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弥漫 by 假寐王爷(3)

分类: 热文
紫雾弥漫 by 假寐王爷(3)
·陆为额角跳了一下,心说你这不是叫的挺顺口嘛··“我问的不是这个·”·“嗯不是这个啊”薛寒眯着眼,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恍然大悟道:“哦你说这些啊”·“衣服呢,是我借的。”
那语气太大言不惭,陆为再次上下扫视一遍薛寒的衣着,他的衣服在薛寒身上除了有些宽松外,大小差别并不大·只是他的衣服穿在薛寒身上,莫名穿出一种朋克风是怎么回事·“衣服的主人可没听说过你要借。”
“现在不是听说了吗”薛寒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无赖的一摊手··这一天内令人头疼的事情,陆为忽然退败似的觉得与其和这个混小子一笔一笔算账,这些时间不如谈些正经事。
往往一旦做出了决定,陆为雷厉风行的风格就会凸显出来·他快速的收拾起了那些情绪化的,严肃的冲薛寒道:“今天的事情,请你保密·”·“为什么呢”薛寒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轻笑着接上了话,仿佛已经料到了这句话的到来。
陆为的视线落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上,随后利落的取出自己的钱夹,从中抽出了一张银行卡丢给了薛寒··“这张卡里面钱不多,但根据你现在的消费水平足够花一阵子。
密码是……”·他顿了一下,才抬眼望向薛寒,继续平静道:“980220·”·闻言,薛寒挑着眉吹了声口哨,将那薄薄的卡片揣进了裤兜内,戏谑道:“双鱼座啊,前女友”·见陆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薛寒倍感无趣,再次瘫倒在了狭小的沙发上。
强强悬疑推理·但好歹这证明陆为恢复‘正常’了··“我找到徐鹏飞的戒指了·”·薛寒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他等了半晌也没等到陆为问他戒指上面有什么,奇异的沉默蔓延开来,直到薛寒自己忍无可忍,探出头来看看陆警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陆为双臂环胸,浅浅透着揶揄笑意的视线居高临下,只等着薛寒‘自爆’··他已经看出来了,薛寒是个不会自说自话的人,一旦没人给他搭腔他就憋得慌。
不会自言自语的,从来都是不懂孤独的人··“噗·”薛寒一个没忍住,也笑了出来··陆为那神态简直就是在说:看你能憋到几时··他琥珀色的眸子暗搓搓地转了转,神秘地冲陆为招了招手:“陆警官,你来。”
陆为没多想,就起身走了过来··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后,一道耀眼的银光带着破风声直冲陆为面门而来··陆为瞳孔骤然紧缩,连忙一个后撤躲过了锋利的刀刃。
“不愧是陆警官·”·一击未中,薛寒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左手上一点寒芒让陆为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这个眉眼优美的年轻人修长五指一抛,那把开了刃的蝴蝶/刀便由反手换到了正手上。
二话不说再次欺身上前,直刺向陆为脖颈去··“你……”陆为惊道··他早知这家伙不正常,可怎么犯病也没个预兆的·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薛寒平日里看起来软得没骨头似的,懒散的令人发指,可一把小刀翻飞在手,竟玩的花哨极了。
他力量不如陆为,可仗着有利刃,一招一式竟也有板有眼,而且那一刀刀划破空气,誓要见血,又快又狠,身手敏捷而难缠··几次陆为将要擒住他时,这人就将蝴蝶/刀一抛而起,灵活的刀鞘随着惯- xing -将刀刃收了起来,他另一只手接到后手腕熟练的一抖,刀鞘又瞬间被甩开了来,锋芒毕露再次袭来。
寒芒映进那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眸里,竟透着惊心动魄的光彩··奈何陆为手无寸铁,丝毫不敢分心,只能就着客厅的一档空地和他缠斗起来··薛寒见陆为迟迟不敢下狠手,越发得讨人厌起来,宛如逗猫一般。
