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弥漫 by 假寐王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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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雾弥漫 by 假寐王爷(2)
·延陵奕抬手把额发撸到了脑后,狭长凤眼定定的望着卫生间的门,良久才温吞回到:“没,泡完澡以后倒头就睡·我本来还担心我打地铺他起夜别给我踩吐了,结果一晚上他都睡得安生的很。”
他顿了顿,眸光一暗,又喃喃道:“倒是我,一想起来就后怕·我要是没给他打那个电话,是不是都没人能发现他被绑架了”·那幽幽语气中夹杂的情绪太复杂,有哀叹,有怜悯,有庆幸。
但人精陈炳睿似乎还抿出了点儿不同寻常的意味,又扫视了一遍整个通透的房间·于是他若有深意地问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延陵奕一愣,隐约泛着粼粼波光的眸子望向陈炳睿,突然坏笑道:“陈警官觉得呢”·“不好说啊,是我想的那种吗” 陈炳睿笑眯眯地把球又传回了对方手里。
延陵奕倒也不遮掩,耸了耸肩,随意道:“这得看他对我是什么态度呗·他当我是好兄弟,我就只做他的好兄弟·他众叛亲离,那我就不光要当他兄弟,还要当他家人,直到他紧急联络人那一栏里面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可填为止。”
陈炳睿缓缓收敛了笑意,又半真半假问道:“你不难过吗”·“难过” 延陵奕一挑眉,丝毫没有犹豫张口就回道:“有什么可难受的,反正他这个死宅现在也没女朋友,我占得几天是几天。
再说了,指不定哪天我又喜欢上别张脸了呢”·合着你就是个颜控啊喂·陈炳睿额角抽了抽,心说自己刚刚真是白为这兄弟流了一把辛酸泪了。
而后,延陵奕还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脸垂涎的笑意,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其实吧,你们那个冷冰冰的陆副队长才最符合我的口味,啧,可惜太硬了,不知道啃不啃的下来啊。”
陆副快跑这里有个死给想睡你啊陈炳睿以掌捂脸闷声咆哮着。
“陆副,我刚才翻了翻张子琛的作业本,发现同班的其他学生本子都才用了一半,他的却是崭新的,他……”·“他书包丢过一次对吧” 陆为打断了电话里王鸿赶集似的话,直截了当下了结论。
王鸿脑袋点的像捣蒜,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对对对陆副你怎么知道的我还特地把他其他科目的作业本都翻出来看了一遍呢”·陆为也不多做解释,让王鸿继续汇报其他发现,对方言简意赅的转述了救火事件还有抄作业的事情就挂了电话。
此时的警局办公室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各类早餐的油腻味道,混杂在一起被暖风空调像个老烟枪一样不断循环着吸进去吐出来,于是那抹味道更是纠缠的难分难舍了··强强悬疑推理·陆为强忍着想把所有窗户大开的冲动,去茶水间抽了两袋感冒灵颗粒回来甩手丢在了温馨的桌上。
正在擤鼻涕的温馨刚心头一暖,旁边的同事从手里的卷宗抬起头望着渐行渐远的副队长的背影,摇了摇头悄悄和温馨说:“你说说你这感冒的真是时候,你又坐窗边,闹得陆副没法儿开窗,恐怕这会儿是去外面透气去了。”
“啊……那,那那那怎么办啊·” 温馨顿时犹如被当头泼下一盆凉水,小巧的鼻头被擦的通红,瞪着杏眼- cao -着浓重的鼻音惊恐道。
“喏,陆副不是已经表明态度了吗,赶紧喝药赶紧好·”·同事话音刚落,传说中去透气的陆为竟然又回来了,板着一张脸先行一步进了空闲的会议室。
温馨和同事目目相觑时,一早就不见人影的陈炳睿也推门进来了,后面踱步而入的青年让温馨眼前一亮··这人正是薛寒··他今天穿的颇为休闲,许是车上暖风开的太足,外套只是拢在肩上,露出了里面版型宽松的米白色V领毛衣,微长的发尾在脖颈后随意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整个人显得相当随- xing -闲适,与那个演奏小提琴的公子哥儿形象反差不小··当然,如果忽略他吊着的右手的话·· · ·第十八章 看不清的剪刀石头布·薛寒原本神色颇为淡然,感觉到有视线投过来,转头一看就望进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
那天酒吧里温馨花容失色的样子再次浮现在眼前,于是他一勾唇角,歪着头朝温馨眨了一下眼,乐呵呵的扭身进了会议室··这一幕正巧被双手环臂靠在桌前的陆为逮了个正着,他打量着薛寒吊在脖颈上的手,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陈炳睿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替满脸写着‘不想废话’的薛寒解释道:“吃早饭的时候,他老是忍不住想用右手,就干脆给自己吊起来了,我猜是为了时刻警醒着自己。”
陆为倍感无语,就见薛寒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如一团面团一样软塌塌的瘫了进去,终于是明白了这人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居家,合着是把警局当他家了··尤其是,对方还一脸疑惑地望着两个刑警,自然道:“你们站着干嘛坐啊。”
会议室外,刚捏着鼻子灌了满满一杯感冒灵冲剂的温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漱漱口,突然眼尖的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门口探头探脑,顿时咣地一声把空杯子墩回了桌上,中气十足的不像是一个感冒的人:“什么人”·那人影猛地瑟缩了一下,犹豫片刻才咬着牙走了进来,却不敢抬眼看双眼如同探照灯一般的温馨,咽了一口唾沫,哑着嗓子哆哆嗦嗦朝温馨喊道:“警察同志我我我我我不是坏人我叫潘潘潘小白,来送送送东西的”·潘小白温馨拧着秀气的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黄毛小年轻,那句警察同志让还在实习期的温馨颇为受用,隐隐带着趾高气昂的模样问道:“来刑侦大队送东西送什么呀”·潘小白头也不敢抬,警察局对每一个小混混来说都是最畏惧的地方,他心里简直都要哭爹喊娘了。
要不是整个店里就他一个毫发无损,邢哥就不会让他来警局遭这罪了··他抖着手将肩上的双肩包卸了下来双手往前一递,差点戳到温馨胸口,温馨刚柳眉竖起要发火,就听见潘小白说道:“这个书包是一个高中男生去我们店里纹身的时候留下的”·张子琛的书包·温馨闻言刹那就劈手夺下那个明显用了很久,边角有些磨破了的双肩包,一把就紧紧抱在怀里,这要敢是个活人,恐怕都得给她闷死在胸脯里。
温馨嗷得放开嗓子就嚎了出来:“张队陆副”·潘小白登时面色惨白拔腿就要跑,突然想起来邢哥的交代,这才硬生生把自己钉在了原地。
小姑娘尖利的嗓音刺得陆为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又皱成了川字,陈炳睿忙有眼色道:“我去看看你们继续·”·没个正型斜倚在靠背上的薛寒弯了弯眼梢,冲着对面的陆为调侃道:“陆警官真是不容易啊,这又要当男朋友,又要当上司,果然是青年俊才,稳重可靠。
你们这儿的小姑娘都挺粘你的吧”·出乎他意料的是,陆为微微一笑,开口嘲讽道:“哪里,我们老了,不比你这样的小年轻,可得多注意锻炼,加强肾健康。”
薛寒一挑眉,心说这冰棍还是板着脸的时候不讨人厌··好在陆为无意继续和对方打嘴仗··“所以你是说张子琛主动来和你搭话的” 陆为敛回笑意,冷淡道。
薛寒“嗯哼”了一声··陆为:“你怎么判断张子琛一直在听你们说话的”·薛寒垂着眼眸回想了一下,道:“苏苏声音不是很大,又是在超市的小角落里,他本来已经结账了,那个距离我看不大清楚,不过他似乎是已经提起来袋子了。
听到我说让她早点回家时,张子琛的头偏过来了点儿,唔,然后又折了回来·”·他左手指尖点了点桌面,又补充道:“不排除我没看清的可能- xing -,陆警官你最好还是让人查查监控。”
谁知陆为没有继续追问他细节,而是突然问了句题外话:“你近视多少度”·薛寒手下一顿,抬起暗沉无光的眸子堪堪对上陆为的,思考片刻形容道:“就这个距离看不清你五官的程度吧。”
陆为暗暗诧异,他和薛寒也就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居然连对面的人五官都看不到吗·“这是几” 他面无表情的冲薛寒张开手掌问道。
薛寒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比了一个‘耶’,不痛不痒道:“我赢了·”·他以为这位陆警官要继续盘问他细节,没想到对方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合起了桌上的笔记本,将签字笔也收了起来。
强强悬疑推理·“不问了”·他疑惑的看着陆为站起身来,对方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薛寒甚至感受到其中丝毫不加掩饰的冷意··“麻烦薛同学在这里坐一会儿。”
陆为没头没尾的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头雾水的薛寒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干瞪眼··年轻人的恢复力总是让人难以置信,又或者是薛寒自身对病痛的习以为常,他的状态与昨天离开审讯室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剩了他一个,干脆长腿一抬,将脚跟没规没矩的搭在了桌沿上,整个身子也塌进了椅背里··他低下头,定定地望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眸中是暗流涌动。
温馨吸了吸鼻涕,瘪着嘴用戴着手套的小手一件件从书包里往外取东西,眼眶红红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神情却是认真又慎重无比··陈炳睿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证物和指纹的重要- xing -,小姑娘抬起胳膊肘粗鲁得一糊眼睛,脸颊上刮过一道水痕,她带着浓重的鼻音糯糯道:“嗯,我下次一定注意,检查我也会好好写的。”
陆为放下手里的作业本,凉凉地扫了一眼陈炳睿,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的快速总结后,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唔”温馨手下一顿,皱着眉头在书包底部摸了好几个来回,半晌才把那个小玩意儿终于掏了出来。
“这是…… 戒指”红通通的杏眼望着那枚钻石不大的戒指,疑惑道··几人闻言都凑了过来,陈炳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
陆为在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将戒指从温馨手中拿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就往上面的钻石照去··光线将小小一颗钻石打的透亮,映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众人顺着光影看去,只见发灰的墙面上映出一串小小的英文字母··最近在苦学英文的某位小警员下意识的一字一句喃喃念了出来:“Kill me …… if I leave …… you卧槽”·那小警员顿时就爆出了一句粗口来,温馨也顶着红鼻头愣在了原地。
若我离去,断我命路··陈炳睿脸色暗了下来,望向面无表情的陆为,道:“陆副,这是齐嫣然的戒指”·陆为沉沉的目光里氤氲着风沙,他已有了结论,但还是低声道:“没有证据前,先不要妄下定论。
陈炳睿和小实习去再审张子琛,你们几个去查一下这个戒指的出处,看看能不能查到定制记录,另外联系徐鹏飞问话·”·“是·”· · ·第十九章 一盘咖喱鱼蛋·如果放在古代,徐鹏飞差不多就是个怀才不遇的穷书生。
尽管他从小到大成绩都相当优秀,奖学金拿到手软,可真正入了世,才知人情世故和人情冷暖·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情知趣·和同事相处,讲究高明的和善,甚至有些时候需要沆瀣一气的挣扎在上司的管控之下才能构建出那么一丁点儿的同事情来,可一次项目的竞争就可能掀翻那有可有无的维系。
而和上司相处,更是讲究良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上赶着溜须拍马,成败却是全看上司的为人和心情··徐鹏飞作为一个满心满脑都扑在学业上,甚至大学结束时都没和室友聚过餐打过游戏的人,情商都让他拿来垫桌角了。
不过好在次次碰壁后,他遇上了一个好伯乐好上司,也就是他的妻子,齐嫣然··齐嫣然是个相当柔情的女人,尽管她本身学历不高,不过凭借着一副好皮相和一双慧眼,懂得最大化和利用,她的白手起家全靠挖别人公司的墙角。
一些有能力却面临各种各样缺陷和问题的人才,比如徐鹏飞,在她的赏识下如同千里马遇见伯乐,感激且尊重··可过于薄弱的‘领导基底’最终还是葬送了齐嫣然的小公司,破产和负债使得人去楼空,最终只剩下耿直过头的徐鹏飞,愿意和齐嫣然一起扛下她的灾难。
知情者里,有的人说徐鹏飞不过是齐嫣然给自己寻的一个好下家,也有人说是徐鹏飞的担当感动了她,还有人说这是徐鹏飞抓住了好机会·不过这些连茶余饭后的聊天都钻不进去的话题,没几天就散了个彻底。
事实如何,想来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戒指” 谢小宝窝在拐角处疑惑道,在接收到命令后,他小心翼翼地伸长了脖子望向正恍恍惚惚- cao -作打印机的徐鹏飞,奇怪道:“没见他戴戒指啊。”
传呼那头的张舜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来:“糟了·”·一家港式茶餐厅里··“想点什么自己看·” 陆为面色平静的将手里的菜单递给对面沙发里的青年。
薛寒浅棕色的眼眸绕着陆为转了转,也不伸手去接,就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对方··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他生生的在会议室里都待瞌睡了,刚打开门打算随便抓一个行色匆匆的民警问问,没事的话他能不能回去,就被一张丰神俊朗但不知为何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扑克牌’逮了个正着。
然后这张‘扑克牌’就以照顾伤员为由把他‘请’到了警局附近一家不大点儿的港式茶餐厅,天知道对方捏他肩膀那一下他忍了多大劲儿才没喊疼。
也不知陆为是真的脸皮赛城墙还是无视人的功夫炉火纯青,见薛寒不接,干脆往他面前一放·愣是自顾自的开始看起了菜单来,甚至慢条斯理的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罐无糖可乐,一份滑蛋叉烧饭,一份鸡蛋沙拉三明治,一盘炸花枝丸和咖喱鱼蛋,还特别叮嘱甜辣酱和番茄酱各来一小蝶。
服务员是个做兼职的女学生,脸颊红红的,眼神在两人间飘忽不定·让人怀疑她手下那鬼画符的动作是不是真的在记点单,倒是陆为视若无睹,只在说谢谢的时候抬眼还算温和地冲服务员匆匆一笑。
薛寒见状,干脆也不客气,点了一杯冰鸳鸯和枫糖浆西多士··强强悬疑推理·“不再点点儿” 陆为神情淡然的问道··“嗯” 薛寒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手一顿,疑惑道:“你不是都点那么多了”·陆为闻言一挑剑眉,毫不客气道:“那些是给我自己点的。”
薛寒挥走了服务员,道:“哦是吗·”·这家店的位置相当偏,哪怕正处于午餐点儿,也只有洋洋洒洒的几个客人··不过这间港式茶餐厅的老板显然是个有情怀的,明亮的厅堂,几张小桌上都布置着干净妥帖的纯棉桌布,造型别致的墨绿色小瓶里插着各色小花开得正雅,似乎是老板早起购置的新鲜花骨朵,根- jing -扎在清水里,待到客人上桌时才恰好绽放开来。
薛寒也不急着探究陆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兀自低头摆弄着手机·毛衣袖口稍卷,露出了手腕上一条黑色编织绳,不规则的形状一看就是手工编的,边缘磨得有些起毛了,和他那精美异常的耳骨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陆为挑了个墙角的位置,店里没有放音乐,一时间只有他一人咀嚼食物的声音··眼看桌上的空碟子多了一个又一个,对方似乎还有要开口的意思,薛寒终于是一推喝空了的玻璃杯,戏谑道:“没想到贵局人命案还没结,陆副队长还能这么惬意的享受午餐,真是让人‘敬佩’啊。”
陆为也不急着和他针锋相对,慢悠悠地抽出一张餐纸抹了抹嘴,才幽幽道:“所以,我们人民公仆就活该脚不沾地饿死活该吗”·薛寒皱了皱眉,他心情并不好。
而且总觉得这个陆警官有种莫名其妙就惹人恼怒的天赋,端着一副四平八稳雷打不动的深沉,他的视线仿佛永远是自上而下的,带着如有实质的威压,这让薛寒有些心虚的同时也难以抑制的厌恶。
不耐烦终于冲破了那层礼仪外壳,薛寒冷哼一声,抓起外套作势就要起身走人··“你觉得,你的计划会顺利吗”·陆为淡漠的一句话直接将薛寒定在了原地,他甚至都没有抬头,手下正将用过的餐纸重新叠整齐,仿佛这是一件特别值得他专注的事情一样。
薛寒停顿片刻,忽然莞尔一笑,好似发自内心的开心,整个精致俊美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忽现,似乎还能看到他养尊处优时的意气风发和清爽明朗。
如果忽略他眸间趣味和玩味十足的光芒的话··他重新一矮身坐了回去,懒懒一抬手,宽松的袖子滑到了手肘处,露出了小臂上流畅又不突兀的肌肉线条,在陆为的默许下招呼服务员又点了一杯热巧。
“我演技很差吗”·这个问题确实是衷心的··陆为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宛如月夜下的一潭冷泉,道:“不得不承认,你演的确实是那么回事。
