,顶嘴的就更少了,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特别·”秦怀臻说着,就低下头,伸手抚开脸上的金发··这一抚开,便看得更是一清二楚了,白皙的肌肤上嵌着高挺的鼻梁,如翡翠般颜色的眼睛,往下就看见略微糯软的薄唇。
晏清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悲欢,有的只是顺着秦怀臻手下移的目光··兴致更起了,秦怀臻一手扣住晏清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是从晏清的脸向下滑,经过脖颈,到他的锁骨便停留下来,来回在这之间的凹陷滑动。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公子要干什么”晏清询问着,话语之间也透着平淡··秦怀臻见状,倒没有反应,而是附身下来,一只手抵在晏清的胸膛上撑着脸,他的乌发也随着动作滑下来,轻拂着晏清的颈部。
他俯看着晏清,笑着:“我这不是想,更加了解了解我的先生嘛·”·说完,便起身去木柜里翻找衣物,一件银纹蝉丝衣兀自映入眼帘,秦怀臻利索地穿上,手里拿着一把刚从晏清手里顺来的木梳,对着铜镜麻利地梳着,很快就束好发。
走到床边,俯身对着晏清,笑了笑,伸出手想理理他耳际的发丝,随即手就轻浮的从他的耳边穿过,肩臂扣着晏清的脖颈,使得晏清往后倒··两人离得很近,似乎都能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
秦怀臻的手往前伸,摸向了枕底,拿出了昨日碧蓝色的佩剑,起身系在腰上··“先生,这第一天就不必教学了吧,现在也近晌午了,相信寒舍已备好了菜食,您慢用,我就先走了。”
秦怀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只腿跨在木架边,一使力半个身子都越了出去,他发上的银灰色绸带也随即飘起,直至整个人消失不见··晏清从床上坐起,看着窗边,光还是特别的耀人,照在地上,像块金色的圆盘。
“秦公子走了,那么这一次算不算工钱”晏清心里想着,起身开门而去··【安城·金线巷】·夜晚,大多数人都沉沉睡去,而有些人却刚刚醒来。
一想到金线巷,就知道这是全安城最大的筑楼,所有达官贵人风花雪月的理想场所··不同于普通的青楼,门外没有揽客,没有俗脂,只是在门旁点灯,映出招牌,这样即可算是开张了。
不招自来,这是金线巷的标志··大多数锦衣华服的男人一到这个点就会成群结队一拥而入··这里聚集着楚国精通房内秘术的女人,她们的招法可以让每一个白日里高高在上,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官署,夜里对她们俯首听命,绝不违抗。
她们大多数都可谓是长相貌美,形姿诱人,夜里如若跟随那些个达官贵人进那楼里,便可看见那烟云蝴蝶裙下的白皙双腿,白皱襦裙里的嫩豆酥乳,嫣红的唇脂,和那莲绣团扇下媚人的双眼。
楼里四周的隐蔽部位都会放上些个陶熏炉,点着龙涎香,飘动的烟雾会衬着墙上锦绣花春宫阁里男女的暧昧动作··不过,稍有权势的人来到这里,却只想见一人。
徐芊·楼里公认,看不见的招牌··门外大堂的欢愉声渐渐响起,微微可以听见瓷杯碰撞的声音,还有闻若惘闻的□□··徐芊一席艳红色长绫绣袍,袍上用金线绣着凤鸾,头上戴着对金雀釵,一手涂着红丹蔻,举着红团扇,露出一双柔媚的眼眸,眼尾是拉长的斜红,额上是那金色的花钿。
她坐在那里看向远方,眼里充满柔情··已是夜晚,侍者早就在屋周点起了红蜡,徐芊打扮得宛如出嫁的新娘,但头顶却没有盖头,眼里与其说是柔情,不如说是温柔的伺探。
秦怀臻一身绛红长袍,腰系金丝锦带,脚踩红履,乌丝碎散于肩,一双丹凤眼里散动着挠人心绪的情愫,殷红的嘴唇微微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徐芊见他走来,并无话语,只是一手搭在团扇上,轻轻抚摸,眼睛也随着手滑动瞟去。
似是在思些什么心事··“我就那么不引人动心”秦怀臻向前走来,弯腰熟练地取下了徐芊头上的雀釵,一顺然那盘起的发丝都松散下来及到腰背,不经意地散落在红纱襦裹的胸脯两边,在这昏黄的屋室里,显得格外诱人。
秦怀臻一把抱起这个轻如鹅毛的女人,放在怀里,用手挑开碍事的肩袖,露出了她似雪如脂的肩背,向下抚摸去,到腰部再到颈部··徐芊倒也不恼,转过头用手轻巧地勾住秦怀臻的脖子一跃而起,跨在他身上,她的手如柔荑,轻巧地解开秦怀臻侧身的腰带,向内伸去,一把环住他的肩背,徐芊整个人向上腾起,有意无意地前后俯曲,上下坐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那柔嫩如滴的红唇也开始微微张开,时不时摩着秦怀臻的唇边。
·秦怀臻手里不知从哪顺来的丝布,蒙上了徐芊那媚人的眼,随即,徐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又搞什么新花样”徐芊微启贝齿嗫嚅地说道。
秦怀臻轻笑一声,抱起这个衣不蔽体的女人向窗外走去,一个轻跃便到了屋顶··夜里是四下无人的街,还有高高挂起的月·秦怀臻小心翼翼地把徐芊放在那瓦棱上,她曼妙纤细的腰身躺在这里也正好合适,淡冷的月光里,这个女人衣衫褴褛,但却散发出华服绸锦的气息,她稍稍掩住嫩乳般的身体,似这夜里的一举盛宴。
“好了吗”徐芊娇嗔地抗议道··“当然·”秦怀臻说罢便去摘掉丝布,徐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最先看见的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和那漆夜里高挂的圆月。
周边只有没有灯火楼屋,往下望,竟发现自己身在屋顶,手里抓着的是炭黑的瓦砾··“你带我来这儿,是赏月呢,还是吹风呢”徐芊不耐烦地说道,弹掉了手上的黑尘。
秦怀臻不语,蹲下来,捏着徐芊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解开了她胸前的系带,那酥软的胸脯一下子便弹了出来,眼前的徐芊,□□··徐芊也没有遮掩,而是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秦怀臻解开了自己的腰间带子,接着便是一轮猛烈地冲撞,强烈的运动使得徐芊有些招架不住,指甲壳快要嵌进肉里,重重地喘息着,发出几丝轻微的叫喊··撞击兴奋之间,她看见眼前这个毫无疲乏的俊秀男人,竟有些动心,她开始不断地抚摸着秦怀臻,手臂也环沟着他的脖颈,轻柔地吸允他殷红的嘴唇。
这一夜,就这么过了,精疲力竭,思味百千··【安城·卸香宫】·八年前冬··晨日,稳婆开始匆忙地走动,铜盆里掺满了热水,红蜡高燃,纱布叠放整齐,带血的布条散乱的落在地上,女人的嘶喊环绕着整个卸香宫,所有人都因为这声叫喊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孃嬢,您听我的,你觉着痛再用力!别费力气叫!”稳婆满头大汗的看着四处抓扯的孔兰说··孔兰额头上的汗早就跟头发凝在了一起,她眼睛紧闭着,逮着旁边拉起来的布条,不断地往前倾,可是无果,已过了一个时辰,错过了良时。
稳婆显得有些慌乱,双手往孔兰的胯上摸去,她心里很恐慌··只怕是最坏的结果,骨头太小,再怎么用力都生不出来了··“遭了·”·稳婆一下子退了回来,眼睛无意识地往下瞟,嘴唇开始颤抖。
“你......”稳婆伸手喊住了一个倒水的宫女,无意识的把手上的玉镯子垂到了手腕上··“出去给皇上说.....孃嬢她......”·“嘭”·铜盆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宫女眼神空洞无光,她心想自己才刚进宫,还没巴结到几个贵人,还没找到如意郎君,就要看见那台子上的白银刀子了。
稳婆看见早已失魂落魄的宫女,大声吼叫道“还杵在这做什么,快去·”·宫女听到吼骂声,心里依旧是止不住的惶恐,她嗫嚅的答了一声是后,马上低头捡起盆子就往外走。
屋外下着鹅毛大雪,一连队的金黄色棉卤薄被,被侍女们高高举起,楚帝坐在卸香宫外临时安的木椅上·他身着龙棉绒衣,双手合十,拇指抵在下巴上,闭眼冥想。
“皇上”一声稚嫩的叫喊,打破了沉寂··楚帝闻罢,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个冒失的宫女,眉毛微挑,望了一眼身旁的太监··那笑面太监立马会意,微微向楚帝鞠躬,而后又站起来,手里拿着拂尘,放在胳窝上,朝对面喊去:“大胆宫女,竟然如此无理,在此大喊大叫,惊扰孃嬢生产,要是孃嬢有一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那太监吼着,音调不- yin -不阳,令人十分不悦。
那宫女听闻马上跪倒在地,颤抖着,不断地磕头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上,孃嬢身子骨弱,不行了,您快做决定吧!”·楚帝不语,而是轻轻抬头,望了望,满天的雪花飘舞,铺在地上变成冰层。
“这雪飘在天上的样子都不一样,但落在地里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楚帝面无表情地说着,嘴里哈出了白气··“皇上,您......”楚帝旁边的太监弓下腰来询问道,楚帝单举右手,手上戴着红玉嵌的金边指环,整只手白皙且节骨分明。
很快,他便把手往下一放,太监便不再询问,对小宫女叫到:“明意了就去做,别伤了小皇子”·“是”宫女站起来,身边的恐惧也不翼而飞,连忙开门冲进去。
“收生嬷嬷”宫女大喊道,完全没了刚才的心惊胆战··稳婆凶神恶煞地望着这个个头矮小的宫女:“胆子肥了是不是这孔兰妃子还在里头,你给我小点儿声”·宫女一听并没有惶恐,而是走到稳婆身边耳语。
“此话当真”稳婆诧异地看着宫女,仿佛在判断话语有无虚假··“千真万确,皇上亲自下的旨”宫女小声地说道。
稳婆听了还是半信半疑,望着门里正在喘息的孔兰··对不住了,孔兰妃子,大家都不想死··“吱呀......”·木门打开的声音,孔兰稍稍抬头看见来人是稳婆后,便顺心的躺在床上。
“我觉着又有些痛了,该使力了吗”孔兰微弱地问道,早已没了最先朝圣上时的高高在上··“孃嬢,老奴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让您尽快生出来,但需要孃嬢的配合。”稳婆不紧不慢地说着。
“好......好......”孔兰答到··很快,进来了几个宫女,她们手里拿着绳子,把孔兰的双手绑在床上,再用块抹布套住孔兰的嘴,蒙上了她的眼睛。
稳婆从背后拿出一把黑剪刀,这是她做稳婆起就一直放在身边的削骨刀,锋利无比··这天下总有那么几个没福分的女人,怀胎十月,却无缘见子,要么自己死,要么儿子死。
稳婆用火烤了那剪刀,向前走来,扯开窗边遮掩的羞布,打开剪刀用刀边插进她的□□,一把剪开,顿时鲜血直冒,孔兰下意识地就开始尖叫、挣扎,可奈何嘴被牢牢捂住,动弹不得。
稳婆继续往深处剪,好似在这剪刀下,她就似一块无骨的尸肉,任人宰割··孔兰终于不再挣扎了,全身都软了下来,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血肉模糊,隐隐可见到那肉红色的骨头在随着呼吸上下摆动。
“哇”·一声清脆的哭声在这个无声的卸香宫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宫女们开始松解孔兰身上的绳子,拿开了遮眼睛的布,只看见孔兰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周发红,沾满了泪水,她再也不眨眼睛了,仿佛在那一刻便被人定了格。
“是个小皇子呢·”那宫女走近来说道,稳婆不语,把孩子接给那宫女,走开去收拾··门外··宫女把孩子抱了出来,喧到这是个皇子。
“哎呦,恭喜皇上是个小皇子啊”那太监掐媚地说道··楚帝抱着这个早就不哭不闹,只是沉沉睡去的婴儿,用手揪了揪婴儿的脸,然后把他抱给旁边的奶妈,离开。
“公公,事做得干净点·”楚王边笑边说··“是·”那太监低头回着话··夜临,屋阁··“接生嬷嬷,以后我可跟着你学了,你可要教我啊。”