这简直是彻底惹恼了陆为,神情也愈发- yin -沉骇人起来,他在几个来回中就渐渐看透薛寒只有那么固定几招,当下不再手下留情,找准了空挡一个手刀劈在薛寒的腕骨上。
·薛寒立刻吃痛地闷哼一声,腕间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锵”地一声,小刀落地··陆为当即膝盖发力一顶薛寒的腿弯,这个学艺不精的少爷终是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哎哟哟哟哟……好汉好汉手下留情……”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双膝直蹿脑门,疼得薛寒龇牙咧嘴着就是一顿求饶。
可陆为按在他肩上的掌心仿佛有千斤重,无论他怎么挣也挣不开··“你他妈到底在发什么疯”陆为几乎是吼出了这句疑问。
“我……嘶,开玩笑,开玩笑的”·陆为的声音太大了,吼得薛寒甚至往边上侧了侧身··眼见这小子老实了下来,陆为略一迟疑,还是松开了手,将那把小刀拾了起来。
那是一把刀柄有些磨损了的蝴蝶/刀,通体银白,有些分量可是手感极好··这种刀杀伤力并不高,大部分人买回去刀刃都不会去开,纯属是用来把玩招式的·技术好的,如同薛寒,可以做到开合自如,刀刃翻飞在指间而不伤己。
而技拙些的,容易产生非主流杀马特的既视感,很是沙雕··薛寒则是有些滑稽的一瘸一拐瘫回了沙发上,举起手来对着顶灯端详,被陆为手刀砍过的手腕已经肉眼可见的紫红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淤血的小点。
陆为冷着一张脸走到他面前,将扣好刀鞘的□□抛给了他··正准备质问他时,又是一声若有似无的“咔哒”声··刀鞘的暗扣又被薛寒打开了。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混合着怒气与莫名其妙,陆为所有的情绪化都被顺势浇上油点燃了,那些戾气如同冲出牢笼的猛兽,瞬间扑向薛寒。
在完全的力量压制下,薛寒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反拧着手背,正面朝下按在了狭窄的沙发上··“嘶……”·过重的力度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薛寒忽然庆幸刚才自己没有被这么按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可他眼角泛红的望着与‘陆警官’完全不同的一个人时,嘴角噙着一抹了然而有深意的笑容,仿佛当下受制于人的不是他一般··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要看看这个陆为的真面目。
那个沉稳镇定甚至有些冷漠的陆警官,和眼前这个眉宇间满是市井匪气与狠厉血- xing -的人,原来真的是一个人··“呵,陆警官,看来我们果然是需要重新认识认识”·闻言,陆为此刻眉眼- yin -沉,低声道:“你这不是已经认识了吗”·说罢,陆为威胁强调似的猛然加大了手下的力量,薛寒顿时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出来了。
好在只一瞬,陆为就冷哼一声放开了他··“跟你打个赌·”·陆为蹲下身来,与薛寒平视··“我要是认真,你刚才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薛寒喘息着看向他那双暗流汹涌的深邃眼眸,莫名的那一眼让他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只是很快又趋于平静··他知道,陆为说的是真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片茂密的森林,铺天盖地的树冠将阳光阻拦,徒留- shi -寒的泥土给根- jing -。
还没走进去,就感到危险··强强悬疑推理·可又别样的绮丽··“谢‘陆警官’的不杀之恩·”·薛寒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毫无畏惧地嬉笑着。
……·次日清晨,北市警局··一辆黑色SUV一开进院门,门房值班的郭大爷就忍不住“哎哟”了一声··今儿个郭大爷来得晚了点,忘了叮嘱前面新来的值夜班的小伙子一定要安排好停车位。