恐怕连张子琛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被你摆了一道·”·“欸~谢谢夸奖,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薛寒灿笑着摆了摆手,眼梢勾起,不加掩饰而兴趣十足的反问道:“那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呢”·谁知陆为却突然沉默了。
这个薛寒的- xing -格很是怪异,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个- xing -强行拼凑在了一起,甚至大喇喇地露出那条痕迹粗糙的缝合线来。
一旦被人发现他的坏心眼和恶作剧,就会瞬间从正常人切换到神经质的人格,沾沾自喜甚至洋洋得意··他需要凭着当下对薛寒这个人的理解将他一把拉回来·毕竟有计划的,不止他一个。
“据你在会议室里的表达,你的近视度数应该是在370度上下,你的主视眼是右眼,似乎散光度数不低·”·陆为语气沉稳,指了指头顶,“而你说的那家超市当时灯火通明,店门口正上方恰好有一盏亮白色的顶灯。”
“张子琛的个子并不低,以你当时站在角落的位置,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应当只能看到一团投- she -而下白色的光影而已,这不足以令你判断张子琛的动作。”
·“你是在有意引导我将张子琛放在一个值得重视的位置上,从而进一步调查他背后的东西·”·“你想帮张子琛·”·薛寒好整以暇地点了点脑袋,心说原来是这里出了披露。
“你和张子琛是怎么认识的” 陆为将叠好的餐纸轻轻压在了杯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后十指交叉,又恢复了他那偏高的视线··薛寒嗤笑了一声,似乎带了点儿无奈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怕烫似地猛灌了一口还冒着白烟的热巧,掀起眼帘,利落而直截了当道:“我需要你和我合作,不代表你们队,仅仅代表你个人就可以·”·那神情转换快得令人咋舌,仿佛端起杯子和放下杯子这套动作是什么神秘的仪式一般,方才的洋洋自得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饶是陆为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为他突然过分的正经而忍不住皱了一下眉··“你想和我合作” 他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见他不急着拒绝,薛寒暗地里高悬的心落下来了一半,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希望可以通过你了解近期和未来会发生的案件里,关于所涉珠宝的部分。”
“你一定懂我的意思,陆哥·” 他眸间细碎星光闪烁,语气颇有些暧昧··“哦” 陆为微眯起眼,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会发生案件呢这与蜜语有关”·“不。”
薛寒正视着他,俊美眉间的微皱泄露了他的急切,他背脊直挺,一如演奏小提琴时的妥帖,认真道:“目前就我的了解,蜜语是一家经营正规的企业·不过其中有些事情我也还在探究中,并且我对贵局没有任何的恶意,包括张子琛。”
他顿了顿,又道:“我确实捕捉到过一些关于张子琛和那个女高中生之间的蛛丝马迹,应该对你们当下追踪嫌疑犯是有用的·”·“我知道。”
陆为不以为然··强强悬疑推理·否则他怎么会将薛寒带出警局来··他压低声音,继续叙述着,又像是像自言自语:“我没有什么执着的原则,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发生了某些案件,我也可以透露给你一些允许范围内的信息。
不过,我需要你老老实实地把你现在知道的事情一字一句给我交代出来·”·“你也不想张子琛被误认作杀人犯,对吧”·言罢,他终于是冲薛寒轻轻弯了弯唇角。
弧度极小,却似乎有种刀剑回鞘,偃旗息鼓的意思·· · ·第二十章 沼泽的触感·沼泽总是可怕的,一旦踏进去就无法抽身而退··况且,陆为并没有承诺过会透露给薛寒‘所有’信息。
这一点其实薛寒也心知肚明,但他当下别无选择·陆为作为一个有实权并可以直接接触到案情的人,是他最合理的合作伙伴·不过对方说自己并不执着于原则,这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又合乎心意。
“你知道张子琛不是杀人犯” 薛寒似笑非笑道··陆为斜睨了他一眼,只说他去结账,便起身去了柜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将一张收据轻轻放在了台面上,冲陆为优雅的颔首一笑,很是和蔼可亲,岁月的痕迹随着这个面部表情骤然加深,却挡不住她曾经风华的影子。
陆为也难能可贵的回以一个真诚而温和的笑容,面孔上是一闪而逝的温柔·他先将钞票放在了托盘上,随即又从钱夹中多抽了几张百元钞票,只是这次还不等放在托盘上,就被一只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老婆婆冲他缓缓摇了摇头,陆为一蹙眉却也不再坚持,轻声道:“那就麻烦你了,柴姨·”·柴姨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吧··一边,随手将外套甩在肩上走来的薛寒似乎听出其中的深意,眼梢在两人面上一滑,便垂了下去。
直到陆为和薛寒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个被称为柴姨的茶餐厅老板才不紧不慢地招呼一个小服务生到身边来,悠悠道:“茜茜呐,你来,看看店里的监控怎么不中用啦”·两人没有回警局,而是打算驱车前往薛寒临时租的那个集装箱房。
“我承认,我确实是故意和张子琛搭上话的·” 薛寒双手插兜,一边踢踢踏踏着步子,一边大言不惭道··陆为和他肩并着肩,昂首阔步,腰挺背直,和他反差感颇强。
“只是我没想到这小混蛋下手挺狠的,就给我留了个自我介绍的时间·”·“那个女高中生,叫……邱什么” 薛寒边扣安全带边漫不经心地喃喃道。
“邱以童·” 陆为回道··“这个女生,还有张子琛,最近几个月在玩一款企鹅新出的角色扮演类网游·” 扣好了安全带,薛寒边说边打量着车里的布置,根据这一丝不苟和处处都透着‘强迫症’三个字的风格,他断定这是陆警官的私车。
陆为没接茬,给张舜发了条信息后发动了车子驶出了警局,沉默不语的等着身旁左顾右盼活像个春游小学生一样的年轻人继续叙述··谁知对方见他没吱声,居然还扭过头来问他怎么都不好奇下文,结果换来凉飕飕地一瞥。
薛寒“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嫌弃陆警官的不配合,只得正色起来:“那个游戏刚内测不久,只开了一个服务器给玩家试玩·我恰好也在玩这个游戏,张子琛的游戏ID是‘海盗的晚餐’,整个服务器里出了名的独狼玩家,热衷于单刷副本。”
突然,他话音随着车身的晃动而一顿,忍不住问了一句题外话:“陆警官……你,刚拿驾照”·红灯路口处,黑色的SUV被一把方向盘打地猛然侧身,把一辆多拉快跑企图插队的出租车别在了原地,那出租车司机按下车窗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换做是个暴脾气的,怕是已经怼回去了·陆为却是冷着一张脸恍若未闻,偏过头一本正经道:“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张子琛”·薛寒眼角抽了抽,索- xing -也自动屏蔽了车窗外的喋喋不休,继续道:“之前本市办过一个线下见面会,虽然我没有参加,但是看过活动照片。
一个经常和我一起刷日常的朋友对张子琛印象很深刻,他说大家都以为这个常年徘徊于服务器排名前几的战神独狼会是个中二技术宅,结果没想到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正说着,绿灯亮起地一霎那,陆为一脚油门踩得车身向前一冲,顿时有种身在F1比赛的气氛。
薛寒脸色难看了几分,默默伸手攥住了自己的安全带·而目不斜视驾驶汽车的陆为见副驾上的人没了声儿,正要开口询问,薛寒却是深呼吸了一口,接着叙述起来,只是声音似乎有些发虚:“我本来已经差不多忘了这回事儿了,多亏了当时我那朋友多了几句嘴,加深了我的印象。”
“他说,\'海盗的晚餐\'是陪一个叫\'秋蝉\'的女玩家一起去的,两个人是同学·据说当天是\'秋蝉\'的生日,网友一撺掇,于是\'海盗的晚餐\'借活动酒店的小提琴给她演奏了一首曲子,不过他技艺不精,整首曲子磕磕绊绊的,并且每次音准有误时他就会习惯- xing -的用琴弓敲琴弦。”
陆为反问道:“所以当时你回忆起隔壁邻居家的高中生时,才怀疑他就是游戏里的\'海盗的晚餐\'你还记得办活动的酒店叫什么名字吗”·薛寒“唔”了一声,强迫自己不去在意摇摆不定的车身:“毕竟我偶尔能听到他练琴,初学者水平,坏习惯也多。
酒店的话,我等下打个电话问问·”·陆为闻言,不自觉一皱眉··随着SUV一道绚丽的蛇形走位,稍显拥挤的马路顿时一片人仰马翻·听着耳边各种“滴滴”的喇叭声,薛寒暗暗流下一滴冷汗。
好在目的地的距离并不远,几乎是陆为停下车的同时,薛寒就踉跄着冲下了副驾驶位置··强强悬疑推理·见身型修长的年轻人捂着嘴弯着腰不停干呕,一只胳膊还惨兮兮的吊在脖子上,显得颇为狼狈。
陆为环起手臂靠在车门上,轻描淡写道:“你晕车”·直到薛寒终于缓过来了,才抬眼望着连头发丝都依旧一丝不苟的陆为,虚伪道:“不愧是陆警官,我活了二十一年头一次体验到晕车是什么感受,受教了。”
这句话似乎莫名戳中了陆为极高的笑点,他破天荒的搭了一句:“承让·”·可那点人气儿转瞬即逝,又正经道:“继续·”·薛寒轻挑一笑,微哑的声线配上雌雄莫辨的俊美脸庞,颇为缱绻:“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急- xing -子啊,陆警官。”
话虽是这么说,他还是边带路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直到此刻,直男陆为的反- she -弧才察觉到自己似乎被这浑小子口头调戏了··“喂是我。”
“不刷本·我问你,之前那个线下见面会你们是去了哪个酒店”·“哦,知道了·”·“明天有课,再说吧。
挂了·”·明显还传来叽叽喳喳声音的手机被薛寒直接挂断了,他头也不回道:“凤城四路上一家叫吉福酒店的·”·电脑屏幕一个个亮起,薛寒坐在桌前,虽然只能用一只手,但那修长手指乒乒乓乓敲出一串异常复杂的密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薛寒没说自己要干嘛,陆为虽然没问,但他看得出来这个网络安全专业的大学生正在做些令广大网上冲浪群众痛恨的事情——盗取他人账号··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孔此刻神色恹恹,似乎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但又颇感无趣。
很快,陆为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顺利进入到某个倒霉蛋的云盘里,挑出了那张网游线下交流会的合照,录影,活动策划书还有花名册··至于他在无所事事的传输过程中鼠标一拉一点,删掉了一堆人家保存的岛国动作片,陆为估测这个魂淡是特意招人嫌的。
 · ·第二十一章 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你有U盘吗”薛寒问道··于是陆为一扬手,将掌心中早就准备好的小东西丢给了他,好像他料到一定能从薛寒这里得到些什么一样。
薛寒也不含糊,干净利落地将东西拷了进去,然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串棒棒糖来,随手扯下一袋头也不回的向后一丢,正中陆为怀中··他自己也扯了一袋,用齿尖撕开包装袋就塞进了嘴里,像只不停往嘴里塞瓜子的仓鼠,腮帮子鼓起好大一个包来。
倒是陆为,冷峻地眉眼深邃,捏着阿尔卑斯草莓牛奶味棒棒糖袋子的边角,仿佛捏着的是只一周没洗的袜子,他沉默了两秒钟,还是没有拆开,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唔·” 薛寒没正形地歪坐在椅子里,将棒棒糖从嘴里抽了出来,像夹香烟一样夹在修长的两指之间,点着鼠标道:“我有一个自己录的游戏录像,碰巧录到了一段‘海盗的晚餐’和别人的对话,不过这个录像不能拷给你,放给你看一下吧。”
他说着,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在几十个编了号的视频中打开了其中一个来,编号看起来像是年月日··陆为目光沉沉地望着屏幕,明明是无喜无悲的表情,身边的薛寒却莫名地感受到那瞬间无限增加的压迫感来,好似旁边蛰伏着一只猎豹,怔注视着突然出现的猎物一般。
他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将棒棒糖重新塞回了嘴里··其实录像刚开始的时候,全神贯注的陆为还没明白为什么这段游戏里摆摊卖草药的视频有什么问题,直到过了一两分钟,他才懂了薛寒的意思。
因为每当摊位上的草药快卖完的时候,草药的数量就会突然跳到满库存,这显然是不正常的··陆为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唇角,调侃道:“你就靠这个在游戏里发家致富的”·薛寒闻言,摇头晃脑含糊道:“要是这个游戏漏洞足以让我发家致富,我还至于录像测试它干嘛”·他忽然倾身向前,透明的指尖点了点屏幕,示意陆为注意那个位置。
一个头顶‘海盗的晚餐’ID的角色在当前频道发道:我约了她了··他面前另一个名叫‘魂灯’的角色回道:嗯,你决定了不后悔·半晌,‘海盗的晚餐’才回道:不后悔。
‘魂灯’:好的,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海盗的晚餐’:圣诞节··‘魂灯’:收到。
随即,‘魂灯’的人物消失在游戏里,他下线了··陆为皱起眉头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这段没头没尾,甚至意味含糊不清的话不由得让他联想起齐嫣然的失踪与死亡,难道这一事件就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游戏对话中进行的的吗所以难怪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如果就薛寒所说的,‘海盗的晚餐’就是张子琛,那么‘魂灯’会是谁张子琛又答应了他些什么为代价·“陆警官,你玩过网游吗”薛寒歪着脑袋,抬起眼打量着他。
不出所料,陆为摇了摇头··“果然是老年人·”薛寒暗自好笑的嘟囔了一句,随即清了清嗓,指着定格的画面,吊儿郎当地解释道:“在网游里,大多数当前的聊天框都是即时的,也就是说不会留下记录,系统不会对当前聊天内容进行存档。
所以,很可惜,你们无法要求网游公司调取聊天记录来给你们做证据·”·谁知陆为并无表示,只是垂眸定定注视着他,本就深邃的眉眼在电脑屏幕荧蓝的光影中更有种别样的蛊惑感。
大有种你不说,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你的势头··薛寒用手肘支着脑袋,慵懒地微眯双眼,咬着棒棒糖的棍子道:“不好意思啊陆警官,作为一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人呢,我啊~免疫力奇高,最看不惯的吧,就是和我一样帅的人。”
强强悬疑推理·这时,一部手机被递到薛寒面前,这个半瞎才刚低头一扫,还没来得及辨别上面的内容,只隐隐看出是一排英文··陆为手下一翻,手机在他掌心打了个转儿,屏幕便暗了下去,他沉默不语却又胜券在握的静静望着眼前的人。
良久,薛寒才缓缓抬起头来··他目光幽幽盯着陆为,眸间暗光流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那个胸有成竹的男人冲他一抬下巴,淡然道:“现在呢”·“咯嘣”一声,薛寒齿下发狠用力,将棒棒糖咬了个支离破碎。
良久,他缓缓勾起唇角,咬牙切齿地道:“既然是陆警官,那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合作愉快·”·在两人回警局前,薛寒曾提出过自己可以打车回去,谁知陆为理都没理他,直接将副驾驶的门打开,拎着薛寒的后领将人丢了进去,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活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猫。
“我算是看出来了,陆警官,你真是暴力执法的‘典范’·”碍于一只手挂彩,薛寒在不依不饶地叫嚣了几句之后也只好一脸视死如归的扣上安全带,末了还狠狠拽了几下来测试灵不灵光。
陆为边启动车子边冷漠道:“对于薛同学这种时常徘徊在作死边缘的人,强硬的态度更有利于让你走回正道上·”·薛寒正要反唇相讥,陆为又凉凉的扔来一句:“也有助于你的病症恢复。”
发动着的SUV像一只睡饱了的雄狮,嗡地一声就窜了出去·北方干燥,再加上地段偏,水泥地上落了一层灰,后车轮摩擦带起一阵灰烟,从背后看去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待到车子一头扎进汹涌的车流里时,薛寒瞬间将那句“老子没病”咽进肚里,耳边顿时一阵热闹的滴滴叭叭的喇叭声··“老天爷啊……”他翻了个白眼儿,认命的闭上眼歪在了车座上。
……·近年来的雾霾治理有效,让摩天大厦得以露出真容·人们才恍惚发觉,原来它们高的如此危险,让人生畏·古有云,高处不胜寒,可总有人削尖了脑袋也要体验体验那高人一等和被人仰视的感觉。
“薛总·”·沉厚的办公室门咚咚响了两声,门外的人在等待门内的人许可··“进·”·隔了好几秒,沉闷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一个打扮利落清爽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微低着头推门而入,微卷的长发滑落到胸前,盖住了那朵山茶花胸针··“今天晚上与制造商有约,薛总该准备一下了。”