那小宫女递了个玉镯子给稳婆,笑眯眯地说着··稳婆则是叹着气,望着将近黑完了的天··“我这一生杀的人不少,不论是孩子还是女人,数都数不过来,今日结了这孔兰妃子,怎么有些不安心呢”·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门外,不少黑影闪动,经过月光发出的微亮,那一把把刀子明晃晃地闪着。
翌日,公示榜··“稳婆连同些许宫女办事不当,使兰贵妃一尸两命,现已处置··· · ·第5章 起承··【安城·金线巷】·清晨,细看那地上的白花花,就知道又是个艳阳天。
秦怀臻整理好衣服,顺手把灰蝉纱衣披在身上,腰间系好佩剑,随手挽起头发,露出一双英气惑人的丹凤眼··打开窗户,迎面扑来的是晨露蒸发的水汽,乘着凉风,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被风扬起的发丝,微微有些瘙痒,秦怀臻闭了闭眼睛,再慢慢睁开。
酒家里的鸡开始鸣叫,也不知是在报早,还是在绝望嘶吼·秦怀臻望了一眼烟囱里的炊烟,想必是第二种了··他转头看向里屋,嫣红色的锦布铺在黄色的胡床上,里面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女人,她身上的布缕,丝毫没有起到遮掩的作用,窗里的光透过来,就好似一颗刚从蚌里取出的嫩白珍珠,闪闪发光。
她用手枕着头正在酣睡,胸脯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秦怀臻走向前,单手抚摸她的脸,慢慢滑向胸脯··他眼里尽是柔情蜜意,另一只手扯着褥子,给她轻轻盖上。
还真是个漂亮的女人,秦怀臻盯着徐芊想··随即开门而去··徐芊皱起眉,翻了个身,继续熟睡··【安城·主街道】·清晨,各路的小贩开始摆弄竹桌子,锅里的水早已烧开,把馄饨汤圆一并放进去,另一个铁锅子烧着糖水,往里打进两个鸡蛋,那蛋清瞬间就像白绸子一样飘起来,往里滴上一滴醋便马上盖上锅盖,待煮好馄饨汤圆后再捞起这溏心蛋,即可算是三文钱了。
秦怀臻走在街上,还是有些困乏,用手揉了揉眼睛·看见四周繁忙的景象,和那些不着调乱跑的小孩儿,顿时让人觉得有些心烦··走到秦府,侍者弓腰勤奋地用扫帚扫地,旁边跟着一只小白狗四处乱蹿,尾巴还一直摇个不停,见那侍者不予理会,便转过头去咬自己的尾巴,不停地转圈子。
“芳芳·”秦怀臻轻声唤到··“汪”·听见叫唤,那小白狗一下子转过头来,眼里放满光,立马往声音的出处跑去。
但它因为一直转圈的缘故,才走了几步就跑偏了,四肢短腿又撑不住自己,一个踉跄就翻了个跟头··秦怀臻蹲下,一把抱起这只小狗,放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露出了轻笑。
“没想到秦公子,还会露出稚儿模样的时候,真是难得·”晏清手里拿着玉箫,倚在门旁笑着说··秦怀臻见状笑得更开了,玩味的说到:“先生才见我多久啊,竟然这么了解我。”
说罢摸了摸那小白狗的头,顺势把它放下,但小白狗并没有跑开,而是一直转头望着秦怀臻,吐着舌头··秦怀臻走近了些,靠着晏清,用手撩开他的鬓发道:“先生来得那么早,无非是想见我,怎么,一日不见隔三秋啊”秦怀臻单手撑着墙门笑到。
“公子就当是这意思罢·”晏清挽了挽耳发,抬眼看着秦怀臻··“今日是正课,公子如何都赖不了了·”晏清拿起玉箫,举在秦怀臻面前。
秦怀臻接过此箫,是漂亮的碧绿色,放在光下显得通透,箫末还系着白流苏,随风摆动·明眼人一看都知是上好的玉石做的,不管它的音色好否,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晏清见他望得出神,背着手走到门外,回头却看见他依旧入迷,便笑道:“公子若是喜欢,就赠予你罢,我们该走了·”·秦怀臻转过头来一看,门外牵进了两匹马,系着锦袋,秦怀臻立马认清,那马上系着的正是自己柜子里叠放的布匹。
这时芳芳这只小白狗也跑了过来,不停地蹭他的衣服,秦怀臻蹲下来边摸着小白狗边歪着头问到:·“衣服都收拾好了,你不会是要拐我走吧”·晏清听罢,也同样歪着头看着秦怀臻说:“公子若是不听话,那是极有可能的。”
“那我可不能跟你走啊·”秦怀臻站了起来,自顾自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转身··刚跨出一步就听见,“小子,准备回哪去啊”秦夫人站在门口凶神恶煞地问到,手上拿着一根竹棒,在掌心轻拍着,瞪着他。
秦怀臻苦笑着说:“娘,这一大清早的,你不去逛集市在这做什么……”·“我就是一大清早杵在这儿等你的,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昨天不打声招呼就走了,我现在是留不住你了,只能吧啦吧啦吧啦......”秦夫人开始不停地念叨,不知道最后说了什么,反正是教育人的......·秦怀臻边打着哈欠边盯着她,不论她说了什么,都只是在一旁陪笑,他眯着眼睛,背抵着墙就往前倾,抵着墙就又往前倾……·“我说的这些,你听清楚了吗。”
秦夫人用竹棒敲着厚厚的木门说··“知道了娘,我去还不成吗·”秦怀臻讨喜的看着他那抡起袖子,手里还拿着竹棒的娘亲。
“知道就好,跟着先生好好学·你看你越来越像你那个爹,丑死了,再看看人家晏先生,多好看啊,站那儿跟块金子似的,你也就白点,哪有人家好,你说你为什么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我呢”秦夫人边抱怨,边给秦怀臻整理衣衬。
然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晏清看在眼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转而望向地上的石板逐渐放空··“先生,何时出发啊”秦怀臻走到晏清面前摆了摆手,笑着说。
“走吧·”晏清走到马旁,握住马拴左脚踩上脚蹬,一个横跨上了马··“哟,先生的马上功夫不错啊·”秦怀臻挑眉道··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为了教导公子,不下点苦功夫怎么能行。”
晏清笑着,- cao -纵着马转弯往前走··秦怀臻没有回话,而是麻利的上了马,赶上晏清与他并肩同行··“看你给我打包了那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多久啊”秦怀臻转头问到。
“数月不定,只管跟着就是了·”晏清面无表情地说道··“数月不定那我们住哪我可不想和你一起睡,怪瘆人的。”
秦怀臻撇了撇嘴,想到初见这个人时着实被吓了一跳,像他幼时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棺材盖里贴符条的陈尸,白得不正常··晏清只笑不语,提上马绳走在了前面。
“哎,你笑什么你不会真的......”秦怀臻追到前面去问道··两匹马渐行渐远··秦府门外,秦乐远站在门口,望着两人早已远去的背影,秦乐远手拿纸扇轻摇,眼睛看向用黑墨写着"单”字的扇面,缓缓叹了一口气。
光没有照到的角落里,栖息着黑暗,静静地等待夜晚··“先生,你要是不回话,我会当真的·”秦怀臻皱着眉说道··晏清闭上双眼,清风拂过,他那鹅黄色的发带飘了起来。
“我现在也决定不了·”·“啊”·【安城·金线巷】·“徐芊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飘来,随即门也被打开。
徐芊一席水紫色的襦裙,头上别着紫玉步摇,随着微动步摇轻轻晃动起来,她正坐在铜镜前涂着朱红色的口脂··“怎么了”徐芊并未转身,只是看着铜镜里的小丫鬟问到,粘糯的声音从她的贝齿里轻轻呼出。
“郑尚书的女儿来了就是上次那个送礼,送满我们整个楼堂的郑尚书他之前就说要把她的女儿送进来学你的套法,这样才好进宫去呐”·“知晓了,让她进来吧。”
徐芊画着柳眉漫不经心地说道··“好的”那小丫鬟立马关好门扇,往外跑去··徐芊对着铜镜挑了挑眉,看那眉型是否画好,那姿态犹如一朵盛开的紫藤花,高姿摇曳,不急不慢。
“徐芊姐姐”那小丫鬟又在门前唤到,听起来略有些刺耳··“吼什么吼死丫头就知道瞎叫唤”一个年老的女人吼叫着说,那声音特别像是早晨喊街的泼妇。
“哐·”·门被老侍者强力推开,正面迎来一个手拿绣帕掩面的女人,她一身青色广袖裙,耳挂银饰,面露嫌烦的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没有转头的徐芊··“你就叫徐芊是吧”那以帕掩面的郑玥一边赏了那老侍者银子摆手让他下去,一边询问到,声音发出一丝轻蔑与不屑。
徐芊没有回头,依旧用手摸着木梳的梳齿,抬眼从铜镜里看着郑玥··郑玥见徐芊不搭理自己,皱了一下眉,放下了巾帕,笑着向徐芊走来说道:“我听我那个四处风流的爹说,你功夫不错,就花了这半月的俸禄来瞧瞧你们这些妓,到底有多大本事。”
“不仅把我爹骗得神魂颠倒,像个傀儡似的对你唯命是从,还让我来跟着你学这些下贱玩意,哼,你还真是不要脸·”·郑玥走近了些,搭着徐芊的肩,弯下腰看着镜子里的她,嘲讽道:“识相的话,就安分点”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你不是处儿吧”正当郑玥走到门外时,徐芊用魅惑人心,却又讥讽的声音说道··郑玥一下子转过头来,瞪着徐芊,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徐芊并未答话,只是笑着,盯着镜前的步摇,轻轻摆动。
“别气啊,刚刚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嘛·”徐芊放下木梳,随意翻肆着梳妆台,打开了一盒胭脂用手指抹着,涂在了手腕上,觉得有些不如意,又换了一种颜色,同样地涂在手腕上。
“你说我是妓,这是事实我承认·“徐芊挑着眉看着自己的手腕··郑玥握紧了手上的巾帕,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显露··“但是,你一个名门世家的大小姐,不是雏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吧。”
徐芊转过头来,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郑歌··“你少说些流言蜚语来败坏我的名声,钱你都拿了,花钱就办事,少给我废话”郑玥吼着。
“嘶,让我想想·”徐芊打断了整个话语··“那个人,是哪家没用的病秀才来着”徐芊抿嘴,仰头想着,表情像个思索着书题的幼童。
“闭嘴”·郑玥大吼一声,完全没了刚才的娇蛮和不可一世,她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都快嵌入肉里也毫无知觉,徐芊见状,也不以为然。
“病秀才嘛……对象不好,也确实学不到什么......”徐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嗤笑起来··“也难怪你爹让我来教你·”徐芊虚着眼道。
郑玥突然觉着有些头晕,捂了捂头,靠在了门边··徐芊站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向郑玥面前,挑起她的下巴说:“相貌还是不错嘛·”·“你怎么知道我跟......”郑玥咬紧贝齿不再说话,别过脸不敢看向眼前妖娆妩媚的人,整个人显得异常的苍白无力。
“这个......不重要·”徐芊突然伸出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几个五大三粗穿白褂子的武夫走进来,其中一个还用手臂锁住刚刚那个撞门的老侍者。
那侍者的衣服早就被撕破,零散的几个破洞显示着里层的绣花亵衣,她大汗淋漓,几经晕厥··身材粗壮的武夫走了过来,麻利地抱起轻如鹅毛的郑玥,粗暴地将她甩在床上,整个胸膛都俯下来。
郑玥感觉,有一种绝对的力量扼制着自己的身体,就在她浑浑噩噩,不知所措的时候,武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黑铁链,扣住她的手脚,胡乱摸了两把才起身而去··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徐芊走到床边坐下,先是皱起眉头用手抚了抚郑玥的鬓发,而后展开笑颜说道 “今儿教你的不多,就只是一个顺从而已。”