至于为什么郭大爷会如此- cao -心停车位的事情,是因为他在这里看门房看好几年了,刑侦队副队长陆为的车只要一进这院门,郭大爷的小心脏就总是会情不自禁的一紧··说来也怪,人人都说开车是熟练活,可几年过去了,这位陆为副队长的车技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肝颤。
而且在郭大爷眼里,陆为是个颇为死心眼的人——他就认那一个车位·有么两三次,他在停其他车位的时候基本都剐蹭到了旁边的车··也不知今早怎么警局就门庭若市的紧,眼见就剩了一个车位,还不是陆为常停的那个。
郭大爷这大冬天的也冒起了汗来··那车位左边停着一辆宝马,右边停着一辆宾利·郭大爷不懂车的好坏,但他知道这两个牌子的车大部分都不便宜··果不其然,那黑色SUV的尾巴着实放荡不羁,照着宾利的前大灯就哐嗤来了一下。
郭大爷叹了口气,摇摇头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哦·”·陆为冷着一张脸从SUV上下来查看情况,见宾利的大灯碎倒没碎,但是已然碰出花儿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车是宾利欧陆GT,从价格上来看就不像是局里人会开的车··于是他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撕下了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注明了愿意赔偿损失,让车主联系他。
他刚把纸夹在宾利的雨刷器上,就被张舜大队长拍了拍肩膀··“你碰的”张舜一手扶着眼镜,不停来回端详着这辆车··陆为“嗯”了一声,幽幽道:“别看了,张队。
这辆车300万往上走·”·“啥玩意”张舜怪叫一声,脸色都白了··陆为也觉得这两天自己破财破的厉害,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叹道:“半年工资吧。”
闻言,张舜都替他肉疼不已··……·正值午休,三三两两衣着鲜丽的上班族围坐在咖啡厅里的小圆桌前,喝着饮料吃着简餐··角落里是咖啡店老板特地空出来的一方小天地来放置的一张高脚椅,这里本是一个不见光的死角,只有头顶上的一小束昏暗的灯光,平常没有客人愿意坐在这里。
直到一个月前,一个年轻人来和他商议,与其将这块利用率极低的地方控制着,不如看他有没有兴趣把这块地方改成音乐驻场··这个提议让咖啡店老板眼前一亮,于是这个以现场演奏来提升咖啡店品味的主意实现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寒··咖啡店老板见成效不错,不少客人都享受在其中,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更为欣赏了,他亲自做了杯香气四溢的手冲咖啡端给了刚演奏完一曲的薛寒,客气道:“辛苦了啊小薛,来喝杯咖啡休息休息。”
·薛寒道了谢,彬彬有礼的微笑着接下那杯咖啡··他右手上的伤刚好,腕骨上却再添新伤,正巧有些力不从心··可杯子刚凑到嘴边,手机却“嗡嗡”了两下。
摸出手机一看,是延陵奕发来的一张朋友圈截图和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寒一挑眉,点开了那张截图:是延陵奕表叔的爱车被刮了,在朋友圈里撕心裂肺呢。
“幸灾乐祸可不是好事情·”·他微阖着眼抿了口咖啡,仿佛自己不是那个最喜欢幸灾乐祸的人一般悠悠道·· · ·第三十三章 一张老照片·“咚咚。”
秘书魏冉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静静等待着··“进·”·出乎她的意料,蜜语珠宝的掌权人薛彬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回应的很快··签好的混着没签好的合同和文件散落一地,衣领大开的薛彬双脚搭在办公桌上,迎着阳光在细细端详一张照片。
魏冉对此习以为常,一手端庄地压着裙角,屈膝收拾起了面前的狼藉··“魏冉,你知道这是谁吗”·薛彬询问间,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边角有些破损毛糙了的照片。
那是薛彬的哥哥——薛寒高中时的照片·魏冉是知道的,她连那张照片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青涩的薛寒是校篮球队的队长,身后站着几个篮球队的队员。