她头也没有抬,捧着一本平板电脑一边划划点点一边不亢不卑道··不远处,宽大的沙发上横卧着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柔软的黑色珊瑚绒家居服,头枕在双臂上闭目养神,眼窝挂着浅浅的黑眼圈,眉心微皱着,似乎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留下了印记。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却是没有任何挪窝的迹象··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是抬起眼眸来,露出精致的眼妆同时也显露出了眼角边疏浅的岁月痕迹。
身为一个秘书,这个名叫魏冉的女人也曾是上一个领导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可当下她却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沙发上显然行为与着装不达标的不是别人,正是比薛寒小一岁的弟弟,薛彬。
现在蜜语珠宝集团的董事长··魏冉总觉得,看着这个本该在大学宿舍内和室友打打游戏聊聊天吹吹牛的薛彬,困在这个四周落地窗环绕,挤满了收藏品艺术品以及奖项,可以将整个北市尽收眼底的明亮办公室内,好似充满了寂寥。
好像再多的阳光也照不进他被迫长大的心里,那里的杂草荆蔓多的盖过花朵,一只老虎蹲守在入口阻止所有人的进入,而这只老虎名叫权力··“或许薛总对这个更感兴趣”魏冉收回一个秘书不该有的考量,再次低下眉眼,一段嘈杂的影像被投屏在了办公室的荧幕上。
“你好我们是XX新闻的记者请问高中生连杀两人的消息是真的吗他的动机是什么”·“你能透露一些内情吗这个高中生是否有什么心理或精神疾病”·“听说他杀的其中一人是前段时间被报道自杀的高中女生对吗”·薛彬的眉头深深皱起一个川字,依旧阖着眼,包含怒气道:“关掉”·“这里面有薛寒。”
魏冉平静道,将影像暂停在了某一个地方··沙发上的薛彬身体一僵,猛地坐起身来,双眼在看到投影幕布上的画面时骤然张大··惊喜,狂热,复杂在他微红的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堪堪停在了不加掩饰的狠戾上。
影像是某个新闻社堵在警局门口拍摄到的,正是陆为带着摇摇晃晃的薛寒进入警局时被记者们追问的画面··魏冉暂停时,摄像机正好拍到薛寒的侧脸··一个深深印在薛彬脑海里的侧脸。
 · ·第二十二章 审讯室的灯光·“薛寒,欸~你要不要喝这个”·正坐在办公桌边上的薛寒闻声,从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是温馨拎着一杯奶茶,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薛寒微眯了眯眼,才似笑非笑道:“小姐姐特地买给我的”·陆为的办公室离公共区域很近,温馨探头探脑一番后,见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才用手挡着脸,挤眉弄眼道:“这杯本来是陆副的,他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呢。
我还听说你们在警局门口被记者围啦陆副带你‘杀’出来的”·“你们陆副差点把我杀了倒是真的·”薛寒冷笑道,他双目微阖,琥珀色的眸子无神也无光,像一面起了雾的镜子。
一回想起陆为一言不发的板着脸将他揪出人潮他就脖颈疼,他怀疑这位警官也像某位警察前辈一样家里养了只猫,不然怎么揪得这么顺手··强强悬疑推理·他随意一耸肩,又埋下头将视线移回屏幕上,道:“不是给我的那就不要了。”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他确实离屏幕有点太近了·陆为的办公桌已经算高了,可他还是需要微微拱起背·用大多数家长教训坐姿不正确的小朋友的话来说就是,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
“你为什么不戴眼镜”·陆为突然出现在温馨背后问道··这可把温馨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慌忙喊了一句“陆副”。
结果手指一松,眼见就要泼出一幅奶茶山水图……·好在陆为反应速度在线,利落地弯腰伸手一捞,堪堪阻止了一场惨剧和大扫除的发生··他将奶茶直接放在了薛寒的手边,可对方却是毫不领情的推到了一边,不满地戏谑道:“陆警官借花献佛我猜这是正常糖度的奶茶吧”·“你不是佛,我也不会送你花。”
陆为淡漠的越过他,径自拿起茶杯准备泡茶··倒是在一旁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温馨闻言,才恍然大悟道:“奶茶是张队吩咐我给加班的同事们订的陆副原来你不喝正常糖度的奶茶啊”·“噗嗤”一声,薛寒没忍住,高出屏幕的头顶笑地直晃,悠悠调侃道:“这可是你‘男朋友’啊小姐姐,他连喝可乐都喝无糖的,你怎么都没注意到呢”·温馨“啊“的一声,傻在了原地,不知该怎么接话,心说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最后还是陆为挥了挥手,让她赶紧下去忙自己的事情,温馨这才一溜烟儿的逃走了,还不忘眼睛滴溜溜的轻轻带上门。
随着饮水机咕嘟咕嘟和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一阵微涩的茶香在办公室中蔓延开来,尤带一抹柚子的气息··“小青柑·”薛寒鼻尖动了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漫不经心道:“茶的品质还行。
可惜了,水温不够·”·这确实是薛寒强“机”所难了,毕竟陆为办公室里的还是老式饮水机,控制水温着实是做不到·就说那一包小青柑,还是去年陆为的妈妈从电视购物上囤了一堆后硬塞给陆为带到办公室来的,说是让他养生。
警局里的人来来往往,哪个不是四脚朝天泡茶对他们来说确实太奢侈了··茶这种饮品微烫时最有滋味,警察局的人忙起来时,很多都是渴极了才想起来喝水,而且都是牛饮,热茶并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需要薛寒的协助,陆为怕是也想不起来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有一包快要落灰的茶叶··陆为沉默着将一次- xing -纸杯放在他手边,看着薛寒就快要贴到屏幕上的架势,终究是皱起眉,强忍着将他掰正的想法,又重复问道:“既然看不清,为什么不戴眼镜”·“嗯”薛寒似乎正在专注于什么,键盘鼠标劈里啪啦乱响,他似乎一心二用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抽出神来无波无澜地回了一句:“陆警官懂得什么叫朦胧美吗”·闻言,陆为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但他又不想了解,于是转移了话题正言道:“你准备怎么引出‘魂灯’”·笔记本被转了过来,屏幕上,名叫‘魂灯’的角色正瘫倒在地上,他的法杖散落在一旁的草地上,变成了灰白色,头顶着一个对话框,里面是一串问号。
薛寒“嘿嘿”一笑,终于是坐直了身体,将自己角色的剑入鞘,就地打起坐来,还在公屏打出一句:让你劫老子镖车,见你一次杀你一次··陆为一张俊脸顷刻间乌云密布起来,一句“这就是你的好主意”还没出口,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而且来电显示居然是“延陵奕”··陆为剑眉一挑,潭水般幽深的眸子望向薛寒,发现这个人一脸的好整以暇,唇角勾着狡黠的弯儿,还兴趣十足的用手比了个六在耳边晃了晃,示意他接电话。
而后又用只有手指能活动的负伤右手握住鼠标,长剑出鞘,再一次对着刚从地上爬起来复活的‘魂灯’一顿猛刺··“喂·”·“喂,欸~你好啊陆警官,吃了吗您今天心情如何啊晚上有空一起喝一杯啊”延陵奕不正不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妄想自己的荷尔蒙能顺着电话线漫出来。
可陆为是什么人,以静制动的宗师级人物,在他以沉默应对延陵奕的花枝招展时,一向以死缠烂打为武器的延陵奕也不再自取其辱,只得清了清嗓,生硬地如同读稿道:“是这样的陆警官,我们发现有一名玩家在本公司旗下的一款游戏里制作外挂,盗取了其他玩家的装备和宠物,举报人数达上百人,价值预估在二十一万左右。
虽说虚拟物品不受法律保护,但涉及的价值确实过于大了点儿,而且早已经超过了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我想咨询一下陆警官,我们公司应该怎么报案和追究他的责任啊”·陆为眼中的了然笑意一闪而过,明知故问道:“请问贵公司是”·“哦,企鹅。”
……·时间过得太慢了··张子琛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身边是他的母亲,张敏··审讯室的灯光自上而下的洒下,仿佛一场细雨,企图能剥离他身上的泥渍。
可张子琛却宛如一尊石像,这柔和不足以将他的外壳打破··张敏觉得疲惫极了,她几乎是绝望了··不论她说什么问什么,张子琛都将他视为无物,比陌生人还要无情,好似她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时门开了,一前一后是副队长陆为和王鸿··王鸿确实无愧于他‘莽夫’的称号,刚进了门,就将一枚钻石戒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毫无开场白,竖起浓眉,瞪着眼厉声道:“说说吧,张子琛,这是什么”·张子琛的双眼发红,视线朝桌上一划,哑着嗓子缓缓道:“齐嫣然的戒指。”
强强悬疑推理·“不是的”·张敏突然“腾”地站起身来,尖声喊着:“这不是齐嫣然的戒指我儿子从没拿过她的戒指”·她头发早已散乱,露出其中的几根白发,在光影下如同一团乱麻。
张敏几乎是表情狰狞着想要扑到王鸿身上去撕咬他,与先前清丽可人的形象反差极大,那模样让人联想到被狼群团团围住的羚羊挡在幼仔面前的样子··然而王鸿却不知一瞬间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抓了抓头,心说这张敏张子琛母子俩和他们的张舜队长都姓张,该不会是亲戚吧·“我们没有说过这是张子琛拿的,张女士。”
陆为似乎是为了安抚她,语气相对温和了一些··张敏喉头一梗,愣在原地几秒钟,才略带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道:“警察同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小琛虽说是不好管教,但他肯定不会杀人的啊……”·“有没有误会,还请张女士稍安勿躁,我们还需要问张子琛几个问题。”
见张敏还想继续解释,王鸿没好气地呛声道,根本没理会张敏的欲言又止,将亲戚不亲戚的问题抛在脑后,再次咄咄逼人地望向一动不动的张子琛:“齐嫣然的戒指为什么在你的书包里”·“我杀了她以后拿……”·“张子琛。”
陆为打断了他,深邃冷峻的眉眼中泛着寒光,严肃道:“想好了再回答·”·张子琛缓缓抬起头,目光中似乎燃起一丝光芒,但立刻就熄灭了··“我说了,我杀……”·“我是在问你,为什么齐嫣然要把戒指交给你”·不光是张子琛,连张敏都猛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为。
这个男人的语气没有一丝试探,他就昂首挺胸的端坐在对面,神情沉稳冷静··可张子琛却觉得,这个人的话仿佛一阵狂风袭来,将他的皮肉刮得生疼·· · ·第二十三章 不存在的手链·“张队你说什么”·“小温呐,淡定。”
陈炳睿将麦克风架好后,笑眯眯的拍了拍温馨的脑袋,道:“张队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根据薛寒提供的信息和企鹅公司的协助,根据IP查到这个在网游上和张子琛联系密切的网友‘魂灯’,极有可能就是和齐嫣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刘正。”
眼见张舜在埋头翻查书本的间隙点了点头以示肯定,温馨伸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边疼得直倒吸凉气边嘀咕着原来这不是梦啊··“可……”温馨疑惑道:“可刘正有四个室友,如果他们每个人都有电脑,再将IP段和动态IP地址都考虑进去,我们怎么确定企鹅提供的‘魂灯’IP地址就是刘正的呢”·“而且刘正那天不是生病了呆在家里没出门吗给他送外卖的小哥也作证了呀。”
“没看出来,原来小姐姐你还是有点儿脑子的,我当你是警察局招来的吉祥物呢·”薛寒- cao -作着游戏角色不停将仓库里的药品装进随身锦囊内,边见缝插针地调侃了温馨一句。
陈炳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温馨的叫嚣背景音中冲薛寒打趣道:“你怎么就玩了个剑士呢嘲讽技能点的这么高,玩个主T肯定不怕拉不住怪。”
薛寒闻言也弯了弯眼梢,明朗的少年气瞬间又重了许多,他抬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扇巴掌的动作,冲陈炳睿灿笑道:“这样拉怪吗”·“干正事少说闲话等案子破了你们爱怎么拉鬼拉怪拉妖都随便你们,拉磨都行”张大队长头也不抬地咆哮着,声音之大震得陈炳睿直呲牙咧嘴,连忙手下加速将设备围绕薛寒和他的笔记本电脑设置着。
薛寒撇了撇嘴,身子又软塌塌地往椅子里瘫了瘫··他的衣领有些大,随着他的动作有些移位,白皙脖颈上的细小伤口已经结了痂的·余光瞄见的陈炳睿不由地多看了一眼,暗叹他的骨相确实生得相当漂亮。
警察局内确实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几个□□短炮对着一个运行着网络游戏的笔记本电脑·连隔壁处在休息时间的几个网警都凑在一边看起来热闹··人群中央,薛寒还端起了大爷架子,让一脸不情愿的温馨站在旁边端茶送水。
“薛同学,你确定你有把握吗”张舜不放心,再次和薛寒确认着··“张警官,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的陆副队长吗”薛寒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一边用还缠着纱布的右手有以下没一下的点着鼠标,一边似笑非笑道:“当然了,要是这个方法行不通,还烦请去找那位陆警官,我就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打手’而已,所以别对我期望太高。”
张舜简直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他眉毛简直要拧得打结了,正在纠结怎么组织语言,薛寒已经猛然坐了起来,眼看一排排小小的数字自下而上的从屏幕侧边升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地跳跃在键盘间,游戏中本来呆愣地角色突然宛如活了一般。
“抓到了”陈炳睿惊讶道,虽然天生一副笑模样,可当下却能明显看出他的喜色··“你猜·”薛寒悠悠地回了他一句,角色在他- cao -作着几个传送符加突进技能后就冲到了- yin -曹地府的门口——‘魂灯’正在向NPC申请讨回他被薛寒连杀几次所摧毁的装备。
‘魂灯’是一个法师,没有了装备就是块豆腐,一碰就碎·况且那些装备都是他没日没夜肝出来的心血··其实‘魂灯’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怎么说也是个全服务器排行前几的大法师,装备更是个顶个的稀有极品。
薛寒的剑士岂止是名不见经传不说,等级还低了他好几级,顶着个‘仓库1号’的名字,显然是某个人的小号·所以当薛寒来刺杀他时他完全是没在怕的,心说这小子怕是不认识自己,几个火球术就能给他轰趴下了。
强强悬疑推理·然而要说起剑士,那是堪称最容易上手却也是最吃- cao -作的职业,因为剑士是唯一一个可以通过预判对手的技能来格挡伤害的职业,最厉害的剑士甚至可以无伤单刷BOSS。
·薛寒无可置疑,就是一个有高- cao -作的剑士··‘魂灯’堂堂一个大法师,最后几乎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系统在全服务器不停播报他被一个仓库号单杀了的消息,好友也纷纷打出问号,这让他是丢了面子也没了里子,誓要报仇雪恨不可。
‘仓库1号’小剑士望着‘魂灯’头顶正在和NPC交谈的符号,便将长剑往身前一横,原地打起坐来··温馨一看急了,手里捧着一次- xing -纸杯连忙道:“欸你怎么不打他呀人不就在这吗”·“打个空壳子有什么意思。”
薛寒拖着他懒散的语调,反问道:“你想想看,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怒火中烧”·一旁眉眼弯弯的陈炳睿笑得纯良,为满脸疑惑的温馨解答着:“无计可施,穷途末路。”
“Bingo·”·这厢‘魂灯’刚刚花高价赎回自己的装备,还没来得及高兴,转身就见‘仓库1号’在自己身后冒着泡泡在打坐,这姿态在他眼中宛如横刀立马的大BOSS,顿时就倒吸一口凉气,而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泛着瑶光的法杖随着一声怒喝高举过头,巨大的芒星法阵自脚下迸出,镀着银边的斗篷猎猎翻飞着,瞬间- yin -云密布雷声作响,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雷霆之力眼看就要劈向小剑士的头顶。
“锵”的一声脆响,长剑撞上霹雳,银白的剑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后便归于平静,‘仓库1号\'小剑士毫发无损,还冲‘魂灯’发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一触即发··此时审讯室内··“我是在问你,齐嫣然为什么要把戒指交给你”·张子琛怔住了,下意识的握紧双拳,急切道:“她没有”·陆为也不着急反驳他,目光沉沉,又徐徐道:“这枚戒指在你的书包底部存放了很久,久到你可能都没有注意到,那些你从不拿出来的崭新练习册的边角都被戒指磨破了。”
“如果是捡的,你和齐嫣然经常见面,为什么不归还如果是偷的,为什么偷了却没有变卖或做其他处置而是将它丢进你几乎每天都随身携带的书包最底部”·“当我们刚才问你的时候,你毫不犹豫一口答出这是齐嫣然的戒指,声称这是你杀了她后自己‘拿’的。”
“那么请你现在仔细回忆并告诉我,戒指当时是戴在齐嫣然的哪只手的哪根手指上”·张子琛一抿干裂的下唇,干涩道:“左手无名指上。”