看着郑玥目瞪口呆的表情,完全取悦了她,徐芊凑近此人的耳旁细喃道·“但只限于我·”·作者有话要说:有新的人物了谢谢大家的点击量,对于囚歌这部作品而言是最好的奖励我们明天见吧谢谢· · ·第6章 转合··【郊外·无名山】·路途算是近,快马加鞭赶在晌午前就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好几座绿山,皆长满了含苞的九里香,旁边还挨着一座山峦,郁郁葱葱··晏清率先下了马,走到前面探查,午日的光照在他身上闪闪发亮,令人着实刺眼,接近不得。
秦怀臻骑在马上少有的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暗中观察此人的一举一动,嘴里还嚼着根路边顺来的稻草··“就是这里了·”晏清转头看着秦怀臻说道。
“来这里干嘛先生该不会是让我来这儿感受意境吧”秦怀臻无奈地笑道··“下来·”·晏清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着,虽没有敌意,但却多了一丝冰冷。
秦怀臻也无言,直勾勾的看着晏清,轻哼一声,手里依然死抓着缰绳不放··“刷·”·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在这个连蝉鸣都没有的鬼地方显得异常刺耳。
晏清手持白刃,指对着秦怀臻的腰腹,他瞬间感受到腰间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回瞟了一眼抵在他身后的东西·那是一把短剑,剑柄奇短,几乎只剩下刀刃,在这个炎热的夏日里亮得发光,如同举剑的这个人一样,发着光辉。
秦怀臻见罢非但没有驾马逃走,反而是放开缰绳,挑眉俯视着晏清:“先生,不是要授我乐法吗”··“怎么,先生还是个剑士”秦怀臻歪头讥笑着说道。
“下来·”晏清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好好好,我下来我下来·”秦怀臻边笑边从喘着粗气的马上跳下来··“不过,先生可别忘了。”
秦怀臻着了地,走上前用手指捏着晏清举起的刀尖,抬眼望着他,发丝拂过的眼里尽是笑意··“你这威胁,好像对我没什么效果哦·”秦怀臻把视线转移到刀刃上,右手迅速地抽出了腰间的剑,架在晏清的脖子上。
晏清见状并没有行动,而是收回了刀刃,麻利地放回了身后,扭头就往前走,仔细一瞧他的背上竟没有一点剑身的踪影··“玩笑罢了,随我来·”晏清这句话里尾随着轻笑。
“先生这是要去哪”秦怀臻望着他向树林的方向走去··“教你学乐,要是完不成今日的事务,你爹娘那里也不好交差吧。”
晏清头也没转的说着··秦怀臻本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到那个拿着竹棒敲打着门的娘亲,便无奈的往前走去··晏清走到树林遮盖的- yin -凉处,转过头来看着秦怀臻,似乎是在等待他过去。
“先生还真是会抓人软肋啊·”秦怀臻笑吟吟的朝晏清的方向走去··他似乎是看见了秦怀臻,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就继续转头往前走去,这树林长得茂密,路上也是凉风习习,丝毫没有让人感到酷暑,偶尔会有几只鸟儿飞过,划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鸣叫声,再往深处便听得见清晰的蝉鸣。
一路上秦怀臻都跟在晏清身后,手握着腰上的刀柄,一刻也没有松开··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视野兀自从树林变为碧湖,湖周铺着高低不一的绿草,光照在湖面上,微波粼粼,水上有些许水蜘蛛,不断地往前划跳,荡起了微小的波澜。
细看那湖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深,有些许不见底,连光好像都无法照透·整片湖显得如一块深碧色的石头,只是外面包裹着水,只需随意- she -支木箭,那剑柄就可以直直地立在湖中央。
这里似乎处于林子的中央,但周围只有草地而无树冠,那些树木也只是绕着周边生长,好像不愿踏入这块地方··秦怀臻望着晏清的后背,他好像在那完全定住了,一动不动,就似田地里的草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握住剑柄,轻巧地绕到晏清跟前··眼前这个人,双眼紧闭,光照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毫无血色,就似一具不腐的陈尸,肩上金色的发丝与照过来的光束融为一体,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这人的内心是否与外表一样。
“给你半个时辰,让我找不到你·”晏清双眼闭合,毫无情绪地说道··听着这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秦怀臻挺直了背,皱着眉,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有些疑惑:“你这人还真是不着调,你到底要怎样”·“我要杀了你。”
晏清说道··“杀我真的吗”秦怀臻走到晏清的面前,双手交叉抱着,挑眉望着他··“我开始计时了。”
晏清毫无情绪地说道,与刚才自嘲的语气截然不同··“哎,好久都没运动了,正好活动活动……”秦怀臻伸了个懒腰,虚眼看着晏清说。
“好吧好吧,就当作是教前试身·”秦怀臻朝晏清的旁边走去,发丝飘起,拂过晏清的肩头··瞬间不见踪影··晏清睁开碧绿的眼睛,看向那被光照的湖面,若有所思。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往前走·光辉笼罩在他的身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宛如神明下凡··走到湖旁,弯下身子,用泛白的指尖轻点湖水,突然手腕一动,掌上倏地出现一条幼小的草鲩,它的腹上嵌着几个手指大的血洞,不停地流着血水,鱼嘴不断地张开闭合,鱼鳍还在继续崩张,木然地眼睛里透出一丝惊恐。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血流在晏清苍白的手掌上,他也毫不在乎,看向早已停止摆动的草鲩,眼里尽是腻人的温柔,笑着说:“抓到你了·”·另一边。
秦怀臻在树林里穿梭,这里与之前来时的路不同,杂草丛生,有的甚至与他的腰齐高·四周的蝉鸣声越生越大,仿佛所有的蝉都聚集在一块儿,发出繁衍的渴望··即使是从未来过的危险之地,他也并未失去往常的理智,而是巧妙地绕过每一根缠满有荆条的灌木,做上标记,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边的景色好似并无太大的差别,林木上也从未出现过他做的标记·一望无际的绿丛似绿色鬼魅,萦绕在秦怀臻身边,而他的额头上也是久违地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到底是哪”秦怀臻看起来有些烦躁··“啧,走了这么久,我做的那些标记一个都没看见,难不成我一直在兜圈子。”
秦怀臻抓着头发想··蝉声越来越大,烈阳从树林里的缝隙- she -进来,时不时有鸟扑动翅膀带来的憋闷声,好像离秦怀臻愈来愈近,像在有意无意地包围他。
秦怀臻感觉有些晕眩,似乎有根银针在他绷紧的心弦上一刺,他单手撑着旁边的树干,另一只手按着头··直觉告诉他,眼下发生的离奇古怪事,绝对与那个人有关,秦怀臻越想越觉得事情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在外无尽凿打,吸食他脑里的血肉·蠕虫从伤口的洞里爬来爬去,虫身经过伤口的边缘摩梭,夹带着粘腻的汁液··又恶心,又恐慌。
声音都夹杂在一起,变成了难以区分的噪音,高尖又蛮杂··“咝……”·就在秦怀臻胡思乱想的时候,树枝间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一条条蛇,吐着信子,绕着树干。
它们个个颜色鲜艳,似那商店贩卖的昂贵布绸,所有讨喜鲜丽的颜色都聚集一身,但却给人一种不明的颤栗··不出一刻,它们全部都向秦怀臻爬去,此刻的他早已乱了方寸,眼睛大睁着却空如死洞,苍白的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嘴角也止不住地微颤。
那些蛇自秦怀臻的脚尖开始缠绕,慢慢向上,到腰身,到脖颈,一条一条密不透风··很快,秦怀臻全身上下缠满了颜色鲜艳的蛇,他就像一个养蛇的木架子,一动不动。
此刻,远处传来脚步声,每一步都很轻盈,似是一只灵巧的动物,踏过枯叶,发出轻微的脆响··晏清走到秦怀臻的面前,眼前的他已经被蛇团团包绕··晏清笑着说:“我找到你了。”
晏清迅速地抽出背后的白刃,刀尖锋利无比,轻巧地划开了几条蛇腹,血肉绽开·其余显露在外的蛇头,被他以轻柔的力劲,一一划掉,蛇头上的黑圆眼珠也逐渐失去了光泽。
浑身的蛇已被清理干净,秦怀臻满身泥泞,脸上还沾染着蛇身上残留的粘液·他双手环膝,眼睛睁着,空洞无比,像是个饱受寒冻的濒死之人··晏清收起剑后,低头蹲下看着秦怀臻,金黄色的发丝垂了下来,他顺手把发丝挽到耳后,用指尖轻抚着秦怀臻的脸庞,笑了笑。
“看来,我应该再晚点来·”晏清轻声说着··说罢,埋在晏清周边的丝绳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像觊觎已久的黑豹,找到伺机就立即出动··晏清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秦怀臻··秦怀臻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看见一身的粘液,皱了皱眉,迅速脱掉灰蝉纱衣,只剩下一件白色单绸,他随手拎起那污秽不堪的纱衣,把它甩在草丛旁。
秦怀臻走了过来,那绸衣单薄,但也恰好勾勒出他修长纤细的身躯,他附下身来,用手捏着晏清的下巴,满脸嘲讽:“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劝你识相点,马上带我出去。”
秦怀臻右手拿着剑,架在晏清的脖子上··“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走,身边的风景都千篇一律吗·”晏清抬眼看着秦怀臻,恢复了往日面无表情的脸。
“我一点也不想听你解释·”秦怀臻仰了仰头,眼里尽是轻蔑与不信任··“这座山可比你想像得大多了,树木错综复杂,虽有律可循,但以你现在的体力,今日怕是走不出去了。”
晏清挑眉说着··“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秦怀臻说着,把刀刃立了起来,只要他的手稍微用力,那剑锋就会直接刺穿晏清的脖颈··“那公子又何尝有选择”晏清反问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毫无胆怯,有的只是碧绿眼睛里虚渺无谓。
“呵......哈哈哈哈”秦怀臻止不住地大笑,他把剑拿了下来收回刀鞘里,看着晏清又道:“先生真是有意思啊”·“我越来越好奇,我们平生素昧蒙面,你为何要想尽方法来加害于我,闹得现在这般地步,又是何苦呢先生可知,如此耗下去,我并不认为你能有什么善终。”
秦怀臻言语里透着威胁,双眸没有一丝光亮,沉沉地盯着晏清··“公子若是能设法出去再来质问,那样听起来会有底气些·”·秦怀臻笑得眼睛弯成条,走上前横抱起晏清。
“先生总能说出让人意料之外的话,也对,那为了加紧路程,得让先生委屈一下了·”秦怀臻双手环抱着晏清,手指固定在丝绸上··“只怕是路途遥远,公子受不住了。”
晏清轻声说着··“不妨不妨,先生轻巧·”秦怀臻笑着答复到··晏清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望着秦怀臻,笑了笑··秦怀臻一跃就到树上,看着晏清。
“公子轻功如此了得,为何刚才不使此法避开”·“那不就辜负了先生,费尽心思为我制做的万声虫障嘛,这好不容易能见到活的,可别浪费了。”