少年居于其中,意气风发,那优美异常的眉目间满是傲气,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竟偏生一种高高在上却赏心悦目的贵气来··让人过目不忘··这个问题薛彬无数次的问过魏冉,魏冉像往常一般,一边整理着一边回答道:“不知道。”
薛彬伸出手指婆娑着照片,目光眷恋,不厌其烦地,一字一句回答着:“这是我哥·”·就在魏冉以为今天例行公事的一问一答也就此结束时,她又听到了薛彬那令人心生寒意的低笑。
“我也好想啊·”·“好想听他拉小提琴·”·“然后和他一起喝一杯手冲咖啡·”·“最后问问他·”·“你手腕上的伤是谁弄的,啊”·魏冉手下动作一顿,耳边是尖锐而刺耳的瓷器碎裂声。
她似乎还听到,那无声的嘶吼··是一个单字··哥··……·强强悬疑推理·王鸿今天迟到了··原因是早晨无论如何都想吃一碗热干面。
可当他虎头虎脑的骑着速度可以媲美公路赛的自行车奔向那家苍蝇小摊时,队已经排的老长了·人头攒动,老板的两条精壮胳膊不知疲惫的抡得如同风车,几张油光锃亮的矮桌配上小马扎,每有一个空,立马就有另一个人填进去,效率着实唬人。
王鸿“啪”地一掌拍在自己汗- shi -的脑门上,懊恼的一抹脸,正要饿着肚子奔回警局上班时,余光猛然瞥见一个大妈的手提袋里有一只不应存在在那里的胳膊。
人的胳膊··王鸿顿时浓眉一竖,可怜的自行车砸在马路牙子上的哀鸣伴着主人的怒吼··“你小子在干什么玩意儿”·半小时后。
那个扒窃大妈手提袋的小黄毛被王鸿带回了警局··温馨瞪着一双杏眼,在那颇为眼熟的小黄毛旁边转了好几圈,终于是想起来了,指着他道:“你你你你你就是你你就是把张子琛书包送来的那个贼眉鼠眼”·“嘿,还真是这小子。”
陈炳睿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在温馨的注视下头快埋到地底下,如坐针毡的小黄毛,打趣道:“放心吧你,这小姑娘不吃人·老实交代,好好悔改你就能出去了。
不过你要是再犯,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拿你蘸酱就大葱啃了·”·温馨当下就不乐意了,可陈炳睿却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不得已只能自己给自己的小嘴拉上拉锁。
潘小白简直比生吞一斤黄连还要苦··他本来跟着纹身店的鸡冠头混得好好的,结果鸡冠头被那个叫陆为的警官一顿拳脚打惨了不说,还被邢老黑直接踢了出去·剩下他颤颤巍巍的按照邢老黑的话把那个不知是谁的书包送到警局来,本以为这样他也算立了一功,回去以后能被邢老黑提拔提拔。
可谁知他直接被邢老黑关在小黑屋里了好几天,昨儿个才给他放出来·他没地方去了,身上也没几个钱,好不容易壮着贼胆打算摸大妈几十块钱居然被警察逮个现行。
人怎么就能背到这个程度呢·潘小白小心翼翼地瞟了瞟一旁皱着眉打电话的陆为,又赶忙把视线收了回来··邢老黑嘱咐过他嘴要牢,不然他就别想在北市混了。
可好奇害死猫,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个道貌岸然的警察怎么会和邢老黑有关系呢而且他不傻,他感觉到邢老黑并不是诚心想要维护这个警官,反倒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迫不得已。
所以才把气都撒在了自己身上··念在潘小白是初犯,又是未遂,留了备案一通教育后就将他放了··潘小白垂头丧气的出了警局,肚子饿得咕咕叫··忽然,那个他再也不想见到的警官从他对面走了过来。
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深邃五官,剑眉星目,高挺鼻梁,紧抿的薄唇·不是陆为又是谁·潘小白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转过身去··可陆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潘小白诚惶诚恐中递给他了一张现金和一张纸条,淡漠道:“去吃点东西先。”
言罢,陆为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出警,西苑别墅区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储思绮,女,27岁,尸体被发现于其住所,西苑别墅区1609栋。