陆为紧接着又问:“她那天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你还记得是什么颜色的吗”·张子琛张开了口,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来··坐在一旁的张敏慌了神,忙道:“小琛你没有杀人不要乱说”·“请你保持安静”王鸿双眼如探照灯,唰得转向张敏厉声道。
张子琛终于是咬了咬牙,下唇微颤,道:“记得,是条银色的手链·”·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陆为再次发问:“为什么这么确定”·“当然是因为我看到了”·“上面的装饰品是什么样子的”·少年的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他似乎无路可走了,凭着直男寥寥无几的理解,几乎是嘶吼道:“我没看清反正不是蝴蝶就是小花反正人就是我杀的”·喑哑的嗓音回荡在狭小的审讯室内,不停地撞击在墙面上又返回到耳朵内,张子琛自己甚至都有种震耳欲聋的错觉。
他强打着精神抬头看了一眼陆为,只见陆为深邃的面容上是一闪而过的笑意,张子琛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见陆为幽幽道:“她根本没戴手链·”·“我……”·张子琛彻底傻了。
“在齐嫣然失踪后的第二天,你的书包连同戒指就恰到好处的一起丢失了·”·“齐嫣然的尸体被发现时,身上的财物完好无损,如果是你杀了她,为什么偏偏要特地拿走一枚戒指却不拿其他财物”·“甚至,徐鹏飞在齐嫣然失踪后确认过齐嫣然的尸体后,就卸掉了自己的戒指,而这个戒指我们至今都没有找到。
这也是巧合吗”·“还是说,徐鹏飞也许是知情的他知道自己亡妻戒指里的秘密,也知道这枚戒指现在在某个人那里”·陆为低沉磁- xing -的声线此刻如灌岩浆,他缓缓而有力的每一个字都浇在张子琛身上,烫得他止不住的颤抖,抖得好似筛网。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散架了,散成了一滩他自己都不认得的白骨··“你的表情似乎表明,我的推断没错·你知道这戒指有问题·”·陆为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齐嫣然不是他杀的··邱以童也不是,她飞身从学校楼顶跳下去的动作被监控摄像头拍的清清楚楚··张子琛究竟为了什么,而认为是自己杀了她们·“是……是我……”·张子琛颤抖哽咽道。
“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没有救她……”·张敏的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安抚自己的儿子,可却又忐忑地收了回来,如坐针毡。
陆为将张敏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眸间暗流涌动,手中的签字笔在他指尖悠悠打了个转儿,又将视线转回以掌掩面而泣的张子琛··少年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回忆和自责中,他双手下了狠劲按压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做到众人口中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强强悬疑推理·王鸿强压着自己的烦躁,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小子口中挖出真相,可又怕坏了陆副的步调,只得皱着眉头从自己的牛仔裤都里揪出了少半包不知多久前在小馆子吃面时剩下的半包拧拧巴巴的餐巾纸,上前掰着张子琛的手心塞了进去。
“行了,眼泪擦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鸿不会陆为那欲擒故纵的一套,只得干巴巴地在一旁□□脸辅助··良久,张子琛才强行掐着手心让自己平静了一些,他脸颊和额头上还留着骇人的红色掌印,双眼猩红- shi -润,哑声道:“是我……是我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
·“干爸他……就是,徐鹏飞,已经把齐嫣然逼得无路可逃了……”· · ·第二十四章 便利店的尼龙绳·一天前。
张子琛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学校,他本应去篮球场与狐朋狗友汇合的,可他没有··班主任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脑海里——·“张子琛,虽说邱以童- xing -格过于内向,但老师始终不愿意相信她会无缘无故自杀,你是她的同桌又是青梅竹马,你知道邱以童为什么自杀吗”·这是个天大的误会造成的惨剧。
少年游荡在街头了很久,满脑子都是‘他不能说,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可似乎每个角落他都能看到那个腼腆女孩的笑容·直到太阳完全下山,他才恍惚发觉自己的双脚已经迈进了自家楼下的便利店。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原来当人茫然的时候,会想要回家啊··他不知道自己想买些什么,也许是一桶用来当晚餐的泡面·可当他走到生活用品区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小小的便利店里有这么多东西。
比如,尼龙绳和刀具··“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突然,一个动静不小的女声传了过来··张子琛抬头,见一个背影娉婷袅娜的年轻女生紧握着粉拳,似乎和面前的人争辩着什么。
那男人比她高了不少,很是漫不经心的一边环顾着冰柜里的饮料,一边轻描淡写道:“我说我没感觉,你怕不是又要怀疑我是同- xing -恋”·“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女生甜美的嗓音又拔高了几度,不依不饶道。
男人叹了一口气,最后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终于是转身面向女生,他抬起一只手臂将那女生困在了冰柜与他臂弯指尖,暧昧温柔而缱绻的缓缓道:“苏苏,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像这样直视着她的眼睛,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我喜欢她。”
张子琛清清楚楚看到那男人还颇为坏心眼地低下头凑到女生耳边,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到女生的脸有多么潮红·可下一秒,男人忽地直起身推后了一步,语气宛如挂着寒霜,懒懒道:·“可你不是那个人,让你怀抱希望无异于将你置于林火中逃窜,总觉得还有路让你逃出去。
然而最后当你被烈焰包围的时候,你会发现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句话如一支淬了毒的箭,直直戳中了原本就要转身离去的张子琛··是他的别扭和不愿表达,将一个他最不愿放手的女孩彻底剥离了他的世界。
而这个男人,是他最想成为却没有来得及成为的那一类人··这是为什么呢·他身体僵直,双目落在面前的刀具货架上·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一路奔出了便利店的大门,张子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佯装翻阅手里的网游攻略··半晌,他才听到身后有人慢吞吞地走出来·然而他还没开口,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男人在他身后一停顿,竟然是坐在了他身边,手里还拎着半瓶冰镇矿泉水,问道:“小朋友,你也在玩这个”·张子琛转过头,望着年轻男人那雌雄莫辨的俊美相貌一愣,磕绊道:“唔……嗯。”
“欸~是吗·”那人笑得甚是人畜无害,居然又往他这边挪了挪,小声道:“我会做这游戏的外挂,看你面善,便宜拷给你一份怎么样”·这是一个送上门的好机会。
张子琛心想··可他大脑中却又跳出另一个小人,大喊着你不能这么做··男人见张子琛皱着眉头沉默,雾蒙蒙的眸子向下一滑又转了回来,他一手撑着下颌,稍长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隐约露出了泛白的耳廓和一抹金属光泽。
“你是住在这栋楼1506的吧不瞒你说,今早有警察到我家来询问你的情况呢·”·为什么·张子琛猛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身旁的人。
“不请我去你家坐一会”男人形状优美的眼梢微挑,温和而充满深意的看着他··这个人明明是笑着的,可他为什么觉得冷呢··留不得,不想留。
……·警局内··“这下我可以走了吧”·右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薛寒几乎迫不及待地将键盘鼠标往前一推,接过一旁一改态度,点头哈腰的温馨递过来的热茶。
杯里冷透了的水刚被温馨换过,带着温度的白烟萦绕,模糊了他略显疲惫的双眸··剑士还是这么的不好玩··“哥大爷你到底要追杀我到哪里”·“我从来没有劫过你的镖车啊这号从来都是我在玩,根本没有第二个人上过啊”·“你那镖车多少金 我赔个你好不好两倍,不,五倍赔给你好不好你能不能别再追着我了”·陈炳睿在一旁戴着监听耳机,确认着刚才‘魂灯’气急败坏开麦喊话的录音,笑得不由得冲薛寒竖起大拇指,道:“兄弟,真有你的,说刘正是抱头鼠窜也不过如此了。”
强强悬疑推理·一次- xing -纸杯又被薛寒塞回了温馨的小手里,还颇为上脸的一板一眼冲她嘱咐:“下次记得用瓷杯·”·在温馨夸张的“是是是”中,薛寒懒洋洋地抬手一抱拳:“欸~小意思,兄台莫要大惊小怪。”
“引出刘正了”·众人一回头,见居然是陆为从审讯室回来了··“多亏了陆警官神机妙算·”薛寒又是一拜,半阖着眸子冲陆为虚情假意道。
陆为一皱眉,心说这小子又犯什么病了··“陆副你早就知道‘魂灯’是刘正”温馨惊奇道,然而话刚落音,手里的纸杯就被抽走了:“欸那是……”·“咳。”
陈炳睿笑眯眯的冲温馨使了个眼色,温馨只得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一双杏眼滴溜溜地望着陆为,里面隐约还可以看到星星··陆为似乎是渴急了,也不怕烫,直接仰头干了一杯热茶。
杯子的主人眉梢一扬,喉咙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陆为对周遭的情况没有任何反应,他沉在自己的思绪里,盯着手中空了的纸杯眉头微拧,没头没尾的严肃道:“我们的猜想恐怕出错了。”
·“什么”·“齐嫣然的死没有这么简单,刘正才是被利用的那个·”·陆为的话简直如一颗响雷,连薛寒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张子琛并不是杀害齐嫣然的凶手·他交代,徐鹏飞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对齐嫣然的控制甚至已经到了极端的程度,不允许她与其他人近距离交谈,并且对她的生活,行为,言谈举止,穿衣都有所强制要求等等。”
“好在机缘巧合,齐嫣然有机会接触到张子琛,曾多次隐晦的表示过自己想要脱离这种生活,脱离徐鹏飞·”·“张子琛把家里的闲置手机卡,也就是现在已经丢失的尾号为9901的号码偷偷给了齐嫣然,两人曾用这个号码多次联系。”
“但张子琛对此愧疚感极强,他认为是自己的不作为害死了齐嫣然·”·“虽然我个人的观点是,徐鹏飞的控制欲从他的工作态度中看出一些端倪来,任何不如他意的事情他似乎都会去干涉。
但张子琛身份敏感,当下只能用作参考·”·可如果张子琛的话都是真的,这桩案子便有些细思极恐了··陆为没有将这句话讲出来,每个人却都明白,还有那枚内容诡异的戒指,顿时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那么本来有嫌疑的刘正,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夜幕再次降临,张子琛已经在陆为留给他的休整时间内完全冷静了下来,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顿简餐。
他明白,距离他被带回警局已经21个小时了,而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将他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可他身边的张敏,却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而另一边,一身睡衣外面套了个羽绒服的刘正坐在另一个审讯室·· · ·第二十五章 薛彬的问候·刘正年纪不大,三十刚出头,虽然五官并不出众,可凭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生生看起来小了好几岁,头发染着栗子色,层次分明,看得出来他平常也是个颇为注重打扮的人。
然而此时却苦着的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坐在他对面的陈炳睿越看他这幅模样越想笑,可还是强行严肃道:“刘正,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又是因为我劫了一个不存在的镖车吗”刘正尴尬地咧着嘴角苦笑道,也不管陈炳睿是不是他的同龄人了,末了还无奈地加了一句“警察叔叔”。
“咳·”陈炳睿清了清嗓,正经道:“‘海盗的晚餐’,这个名字熟悉吗”·刘正一脸疑惑道:“熟悉啊,我游戏里的好哥们,我们现实也……很……”·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喉节一滚,瞳孔也颤了颤。
陈炳睿没有忽略他一瞬间的神情,追问道:“很什么也很熟”·刘正沉默了··墙上的钟‘喀哒’声仿佛瞬间被放大,陈炳睿不紧不慢地轻敲着桌面,宛如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压力无形地罩在了刘正的身上。
良久,他才烦躁地‘啧’了一声,破罐子破摔道:“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她会自杀”·这下轮到陈炳睿一晃神了,怎么是自杀呢齐嫣然不是他杀吗·好在刘正没有注意道陈炳睿的脸色,他有些焦急,自顾自道:“我知道他和那个女孩是青梅竹马,可我这个小兄弟实在是让人着急,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姑娘中意他他愣是个闷葫芦”·他说着说着还来了气,‘啪啪’拍了两下桌子,叹了一口气后,苦笑道:“我嘛,虽说认识他时间不长,但这小兄弟确实是个很义气的人,上次我被水云阁里的四大护法堵在了野外,他二话不说就上号冲进来救我啊警察叔叔多忠肝义胆的小伙啊是不是还有上上次……”·陈炳睿抬手拦住他的网游经历回忆录,道:“这些不用讲。”
刘正一脸‘你不懂网游的魅力真可惜’的表情,抓抓头发,道:“欸我说到哪了”·“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姑娘中意他。”
陈炳睿轻描淡写地回到··“哦,对然后呢,我就想着他对我这么义气,我也得给他做点什么是不是我看得出来他也喜欢人家,我就撺掇着他给那小姑娘表白。
好不容易他下定决心约到圣诞节了,还兴冲冲地找我借车,打算找个人少的停车场,装一后车厢的花来个浪漫的说是要是我帮他,他答应帮我刷十次血池副本”·强强悬疑推理·这就说的通为什么‘魂灯’会和‘海盗的晚餐’产生那样的对话了,陈炳睿回想着——·<‘海盗的晚餐’:我约了她了。
‘魂灯’:嗯,你决定了不后悔·‘海盗的晚餐’:不后悔··‘魂灯’:好的,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什么时候·‘海盗的晚餐’:圣诞节··‘魂灯’:收到·>·刘正原本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到这里,却突然泄了气,摊回到了椅子上。
他习惯- xing -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又在陈炳睿‘咚咚’敲了两下桌子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警察局地审讯室,而不是在路边的烧烤摊和人大侃特侃··“我不点行吗警察叔叔”刘正讨好地笑道。
陈炳睿心说他这是过不去叔叔这个坎了,只得摆了摆手随他去··刘正道了声谢,将香烟叼在了嘴里,才缓缓道:“我见过那小姑娘一次,她眼里有光,是个有想法的人。
我那天特地请了假,凌晨就开着车跑去花市置办了一后备箱还带着露水的鲜花,差点把我香个跟头,心说这下子肯定能把小姑娘感动哭”·他双手抱胸,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继续道:“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学校一个女高中生跳楼的新闻,当时就心口一跳。
我一直等到晚上,他也没来消息通知我把车开到那个停车场,我就知道是出了意外·”·“多好的小姑娘啊……”·陈炳睿注视着发出感叹的刘正,大概知道为什么刘正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了。
他没有给刘正留下太多感慨的时间,又问道:“所以你知道‘海盗的晚餐’的真名是张子琛”·“嗯那肯定了,我们一起吃过好多次饭呢。”
刘正奇怪道··“齐嫣然也和你们一起吗”·刘正这时候才明白了警察带他来警局的真正意思,他‘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烟卷吐了出来,慌忙道:“真不是我杀的她啊警察叔叔上次不是已经盘问过我了吗我确实是和她睡过那么一两次可我没必要杀了她啊对不对”·“你上次说你那天生病了,一天都在家里。
可你刚才说,你是特地请了假,凌晨开车去了花市·”陈炳睿虽然笑眯眯的,可似乎有条大尾巴在他身后晃来晃去··“啊这……”刘正一愣,讪讪道:“那,那不是上次怕摊上事儿嘛是不是……”·他突然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急切道:“真的啊警察叔叔你得信我我发誓我确确实实只有凌晨出去过,还是为了买花你们不信可以去检查我的车啊,后备箱里现在还一堆枯枝烂叶呢”·“你和齐嫣然的关系张子琛知道吗”·刘正闻言,挠了挠头尴尬道:“这,怪不好意思的。