秦怀臻低头笑道··【安城·秦府】·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已是酉时,各家早已熄了灯火,而秦将军的屋内却亮着红烛光··秦乐远手拿铜杯,杯里盛着佳酿,笑着看向秦夫人。
眼前的秦夫人一身红袍,脸上抹着艳丽的胭脂,嘴上涂着朱红的口脂,耳挂金饰,似一位出嫁的新娘子··“夫人今日可真美·”秦乐远笑着说。
“难道我以前不漂亮·”秦夫人走到秦乐远身边,夺过铜杯一饮而尽··“不,夫人一直都很美·”秦乐远搂过秦夫人的腰,秦夫人顺势就坐在了秦乐远腿上。
“要不是趁那个坏小子还没回来,我才不会打扮得这么周整给你看·”秦夫人嘟着嘴说着··“好了,趁着那逆子还没回来,夫人,这季节虽不是春宵,但也值千金啊。”
秦乐远坏笑到··秦夫人听后脸都涨红了忙说:“知道了,知道了....”·夜晚酉时,秦府最亮的一盏灯灭了··【安城·太师傅院】·“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求求你别再这样了我帮你,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杀了他”·· · ·第7章 目的··【郊外·无名山】·已是申时,烈阳高照,晒干了叶子储存的水分,空气中散发着黏腻的草腥味,热流向四处滚动。
秦怀臻环抱着双手双脚都被绑得严实的晏清,从一个枝干跃到另一个枝干,衣身背后早已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们走了将尽半个时辰,也不见得有何改变,周围跟来时的路并没有太大区别。
晏清微眯着眼,到需要转弯时才说要去哪边,就像随口一答那般·秦怀臻倒也不恼,每次在询问后就笑着来一句:“先生可是确定”可每次还未等到回答就往说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以为会到时间的尽头··就在这一次晏清说往哪个方向走时,秦怀臻却停下脚步,轻放下晏清,把他倚在树旁·晏清有些疑惑,但这样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现在的他依然面露浅笑。
秦怀臻站起来,双手往上伸了伸,笑着说:“这山还真是大啊,走了半天都走不出去·”·晏清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嘴角稍弯,他那鹅黄色的发带被绳子绑住,在背后形成一个拱形。
秦怀臻转过身去,俯身摘了一朵怒盛的九里香走过来,那花瓣是白色的,轻薄得似晨日里摊贩卖的嫩豆花,用筷子一碰就碎成散状··他蹲下来,挽了挽晏清的耳发,将那朵白花别上去。
秦怀臻的动作异常温柔,眼里似有一片柔情··“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其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啊·”秦怀臻托腮看着晏清道··热流在空气中弥散,蝉鸣也夹杂在其中,层起波浪,荡起了晏清的金丝。
晏清看着他,表情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轻轻说道:“照公子的速度,我们今日也许是出不去了·”·“先生别着急啊,时间可还长着呢,天还未近黄昏,不要忙着下结论。”
秦怀臻笑着往上指了指··“这里虽离安城近,但我却从未到过这儿,这漫山遍野的,竟没有一个人看守,那楚帝还真是放心啊·”秦怀臻自说自话地转身叉着腰故作左顾右盼,发带轻轻飘起,搭在他那浸着汗珠的衣上。
他走近草丛,一只手单叉着腰,另一只手在其中不断的找寻些什么,还没让人察觉出他要干什么,很快的便伸了回来,手里多了个棕色的团物··仔细一看,是不久前被晏清砍掉的蛇头,蛇身还沾着- shi -润的泥土,黄色的尖牙依然暴露在空气中,头上的两个黑珠子,早已失去了光泽,剩的只有眶周少量结成块的粘液,和正竭力往鳞片上爬出来的黑色蠕虫。
秦怀臻转过头来,把蛇头拿在手上肆意晃动,笑着说:“看看,我算是找到了·”随即就单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剑,握紧后用剑尖往地上一划,此刻的举动在那温润的阳光下弹出了几条金线。
“无论这些是不是你做的,如此浩大的工程,请人帮忙都需要不少的时间和银子,何况要挖空这满山的树也要花费不少精力吧”秦怀臻站在晏清面前笑着说。
“先生真是费心了,这每一根线,不仅要细致无比,还要韧- xing -够强,毕竟要连通整个山脉,不做得精细些,还真是不能突显出先生的聪明才智呢·“秦怀臻捡起地上的丝线细细观察到。
“我每走一步,就会触动一根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可以使千米开外的草丛移位,以至于我再怎么做标记也无用·”秦怀臻有意无意的牵动着衣角··“毕竟,我还没耐心到把整个山都做上记号。
那中间的湖泊,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所有金线的汇聚地,你最初不进去,就是怕扰了方阵·”·秦怀臻咧着嘴角,不动声色的的盯着晏清··“我一离开,你就捉捕为了定位的草鲩,然后进行布置,不过我没想通,你为何要如此对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难道说你有虐动物的嗜好”·“公子,光说过过嘴瘾,与你刚才满头大汗的样子无半分区别。”
晏清闭了闭眼睛,说道··“呵,那还真是让先生您见笑了·”秦怀臻拿起剑往地上刺去,一横,地上随即出现了大片成网的金线,原本埋放着金线的位置出现了一根根细致的剑痕。
秦怀臻黑色的发丝迎风飘起,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他那撩人的眼里尽是轻蔑,下颏轻轻抬起,像极了终结的报幕者··晏清眼里轻轻亮起,随即又是无声的轻笑,说不出的温柔,好像这个表情只是一个面具,掩饰而已。
“这一根是从我们走的路里,伸得最长的·”秦怀臻从那片网里挑出一根细长的金线··“如果我把它抽断会发生什么呢”秦怀臻歪着头笑着说,随即手一拉,那根金线轻松的就被拉了出来,犹如绣坊的丝线。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带来的,却是轻微的震动,慢慢地越来越近,地上的泥土大裂张开,旁边的树干开始摇动,树冠间单影的鸟禽瞬间飞离,直到秦怀臻拉出的金线有一丈长时,刹那间地崩山摇,似乎远处有树在缓慢地往前挪移,好像碰到了什么,顷刻倒下,周围的树也接连发出倒下脆响。
倒落的树桠全部指着同一个方向,像是濒死的囚徒对神明无用的忏悔,直到宣布死亡的那一刻,侥幸的心理化为动作,永远凝固在此刻··树木倾倒的地方竟开出了一条道路,正对中央湖泊。
“我们回来了,先生·”秦怀臻牵着线笑对着晏清··秦怀臻横抱起晏清,一个轻跃就在最近的树干站立,笑着对他说:“看来要比预计的早些出去了。”
说罢便纵身一跃到对面的树干上去··半个时辰后已是将近黄昏,天边从蓝色变成了淡黄色,远处倾倒的树干也变成一片模糊不清的黑影,偶尔有几只飞鸟停驻,观望着远处低着头,系着两匹驼物的马。
秦怀臻抱着晏清走出来时,身面的树林早已漆黑,秦怀臻脸带微笑的把晏清放了下来,走到前面解下了那匹驼着他行李的马,一个纵身就跨了上去,抓住马栓,让马驶过来。
“好了先生,虽然我对你设的这些游戏,以及之间的始源很感兴趣,但我更喜欢金线巷里的美人和黄梅佳酿,时侯也不早了,那么我们就有缘再相会·”秦怀臻伸出一只手摇了摇,转身便驾马而去。
·晏清看着秦怀臻远去的背影,笑着转向树林里说道:“你可以出来了·”·秦乐远从树林里走出,疾步来到晏清面前,拿起手中的长剑,自他的肩部往下划,那丝绸瞬间迎刃碎开,晏清站起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先生,我那逆子究竟有无根苗”秦乐远轻声询问到,语气里带有一丝急迫··晏清笑道:“公子聪慧,此阵轻松就被他破解,相信日后必有大为。”
“那便好,只是怀臻以后就麻烦先生多多管教了·”·“不妨事·”晏清笑着,他温润的声音总是可以平抚人的情绪··秦乐远舒了口气:“要是犬子今后能有先生这般造化,我便放心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尽快回去了,您保重。”
秦乐远向晏清微微颔首便张开纸扇,一个大大的“单”字就显了出来··走远··黄昏总是过得很快,天边见红的落日,与来临的黑暗总在做最后的对峙。
晏清轻轻转过身去,鹅黄色的发带随风扬起,一瞬间,他平淡无波澜的脸上出现一丝涟漪,他的嘴角微微颤了颤,勾起笑容··“他是叫秦怀臻吗”·【安城·书院】·十年前。
夏日的清晨总是没有拖延,天色在一刻不歇地亮起··楚约辰还躺在凉席上,枕着枕头,呼呼大睡着··“吱吖·”·是木门打开的声音,光束从门上透进来,明晃晃的,惹人心烦。
楚约辰皱了皱眉,用手把薄单扯到身上,翻了个身继续睡··“太子殿下,已是辰时,您该起床念书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嗯.....我起来了……”楚约辰揉了揉脸,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日学业繁重,还请太子殿下勿敷衍了事·”·“哎呀......我知道了,再睡一会儿……就......一会·”楚约辰摸了摸嘴角,不自主地咂巴咂巴嘴。
谁知那边没有回话,换来的是久违的沉静,夏日的早晨虽谈不上炎热,但更谈不上严寒··楚约辰觉着有些奇怪,平时他一说这种话,换来的就是一大堆苦口婆心的劝诫,让他听得不得不起身,可今日却是彻头彻底的安静,让人感受到一丝诡异的凉爽。
楚约辰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墙上有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好像从始至终都未离开·楚约辰感觉到背脊发凉,他一下子跳起来,背抵在墙上,手上胡乱抓着被单。
结果,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人竟是昨日的那书童,他今日的装束跟昨日的一样周整、一丝不苟,他站在那里,用平淡的眼神看着楚约辰··“太子殿下,衣物已备好,您可先去洗漱。”
“哦.....好·”楚约辰一手抹过,从嘴角一直连到衣领边的白涎··一盏茶的功夫,楚约辰就收拾妥当,李归何走到他面前,与他同高,他伸出手理了理楚约辰的领子说道:“太子殿下,我们今日进书院,要把北边顶端的一列书全都读阅完毕,然后再作诗三四首,之后再......”·“行行行......听得我头都大了,走吧……走吧……”楚约辰一下子蹦到最前面,招呼着李归何过去上轿子。
但李归何却毫不理睬楚约辰的出格之举,依旧照规矩旁行,他跟着马车的速度,一路上小跑加大跨,不停地轻喘着气,长期的劳累把他的两侧脸颊弄得绯红··楚约辰时不时探头示意李归何上轿,可他就像没看见一般,一个劲的埋头往前跑。
半个时辰,书院到了··停了轿,楚约辰一下子就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就看见李归何站在轿子一旁,恭敬地站着,稍有些喘息,双颊呈淡红色,眉眼里透着与他自身相反的平静,李归何看见他望着自己,遵从的鞠了个躬。
楚约辰也不好再多问,只能走进书院··书院里的日子,好像从无白昼之分·身为太子的楚约辰,自然有一间单独的书房,四周都放满了书籍,多的都是孩童不感兴趣的前车之鉴,枯燥无味,书房点着香炉,是清新的艾草。
楚约辰端着书,自早到晚,这是他每日做的事情,李归何从来都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已是戌时,天有些灰沉,紫色的霞光与被染成暗黄色的云相互缠绕,店家纷纷点亮了红色的灯笼高挂在柱梁上。
此时的书房也被李归何点上了红色的蜡烛,整个书房被黄色的光影笼罩着,书架上书影随着烛光晃动··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楚约辰拿着书卷,手往下移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李归何。