储思绮是一个以长相甜美,歌喉空灵而颇为出名的女主播·她很小的时候随父母来到北市扎根,但天公不作美,她父母早年因意外车祸而去世·储思绮至今一直独自居住,近些年来刚刚置办了这处房产。
因为昨晚本该直播的时间她没有出现,直播平台又联系不到她,才派人来看看情况··结果发现储思绮已经倒在了厨房内,贯穿伤遍布整个胸腔和腹部,血早已流干了。
猩红的河流漫出厨房,遍布整个客厅,卧室和玄关,蜿蜒出一幅诡吊的图腾··虽然死者本人手中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厨师刀,但所有伤口均被发现来自于背后··在确认死者身份时,大队长张舜就注意到陆为的神情有些怪异,可一路马不停蹄的勘察现场,和法医交流让他没有抽出空来询问陆为。
直到在储思绮家中的厨房内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时,陆为脸色有一瞬的煞白··站在最前方的张舜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来:“陆为,你到底怎么了”·王鸿和温馨闻言忙将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陆为,只有陈炳睿没有抬头,若有所思地拿着一支笔在打印出的文件中圈圈划划着几个人名。
储思绮家中只有她自己的指纹和这个人的指纹,再无第三个人的··而这个人,就是在陆为带薛寒去警局旁吃饭时,被陆为称为“柴姨”的港式茶餐厅老板,现年58岁的柴芳君。
“没什么,张队继续·”陆为面色沉沉,摇了摇头,将手中那支因用力过大而漏墨的签字笔收了起来··张舜将信将疑,面上闪过一抹疑惑,又接着道:“柴芳君,曾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才出狱不久,就在我们隔壁一条街上开着一家港式茶餐厅。”
“据悉,柴芳君的女儿柴熙,和死者储思绮在很小的时候是很好的玩伴·但柴熙在二十年前意外坠湖身亡,那时柴熙9岁,储思绮7岁·不久后,痛失爱女的柴芳君就因故意杀人罪而入狱。”
“听说柴芳君出狱后无依无靠,是死者储思绮第一时间将她接回自己家照料的·门卫和直播平台的人也称确实在死者家中见过一位年长的女- xing -,根据外貌描述基本可以确定是柴芳君。”
“先进行传唤吧·”张舜下了定论后,扫视一周,吩咐道:“王鸿,跟进法医那边,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饼子带温馨去排查死者社会关系。”
“陆为·”张舜语气一顿,又道:“留下和我一起查一下当年的案卷,然后讯问柴芳君·”·……·强强悬疑推理·今天真的是撞邪了。
潘小白望着警察局的大门心如死灰地想着··他中午刚从这儿出去,按陆警官给的纸条地址左拐八拐,终于找到那家偏僻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它有没有生意的港式茶餐厅。
潘小白小学都没念过几天,大眼瞪小眼的望着时不时夹杂着英文的菜单,最后靠看图点了一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炒面条··他刚心平气和下来等着填饱肚子,辣手摧花揪了桌边花瓶里水灵灵的花骨朵几下,就见两个穿着蓝瓦瓦警服的人走了进来,要餐厅的婆婆老板,服务员,厨师,还有他这个唯一一个不像客人的客人配合他们进行调查。
明明说好的放他出来,而且就是陆警官给了他钱和地址让他来这里吃饭的,为什么自己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警察局·显然正巧带着温馨从大门匆匆走出的陈炳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潘小白,三个人六只眼睛相望都不由得一愣。
随后陈炳睿指着潘小白,咧嘴笑眯眯冲温馨道:“小温,喏,你的午餐外卖到了·”· · ·第三十四章 西瓜汁的痕迹·虽然柴芳君已经有些年纪了——至少她已经开始佝偻的后背还有面容上的皱纹是这么说的。
但她骨子里似乎还住着个发顶戴着花环的姑娘一般··她银白的头发烫着山羊小卷,穿着一件雾霾蓝色的双排扣大衣,胸前别着一朵奶白小花,涂着棕红色的口红,指甲上细致的涂着水红色的指甲油。