毕竟是我小兄弟的干妈,一开始没好意思让他知道·不过后来我们三个一起吃过饭,他干妈还给我安排了工作,我估计后来他应该也能猜到吧,虽然我对她并没有真感情,但这东西藏不住的。”
一面单向玻璃相隔,陆为和张舜肩并肩地站着,神情严肃··张舜在- cao -作台上按在一个按钮,道:“问问他,齐嫣然有没有给他透露过徐鹏飞的事情。”
“齐嫣然和你讲过她老公徐鹏飞的事情吗”陈炳睿向刘正问道··“好像讲过吧”刘正左思右想,苦恼道:“可能真的讲过一些,但我没什么印象了。”
“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可以·”·“唔……”刘正一张娃娃脸又拧成了一团,说:“她好像抱怨过她老公不让她接触其他男人,所以就撒谎说我是她远房亲戚,然后又有张子琛做挡箭牌,她才能出门。
不然,平时家里的门都是锁着的,只有她老公有钥匙·”·陆为闻言一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没抓住··陈炳睿还在询问刘正细节,但是刘正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更多了,无奈道:“警察叔叔,我是为了那档子事儿,又不是为了听怨妇话家常,我哪会记得那么仔细啊圣诞节那天我确实是约了她看电影来着,可是是她自己说有事不来了的。”
“除了刘正和张子琛,还有谁能将齐嫣然约出来呢”·张舜的喃喃自语也恰巧是陆为的疑惑所在··如果真像刘正和张子琛说的那样,以徐鹏飞的控制欲,是什么人可以让他放心齐嫣然去见的呢·“女的。”
陆为忽然轻声道··“你说什么”张舜一怔··“约齐嫣然出门的人,是个女的,哪怕是个陌生人,也可以将她约出来。”
陆为眸光一闪,迅速拨通温馨的手机,那端温馨连“喂”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下了任务:“马上去查张敏的所有通讯记录·”·……·北市作为国内的一线城市,有着数不胜数的美食网红店,商家在装修和菜品相貌上下足了功夫,可有时候味道总是差强人意。
延陵奕今天穿的人模狗样,西服领带皮鞋一样不少,在餐厅特地调整过的灯光下显得有那么几分意思·然而他嚼着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面前还有一个从进门就开始拍照自拍的大小姐,菜没吃两口,照片P了一大堆。
他面上陪笑,得空就暗搓搓的翻个白眼,心说他家老头怎么会让他和这种上辈子是个照相机的生物相亲呢··那大小姐上一秒还娇滴滴的表情忽然凝住了,一个黑影自延陵奕背后落在了墨蓝色的桌布上。
肩上被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延陵奕疑惑地回过头··“薛……薛彬”·强强悬疑推理·薛彬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几缕头发挣脱了发蜡散落着,墨色缎面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一看就是刚刚参加过应酬。
他似乎喝了几杯,将他本就泛红的双目衬得更加- yin -戾,眉头映出深深的川字皱褶··“好久不见,延陵奕·”薛彬唇角斜斜一勾,望着延陵奕略显惊慌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我哥,最近承蒙你照顾啊。”
薛彬离开后不久,延陵奕就黑着脸抛下还一脸诧异的大小姐自己离开了··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气没出,疼得他自己呲牙咧嘴一番··延陵奕趴在方向盘上默念了好几次冷静又骂骂咧咧诅咒着薛彬那臭小子后,才发动了车,电镀银色的玛莎拉蒂宛如一支长箭,破风而出。
他冒着被贴条的风险将他骚气满分的座驾停在警局的路边,径直奔向刑侦大队,正撞上从审讯室出来的陆为和张舜··“警官陆警官我祖宗呢”延陵奕几乎是扑上去拽住了陆为的衣襟。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陆为下意识就抬手一挡一拧,单手就将延陵奕转了个圈,双手拧在背后控制住了··直到听到延陵奕痛呼还有张舜慌忙让他赶紧放手的声音,陆为才意识到这人是个眼熟的。
“哎哟呵……您可真是下手不留情啊·”延陵奕疼得眼泪花儿都冒出来了,还不忘一边直甩手一边追问:“薛寒人呢”·陆为眉头一皱,思维被打断让他心情十分差劲,冷然道:“不清楚。”
“你”延陵奕闻言都要变身喷火龙了,在张舜一脸疑惑中,冲陆为怒道:“你为什么不能护着他点儿脸也不挡一下你们警局门口那帮狗仔拍到他了你知不知道”·一旁的张舜扶了扶快要溜到鼻尖上的眼镜,不解道:“你说的是新闻记者吧怎么他不能被拍到吗”·“他老家的掌权人现在是个魂淡啊你明白吗警官就是极品熊孩子长大以后的那玩意儿吃人连渣都不吐的那种”·倒是陆为,在延陵奕的三言两语中和陈炳睿先前的汇报综合一思量大概捋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过想必是个懂中文的都能明白,他的形容肯定是夸张化了·陆为毫不怀疑,延陵奕是个可以把岩浆冒了个泡泡就夸大成火山大爆发的人才··“知道了。”
陆为漠然地点了点头,就抬脚离开··这厢延陵奕还在手舞足蹈着,见陆为如此高冷,一边望着那气质卓然的挺拔背影一边抹了一把本就不存在的口水,还不忘唾弃自己意志不坚定后赶忙追上。
留下刑侦大队长张舜一人原地直挠头,最后放弃了琢磨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快步跟上··温馨隔老远就听到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正抬起脑袋要凑个热闹,忽然看见了陆为,连忙道:“陆副我查了张敏所有的通讯记录,齐嫣然和她从来没有联系过。”
闻言,陆为本就布满寒霜的俊脸更是氤氲起了雨雪,还没开口,就听角落的陈旧小沙发上传来一个半睡半醒的声音:“邱以童和她联系过吗”·陆为目光一扫,只见睡眼惺忪的薛寒费力地从小沙发里爬起身来,他揉了揉翘起来的头发,毫不留情的将飞奔而来的延陵奕按在了沙发上坐好,不耐烦地说了声“等会儿”就望向温馨示意她确认。
这么小的沙发也能睡下这么高个儿的人·显然忙了一下午的温馨也没想到薛寒窝在那个没人注意的小角落里,她愣了一下又低下头确认着手里的通讯记录,道:“唔……邱以童和张敏从很早以前就偶尔会联系,看起来她们认识很多年了。”
邱以童·陆为眸光一动,上前拿过温馨手里的几页纸,一边催促温馨立刻去查邱以童的通讯记录一边飞速翻阅起来··晚一步到的张舜思索一番,忽然灵机一闪,道:“你怀疑张邱以童和齐嫣然有联系”·而后,他又皱起眉头,道:“可邱以童在齐嫣然被害前就跳楼自杀了啊”·旁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薛寒用身旁延陵奕的头顶做自己手肘的支点托着腮,他的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幽幽道:“张队长,你们有想过邱以童为什么自杀吗”·今日诸事不顺的延陵奕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老子莫得感情。
 · ·第二十六章 迷雾的尽头·陆为手下一顿,忽然抬起眼望向薛寒,不冷不热道:“你觉得邱以童是为什么自杀”·冬日里的月亮异常光亮,寂静无声的悬在一片墨色里,默默凝视着夜晚的尘世。
然而整个警局似乎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中,早已被定为自杀的高中女生可能也没想到,在过去了这么多天都还会有人关心她自杀的原因··那个懒散年轻人无赖地一摊手,好笑道:“陆警官问我不是你们警方判断邱以童是自杀后就拍板定案了吗”·陆为将手里的资料丢在了桌上,平静道:“不,是邱以童的家人决定就这么结案的。”
他双手环胸靠在桌角边,已然有些皱褶了的蓝色警服裹着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几分疲惫削弱了些许他身上的严肃和侵略感,却骤然突显出了那一抹不大和谐的匪气。
仿佛几天来连续高强度的思维集中稍稍掀起了他盔甲的一个小角,露出了内里的痕迹斑斑··薛寒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但他向来敏锐的感知感觉到陆为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邱以童的家人决定结案·“对,没错·”张舜摸着下巴,继续道:“邱以童还有一个亲生弟弟,比她小六岁·她父母是非常传统的重男轻女思想,自打有了儿子后就对女儿不管不问了。
不论什么原因,邱以童跳楼自杀后,清楚这一家是什么情况的邻里对她父母颇有成见,所以这件事在他们看来是家丑,他们也不在乎自己女儿为什么自杀,最后在断定是抑郁症导致自杀后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强强悬疑推理·其实不难想象,邱以童本身并不是个聪慧的孩子·她不善言谈,成绩不好,学东西也慢,偏偏还沉迷虚拟游戏·而恰好她的父母又是思想传统落后,邱以童成了棋盘上的弃子。
可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有因有果呢孩子得不到父母的关爱和教导,为什么还要要求她凭自己的本事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呢·不知她从楼顶跳下来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呢·陆为罕见地轻叹了一口气,眼眸垂下隐没在睫毛的- yin -影里,又道:“张子琛也许知道,走吧张队。
他应该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说罢,陆为伸出食指点了点薛寒的方向,意有所指道:“你和延陵奕就在这儿等着·”·“哈”延陵奕闻言就要跳起来。
这大晚上的不让自己把薛寒接走就算了,还把自己也扣留了·薛寒左手暗暗用力,将他生生又按回了位置,微微一偏头,绅士十足却又漫不经心地冲陆为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真是我祖宗嘿”延陵奕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嗓音道:“你知不知道薛彬已经发现你回来了”·薛寒长腿交叠,无所谓道:“迟早的事,他要是这样都发现不了我,我就要怀疑蜜语是不是快倒闭了。”
延陵奕探头探脑一番,见整个办公室一片焦头烂额,没人有空注意他们,小心翼翼道:“刚才我在餐厅吃饭,那臭小子突然从我背后出现,笑里藏刀的说让我千万把你藏好。
我看我那儿是露馅儿了,我路上给我表叔打过电话了,让他给你腾一套房子出来·”·“不用,我不想跟那个游戏狂住一块儿·”薛寒轻描淡写地扫了延陵奕一眼,他知道延陵奕是真心为了他好,可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延陵奕拖进麻烦里。
“哎呀,没说让你和他住一起他老早就在三环上新买了一套房,结果他一直懒得挪窝,现在还空着呢,你……”·“打住”薛寒抬手打断了延陵奕的唠唠叨叨,嫌弃道:“乖儿子,你离爸爸远点,你身上的香水味儿太腻了。”
“香水味儿”延陵奕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他疑惑地来回嗅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子,嘀咕道:“我今天是被迫去相亲,喷哪门子的香水儿啊”·“哦我想起来了”延陵奕恍然大悟,又道:“今天那秦家小姐就搭了我一下,你狗鼻子啊你放心吧爸爸心里满满都是儿子你……不对我一会儿回去给你收拾东西,你就待着警局里别出……”·延陵奕越说越觉得这事不对劲,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儿,他望着薛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是茅塞顿开,惊道:“你故意的”·“孺子可教也。”
薛寒微眯着双眼,悠然道··薛彬胆子再大,手伸得再长,他也不敢伸进警察局吧·“那你也不能一直窝在警局里不出去吧”延陵奕皱眉。
薛寒指尖摩挲着手腕上那条已然起毛了的黑色编织绳,戏谑道:“那就要看这位陆警官仗义不仗义了·”·“而且,薛彬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
他如果真一刻都不想等的要找到我,刚才干嘛不直接把你架走然后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延陵奕闻言一挑眉,北市公子哥儿当惯了,他下意识道:“他敢”·薛寒笑而不语,投给他一个‘你自己细品’的眼神。
哦对,薛彬还真敢·延陵奕无语地一扶额··那是个疯子,不知道痛的疯子··……·“齐嫣然死前曾经和我透露过,她想要逃离徐鹏飞。”
张子琛左手捏着右手,似乎是直视着他对面的张舜和陆为,又似乎视线越过了他们··张敏坐在张子琛身后看着一旁的书记员奋笔疾书着,肩膀细微颤动着。
“我以为她说的是离婚,后来她才告诉我,她说的是杀了徐鹏飞·”·张子琛永远不会忘记他听到齐嫣然一边哽咽一边坚决的说出这句话时,他有多么的震惊和恐慌。
他的世界观仿佛瞬间被翻了个颠倒来,无数认知都为之颤动··他确实是个不学无术又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可人命对他来说,太重了··“徐鹏飞从来不在我面前做什么,但有几次,齐嫣然和迎面走来的男- xing -不小心对视了一眼。”
张子琛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咽了一口口水,继续道:“他的表情,特别狰狞·”·狰狞·在陆为的眼里,狰狞是个程度相当严重的词汇,几乎可以和鬼怪划等号,于是他沉声问道:“你确定是狰狞”·张子琛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那个时候就发觉了,齐嫣然对他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她觉得无论自己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徐鹏飞还活着,她就一刻也不得解脱·”·“我以为她疯了,准备和她断开联系的时候,她把那个偷偷给了我·”张子琛视线慢慢划下,落在了桌上的那枚戒指上。
“她说她和徐鹏飞结婚时,一直以为那是个普通的钻戒,那时他们感情还很好·徐鹏飞发现她的戒指不见了后,她一个多月都没有出门·”·“我再见到她时,她脸色差的吓人……”·当一切开始崩裂,当齐嫣然偶然发现这原本名为‘蜜语’,寓意美好的钻石内篆刻着匪夷所思的恶魔低语时,怕是精神都崩溃了吧。
“齐嫣然这么做,是想让你帮她”张舜一脸严肃问道··“是·”张子琛的下颌线抖了抖,他咬着牙硬着头皮道:“她想要我去买安眠药,配合她杀掉徐鹏飞。”
“你为什么没有……”·“我做不到”张子琛嘶吼着打断了张舜的问题。
强强悬疑推理·一滴冷汗顺着少年的额角滑落,他攥紧这双拳,脑子却响起齐嫣然的哀切请求——·“子琛,只有你能帮干妈了……救救我吧……求求你……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了啊子琛。”
“他太防备我了,我实在没有机会下手……不需要你做其他的,只要你把药……”·少年以掌用力抹过自己的面庞··齐嫣然死后,他曾有一瞬间的后悔过,可当他回忆起将刀尖抵在薛寒脖颈上时的感觉,却又庆幸自己没有在徐鹏飞的被子里加入安眠药。
无论有没有亲手杀死徐鹏飞,参与其中,本身就是迈入深渊的一步··也许在徐鹏飞死后,他会陷入无尽的噩梦里,又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可死的是齐嫣然,还有邱以童……·陆为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强打镇定的少年,直截了当地撕开了他心口的伤疤:“邱以童为什么自杀”·果不其然,张子琛浑身一僵,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张开口。
“我来说吧·”·张敏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几个小时没有开过口了,喉咙有些哑,下定决心似地抬起了头望向自己的儿子··张子琛神情复杂,几次想要说什么,最后都被咽了回去。
张舜和陆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她望向张子琛的目光是那么慈爱又- shi -润,甚至都舍不得移开来,苦笑道:“邱以童是个好孩子。
自小和小琛在一起玩儿,我看她就像看着自己孩子一样·”·“这孩子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抑郁症·”·陆为闻言皱起了眉头··“她喜欢小琛,我一直都知道。
可孩子都还小,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时也会问候问候她·直到23号时,她支支吾吾地说,想见见我·我就去了·”·“我们约在一家甜品店,我记得那天我给她点了她最喜欢的慕斯蛋糕,她却一口都没有吃,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张敏似乎是想起了那个画面来,情不自禁地眼眶- shi -润了··“她居然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张敏抬手抹了抹眼角,张子琛也不忍地偏过头去。
“当时我就知道她心里有事情,最后她抵不过我的软磨硬泡,给我看了几张照片·”·“是小琛的手机,上面有几条我办的手机号发来的短消息。”
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在张舜和陆为的心里··“是那个女人教唆小琛如何帮助她谋害自己丈夫的短信·”·张敏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将她早已脱了妆的底妆揉搓在了一起,连绵成一片泥泞。