李归何站在门口,在点最后一个烛台,他轻轻踮起脚尖,用两块打火石在灯芯处打磨,发出了脆响··“那个......”楚约辰小心翼翼地问道··“很快就点完了,请殿下认真看书。”
李归何面无表情地说道,继续皱着眉点那根蜡烛··“嚓·”·石头发出了脆响,露出了一朵不显眼的火花,灯芯上瞬间起了一层浅蓝色的火焰,李归何用手半弓着,罩着那层烛光,很快那层焰火,往外生出了一层金色的光火,李归何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开,那烛光稍微晃动后便高高立起。
李归何松了口气,转过头就看见楚约辰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笑着说:“哎呀,天色都这么晚了,你饿不饿啊”·“太子不是才进过晚膳吗”·“哎呀,我不是说我,我是问你饿不饿“楚约辰摆了摆手说道。
“下人自会有他们进食的时间,太子快去看书吧·”说罢李归何把两只手叠在腹上··楚约辰见状笑了笑:“好吧好吧,那就问你一道题,两只烤鸡要分给八个人,这要怎么分”·“用刀切”李归何看着楚约辰不解的说道。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那我们......”楚约辰盯着李归何垂下来的手··“不妨去买两只试试吧”楚约辰一把抓住李归何的手就往前冲,打开书院的后门,猫着身子钻了出去,李归何皱着眉,但手却一直反抓着楚约辰。
是真的有些饿了··很快,他们就到了安城最有名的酒楼,招待的侍人见到楚约辰的富家装扮,无不点头哈腰·他们点了一桌子的菜,全都冒着热气··“快吃吧”楚约辰笑着张罗李归何。
可是李归何并没有预想的,对这满桌的宴席感兴趣,他的肌肤,在烛光的照映下,仍然透着一丝惨白··“殿下,您这样做不仅会被太傅责罚,连我也脱不了干系。”
“不会的,不会的太傅今日陪他夫人去逛街市啦,你放心吧”楚约辰夹起一块烤鸡腿放在李归何碗里··李归何听到此话,皱着的眉才稍微舒展开,可仍然只是盯着盘中的烤鸡腿,没有任何反应。
“吱吖·”·木门被轻轻打开··“怎么,不喜欢吃这些”·“哎,你来啦”太子放下筷子,笑着对进门的人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关注我的大家今天发晚了我来啦· · ·第8章 女子·第八章女子·【安城·金线巷】·秦怀臻骑马回到安城,已是戌时了,周边的酒家却正是生意火热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窖酒的香气,来往的行人逐渐被这气味所吸引,小摊上点了两三根红蜡,把摊上的步摇发簪照得闪闪发光。
金线巷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瓷杯之间的碰撞也从未停过,莺莺燕燕··秦怀臻将马停靠在金线巷的后门,拴住马绳,走到墙边,摸中了其中一块砖石,往里一按,那墙上的砖石通通翻了个面,露出了紫藤花的纹路,原本常年暗沉的窗户,竟亮起了烛光。
这是金线巷唯一的密室,其中的房间也是可以随意变换,这儿隶属于徐芊·为了防止那些酒肉官员喝够了酒,壮足胆子跑来胡作非为,所以老鸨干脆设了这样一个密室,来防止此类事情发生。
这个女人,是楚国最美的人,千万人都难见一面,而秦怀臻却见到了··秦怀臻踩着纹路,几个连贯的轻跃便到了窗户旁,打开了窗户,这里一大片烛光亮着,剩的只有偌大的四方房屋,和红色的丝绸布匹。
秦怀臻定了定,笑出声来:“真是许久未到这儿,怎么转到这个地方来了”·他隐约记得有一次,他躺在胡床上,另一只手不知碰到了什么机关,胡床中间立刻出现一个空洞,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一下子就跌了下去。
徐芊躺在他胸膛上,嫩软冰冷的双手,悄悄摸上来,将秦怀臻的手反扣在绸布之中,笑着说:“这次可是我在上面了·”·就这样,直到楼上的烛光全然熄灭,徐芊仍然发出柔如春水的笑声。
秦怀臻摸了摸勾起的嘴角,走到墙边,抓住那红绸缎子往上一扯,迎面的是一扇木门,门上的白纱透着光亮,往里一推··“看来你需要点启发·”徐芊说着,眼神不自主地瞟向外边。
映入眼帘的是个双手双脚都绑着黑铁链子的秀气女人,她没有了力气,跪倒在地,嫩白的肌肤浮着一层水珠,还在不停地喘着气,铁链轻轻抖动发出了碎响,看起来诱人无比。
与之对立的是坐在木椅上翘着腿的徐芊,她俯瞰着郑玥,手里拿着根碧绿色的孔雀羽毛,眼里带有一丝笑意··徐芊弯着腰,黑色的秀发搭在肩上,她伸出那根绿色的孔雀羽毛,拂过郑玥的脸庞,笑着说着:“来,再做一次。”
秦怀臻看向这个衣衫褴褛,盯着他和徐芊发呆的女人笑了笑问:“这是谁”·徐芊瞟了一眼说道:“她啊,来我这儿学东西的。”
秦怀臻走到郑玥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笑道:“让我猜猜,可是哪家有钱人的闺女,托你教她这些好进宫去嗯,长得还算过眼·”·“就你聪明。”
徐芊笑着,完全没了刚才的- yin -冷,而是多了一份娇憨··徐芊侧过脸,向郑玥说道:“看来今- ri -你有眼福了,刚才教你的可要看仔细了·”·“我可不想当你的施教物啊。”
秦怀臻笑着说··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你难道不是吗”徐芊站在他的身后,有意地反问着··“呵·”·秦怀臻转身就一把抱起徐芊,轻拂开她脸旁的发丝就吻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徐芊衣衫褴褛地躺在床上,面上泛着红晕,轻微的喘吸,而秦怀臻早已在衣柜里翻找到衣物穿戴周整,笑着说:“好了这位师傅,你的施教物施教完了,得走了。”
说罢秦怀臻向帘后走去,不见踪影·徐芊仍躺在床上望着墙说道:“看清楚了吗·”·郑玥依然跪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听到徐芊的问话才回过神来:“哦......嗯.....”·【安城·郊外·月弯河边】·比起繁杂纷乱的安城,郊外总是显得特别安静,幽幽的树林边有一条弯河,包绕着安城,夜里唯一发出响声的河流,给人一种静谧与安心。
楚约辰用两块打火石点亮了木堆,焰火围着细条的枯枝燃了起来,慢慢地,橙黄色的火光照在楚约辰俊俏的脸上··今年他已满十八,是楚国名正言顺,实力厚存的太子。
满腹经纶、出谋划策的他也受到了皇帝的赞赏,别人好像早已忘记,他十二年前是个到处偷剐、满身泥泞的臭小子了··转眼过去多年,也该是他娶妻纳妾的时候了,可却迟迟不出信儿,现今也成了大家家常便饭的闲聊话。
“让他们说去吧·”·楚约辰用手去探了探火候,拿起两个粗木签串起的烤鸡,架在两块石头间,拍拍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李归何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皱着眉看向楚约辰,双手不自然的揪着衣上的布绸。
李归何今日一身茶色的素衣,黑色的发丝放了下来,发尾还沾着些水珠,他略带灵气的眼睛轻轻垂着,失去了白日里的冷峻与防备,在这火光的照映下,他的轮廓柔化了许多,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他就好似那年芳豆蔻,心有千千的姑娘。
“殿下如果不照做,对你的身份会有影响·”李归何抿了抿嘴看着楚约辰··“我还要如何我已经竭尽全力去做一个让大家都认可的太子了,我难道就不能有自由”楚约辰转过头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殿下,太子从来就没有自由·”李归何望着他,不知再做何言语··楚约辰没有说话,而是叹了口气,看着火光若有所思··树枝被燃烧着,发出咔嚓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这几年,太累了……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如果可以......”楚约辰转过头来看着李归何,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与期盼··李归何抬起头看着楚约辰,心里像是停漏了一拍。
“我就说,你们一定会在这里的,怎么,又在烤鸡有我的吗”秦怀臻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满带笑颜··李归何笑了笑,向秦怀臻点头示意,楚约辰叹了口气说道:“唉,你怎么来了有空都不去陪陪你那个能一个打十个的娘啊”·“人家现在有人陪,哪有闲心管我这个儿子。”
秦怀臻撇了撇嘴,坐在了李归何和楚约辰中间,拿起手里的油刷,蘸了蜂蜜刷在两只烤得泛黄的烤鸡,瞬间出现一股咸鲜与蜜甜完美结合的气味,飘荡在这照亮的树林。
“你爹回来了”李归何问道··“是啊,就昨日……”秦怀臻挑眉,看着眼前这两只已经被烤得金黄的肉鸡。
“我怎么没听说边疆镇守的大将军,回来肯定是要大办的啊”楚约辰眨了眨眼··“甭提了,你那个爹,就是不待见我爹,派出去十几年,愣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秦怀臻举起其中一只烤鸡左右端倪··“......”楚约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啊对了,你们知道我今天遇到......”秦怀臻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要说出口。
突然,从何处传来一阵乐声,穿进了树林,不知是琵琶还是古筝,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扣住人的心弦,好几阵无名的狂风,吹得三人面前的焰火将尽熄灭··秦怀臻一下子就站起来,皱着眉,这几日已经遇到太多不寻常的事情,似乎这安城也没想的那么安全了。
楚约辰也站了起来,拔出了放在草堆旁的剑,顺势把李归何挡在身后··顿时,好像树上都系满了铃铛,随着风而摇动,发出紧凑而诡秘的声响,又类似一百个对你嬉皮笑脸的孩童在你身边诡异地摇晃。
风越刮越大,那两只烤鸡早已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枯叶··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风才慢慢地停歇,那些铃铛的声音也逐渐小了起来,直至消失··李归何的发尾早已干了,蓬松轻盈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眼睛恢复了平常的深邃与冰冷,抓捕着眼前的一举一动。
“这到底是什么”楚约辰先开口问道··“丁零·”·一声清晰的铃铛的脆响传开来··“后面。”
李归何说道··秦怀臻瞬间转到后面,迅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对着幽暗的树林··“出来·“·秦怀臻的声音寒冷到极致,令人颤栗。
铃声越来越近,好似就在秦怀臻身边有意无意地转绕··剑锋指对的树林突然轻轻摇动起来,就像是风吹过带来的抚摆··树丛间逐渐有了黄色的亮光,铃铛声也越来越近,迎面走来的是两个侍童,打着纸灯笼。
他们的脸上敷着铅粉,画着蚕眉,脸颊上被红蜡涂了两个红圈,嘴边还点上了两点黑色面靥··这两个侍童双眼无神,只是木然地往前走着,每走一步都会停顿,细看他们脚下连着一根黑铁链子,以至于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声响。
李归何站到楚约辰身前,说着:“先别动,看看到底有什么名堂·”·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秦怀臻慢慢地放下剑,但并没有打算将剑回鞘··那两个侍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而是自顾地往前走着,像是祭奠逝者的纸人活了一般。