她已然开始枯老的双手优雅的交叠在腿上,目光坦然而和蔼地望着并肩而坐的张舜和陆为··柴芳君和陆为就像商量好了一般,将对方视为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仿佛两人在茶餐厅里的热络都是黄粱一梦。
可柴芳君了解陆为,她看得出来陆为看似沉稳镇定的神态举止中那一点点细微的差别··他在焦躁··这让柴芳君嘴角一翘,不合时宜的回忆起上小学时的陆为来。
某个夕阳渐晚的夏日午后,那个小家伙闷声坐在自家门口,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自己的开门声吓得他后背一颤,似乎是扯疼了哪里,他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出声··柴芳君端来一牙牙切好的西瓜,唤来了自己的女儿柴熙,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陆为身边吃了起来。
那西瓜又脆又甜,红润又馋人··那时柴熙还小,不懂事,只顾着自己埋头吃得像个小花猫··眼看西瓜少了一牙又一牙,一直眼巴巴望着她们吃的陆为终于咽了咽口水。
于是柴芳君小声在陆为的耳边呢喃道:“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抢·”·那是小家伙第一次伸手从别人家的盘子里抢吃的,还是在那家大人的教唆下··好在柴熙并不小气,很大方的就把最后一牙西瓜让给了渴坏了的陆为哥哥。
直到陆为狼吞虎咽地啃完了那牙西瓜,柴芳君才让柴熙自己去玩··“你爸爸又打你了”柴芳君轻声问道··小家伙点了点头。
“他不是我爸爸,他是个坏蛋·”·年轻时的柴芳君很是漂亮,笑容极温暖,她歪了歪头,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她粉嫩的指尖上还沾着西瓜留下的浅红水渍,西瓜汁里的糖份让那抹甜腻挂在了那里,随着夏日的晚风吹来,带着丝丝清爽的味道。
这本是平和如常的一个午后··而她吐出的话却如烙铁般烫在了陆为的脑海里,留下了如今都无法抹去的焦褐——·“既然他是个坏蛋,那你长大以后杀了他好不好”·“在他心脏上捅个大窟窿,他就再也不能打你了。”
“你知道心脏在哪里吗·“来,我指给你看·”·那挂着红润糖渍的指尖在陆为豁然张大的眼瞳中放大··她的指尖沾着人血——那是当时幼小的陆为慌不择路逃跑时记忆里最后的一个画面。
后来陆为再也没有见过柴芳君和柴熙··直到柴芳君被警察抓走时,他自人于人之间的窄缝中和她匆忙对视了一眼……·……·讯问结束后,陆为与张舜推门而出。
张舜面色沉沉,拍了拍陆为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两人来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大门永远敞开的张舜第一次仔仔细细将门关好,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他才斟酌着开口:“你和柴芳君认识”·陆为抬起如海般的眸望着他,良久才承认道:“是。”
“果然·”闻言,张舜呲牙咧嘴地挠了挠头,略带埋怨道:“那你倒是直说啊我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坦白”·陆为背靠在墙壁上,好笑道:“我说了,张队你还打算让我来讯问她吗”·“你和她又不是亲属关系,更不可能是情侣关系,我为什么要把你排除在外”张舜怒道。
经过讯问,陆为似乎心情放松了一些,竟还有空打起了趣来:“张队就这么相信我你的严谨呢”·张舜顿时鼻子都快被陆为气歪了,他手指指着陆为点了好几下,才憋出来一句:“你小子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啊。”
公事多年,张舜信任陆为的专业素质,就如同信任自己肩上五角星的权威一般·很多时候陆为的冷静与临场反应比他更像个大队长,连张舜自己偶尔都会在毫无思路时习惯- xing -依赖陆为的判断。
“你相信柴芳君的话吗”·陆为收敛了表情,仿佛那份沉稳又随着他的三魂七魄回归了··张舜没有问陆为相不相信柴芳君的话,而是反问他道:“那你为什么相信她呢”·一个曾经当啷入狱的杀人犯,说自己不是杀害女主播储思绮的凶手,有几个人能相信她的否定呢·强强悬疑推理·那栋别墅里只有她和死者储思绮的指纹,即使凶器还没有确定,但这对于柴芳君来说已然是压倒- xing -的劣势了。