 · ·第二十七章 诱人的炸鸡·陆为锋利的视线一一划过张敏张子琛母子二人,一阵无名的怒火侵上他的胸口,烧得他心如火燎,如坐针毡··他强行压下所有烦躁,在张舜的默许下,和张敏的哭泣声中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陆副·”·陈炳睿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隔壁监听室内打开了门,站定在陆为面前,脸上没了一贯的笑眯眯··他身后的王鸿一脸不解,捧着自己的还有刚才陈炳睿刚吃了两口就突然塞过来的红烧牛肉面泡面桶,瞪着眼看看陈炳睿又看看陆为。
心说怎么张敏最后一句话一说,陈炳睿就叹了口气,起身出了监听室··陆为没开口,神色沉沉,冲陈炳睿偏了下头,示意他接替自己进审讯室··“王鸿。”
突然被副队长点名,王鸿迅速回过神,连忙将左右手上的两桶还冒着烟儿的泡面堆在资料成山的桌上,嘴里含着满满的面条含糊答道:“在”·陆为如潭水一般的眸子定定望着王鸿,望得王鸿嘴里的面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直到他背脊都发毛了,陆为才似有若无地勾了下唇角,道:“走,回来再吃。”
“啊”王鸿满怀诧异地看了看已经在审讯室坐定的陈炳睿和张舜,赶忙跟上陆为的脚步。
“陆副,咱们不管这边了”·连续几天高负荷的男人终于还是偏离了型男的轨道,脸色发青,警服也不再直挺··陆为当下很想一把扯下这些束缚,可当他刚才看到陈炳睿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依旧步履沉稳,王鸿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还是马上放下手里的泡面跟上来,就连实习的温馨都拖着感冒熬到满眼血丝。
他必须要撑住,不能原形毕露··“交给张队和陈炳睿就行,凶手是张敏·”·“啥”王鸿怪叫道。
陆为没理会王鸿的震惊,迅速摸出手机打给一直在外蹲守徐鹏飞的谢小宝,言简意赅:“宝哥,以涉嫌家庭暴力把徐鹏飞带回来·”·又吩咐王鸿带着温馨去邱以童的家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证据,以及向她父母询问情况。
他自己则是直接找到依旧留在他办公室内的延陵奕和薛寒··“怎么样我就说这家韩国炸鸡味道不错吧”·一开门,两人正将一人一边,把他的办公桌当了餐桌了。
西装革履的延陵奕手里捧着个红亮的炸鸡腿啃得正香,倒也不怕弄脏了那一身价格不低的行头··薛寒讨厌那种酱料沾在手上黏糊糊的感觉,所以直接用叉子叉着炸鸡,慢条斯理地吃着,含糊到:“还不错吧,没大明路上那个好吃。”
走到跟前的陆为才发现,那叉子居然不是外卖附带的塑料叉子,而是明显店用的不锈钢叉··“您可真挑隔了五十多公里,人家能给你送来吗就你这叉子,都是我加了钱人家才给附了一个。”
延陵奕翻了个白眼,一扭脸儿见陆为回来了,没好气道:“叫我们留在这儿,不给吃也不给喝的,自己叫点儿外卖不过分吧”·强强悬疑推理·倒是薛寒默不作声,嚼着脆骨嘎嘣嘎嘣作响。
大半天没吃东西的陆为对一桌子的炸鸡视而不见,他似乎感觉不到饿一样,径自拉了个椅子坐在了薛寒旁边,把手机推了过去,轻描淡写道:“死者的戒指·”·薛寒闻言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又咬了两口鸡肉才去看手机上内容。
他嘴角噙着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幽幽呢喃着:“有意思·”·薛寒危险地眯起暗流汹涌的双目,本就黯然的眸子此刻越发冰冷空洞,连那上挑的眼梢似乎也蕴藏着怒意。
成年男子的攻击- xing -终于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将原本那浓重的少年气顷刻间如雾般挥散了··嘴边糊了一圈酱料的延陵奕打了个寒战,举着吃了一半的炸鸡,小心翼翼道:“怎……怎么了”·谁知薛寒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变脸似地眨了眨眼,人畜无害道:“我怎么知道。”
说罢又漫不经心地拿着叉子挑挑捡捡,叉了一块看起来没什么骨头的炸鸡,一脸没事儿人似地送进嘴里··陆为见他看也不看自己,剑眉一挑,就猜测是这人肚子里怕是又有什么墨水了。
他深邃眼眸一垂,思索一番,淡漠道:“你最近惹上了麻烦的话,我那边还有一间客房空着·”·“欸~那多不好意思啊·”薛寒立刻眉眼弯弯,灿笑着摇头晃脑道。
一抹冷笑极快的自陆为面上划过,薛寒却是斜着眼梢玩味十足,假装没看到他的神情,完全不给陆为回话地时间,他将手里的炸鸡连同叉子放下,假惺惺道:“不过既然陆警官开口了,我怎么能拂了你的好意呢是不是陆警官真是大公无私乐于助人,赶明儿有空了一定送你一面锦旗。”
陆为忽然觉得这小子确实挺有意思的,他怎么能用这么贱兮兮的大言不惭呢·不过,那些压得他有些焦躁的大山仿佛被四两拨千斤似地撬起了一条缝隙来,让他得以喘息。
于是,陆为颇为好笑地嘲讽道:“那还真是感谢薛同学给我这个乐于助人的机会,让我得以赚上一面锦旗·”·“陆,陆警官……”·陆为一转头,见延陵奕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冲他满怀希冀道:“那我呢”·“你当然是帮我做锦旗去。”
薛寒凉凉道··延陵奕:“……”·……·一夜的灯火通明与兵荒马乱,换来齐嫣然的失踪与被害一案的结案··谁都不会想到凶手是张子琛的母亲,张敏。
而促成这一事件发生的,是那天从楼顶一跃而下的邱以童··远处的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陆为抬手拍了拍靠坐在一角睡觉的薛寒··显而易见,他睡的并不舒服,紧蹙着眉。
长时间的不良睡姿导致他睡了比没睡还要累,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缓了好几秒才睁开雾气蒙蒙的双眼··他突然羡慕起昨晚就被赶走的延陵奕来··“张子琛呢”·薛寒抬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颈和肩膀,没注意到自己耳边的头发还翘起来了两根,抬头望着面前的陆为。
陆为倒是没想到他一睁眼的第一句会是询问一个绑架过他甚至想要杀了他的人情况如何,看着这个人难得的呆愣模样,勾了勾唇角,移开视线答道:“早放出来了,外面坐着呢。
不过涉嫌妨碍公务,绑架和包庇罪也够他喝一壶了·”·说着,他将一个还温热的食品塑料袋放在薛寒手边,又道:“先吃点儿东西,准备回去了·”·半晌,薛寒才缓缓低下头,轻声却又十分正经道:“他心里不好受吧”·刚坐在一旁,正将包子送到嘴边的陆为动作一顿,“嗯”了一句。
他头发还- shi -着,滴答滴答的滴着水珠,显然是刚刚洗漱了一番·警服也敞开了来,不似平时一丝不苟的成熟稳重模样,反倒洒脱异常··陆为三下五除二就狼吞虎咽掉两个包子,边喝着豆浆边徐徐道:“邱以童是个心思敏感又叛逆的女生,她为了不让张子琛做出他会后悔的事情,选择将事情告诉了张敏。
而张敏,让邱以童将齐嫣然约出来,自己要和她谈谈·”·“可如此照做的邱以童怎么都没料到,心惊胆战到极点而终日惶恐不安的张敏说的‘谈谈’,是除掉这个可能会将自己儿子扯进深渊的女人。”
薛寒皱了皱眉,疑惑道:“那为什么邱以童会自杀呢”·“邱以童知道张敏要在圣诞节将齐嫣然约在那个偏僻的停车场,那么如果张子琛当天也将邱以童约在同一个地方呢你觉得会怎么样”·又熬了一晚的陆为显然精神差了许多,似乎随时都会倒头睡下去一样。
他那双如夜空的深邃双眼此刻异常柔和,他沉沉望着薛寒,竟让薛寒凭空生出陆警官好像挺友善的错觉··“同一时间约在同一个地方”薛寒隐隐有一阵不好的预感,不解道:“张子琛知道了”·陆为摇了摇头,缓缓道:“这是个误会。
张子琛只是想给邱以童一个惊喜罢了·”·“但就如同你的第一反应一样,作为一个清楚内情的人,邱以童也完全误解了·”·他没有说的是,邱以童确确实实有抑郁症。
大量治疗抑郁症的药剂在邱以童的家里被找到,这个女孩一边吃着药一边小心翼翼地向他人解释着自己没有抑郁症··她也许真的希望自己没有抑郁症,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一个甚至不敢承认自己有抑郁症而自欺欺人的女孩,耗尽了一生的勇气在最终的时候选择了逃避,飞身跳下楼顶,化作一朵残忍而绚丽的花,只因她害怕面对来自自己心中最重要的男生的指责或发难。
她没有来得及看到张子琛为她准备的鲜花和惊喜,只来得及给张子琛留下一个像平时一样的上课传的小纸条··强强悬疑推理·薛寒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张子琛是怎么知道张敏是凶手的”·终于得以放松的陆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幽幽望着他,反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坦白道:“猜的。
张子琛的绑架手法太生疏,却又坚持称自己是凶手,那我只能猜想他是知道凶手是谁的,并且还是个他很重要的人·”·“呵·”陆为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也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嘲讽道:“这个切入点倒是直截了当。”
“邱以童留了字条给他,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其实张敏的准备很齐全,她随身携带了各种变装工具,提前调查过了地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迹。
她几乎可以在那个偏僻又缺少监控设施的地方来无影去无踪·”·陆为拂过自己- shi -哒哒的额发,神情复杂··“可她失算的是,整个事件的起因,她最想保护的人——张子琛,出现在了那里。”
 · ·第二十八章 对称的门牌号·张敏是一个护士,耐心而细致··可她不喜欢这个工作,忙碌让她和自己的家庭越隔越远,她渐渐无法将工作与日常生活分离开来。
等她终于学会如何把工作中的情绪在家庭中收敛的时候,前夫和孩子已经无法接受她了··她尝试买醉,尝试接触新的人,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可当看到张子琛漠然的眼神时,她就会被一把拽回从前,想起她还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所以她更少回家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再逃离过往多一些··当知道自己的孩子更亲近另一个女人并且称她为‘干妈’时,张敏感到自己的心脏肿胀酸涩,战栗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明明是她从自己的孩子身边走开,为什么此刻竟嫉妒得抓狂呢她愤怒于自己的矛盾,也愤怒于张子琛轻而易举就接受了不是她的人··那么她这么十几年来对张子琛的付出到底是什么呢自作多情吗·她没有告诉纯真的邱以童,希望齐嫣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其实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除掉齐嫣然,只差一个以‘保护’为缘由的契机罢了。
张子琛似乎有两三年没有喊过她妈妈了,可那天当她戴着一次- xing -手套将已经断了气的齐嫣然轻轻放在地上时,狂奔而来的张子琛瞳孔骤缩,他似乎忘了呼吸,干裂的唇间有一声微弱颤抖的“妈……”。
那一刻,她竟满足极了··然而,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她以为对她已经毫无感情的张子琛竟然对她杀害齐嫣然的事情绝口不提,以纹身为借口故意弄丢了装有证据的书包,甚至声称自己就是凶手。
原来为对方付出的,不只是她··那份嫉妒,忽然变得丑陋无比了··……·一抹朝阳无孔不入地穿过窗帘的缝隙,刺痛了刚刚放松下来的人们的视线。
案件已了,剩下的事务流程不那么急迫,所以张舜等人已经被几个民警替换下来回去休息了··薛寒晃晃悠悠地跟在陆为身后出了办公室,左顾右盼间就望见张子琛坐在走廊一角,正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也不会那么快有结果,先回去吧,警方会再联络你的·”陆为在他身旁站定,语气平缓道··张子琛没有理会他,甚至动作都没有变化,仿佛石化了一般。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陆为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又道:“张敏说,你曾经半夜站在她床边看着她”·这次,张子琛肉眼可见地僵直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沙哑道:“那天她又喝多了,我煮了一碗醒酒汤给她。”
说罢,他神色有些复杂,反问道:“有问题吗”·陆为没说话,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子琛的肩膀,轻描淡写道:“没什么。”
一边的薛寒不明所以地看着转身就走地陆为,又看了看张子琛,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张子琛居然看向他先开了口:“你的手,好些了吗”·闻言,薛寒举起包裹着纱布的右手,半开玩笑道:“不妨碍我单刷副本,不信等你判决出来了上线SOLO一把”·张子琛没想到这个还没好透的人居然直接给他这个战神独狼下战书,不过他怕是要有些时间来为他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到那时薛寒估计连疤都不会留了。
他不由地苦笑了一下,道:“等有机会了吧·”·他顿了顿,又郑重道:“对不起·”·表达出来,他需要表达出来··就算不善言辞,就算羞于表达,可有些东西,为了不后悔,不得不表达出来。
杀伤力十足的朝阳照进他的眼瞳中,他竟眨也不眨,直直地望着薛寒,眼神中竟有着些不曾出现过的光辉··薛寒偏过头,细软的发梢一晃,含笑着朝张子琛伸出左手,认真道:“原谅你了。”
张子琛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可薛寒似乎嫌他墨迹,一把将他半空中的手抓了过来握了握,还似笑非笑道:“啧,‘海盗’兄,就你这反应速度,怕是要给我杀个5比0吧”·“你知道我是”张子琛有些诧异,不由好奇反问道:“你游戏里叫什么”·薛寒又露出第一次见张子琛时那人畜无害的笑容,道:“‘羞羞’。”
‘羞羞’,服务器排行第一的辅助系··可……·张子琛顿时精神了不少,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指着他,舌头打结地惊道:“你你你你你你居然玩女号还玩玩玩玩玩个奶妈”·还起个这样的名字·强强悬疑推理·“欸~救死扶伤,不分男女。”
薛寒轻佻地冲他一眨眼,末了还颇为摇了摇修长的手指,神秘道:“乖哦,可别告诉其他人·”·“我……行吧,我知道了……”张子琛望着那张骗人的脸,不由心里五味杂陈。
薛寒似乎心情不错,低声笑了笑,轻声道:“加油·”·原来他也会有这么真诚的笑容啊·张子琛心想··“嗯,谢谢·”·……·“陆警官,我们打个商量。”
一辆黑色SUV旁,两个风格迥异却气质出众的男人不知为何而对峙着,引得早起的学生上班族们频频回首,还有坐在早餐摊喝豆汁的老大爷瞅得正乐呵,权当他俩是皮影戏。
陆为沉默的靠在驾驶室的门边寸步不让,落在薛寒眼中颇有种你奈我何的气势··薛寒挑着眉稍,指了指自己:“我开车·”·又点了点陆为的肩膀:“你休息。
怎么样”·他实在是无法忍受陆为那个横冲直撞的开车方式,用当年延陵奕学开车时教练训他的一句话说就是:方向盘上面挂块肉,狗都开的比他好。
据说那时的延陵奕气得半年都不待见狗··陆为眼眸一垂,随手在他点过的地方轻轻扫了扫,复又抬眼,冷漠道:“不怎样,你驾照呢”·“没驾照。”
薛寒大大方方地摊开手,坦诚道··“那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言不惭·”·陆为不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拉开车门就要坐进驾驶室内·谁知那混小子手快地不得了,趁他一个不注意,从他口袋里钩住车钥匙的环扣就是一扯。
顿时那个惨遭池鱼之灾的车钥匙就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落入了薛寒的手中··他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转着钥匙圈,冲额角青筋跳了跳的陆为挑衅道:“再考虑考虑”·陆为几乎是差点把这小子揪到跟前来抡起拳头胖揍一顿。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堪堪稳住了自己差点冲出牢笼的情绪,默默换到了副驾驶位··薛寒和早餐摊上的老大爷同时倍感无趣的“啧”了一声··不过陆为确实不担心薛寒到底会不会开车的问题,这个年轻人不是莽子王鸿,纵使再他看不惯薛寒的自傲,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具有缜密大局观且心思极重的人。
他对于自己应当做什么具有极明确的规划·懂得如何坐地起价,推杯换盏·适时的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底牌发挥利用的淋漓尽致··这样的人,本来能不接触便不要接触。
陆为明白,越耀眼的光越不可直视,尤其是他这样见不得光的人··可……·他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齐嫣然死后,徐鹏飞的戒指就这么消失的不清不楚。
一枚戒指确实不足以让警方大动干戈,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在见到身份特殊的薛寒那样- yin -沉的表情后··似乎有什么还没有解开··如陆为所料,薛寒确实会开车,并且开得相当熟练和稳当,只在刚起步时试刹车灵敏度时控制得有些重了。
但他马上调整了力度,一路顺利而和平的跟着陆为的指向开进了小区··这显然是个刚刚竣工不久的住宅区,绿化带里栽都是些生死由命的花花草草还有弱不经风的小树苗,树干上包裹了一层抵挡寒冬的保暖棉,树冠则罩着白蒙蒙的袋子。
电梯上的保护膜和挡板都还没有拆掉,可见仍有许多住户还没有完成装修··薛寒边打量着一栋栋设计简约大气的楼房,边吹了声口哨,问道:“陆警官收入挺可观啊这个小区的地段不错,旁边又是正在开发的副中心和新建的地铁站,价格只会高不会低。”