那两个侍童走出几步后,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大,草丛被拉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没有着衣,脚上套着一圈生锈的铜铃,浑身上下都沾着发干的菜油,黏干的皮肤上沾满杂尘,粗糙油腻的头发还粘着昆虫的腿肢。
她细挑的腰上还长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疹,她望着秦怀臻一行人笑了笑,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快步走向前去··随后又是一对侍童,一对侍女,同样提着灯笼往前走去,脚上的铁链发出了零碎的脆响。
秦怀臻看着远去的几人,刀柄握得很紧·这到底是什么好像陆续出现了几根断裂的丝线,它们看起来毫无关联,但这些东西越来越近,甚至能一圈一圈地将他紧紧缠绕。
到底有什么目的·秦怀臻一行人站在那,有些木然,似乎有点不能接受,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楚约辰抿了嘴,拍了拍秦怀臻的背,喉咙有些发干地说道:“要不要跟上”·“太危险了。”
李归何皱着眉说··“这些人打扮得如此诡异,想必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千万不可上当·”李归何站在他们中间说道··秦怀臻望了望天上,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也展出了一丝不安,但很快便消失,转过头笑着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看看。”
李归何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怀臻说道:“你一个人你在开玩笑吗这铁定是个埋伏,要么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要么就是非本原人士的仪式,但后者的可能极小,而且我们只有三个人,不要乱来。”
李归何一下子说了好多话,似乎这是他第一次说得那么多,平常的他只会在旁边观测,这次想必是真的担心了··楚约辰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秦怀臻··秦怀臻走到李归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道:“我有些东西想去确认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罢就转身快步往前走去··楚约辰望着秦怀臻远去的身影,笑着说:“还是老样子,平时吊儿郎当的,正经起来我都快不认识了·”说着就向前走去。
李归何看着远去的两人,有些气恼,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听自己的劝诫,而另一方面是自己竟然说了那么多的话,有些愧耻·李归何咬咬牙跟着往前走去·· · ·第9章 仪式··【安城·郊外·月弯河】·前进的路程很长,每一片叶子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变成黑压压的一片,在这静谧诡异的夜晚显得格外压抑。
秦怀臻不断地拂开面前的叶丛,其中一片,光滑而富有冰冷的触感,让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身影··秦怀臻皱了皱眉,继续往前探路·随即楚约辰与李归何也跟了上来。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那些叶丛就见了底·秦怀臻拂开最后一个丛笼,月亮发出的银光照亮了整个草地,像在河上撒了一层银粉··波光粼粼。
四个侍童一动不动地站在河边,面如死灰·女人蹲下身来,用手试了试水,便走了下去,很快整个身子都没入水流略急的河中··女人一进入河里,河面上便析出一层粘腻的油膜和令人作呕的虫肢。
四个侍童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般蹲了下来,他们目光呆滞,身旁的纸灯笼烧得很旺,连纸上陆续出现了好几个黑色的糊点,也毫无察觉··突然,琴声大作,比起刚才的若有若无,这一次是直接了当地从四周响起,好似这周遭的山顶都坐落着面部表情的乐师,弹动指尖,发出呆木悚然的琴声。
李归何说着:“我们被包围了,这四周都潜得有人·”·秦怀臻没有表态,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四个侍童,刹那间琴音跌宕起伏,每次冲向最高点时,那四个侍童的其中一人就会莫名颤动一下。
越到后面,音律也越来越激烈,几个侍童开始快速地摇头晃脑,看起来脖子都要扭断了,让人怀疑那并不是人,而是西洋钟的銅摆锤··侍童的脸开始慢慢肿涨起来,最后肿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整张脸看起来像个鼓胀的河豚。
“这......”楚约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有些诧异··“嘘·”秦怀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只见侍童脸上的两个红圈越鼓越大,由原来的深红色变成了薄薄的淡红,直至破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洞,类似于丝绸一样的白色物体,混着血红粘液鱼贯而出。
侍童的脸瞬间就瘪了下去,他们满脸褶皱,铅粉也尽析褪掉,皮肤蜡黄消瘦,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几个侍童俯身捡了一块布匹上来,细看那布料上安放着丝绳,他们四个凑到一堆系了起来。
很快一件舞衣就初见雏形,拿在水里一荡,再次拿起··李归何睁大双眼,平日波澜不惊的他看见眼前这一幕都有些吃惊,这到底是什么做成的衣服·侍童拿起衣服举在头顶,这衣服看起来轻薄无比,洗去了上面的血丝与粘液,在月光下甚至比玉都能做到清透二字,亮堂堂的。
似根羽毛,没有重量··突然水中开始冒泡,一个身影一跃而起,是个婀娜的女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在这月光下显得清晰诱人无比,细看皮肤更是玲珑剔透,白皙水嫩,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腰间似乎有一圈隐隐的红疹。
“这不是刚才的……”楚约辰欲言又止··“为何她跟刚才不一样了,头发竟然是白色的”李归何看着眼前□□的女人丝毫没有避讳之心,眼前这一切实在太过诡异,很难把她当作平常人看待。
何况这女人刚才还是一头黑发,被水一浸为何就变成了白色··女人走上岸,蹲下来穿上刚才那件衣服缓缓站起,朝秦怀臻他们的方向笑了笑,便往前走,蹚过那条河。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瞬间,月弯河上冒出了大小不一的水泡,沿着河边有不少的女人从河里钻了出来,- shi -漉的黑发披在肩上,满脸都是白色的铅粉,嘴巴涂得老红,画着蚕眉,双手搭在岸边,露出诡秘诱人的笑容。
河两边隐蔽的树林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个个的男人,他们身穿新郎装,脸上同样敷着铅粉,完全认不出谁是谁,手捧红绸子,向河边走去··那女人走到一个小山坡,单手抚摸远在天边的轮月,她身着透明的纱衣,犹如块绝世美玉。
她开始随着琴声摆动,舞姿诡异曼妙,似林中的鬼魅魍魉,干净的她看起来竟有一副倾国容颜··那些穿着新郎服的男人,有的甚至从秦怀臻的身边擦肩而过,他们仿佛未注意到这里,秦怀臻也只是看着,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有的新郎已走进那些女人,蹲下来一把套住她们的脖子,粗暴地扯了起来,那些女人也如游鱼一样,一下子就被拉了上来,她们身上只裹了一层浅浅的白纱,被拉上来后也不恼羞,而是笑着挑逗着那些男人。
瞬间,每一个去拉的男人,都毫无意外地与这些女人翻云覆雨,有的甚至滚到了河里··细看那河里还有好些没有上岸的女人,看见有的男人滚了下来,也笑着涌上前。
仗势越来越大,甚至溅起了小水花,没有嬉笑,只有浅浅的□□··楚约辰皱着眉转过身,拿着手上的刀,注意着后面的动静··“你们看·”李归何指着一个地方。
那是个林子和月弯河交接的地方,一旦有男人走出来对直就可以看到俯在河边的女人··那对男女交叉缠绕在一起,像两条□□高涨的野蟒,女人轻吮着男人苍白紫绀的嘴唇,她红色的口脂染在了男人的嘴唇上,口水丝丝牵拉。
女人看见眼前一幕勾起嘴角,牙齿开始有意无意地撕咬着男人的嘴唇,慢慢地加重力道,那男人连嘴角流下来好几滴血珠都毫无知觉··他面无表情地抚摸着女人,盆骨不断地抖动。
女人配合着轻声叫喊,慢慢吸允着嘴角的血滴··“有什么好看的啊你快快快快给我转过来”楚约辰一下子伸出手蒙住了李归何的眼睛,把他转过来。
秦怀臻撇了撇嘴,继续看着··女人细长分明的手指上下抚摸着男人的肩膀,指甲悄悄立起一下子划破皮肤,很快血液沿着划开的伤口慢慢析出·女人伸出舌头舔着,但很快露出不满的表情,有些幽怨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开始慌张,四下扒拉着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抽出来,指了指,面露难色··没想到女人看见此举挑了挑眉,蹲下,抚摸着这炙热烫手的玩意儿,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上下划搓着,她冰冷的双手不断刺激着男人脆弱的神经,终于他的眼睛开始往上翻,双手胡乱地抓扯旁边的树丛。
女人不断地挑逗着他,甚至用她灵活的唇瓣凑近环绕摩挲··很快,城门的炮仗筒被士兵举起,装好弹药,点燃了火芯··女人露出轻蔑的笑容,尖锐的指甲用力刺下去,顿时鲜血直冒,飙在了女人精致的脸上,她的眼神顿时亮起来,一下子含了上去,突然有什么冲入她的口中,并不是熟悉的味道,和着血腥和尿气味,女人有些责怪的看着他,吐掉后继续吸允着。
男人苍白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一下子倒在地上,女人并没有惊讶而是爬在他的身上贪婪地舔吮··秦怀臻转身,沿着这条河流向下,放眼望去全是几近苍白的男人,在兴奋地上下起伏,丝毫不在意手腿上多了好几条血痕,有的甚至飘在水上,顺着河流往下漂去。
·而山坡上的女人发丝已干,白色的发丝随风而起,她笑看着秦怀臻,手有意无意地挡着胸脯,露出娇羞的表情,但听见乐曲又瞬间放开跳起了舞蹈,随着这诡异暧昧的琴声而舞动,像是那乐律成灵而化为的人。
“有趣·”秦怀臻摸了摸嘴角,把剑收回腰间,往前走去··竭力挡住李归何视线的楚约辰看见往前走的身影叫道:“喂你干什么去啊”·秦怀臻并未转身而是单手往前摇了摇。
走近河边,有的女人便放开那些早已发白颤抖的男人,让他们随波流飘去·全部凑近了来,莺莺地笑着,展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而秦怀臻只是笑着说:“滚。”
瞬间河周边的女人都退散开来,稍有怒气地看着秦怀臻,但却不敢游上来,最后都纷纷去找她们刚刚丢弃但却已飘远的男人··秦怀臻踩着河面上的碎石一下子跳了过去。
到达对岸后,望向山坡,那女人还在随乐起舞,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受到影响··秦怀臻一步做两步地跃到山坡边,看着这个女人,她一身剔透飘逸的衣服,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雪白的头发随舞而动。