陆为沉默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不想说出直觉这种毫无根据又虚无缥缈的理由··他太想要相信柴芳君了,太想相信她没有杀害储思绮··就像相信自己没有杀害那个童年里的坏蛋一样。
几个小时后··外出调查的几人陆陆续续回来了,连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小宝也拨回了电话汇报:“您猜怎么着张队真他奶奶的邪门儿,宝哥我查了从一周前到现在为止的死者自家门口的监控,除了送快递和外卖的,愣是一个鬼影子都没见过”·“这年头儿的别墅区自家车库都安排在自家楼下了,那儿的摄像头实在是讨人厌,它就可着那车头和车牌拍,管什么用啊那玩意儿”·“哦您问车位到家里啊通道对,可不是嘛。
车位直接有个门就通家里了,嚯这现在的人懒得那个劲嘿,有正门不走偏要走后门,都什么风气·”·“一周内储思绮开车出去了三次,最后一次出门是两天前了,那天她出去一来一回了两趟,据门卫说是看见柴芳君在车上,但人走没走他可没注意到。”
“除了后门,那只能后面花园的窗户了不是可那窗台挺高的,柴芳君那腿脚能行吗”·张舜挂了电话后就将眼镜取了下来,陆为斜着眼看他都快把眼镜腿啃变形了,才忍无可忍的屈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
“啊”张舜回过神来,见几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自己,赶忙清了清嗓,道:“今天就到这里,让柴芳君回去吧,年纪大了别再耗出问题来,派谢小宝跟着。”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时一心几用没反应过来,顿时宛如木头人一般愣在了原地··陆为潭水般深沉的眸子一划,自然地接道:“二十年前的案卷显示,柴芳君是采用分尸的手法杀害了周多驸,周多驸尸体被柴芳君用斧头斩成多达三十九块抛至各处,带有极强的报复色彩。
而本案的死者储思绮,贯穿伤遍及整个背部,不排除凶手与柴芳君有着同样的报复- xing -人格·”·一直在燃烧自己脑细胞的温馨举着小手道:“陆副,也有可能是激情杀人吧”·“可是……”王鸿浓眉拧了几拧,疑惑道:“如果是凶手临时起意,死者手里的那把厨师刀怎么解释呢那把刀握得太靠上了,手指张开,手一合就会割到自己,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抓握方式,很有可能是凶手行凶以后放在死者手里的。”
这不符合激情杀人的特- xing -··激情杀人是非预谋的,在失去理智及自控能力之下的冲动犯罪行为··如若是激情杀人,为什么要将一把刀放在死者手心里呢·“更像一种仪式。”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炳睿忽然幽幽道··他眯着眼望向眸间似有暗流涌动的陆为··莫名的,他联想起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压抑着的低吼在喉间翻涌,收敛起爪牙与姿态左右跺步,眼中也有着如此暗流。
那是在寻找着时机与破绽,等待着咬断猎物命脉的眼神··……·满心扑在案子上的陆为在结束加班时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什么··对,一头小黄毛。
被陆为从警察局里带了出来,潘小白本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可是到后来他坐上陆为的车,他觉得自己彻底要喘不上来气了··于是他终于咬咬牙,大着胆子打破了车厢内诡异的沉默,颤抖道:“陆……陆哥,你,啊不……您到底有什么吩咐啊告诉小弟一声就行啊。”
眉头紧锁的陆为似乎才发觉自己的车后座上还有个活物,突然一脚刹车停在了高架的紧急停车道上,他打开了双闪灯,抬眼望着后视镜里被骤然收紧的安全带勒得脸色发青的小黄毛,忽然温和的一勾唇角,悠悠道:“你以后准备干嘛”·潘小白小心翼翼地看着陆为的脸色,试探道:“混……混吃等死”·陆为依旧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他,没有说话。