说罢又斜着眼梢,嘴欠道:“陆警官不会是有什么灰色收入吧”·陆为无波无澜地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如果我有灰色收入,还需要背着四十年的房贷”·“倒是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被自己亲弟弟追着跑”·这是陆为第一次主动询问薛寒的事情,薛寒先是一诧异,略一思索就了然了,戏谑道:“想问蜜语的事就直说,这么委婉你也不担心我理解不了”·话语间,两人乘电梯来到了14楼。
薛寒挑眉望着门牌号,直白道:“陆警官,强迫症太严重了的话还是去治治吧,估计还有救·”·陆为实在没精神也不想和他贫嘴,径自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连一句‘请进’或‘请便’都没有,就把薛寒晾在了门口。
房间是适中的二室一厅,方方正正,色调是最为中规中矩的黑白灰,总体来说算是个颇为无趣的房子·也许是才入住不久,又也许是陆为在家里待的时间不多,薛寒觉得这里少了些人气儿。
·陆为随手将一双标签还没有拆掉的棉拖鞋丢在了玄关处,就毫无预兆地走到客厅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精神十足的晨光霎时间铺天盖地的充满了整个房间,刺地薛寒眯了眯眼。
似乎不知道‘客气’二字如何写的薛寒自顾自地踢踏着拖鞋,一屁股坐在了客厅当中的烟灰色布艺沙发上,还在陆为无言的默许下顺手捞过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新闻里议论火热的高中男生杀人案在今早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各个电视台的记者们都在绞尽脑汁的争先报道和加以分析,更有甚者将张子琛描绘成了一个城府极深,假借自己母亲之手杀人的恶魔。
薛寒充满不屑地一撇嘴角,心说为了博取眼球,有些人真的是可以无中生有,真假全靠编··细微的“锵”声一响,只见陆为从餐桌旁拎了一把椅子过来,隔着一张茶几坐在了薛寒的斜对面。
当时置办家具时,陆为丝毫没考虑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来这里,所以只买了一张仅够两人坐的沙发,如果是他自己当然是绰绰有余··强强悬疑推理·可当下,他并不想和这个时而正常时而半疯的年轻人肩并肩地挤在一张小沙发上。
“在这里可以说了吗没有监控,没有延陵奕,甚至没有第三人·”·似乎是因为这是自己的空间的原因,陆为的坐姿颇为舒适,连那时常板着的脸都放松了不少。
“我可没……”·“为什么要如此谨慎”陆为直接打断了薛寒漫不经心的狡辩··他既然连延陵奕都要隐瞒,陆为不得不考量他是不是被扯上了一艘贼船。
讨价还价,不是只有他才会·· · ·第二十九章 未知的因果·“为什么要如此谨慎”·陆为的目光宛如一把手术刀,径直划向薛寒。
薛寒似乎还想再侃几句大山,而后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神色恹恹起来,衬得那张休息不足的脸有种颓靡的美感··“你给我看的那枚戒指,我认为是蜜语内部故意有人制造的。”
他十指交叉,从陆为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如玉般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陆为似乎并不意外,他冲薛寒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继续··“我不清楚这是个人行为还是企业行为。”
薛寒难得的正经,他坦白道:“三年前,我一个朋友的耳钉因为需要清洗,就送去了某一个蜜语门店·虽说蜜语本身就是做珠宝的,但对于不是本品牌的珠宝,他们很乐意有偿清洗。”
说着,他将自己的耳骨夹取了下来,抬手递给了陆为··那个金属耳骨夹还带着他温润的体温,陆为仔细打量着,才发现这个平时若隐若现地小物件上面的图案似乎是错综复杂的藤曼,一片不知是叶还是花的地方镶着一颗灰钻。
纵使陆为并不懂得品鉴,也能看出这颗钻成色极好,异常清澈通透··蜜语··陆为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了闪光灯,那颗灰钻顿时犹如迸- she -出生命一般,几个字母被投映在了遮光窗帘上。
“KARMA\"··“因果”··凡事皆不离因果·在佛法基本定律中,因果法则是随轮回而运作的·因,造作某些后果的原因;果,则是因所产生的结果。
就如同人们常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以善恶果报,从某些方面来讲也是因果宿命的一部分··“我那朋友的情况和我一样·”·薛寒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那稍有模糊的光影,继续道。
“东西还是原来地那个,可明明不是蜜语钻,送去蜜语一次后,就这样了·后来也找到当时的门店负责人询问过,说是一问三不知都是抬举他们了·”·言外之意,有人刻意而为之。
陆为的眉头终于是皱了起来··蜜语不会平白无故去对别人的珠宝做加工,就算他们是为了推广自己的镶刻技术,为什么要隐瞒呢蜜语的镶刻技术成功率极高,大可落落大方的向客户与潜在客户进行推荐。
再联想到齐嫣然的钻戒,写着\'Kill me if I leave you\'·这显然不是死去的齐嫣然自己订制的,不然她也不会在发觉时那样疯狂··那么会是他的丈夫私自定制了妻子的戒指吗徐鹏飞的戒指是否也有蹊跷·撇开齐嫣然不说,面前的薛寒,是蜜语珠宝企业创始人的儿子,为什么会被毫不知情的在耳骨夹的钻石里写上‘KARMA’这个词呢·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少爷现在如同过街的老鼠,这和‘因果’有什么关系呢·“你朋友的是什么情况”陆为将那个触感渐渐变冷的耳骨夹扬手抛向了薛寒。
他一抬手,将自己的耳骨夹收拢在了手心内,半晌,才吐出了几个字来··“……”·陆为如深海般的眼眸骤然紧缩了一下,那刹那好似汹涌的暗流卷着磅礴的力量撞上了礁石。
巨响··……·翌日··陆为几乎是昨天下午躺下后就昏睡了过去,玄关清脆的“嘎达”一声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脑中警铃大作,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纯白的羽绒被滑落,露出了里面包裹着流畅肌肉线条的纯黑T恤。
意识被强行调动起来,陆为才记起自己家的客卧里现在住着一个不速之客··半晌,他才又重重地倒回了床上,松了一口气··他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这样他才更容易分辨自己是谁。
可薛寒这个混小子实在是嘴欠又喜欢作死,在他的日常工作环境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导致几次他都有种混淆了的错觉··就好像他还生活在那个地方··陆为眸光明暗不定的望着天花板,许久才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最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对齐嫣然案件的大概总结,而是两通未接来电··陆为手指顿了顿,回拨了其中一个··“喂·”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一个苍老却颇有精神的声音传了过来。
“邹伯·”陆为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回道··“嗯·看新闻,说是你们手上的案子结了”·明明是疑问,被称作邹伯的人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陆为平淡的嗯了一声··“那下午回家来吃饭,你妈一大早去市场买了不少菜,念叨你·”·其实这位邹伯,就是陆为法定上的继父,他母亲陆文沁的丈夫邹国翔。
只是陆为并没有改口一直称其为邹伯,好在陆为不常回去,也就没人在意这些问题了··“好·”·“嗯,那就这样,挂了·”·强强悬疑推理·电话刚刚挂断,陆为便从床上利落地起身,一把扯开了窗帘。
他回拨了另一个号码,还不忘将电话离耳朵远了不少··“喂,陆啊,上回那黄毛小犊子给你帮上忙了吗他要是没用,坏你事了就给哥说,哥揍的他妈都不认识”·一个穿透力十足的漏风大嗓门伴着土嗨的迪斯科音乐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震得陆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还行吧,有点儿用·”·当下抛开了刑警的身份和他人对话,陆为的神态与语气顿时匪了许多,刚毅的眉眼染上一抹邪- xing -,隐隐带着些市井气息。
“得有你这句话哥就把他放了他妈的,哭天喊地的烦死老子了”·“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啊哦对了你晚上得空儿了来碧水蓝天喝几杯啊陆,哥给你把人都安排好了不给你惹麻烦,哥办事你放心今天包你来了就不想走哈哈哈哈哈……”·那说一句话能喝好几口西北风的大嗓门也不等陆为回复,好似有狼在他屁股后面追着一样,啪地就挂了电话。
陆为对此习以为常,冷笑着将手机扔在了被子上,单手将T恤脱了下来,赤脚走进了淋浴室··转角的镜子上,在他经过时的瞬间,映出了那结实腹部上一块略显狰狞的深色疤痕,蜿蜒向上,接近心脏。
……·大学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它能把扎着双马尾戴着眼镜的小学妹变成红唇大波浪的御姐,也能把笑容干净的精神小伙变成精神萎靡的电竞宅男。
因为大学有别于初高中,可又不同于社会·许多微妙和奇趣的变化融合,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奇闻轶事··比如说,当M大门口出现一辆骚气的电镀银玛莎拉蒂时,就会有成群结伴的女生举着奶茶和手机偷偷的在一旁蹲守。
玛莎拉蒂的主人将这些迷妹行为归结于自己的高大帅气多金··虽说在延陵奕的眼里,女人这种生物已经是被他放逐至蛮荒之地了,可虚荣心这玩意儿延陵奕可是一点不差。
冬日的寒风刺骨,穿着单薄的延陵奕偏偏不坐在车里,顶风‘作案’的靠在车门上凹造型··所以用宽大的围巾把自己团团缠住的薛寒走出来时,就颇为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就是他就是他”·一个眼尖的女生见这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身后几步远跟着两个偷偷举着手机的学生,而据她所知那是M大校园新闻社的人,所以她立马确定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就是M大传闻中的隐形男神。
知道他的人很多,见过他真面目的却很少··曾有一学姐在走廊偶然碰到他,那天他戴着个纯黑的一次- xing -口罩,正巧把口罩勾下来喝水,发现学姐在看他,还朝学姐笑着眨了眨眼。
那呆楞住的学姐几乎是在他离去后就飞奔回寝室打开电脑登录M大的校吧,想要人肉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男神级人物,可惜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平白给这个男生增加了几分神秘色彩。
据说他是在读研,课程极少,即使有课也不是裹着围巾就是戴着口罩,天热的时候干脆不出现·有姐妹观察发现,这辆玛莎拉蒂出现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相当张扬的男生靠在车门上,等另一个包裹严密的眼型优美异常的男生。
大家猜测,这个人也许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女生嚼着嘴里的珍珠,冲远处的几个小姐妹兴奋的打了个手势··薛寒对身后的人和手机权当不知,径直走向了孔雀开屏似的延陵奕。
可延陵奕却神情怪异地望着他,似乎不确定是不是他一般··直到薛寒微眯着眼,懒洋洋道:“我·”·谁知延陵奕突然发神经一般,两手抓着薛寒的肩膀把他扯到自己面前,惊叫道:“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薛寒被他的突然发难搞得脚下一个踉跄,颇为不满的“啧”了一声,皱眉道:“你什么你。”
“不是……你这身衣服是”·薛寒将延陵奕的手架开来,不耐烦道:“当然不是我自己的衣服。”
这位少爷他怕冷又事多,平时的衣服大多是以随- xing -舒适为主,卫衣毛衣类柔软材质的衣服偏多,即使是冬天的外套,也以宽松的棉服为主·这也是为什么他总还带着少年气的原因之一。
所以这件深色的牛仔衣说什么也不是薛寒平时会穿的衣服··大了一个码数不说,光是这硬挺的袖口,就完全不是薛寒会主动套上身的··他兀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延陵奕只得憋住一肚子的疑问一边来回搓着冻僵了的双手赶忙上了驾驶室。
“你和那个陆警官……”延陵奕神情复杂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薛寒的眼色道··薛寒闻言,玩味十足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们怎么了”·延陵奕憋屈地吞了一口唾沫,隐隐带着痛心疾首,道:“祝你……”·话还没说完,也不知薛寒是怎么把那么长的腿在车内伸开的,“咣”地就给了结结实实的在延陵奕的大腿侧来了一脚。
“你他妈不给爸爸送换洗衣服来,老子今天上课穿什么”·薛寒直接被延陵奕的脑洞惹得爆出了粗口,气急反笑了起来。
心说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腐眼看人基呢自己弯就算了,还以为别人也都是弯的··“哎哟喂”延陵奕惨叫起来,可反应过来后也顾不上疼了,直嚷嚷道:“我就说嘛爱我就说嘛!那陆警官正经的一塌糊涂,怎么会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呢不枉我特地做了锦旗给他”·薛寒眸光暗了暗,正经的一塌糊涂那可不好说。
忽然,他又一顿,难以置信道:“你这个傻缺真的做了面锦旗”·强强悬疑推理· · ·第三十章 奶香味的少女·团圆,这两个字对于我国人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相比于更注重独立与自爱的一些外国国家,我国人更坚持团结与奉献·正是因为这样的传统文化思想,万众一心,造就了当今举足轻重的国际地位。
可这二字在陆为的心中,曾一度成为噩梦··陆为不止一次被人询问是不是混血,但都被他否认了·可他明白,再怎么否定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他深邃立体的五官确实是继承了他的父亲的——一个不知是来自哪个国家的白人。
他的母亲陆文沁是个简朴而单纯的女人,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她高中毕业后便辍学了,凭着一双巧手在贫民区里接些针线活做,帮别人改改尺寸裁裁床单什么的··一个长相英俊的洋垃圾轻而易举的就骗取到了本- xing -纯真的陆文沁,她不顾家人的反对和他在一起,未婚先孕有了陆为。
可除了甜言蜜语,这个男人一无是处··他每天和狐朋狗友们酗酒打牌·一开始陆文沁还能忍耐,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陆为越长越大,而她和陆为挨的打骂也越来越多。
倘若这个洋垃圾不回家,母子两个过得还算个日子··可一旦他回来了——一家三口共处一室,宛如恶狼逼近小羊··所以,‘团圆’始终是陆为心中的一根刺。
即使那个他本该称作父亲的洋垃圾已经被逮捕了,即使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寸铁的小男孩,即使他的母亲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陆为在协助大队长张舜上报情况后,就在下午的时候驱车回到了他几个月都没回来的‘家’。
他端着那副温和从容的神态和自己的母亲与邹伯嘘寒问暖一番,就坐在了餐桌旁··“来,再尝尝这个,妈新学的菜”·陆文沁将一盘色泽奇特的酿肉青椒放在了陆为的面前,那盘子有些大,挤得另外几道她‘新学的菜’都不得不退后一些。
陆为一边应着一边和邹国翔一起,一人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那味道甜甜酸酸,可偏偏没有一丁点的盐味儿··但比起前面几道不是咸了些,就是呛了些的菜来说,这个算是好吃的了。
于是一顿饭就在陆为的平和镇定,和邹国翔的习以为常中还算温馨的度过了··“陆为,你来·”·趁着陆文沁去洗碗的间隙,邹国翔招招手,将陆为叫到了书房内。
“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你最近和邢老黑联系了”·邹国翔的问题陆为早已料到··他点了点头,承认道:“是·”·邹国翔最欣赏陆为的坦诚,他“嗯”了一声,又缓缓道:“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原因。
我听说他最近不太老实,你自己掌握分寸·”·邢老黑,原名邢冬霞,据说这人生于寒冬,出生的时候家门口挂着条彩霞,由此得名·后来因为自觉名字太娘炮,于是给自己起了个听起来爷们点的名讳,‘邢老黑’。
他是陆为警局辖区内的一个地头蛇,先前张子琛的书包就是落在了他手下那个纹身店里·说来也算是邢老黑帮了陆为的忙,让那小黄毛把包原封不动的送去了警局,才得以让那钻戒避免了被发现后送到黑市变卖的可能- xing -。
这个人早些年因为持械斗殴而被逮捕,蹲了些年月·这种经历在正常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到他口中,就成了一种勋章,每次说起那个事件就可惜自己的刀尖捅得太靠下了,只捅穿了那人的胃。
那些小偷小摸的或者小混混甚至将他的事迹描绘得有声有色,无形中竟将邢老黑架上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地位·时间一长,竟也有不少人追随他··而邹伯,邹国翔,曾经是一名普通的狱警,但陆为清楚他是有些本事的。