细看她连睫毛都是如雪花般的白色,水眸轻轻一睁看着眼前的秦怀臻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眶里随时都能有泪水打转··“你可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秦怀臻双手环抱笑眼观察着眼前的女人··女人并未回话,而是笑着起舞,仿佛因为听到了赞赏而开心地转起了圈,她一点一点靠近秦怀臻,而秦怀臻并没有躲避,而是定在此处望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女人在秦怀臻的面前停下,用手抚着他的脸说:“你与别的男人也不一样·”·随后勾住秦怀臻的脖子·秦怀臻顺势环着她的腰,望着她笑着说:“是哪里不一样”·“你......”·“砰”·随着一声弦断的声音,顿时琴声大作,像刀刃一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女人盯着远方被黑暗淹没的山坡嘟了嘟嘴说:“切,小气·”·秦怀臻的力道紧了些,低下头说着:“怎么了”·女人转过头来说着:“没什么,你很特别。”
女人将手伸到了秦怀臻的手上,腰稍微往上一动就轻松地挣脱开他的束缚··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公子我们日后定会相见的·”女人站在离秦怀臻不远处,她的脸上有两个梨涡,笑起来异常甜美。
“定会”秦怀臻反问道··“那......有缘再见我是不是该这么说啊·”那女人朝对面询问到,可远处再无响应而是与平常一般地寂静。
“告辞·”·一转头那四个侍童竟站在她的身后,他们的脸上仍留着少量脓水,混着血丝,眼神空洞的站在那里,手里举着灯笼,其中一个还拿着铐链。
“啊你们吓死我了”那女人尖叫着··四个侍童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女人叹着气把铐链铐在手上说:“你们下次能通知我一声吗这样怪吓人的......”女人望了望那四个侍童。
“算了……也没见过你们说话·”女人转过身来对还在原地的秦怀臻挥了挥铁链笑道··“秦公子,是个特别的人,真希望下次还能看见你。”
说完便随侍童往前走去,那些河里的女人见此也忿忿地放开手中的男人沉下水去··女人也一下子跳入水中,不见踪影··秦怀臻笑着道:“想走”·刚刚还在跟李归何推搡的楚约辰瞬间拔剑,一把刺了进去,听见一声闷响,像是铁剑穿过骨肉而发出的声音。
只见一个侍童飘了起来,他苍白的嘴角发颤,流出了丝丝血珠··他的眼睛被人挖去,眼眶还回荡着鲜血,他伸出小手试图去拔开腹中的剑,但是指尖刚碰到剑柄就开始发黑,他咧动着嘴角,好像发不出声,不过一瞬就沉了下去。
秦怀臻看着眼前这一幕,紧锁的眉头不由加深,四周都没留下痕迹,连血迹都没有,那些男人都顺水流走,难道不会到下游被发现吗还有那女人称自己为秦公子,似乎她老早就知道自己是谁,现在这里一片空旷,好像刚才荒诞- yín -靡的景象都没发生过似的。
秦怀臻摸了摸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微颤··今天太累了··楚约辰走上前来看见这一幕说道:“哎,我以为我已经- she -中了呢……看来还要下去再练练啊……走吧,我们回去。”
楚约辰故意转开话题,可看见秦怀臻一直在看自己的右手,有些出神··“怎么了”楚约辰凑过来想要看··“没什么,走吧。
你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不过人眼了·”秦怀臻收了手,笑着去与李归何汇合··“嘿”楚约辰不满地跟上前。
秦怀臻手上握着的是从那女人衣服身上刮下来的东西,一捏就知道是什么··【秦府·主院子】·十年前··“刷”·是剪翼划断风缕发出的声响,秦怀臻一箭- she -在了靶上,但却离红心有一定的距离,他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没我那个爹在,我就弄不好。”
“是你自己的问题吧”楚约辰一下子跳出来拿过弓架起箭对准后一下子- she -出去,正中靶心,他得意地笑道拍了拍秦怀臻的肩膀。
“兄弟,再练两年吧”·秦怀臻瞪着楚约辰,正想拿起木剑收拾他,秦夫人就来了··“好啦,孩子们吃饭啦”秦夫人端着菜走来。
秦怀臻见状便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要拿起的木剑··“哇夫人这是你做的吗好棒啊”·“当然了快,叫上归何过来一起吃。”
秦夫人笑颜说道··“啧,马屁精·”秦怀臻小声说道走向前去··楚约辰拉着李归何走过来,他有些焦急地说道:“殿......公子,这不合规矩。”
“哎呀,在这儿你们都是小孩儿,哪儿来什么主仆,快坐快做”秦夫人张罗着··“就是就是·”楚约辰附和着。
“那......好吧……”李归何坐下来拿起筷子··秦怀臻鼓着嘴盯着楚约辰··“小子,我记仇的·”秦怀臻心里想着,但看见今天是他最喜欢的魔芋烧鸭,眉头就一下子舒展开来,动起了筷子。
“夫人这是您切的魔芋吗好薄啊像透明的一样”·“那当然大块的不入味,这孩子嘴刁得很,所以只能切薄点了快吃吧”秦夫人笑着说。
“好......好吃......”李归何眼前一亮,小声说道··秦夫人听闻后,就往李归何碗里夹了一大块魔芋 “多吃点,锅里还有”·“谢谢夫人”李归何说道。
 · ·第10章 继续··【安城·秦府】·告别了楚约辰他们,秦怀臻便回到了秦府,也没有太搭理跳出来迎接他的小白狗芳芳,而是倒头就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午时。
秦怀臻从床上立起来时,头发蓬乱,感觉脑袋久违的沉重,皱着眉打开房门··今日同样是个艳阳天,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秦夫人架起竹架,把衣服抖了抖晾在了上面,厨房的炊烟升起,往外飘去。
“娘·”秦怀臻揉了揉眼睛说道··“你终于醒了,菜我叫他们热过了,快去吃吧·”秦夫人边晾衣服边说道··秦怀臻感觉有些奇怪,平日里要是这个点起来,多半是要挨训的,怎么,今日这个娘是被调包了吗·“别猜了,我今天懒得生气,快去吃点东西,等会还有别的事情做。”
“什么事啊”秦怀臻把头发挽起来,嘴里咬着黑色的发带·系好后抡起了袖子,他泛白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有些发亮,蹲下来拿起一件衣服揪干后递给秦夫人。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秦夫人拿过衣服,强忍着笑意,恢复往日的严肃说道:“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的宫廷聚会吗”·“记得啊,怎么了”秦怀臻闭了闭眼,蹲下来拿起衣服,他眼角的痣显得尤为显著撩人。
“没什么,就是今天皇上要为你爹大设宴席,庆祝他平安归来,我们自然也是要去的·”秦夫人笑说道··秦怀臻抬起头看着秦夫人,皱着眉说:“皇上为我爹设宴”·“对啊,所以我们要去呀……哈哈哈,我前几天已经在淑兰庄瞧见了一件上好的绸子,今天就可以去买了,还有你,我也给你买了吧....”秦夫人又开始无止境地自言自语了,看她双手摸脸笑着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很开心了。
秦怀臻低头想着,倒去了木盆里的水起身,向厨房里走去··“对了对了”秦夫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秦怀臻喊道··“怎么了”秦怀臻转过头来询声问。
“这一次有好多官员大臣的女儿要来,你多去跟她们说说话,谈得来的就来跟我说声,你也老大不小了……”秦夫人挑眉坏笑着··“知道了。”
秦怀臻撇了撇嘴说··【安城·金线巷】·郑玥一身青色的长袖裙,她身上有些许水珠,用白帕擦干了颈项的水,抬眼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徐芊··徐芊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那把雕刻精致的木梳。
镜中的徐芊仍然完美无瑕,低眼无神的样子也引人动心··“喂......”郑玥小声叫道··“怎么了”徐芊抬眼从镜中看向郑玥。
“今日皇上要设大宴,我是尚书的女儿,所以要......”郑玥说道,她双手拧着白帕,有些没底气··“不许去·”徐芊说道,没有一丝迟疑。
“为什么你只是教我,又没有限制我去哪儿的权力,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今晚我就不来了,还有你别把自己看得......”·“说完了吗”·“我没有”郑玥脸有些发红,攥紧白帕的手有些泛青。
“好,说·”徐芊转过身来挑眉看着郑玥··郑玥看向那张胡床,还有昨晚那个男人撕去徐芊衣服留下的布条,她咬紧牙关说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天下哪有一个女人会像你这样糟蹋自己”·郑玥一口气说完心里想说的话,喘着气,盯着徐芊,眼神有些发颤。
“怎么,你这是吃醋了吗这么关心我·”徐芊笑了起来,把梳子放在桌上,起身走来··“你有病吧谁在关心你啊,我说我要去参加宴会”郑玥的脸气得涨红,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我说不许去·”·徐芊凑近郑玥,双手把郑玥搂了过来,很快就又放开,郑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走向前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绑住,她扭头一看正是刚才胡床上的紫色布条。
“什么都不会,去丢人吗·”徐芊走到窗边,手举起团扇,看向远方那个小小的炊烟渐渐消失,便关上了窗门··“来,我来教你,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徐芊走上前来,温柔地解开郑玥手腕上的绳子··郑玥心里很是愤懑,看见突然转变语气的徐芊感到有些奇怪,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舒心,连怒火也渐渐平息。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郑玥好奇地说··“我教你啊·”徐芊边笑边解开郑玥手上的绳子。
【安城·安和门】·夜幕降临,灯笼四起,如果要证明这个国家繁盛与否,那么请在最后一块油茶卖完,瓦罐里的酒香传来,笙歌四吟之际,前来观望安城这块地皮,定会感叹这楚国江山的空前盛世,金满大地。
秦夫人一身淡红色水袖长衣,耳上挂的琉璃,周边还镀了一层银,妆画得简洁淡雅,额上的花钿也是选的素雅好看的梅花,颇有儒雅气质,发上的几根玉素簪,看起来也有大家夫人的风范。
“秦怀臻为什么还不出来,你怎么比女人还拖沓我都等了你将近半个时辰啦”秦夫人朝秦怀臻的屋子方向吼道。
“吱吖·”·门打开的声音··秦夫人看向眼前这个人,咳了咳走上前去抚平秦怀臻褶皱的领子说:“记住我说的话,待会要是遇见聊得来的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快走吧·”秦怀臻笑着,顺势打开手里的折扇,示意侍人开门··坐上轿厢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通向皇宫的安和门。
秦怀臻先行下轿,拂开轿帘,伸手将秦夫人扶了下来··今日皇上大设宴席,很多达官贵人都会前来,为防有心怀不轨者前来捣乱,安和门每到这时都会布设大量的卫军。
秦夫人走到前面,拿出一块银腰牌递给入门登记的仕官··那仕官接过腰牌眼睛一亮,即刻放下手中的墨笔行了一个恭礼:“原来是秦夫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无妨。”
秦夫人笑着接回腰牌,完全没了在府里的彪悍模样··同来的还有许多达官贵人,他们个个穿着奢侈靡费,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安宫是整个楚国的核心,修建雄伟浩大,几乎每一处都堪称精致二字,红柱绿瓦,蟠龙虎挂,每一条路都繁综复杂,因此需要一进门就跟着引路的宫人走,以防走丢。
宫内实在太大,就算走最近的路,也需半盏茶的时间··终于,到了··秦夫人最先平和,且岁月静好的模样,早就转变成了边追打幼年时的秦怀臻,却打不到的气愤神情。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看见秦夫人气急败坏的表情,惹得秦怀臻发笑,但碍于秦夫人的面子又强行忍住了··【安城·安宫·宣和殿】·秦怀臻他们到了宣和殿,此刻这里大奏乐曲,整齐有序的木桌上摆放着新鲜诱人的瓜果,特别是那西域进贡的青葡萄,颗粒饱满,皮肉鲜嫩。
秦乐远席坐在木桌旁,笑着向秦怀臻他们招了招手,他会意后就扶着秦夫人走去··周围都是些锦衣华服的姑娘,她们看见秦怀臻走来纷纷眼前一亮停止了交谈··他今日一身锦紫色的外衣,内穿一身淡青色的长衣,头发久违地扎好,稍稍有几根细丝搭在他眼角的痣旁,一双丹凤眼轻轻挑起,看见眼前的这群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既带着一面英气,更略藏着一丝狷魅··落座后,秦夫人就赶快催促着秦怀臻去到处转转,秦怀臻赖不掉也只好往女眷方向走去··“怎么了夫人,这是让我们怀臻去哪儿啊”秦乐远递给秦夫人一颗葡萄。
“我这不是替他着想嘛……他也老大不小了……”秦夫人嘴里嚼着葡萄含糊地说··“可依我看......这不是一件轻易就能成的事儿啊……”秦乐远望向秦怀臻的身影说着。
“那也得试试啊·”秦夫人伸手又抓了一颗葡萄吃着··“看啊他朝我们走过来了……”·“他长得可真好看”·“这不是秦将军的儿子吗真是一表人才啊”·那群女人小声地议论着。
秦怀臻走向前来,一眼望去,笑了笑··“哇,朝我们笑了”·“什么啊明明是朝我笑的”·一群女人争论着。
而秦怀臻却在想……·“嗯......明天去看看徐芊好了……”·“太子殿下到·”一个声音尖细的太监叫道··楚约辰从宣和殿的旁门出来,身后跟着李归何。
在场的人纷纷跪下··“大家快快请起,今日是父皇为秦大将军设的洗尘宴,如今举国欢庆,不必太过拘礼·”楚约辰笑着说道,看见离自己几步不远的秦怀臻,笑了笑,回到自己的位置。
秦怀臻看见了楚约辰的笑容,也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秦怀臻正想走近他们,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人群中盯着自己··“晏清·”秦怀臻小声念道,朝那个方向走去。
“恭喜你呀秦夫人丈夫从边疆顺利归来,眼下就要受到皇上的赏赐,令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真是太羡慕你了”那几个夫人对着秦夫人说道。
“没有,是大家谬赞了·”秦夫人脸颊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多酌了几杯··秦乐远看着她,眼里尽是宠溺··“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受苦了。”
秦乐远心里想着··秦怀臻最后追到了宣和殿外,周围顿时安静许多,阵阵凉风拂动着荷叶,草腥味阵阵荡来··晏清在荷叶亭里,手里拿着木杯·秦怀臻走了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坐在石凳上,望向那朵朵荷叶。
“先生在这儿干嘛”·“等你啊·”晏清转过身来笑对着秦怀臻··“等我吗”秦怀臻坐在石凳上。
“昨天你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晏清为秦怀臻斟满了木杯里的酒··秦怀臻笑着,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所以你们在玩儿什么把戏”秦怀臻擦了擦嘴用手撑着脸看向晏清。
“你们看来我还有同伙·”晏清饶有兴趣地看着秦怀臻··“要不然呢这两件事必定跟你有联系。”
秦怀臻笑着给自己斟满了酒,然后喝下去··“两件我怎么不记得有两件,你的父亲可是只让我出一题考你啊”晏清皱着眉说。
“装蒜·”秦怀臻又喝了一杯酒··“秦怀臻”突然一个声音响起,秦怀臻转头一看,是李归何跑了过来··李归何喘着粗气,望了望晏清后,又说道:“快回去。”
秦怀臻立即会意,站起身来,跟随李归何远去··荷叶亭中又只留下晏清一人,他皱眉望向河边,拿木杯的手有些发颤··“到底怎么回事”· · ·第11章 浪静·第十一章  浪静·【安城·宣和殿】·秦怀臻本来是想会会晏清,但看见李归何急急忙忙的样子,觉得有些古怪,便跟了来。
晏清握着木杯,手有些颤抖,看着这满片的荷花有些发神··“这到底怎么回事·”·秦怀臻赶得很急,很快就到了那宣和殿内··“发生什么了那么着急找我”秦怀臻问道。
“楚约辰说这里有你喜欢的吃的,让我赶快叫你来·”李归何抓着衣袖说着··“你就为了这点儿事情”秦怀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他撒不成谎·”楚约辰走过来拍了拍秦怀臻的肩说··秦怀臻觉得有些古怪,平常这二人从来不会有事瞒着他,今天突然在他面前卖关子让他感觉有点不适。
“哈哈哈我们是秦夫人派来的给你相亲”楚约辰突然猛地拍了一下秦怀臻的背,转身就跑。
”    秦怀臻还没缓过来·楚约辰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平时胡闹就算了,现在竟然明目张胆地来打他,更可恶的是他还不能还手。
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楚约辰跑远了,李归何也紧跟其后··“哈哈,那家伙也该被我打了,谁让他昨天抢我的烤鸡”楚约辰捂着肚子笑着说。
“噗·”李归何笑了笑··“昨日是你去禀告皇帝,怀臻的父亲回来,让他设宴吧”李归何拿起一个桂花糕递给递给楚约辰。
“是啊,还不是替那小子抱不平,否则我才没那么无聊,也不知道他一天在想什么,花天酒地的,也不干点什么,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关键是......啊......”·“怎么了”李归何抬头看着楚约辰,瞬间就僵住了。
“谢谢你啊,太——子——”秦怀臻站在楚约辰后面,笑着说道,他单手放在楚约辰的肩上,力道特别重,使得他周边的衣服衣服都起了褶皱。
“啊哈哈哈……我......呃......今天的葡萄我觉得好好吃哦,你......啊......疼李李李......救命......”楚约辰也不敢吼出声来,只好向李归何小声的求救。
“太子......我去给你拿吃的......”李归何憋着笑走开··“你别走啊”楚约辰小声呼喊着,可李归何已走远··“小子,你胆子很大嘛”秦怀臻笑着单手打开了折扇,遮住了他们俩的脸。
秦怀臻凑近楚约辰的耳边说着··西边,一群打扮精致的女人坐在那儿集体呆住了,本来在互相炫耀高捧对方的她们看到这一幕都静止了··“天啊,那公子长得真俊俏啊……”一个女人捂着嘴说。
“他居然和太子说话啊,看样子关系很好啊……”·“大哥......这只是秦夫人......啊痛......”楚约辰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却依然努力对外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少提我娘,别找借口·你不就是为了昨天那两只烤鸡嘛来洗刷我貌似你的年岁比我还大些吧还给我找女人”秦怀臻继续对着楚约辰的说道。
“哇天哪,他们在干嘛”有个女人小声叫道··“怕不是个断袖·”一个妆面艳丽的女人一脸高深的说道。
“呸呸呸,竟说些假话,那公子生的如此好看,怎会是那些样貌不出众的断袖你们待会可别跟我抢啊”一个长相灵巧的女人嘟着嘴说道。
“断袖不是挺好的嘛……嘿嘿嘿嘿......”有个女人捧着书道··“噫……她不是郑尚书的次女嘛听说是个书呆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还有这样的癖好……”大家都纷纷看向她说道。
“请各位不要在此议论太子殿下,此乃大不敬·”·那群女人朝声音的出处转去·李归何手端着木盘,里面装着瓜果,他的表情冰至极点,在这个略微炎热的夜晚显得实在严寒,那几个女人纷纷闭嘴,看见李归何走远后。
“我听说他是太子的书房先生呢……”·“干嘛的”·“哎呀就是陪着看书的·”·“那他拽啥......”·“他跟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怪不得......”·“我......错了还不行嘛你看你看大家都误会了……”楚约辰小声说道,正好有人来给他行礼,他只好苦笑着点头示意。
“误会什么”秦怀臻眯着眼睛看着楚约辰,肩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啊......”楚约辰绷不住了,实在太疼就叫了出来,秦怀臻见状后就立即松开,楚约辰一下子泄了气,露出了一副放松的表情。
“天啊”那群女人脸都红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好了,来吃东西了·”李归何表面行了个礼,其实脸上贴的全是寒霜··“得,今天得罪了两个祖宗,日子不好过了......”楚约辰撇了撇嘴,看着这二人,一个面带笑意,但估计一出这宣和殿,自己就要被他倒栽葱地埋在土里,另一个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大概这半月都不会有好脸色。
“哎......到底谁才是太子啊……”楚约辰暗自叹着气··宣和殿布置得宏伟壮大,满殿都是金饰,大到墙上盘着的金龙,小到样式独特的烛台,大家都在四处走动交谈,中间是舞池,旁边是乐室,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乐器,着装一致的乐师早已准备就绪。
舞女也是值得去细看的一群人,她们大多来自于疆域,有的着装独特,但却引人瞩目,更有甚者鼻上会接上一根精雕的细银链子,脸上围着一幕纱绸,大多选用红色与橙色,不同于楚国女子的典雅气韵,她们外穿暴露,露出肚脐,脸上只现一双眼睛,勾魂引魄。
她们坐在一边,衍生说笑,更有甚者追逐打闹,但却又因语言不通,只能聚堆在一块··桌上的菜肴更是应该去看看,楚国外交甚好,每逢定年,就会有不少贡品进贡,吃的更是数不胜数。
例如那横在桌子上的类似于棍子的东西,自于波旁王朝,可以直接食用,不过边上装饰的鸢尾花就别去尝试了,实用的方法,一般这旁边会站着一个穿玫红长衣的侍者,如若有人想吃,他们就会从背后拿出一把白天磨得锃亮的刀对着就是一刀,切下来放在那棉花裹满的钵里,里面装好了热水,泡软了就可以食用,有想尝试干吃的也就另当别论。
那些盘上的蜘蛛虫子起于高棉,没有添加任何调料,把它们的壳肉扳开还可以拉出弯弯的绿色粘液··还有各式各样新奇的菜式··对于那些王公贵族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对于秦夫人......·“我的天啊,这些都是什么啊”秦夫人看见摆上来的菜式愣了,戳了戳正在回敬酒的秦乐远··强强悬疑推理因缘邂逅·“这是江边的特产,你可以试试看。”
秦乐远转过身来从里夹起了一块肉放在秦夫人碗里··秦夫人桌前摆着一个瓦罐子,上面雕着些许好看的花纹,瓦罐子下面垫着个铁盘子,里面盛着东瀛贡来的碳石,锅里盛着红色的汤汁,浮着两块葱白和姜片,冒着热烟。
秦夫人半信半疑地放在了嘴里··“好吃啊这个肉好嫩这些是辣椒吗”秦夫人眼里仿佛带着光,拿起筷子就自己夹了一块。
“喜欢吗我的一位营里的弟兄就在那里居住,我可以托他带些来·”秦乐远看着吃得脸鼓鼓的秦夫人笑着说··“好啊好啊”秦夫人兴奋地说着。
“慢点,慢点·”秦乐远拿起桌上的手帕递给秦夫人··“这些可以带回去吗这个虫子就算了……”秦夫人指着那边的桌子小声对秦乐远说道。
“当然了·”秦乐远笑着用手挽了挽秦夫人掉出来的耳发··“皇上驾到·”一个声音尖的太监吼着,全场开始安静了下来。
秦怀臻正想拿一只全身沾满毛的蜘蛛扔在楚约辰的衣服里,可听见这声音也只能罢手,悻悻把那蜘蛛放回盘中,而楚约辰正拿着一个竹轮对李归何挥了挥,但却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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