陆为一垂眼眸,思量着邹国翔的语气,风轻云淡道:“那就找个机会端了他·”·邹国翔双手背后,眼望着黑漆漆的窗口,良久都没有回应··陆为就静静的站在他背后,一并沉默着。
直到陆文沁在厨房柔声唤道:“老邹,你去把垃圾倒了好吗”·邹国翔才转过身来,重重拍了拍陆为的肩膀,道:“好好做·”·……·弦月上梢头,午夜来临。
薛寒和陆为一前一后回到了公寓,后者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有些乌云密布的意思··倒是薛寒,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只挡风不保暖的牛仔外套随手一扯,脱下挂在了餐桌的椅背上。
脚一翘,揪过餐桌上半个已经冷透了的披萨咬了一口,边嚼边再一次忍不住地低声笑起来··陆为视线环视了一周客厅后,他已经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发火了··撇开他今天第一眼看到薛寒时就令他额角跳了跳的衣服不说,开放式厨房和餐桌上堆满了各类外卖盒子和饮料瓶,沙发旁的一个行李箱大开着,各色物件散落在地板上。
他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家的客卧现在是什么样了,否则他的强迫症可能会直接导致他把薛寒连人带物一齐扔出门外去··薛寒趣味十足地观察着陆为一张俊脸由青变紫,又由紫变黑,坏心眼儿地举了举手里地披萨,调笑道:“哥,你要吃吗”·那一声“哥”简直把陆为的头皮都喊麻了,如果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他说什么也不会打电话给这个家伙来救场。
……·两小时前··陆为应邀来到碧水蓝天··这是个装修颇为奢华的私人会所,但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并不会来这里光顾,外观太张扬毕竟会让人心生不安。
所以这里真正的常客,就是像邢老黑之类的‘讲究’排场的人了··强强悬疑推理·如电话里所说的一样,邢老黑早已安排好了人来领路·陆为的车一到,就有一个服务生低着头上前来,全程都没有抬头去看陆为的脸,以‘妄想地上捡钱’的姿态将他引进了一个包厢。
门一开,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邢老黑那漏风式大笑就直冲面门,十几只眼睛透着隐隐地恶意齐刷刷地望向陆为··“陆来啦·”邢老黑左拥右抱着两个浓妆艳抹的俏丽女郎,她们一个穿得绿油油,一个穿得黄闪闪,映得邢老黑当下的姿态活像一个左捧西瓜右抓菠萝的棕熊。
陆为冲他点了点下巴,便走到了邢老黑的身边··也不知是坐在那儿的一个刀疤脸是个不懂眼色的,还是故意给陆为难堪,瞪着双眼就是不让座··邢老黑假装不知,嚷嚷着让‘菠萝’给他喂酒,一旁还有一众等着看戏的。
谁知陆为竟是勾着嘴角笑了笑,不同于平时在警局的那种仅仅能称之为温和的笑容,而当下他却是友善至极,这一笑甚至将他周身那一贯沉稳的气势都柔和了去··陆为冲那刀疤脸伸出手,客气道:“第一次见这个兄弟,贵姓”·也许是陆为那张高级脸唬人,那刀疤脸一迟疑,还是伸出手和陆为握了握,斜着眼朗声道:“我沈乾。”
“哦,沈乾啊·”陆为的笑意又扩大了些许,当那刀疤脸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陆为手下一用力,直接单手将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惯- xing -促使他上身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到陆为身上时,只觉得腹部一阵撞击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碎了似的,他连痛呼都还没得及出口,就被狠狠甩在了地板上。
刀疤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肚子抽搐了几下,“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同那五光十色的彩灯和伴奏都令人毛骨悚然起来。
刀疤脸颤颤巍巍地想要爬起来,却被人重重地踩住了后背,生生将他又踩回了地板上··陆为此刻已然收敛了笑意,冷漠的表情回到他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刀疤脸恐惧的表情,他却不痛不痒道:“我陆为,幸会。”
言罢,陆为收回了腿,还顺手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在了刀疤脸的位置上,还冲脸色难看了几分的邢老黑一挑剑眉,佯装客气道:“不好意思,邢哥,我这人向来下手没轻重,见谅啊。”
邢老黑暗自咬了咬牙,神色几拧,硬是憋出一顿大笑来:“哈……哈哈哈哈……陆还跟老哥生分了不是多大点儿事你,还有你去去去去,把这个不知好歹的拖走。
该吃吃该喝喝该唱唱都瞅着老子干啥玩意儿老子脸上有花儿啊”·陆为没理会那些各色视线,随手从桌上拿了一盒那些小弟们‘供’给邢老黑的软中华,自顾自的拆开来点了一根,夹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颇为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
邢老黑咬牙切齿,心说这狗东西真会挑,那盒放在最顶上的可是3字打头的,价格比普通的软中华贵了不少··可随后,邢老黑又眼珠一转,贼兮兮地拿胳膊肘向陆为腰间鼓捣去,也不管陆为是不是一侧身就躲开了去,咧着他那漏了风的门牙,神秘道:“欸陆,老哥最近捡了个极品。”
陆为微眯着眼望着他,缓缓将烟吐了出来,烟云弥漫开来,他从善如流道:“什么极品”·只见邢老黑招了招手,一个原本站在黑暗角落里的少女万般婀娜地走了出来。
那少女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一条修身连衣裙包裹着纤细匀称地腰身,剪水秋瞳生的灵动极了,正含情脉脉地望着陆为··见陆为没有表示拒绝,便踩着小碎步而来,小心翼翼地将那身软玉依靠在了陆为身侧。
相比之下,陆为显得要漫不经心的多,他状似来者不拒地伸出有力的手臂将那少女圈进了自己怀里,微微低下头,用低磁的声线柔声道:“你叫什么”·少女如青葱般白嫩的小手,柔弱无骨似的搭在陆为胸前,闻声软语道:“安安。”
一阵浓郁且奇异的奶香味从这个自称安安的少女身上传来··陆为的眸光暗了暗,但随即恢复了正常··原来如此··这种味道他是知道的——某种瘾君子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 ·第三十一章 惩罚的‘吻’·这种味道他是知道的——某种瘾君子身上才会有的味道··看来如邹伯所说,这个邢老黑最近确实不老实。
陆为镇定自如,佯装不知,甚至贴近安安的发间轻嗅了几下,拿捏着暧昧与关心的尺度,问道:“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一旁的邢老黑闻言面上一喜,却又立刻掩饰似的清了清嗓,贼兮兮道:“怎么样不错吧”·有一瞬间,陆为竟还分出神来想起薛寒那贱兮兮的表情,心想原来人和人真的有区别。
出乎邢老黑的意料,刚才还看起来十分满意的陆为此刻已经松开了小鸟依人的少女安安,甚至还‘贴心’地将她扒在自己身上的小手也一并捉了下来,将其放在了安安她自己的双腿上。
邢老黑一怔,本就黑不溜秋的脸此刻更是堪比锅底··而安安更是被陆为这一系列举动搞蒙了,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陆为明白,直白的拒绝会让邢老黑心生警备,这个小女生很可能在他走后就被‘处理’掉。
往后再想抓住他的把柄恐怕会很艰难··他更没办法假装接受,这个安安如同一个行走的毒种,沾不得··“怎么了陆”邢老黑面上僵着,鸡贼的小眼睛闪烁,有些不乐意的问道。
陆为看都没看邢老黑,又似乎恋恋不舍地勾起少女的一缕头发在指尖卷了卷,可惜道:“确实不错·”·强强悬疑推理·邢老黑不解道:“那你……”·陆为摇了摇头,放开了那一缕柔软顺滑的发丝,幽幽道:“邢哥,你有所不知。”
他转向邢老黑,微阖着眼,浅浅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神情··“我藏了个更极品的在家里·”·连陆为自己都觉得,他玩大了··邢老黑,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公寓内··薛寒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可奈何沙发实在太短,导致他只能将两条长腿悬空··良久,他才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高高翘起二郎腿,一边点了个红帽子的披萨外卖坐夜宵,一边暗自吐槽着陆警官的心之大。
昨天两人言简意赅的聊了一下蜜语的事情,陆为给了他一把房门钥匙后就回了主卧,再也没出来过·导致薛寒一度怀疑陆为是不是猝死在房间里了··就这么把一个半生不熟的人留在自己家里,也不怕自己胡作非为。
不过陆为的家里摆设很是简单,也没什么值钱和贵重的东西·就连客卧衣柜里挂的几件陆警官的私服都是价格相当亲民的基础款··“啊,对了·”·想起衣柜,薛寒连忙一个鱼打挺,哐里锒铛地将延陵奕送来的行李箱打开来,捡了几件最近穿的上的衣服挂在了客卧的衣柜里。
熟练得如同在自己家里··好巧不巧,正当夜宵送到,他刚心满意足得咬了一口后,一整天都没见到人影的陆警官打来了电话··薛寒挑眉望着手机,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嘴下不饶人道:“陆警官这个点儿打电话来,应该是要在外留宿了放心吧,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呢,就是守口如……”·“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闻声,薛寒一怔,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了来··看一眼,是陆为没错啊··“你……”·“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陆为那微微的无可奈何语气简直可以堪称模范了,薛寒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警官出门被人下降头了·“不信你可以来碧水蓝天检查检查,正好邢哥也想见见你·”·陆为没有给薛寒提出疑问的机会,他已经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将信息提供给薛寒了。
在邢老黑怀疑的注视下,陆为不免也有些不确定··他不知道薛寒会不会在这三言两语中正确理解他的意思,更不知道这个并不好心的薛寒愿不愿意帮他这个忙··好在电话那头的薛寒只一停顿,就低声闷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是吗~”·“那我马上过去。”
“打车费你报销啊·”·……·邢老黑很是纳闷·他将安安拽到了自己身边,皱着眉头左看看又瞅瞅,怎么看怎么像早些年和陆为颇为暧昧的那个小姑娘。
安安可是他专程照着那模样找来的,怎么陆为就没上钩呢·直到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邢老黑彻底傻了眼了··这脸,这身高,这气质,这腿……等等,男,男的·门口没着急进来的薛寒虽说压根看不清包厢内这群人的脸,雾哑的眸子轻描淡写地扫视一周,隐约从那各色各样的姿态中,他大概看了个明白。
也不管那些视线有多扎人,他径直走向了在这群歪瓜裂枣中气质尤为出众的那个··他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揣测着这是个什么情况··陆为是个刑警,深更半夜却出现在这里。
卧底不大可能··薛寒反而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想··当他看清楚陆为是以一种好整以暇的姿态靠坐在沙发上望着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烟时,薛寒不由得一挑眉。
毕竟这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一丝不苟,连警服的纽扣都要扣到最上面一个的陆为形象并不相符··而旁边坐着个手足无措的少女还有一个死死盯着他的‘棕熊’确实帮助薛寒结合刚才那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了解了当下状况。
那少女不断拿一双惶恐的秋瞳可怜巴巴的望着陆为··看样子陆警官是被塞了个并不想要地温香软玉,就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闹了半天,是拿老子当挡箭牌啊。
薛寒危险地眯了眯眼,心里暗自有了较量·陆为的演技很好,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所以他要先发制人··“怎么不听话·”·天气干燥,薛寒的嗓音低哑缱绻,他噙着一抹轻佻的笑意居高临下地望着陆为,琥珀色的眸子自下而上看去竟有些奇异的涟漪。
他抽掉了陆为的烟,随手就丢在了地上··猩红的烟头在落地的瞬间溅起了些许光点,那微烫的滋味也溅进了陆为的心口··陆为微微错愕,他觉得薛寒好像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个薛寒混小子就用着不知哪看来的霸道总裁模板,胆大包天的抬起了陆为的下巴,还一边气势十足道:“不是和你讲过不许抽烟吗”·“惩罚。”
说罢,便欺身上前,在陆为的唇上蜻蜓点水的轻啄了一下··晴天霹雳··如果说邢老黑的脸此刻已经由黑转白了的话,那么陆为的脸绝对堪比调色盘了。
其实薛寒并没有真的亲到他,面对面的一瞬间他就将自己的拇指覆在了陆为的唇上··但他这一毫无征兆的行为确实给了陆为不小的冲击,仿佛忽有一桶冰水从他的脊椎浇下。
激得他有一瞬的僵硬,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真正的碰触,他竟没有觉得被冒犯··薛寒没给他发作的机会,一挑眉冲着陆为偷偷递了一个嚣张至极的挑衅眼神·他没忘记陆为电话里说的话,于是放开了陆为,摆起架势,颇为自然道:“不是说给我介绍邢……”·强强悬疑推理·他正要直起身,陆为眼中寒芒一闪,却猛然发难一把攥住了他还未抽回的手,用力一拽,直接将毫无准备的薛寒拽得一个踉跄。
但好在陆为没有下狠劲,而且薛寒运动神经还在线·可谁知他刚试图稳住身形,陆为竟是仗着灯光昏暗,长腿一错,硬生生靠外力破坏了薛寒的重心··眨眼的功夫,形势已然翻转。
陆为隐约听到薛寒暗骂了一句什么,他面不改色地将薛寒箍在了自己身边,教训般厉声道:“别闹·”·那强势的态度成功的让薛寒彻底哑火了,暗暗翻了个白眼后就老老实实坐在了那里。
薛寒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再造次就显得他们两个有假了··不论到底是为了什么,陆为这一手以假乱真很是高明,比他们配合默契一唱一和来得更为有真实感··邢老黑将信将疑,视线不停流连在二人身上。
但他那双小眼睛似乎更偏爱薛寒——他并不是完全没见过男同- xing -恋,可他总觉得那些男人过于- yin -柔,反倒不如真的女人来得可口··而这个年轻人,少年清爽的眉目,俊美异常的相貌,慵懒而贵气,举手投足间却又不乏恣肆。
邢老黑一向颇有自知是个粗鄙的人,但陆为家的这位,确实与众不同,令他眼前一亮··他眉头几拧,才从自己贫瘠的词库里找到了一个适用于他的词——征服感。
一想明白这就是为什么陆为会忽然换了口味,邢老黑望着薛寒那张精致的脸,也宛如通了电门一般,心中一阵瘙痒··真的是极品啊··他缓缓咧开了漏风的大门牙,推开了身边的‘菠萝’与‘西瓜’,笑呵呵得冲薛寒伸出油乎乎的爪子去,自认友善的自报家门道:“老哥我就是邢老黑,陆的铁哥们”·薛寒眼梢微挑,心说铁哥们他不知道,铁疙瘩倒是挺像的。
·他又往陆为身边挪了挪,一边举起还缠着白纱布的右手,一边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邢哥,不方便·”·“哟这是怎么搞的”邢老黑夸张地瞪眼望着中间的陆为。
陆为一皱眉头,总不能说这家伙被绑架的时候玩了一出空手夺白刃吧·不知他这一表情怎么取悦了薛寒,薛寒眼中划过一抹戏谑,抬起那只手屈指敲了敲陆为的胸口,拖着他长长的语调道:“是啊,哥~怎么‘搞’的啊”·他特意将‘搞’字咬得重了些,脑子里净是些酒色食欲的邢老黑条件反- she -地老脸一热。
陆为眼眸一垂,目光沉沉地望着那隐隐透着坏相的薛寒,忽然觉得好笑··他手臂一探,直接揽上薛寒的腰身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在感受到掌下那腰线绷得紧紧的后,陆为唇角一勾,状似亲昵地微微低下头,在僵硬的薛寒耳边小声吹气道:“你不是挺入戏的吗紧张什么”·薛寒真的是低估了这位陆警官的三头六臂了。
紧张老子上过的演奏会多得比那些一周一集的娱乐节目还要多,装个死给还会紧张薛寒双眼如炬,差点被陆为如此幼稚的挑衅气笑了。
男人是种无论平时如何清心寡欲或无所事事,一旦被放进一个做比较,或是掺杂了胜负的场景内,哪怕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天生热血就会被调动起来的生物··就算是平时懒得出奇的薛寒,也难以幸免。
而陆为,在此后的生活中曾一度为自己那句话而陷入无尽的后悔中·· · ·第三十二章 翻飞的蝴蝶/刀·“哥,你要吃吗”·薛寒手中的披萨已经冷透了,不过这丝毫不印象他当下的好心情。
陆为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拉开了薛寒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沉声道:“解释一下·”·“解释”·他仿佛是终于意识到凝结住的芝士完全不好吃,‘啪’地一声将它扔回了盒子里。
一边扯了张纸巾擦嘴一边思索道:“如果你是问我称谓问题的话,我本来是打算叫得再亲昵一点的·可是呢,什么小为为,小陆陆,小心肝,小宝贝之类的我实在是叫不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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