潘小白眼珠转了转,又道:“改邪归正”·陆为闻言一挑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找对了回答方向,潘小白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啊,基本是脑子里出现什么就从嘴里蹦出来什么。
“拜个教授当心灵导师”·“扫三年大街”·“再也不去网吧”·“坐公交车专给人让座”·他一连呱唧了一连串儿自认为改邪归正的证明,可陆为依旧不言不语的静静注视着他。
满脑袋问号的潘小白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惊道:“你是想……”·想掀翻邢老黑·“不行不行不行我会被挑断手筋脚筋打断骨头丢到大铁锅里加一瓶二锅头加盖一锅炖了的”·他话音刚落,陆为眼中那点儿友善瞬间褪的无影无踪,在潘小白的畏缩中,他将视线转向窗外的车流,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潘小白,你认识沈乾吗”·“沈……”潘小白差点咬了舌头。
沈乾他当然是知道的,脸上有道刀疤,据说是有一次打群架的时候,他面门被人来了一刀,可这满脸直喷血的家伙反倒战斗力暴涨,差点把砍他那人脑袋开了瓢,自那之后很多人看见他都绕道走。
邢老黑特地将沈乾安排到了他自己身边来,可昨天他被从小黑屋放出来的时候听了几句墙角,说沈乾因为没让座被人一膝击撞进了急救室,阎王殿门口溜了一圈,半条命都没了。
“你下车吧·”陆为冷淡道,头也没有回,就随意地摆了摆手··强强悬疑推理·潘小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凶悍如沈乾,是被眼前这个大祖宗给制裁了。
顿时他的冷汗如开了水龙头一般哗哗的流了起来,潘小白几经挣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陆哥……这……”·“我说了。”
陆为低沉的嗓音带着冰寒,直刺进潘小白的耳膜内··“滚·”·他微扬起下巴,透过后视镜递给潘小白了一个丝毫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又威胁十足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商量或谈判的模样,而是侵略者的姿态·· · ·第三十五章 延陵奕的表叔·晚归··薛寒背着他的小提琴盒左摇右晃的回到了陆为家的小区。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被套上了一个橡皮筋,展开,又收回来··他走起路来总像是喝了两杯的虚浮,仿佛迈腿这件事不值得他专心致志似的··路过了几棵树,几个垃圾桶,几只狗,几个人,他都是一瞥而过。
可偏偏有个人自打老远起就盯着他看,甚至在越走越近时险些撞上电线杆··那人似是为了摆脱这尴尬的一幕而脱口而出:“劳驾,你……”·薛寒漫不经心的脚步一顿,微眯起眼转向这个嗓音颇为熟悉的人。
还不等他这个半瞎看个轮廓出来,那人就一声怪叫道:“卧槽,还真是你这个魂淡啊薛寒”·……·“随便坐。”
薛寒将人引进了公寓内后,就自顾自的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喝了起来··那人看着薛寒熟稔的模样,又环视了一下公寓的装潢,愣是不敢换鞋,生怕是薛寒撬了陌生人的家门,不由疑惑道:“这你家”·他是去过薛寒以前的房间的,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多得人都没法下脚,和眼前这个大相径庭。
话音刚落,大门恰好喀嚓一响,一个身形高挑,五官深邃的男人迈进了玄关··薛寒纱雾的眸子一转,闷笑一声了然道:“这他家·喏,你要找的人也是他。”
“啥”·“介绍一下”也不知是陆为有些心不在焉,还是他已经对薛寒带来的‘惊喜’见怪不怪了,颇为自然的冲那个看起来和薛寒同龄的年轻人伸出了手。
“云野,企鹅旗下的游戏主播,延陵奕的表叔,你今天撞的那辆宾利的主人·”薛寒好整以暇的斜靠在冰箱旁,趣味十足地看着握手的两个人··云野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儿,下意识的握了握伸到面前的手,满心都是薛寒这是个不要脸的撇了他侄子傍上了个男模·“陆警官,市警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撞了你爱车的人。”
他微挑的眼梢一弯,仿佛面前是一出将要开演的大片,手里就差一捧爆米花了··毕竟是自己撞了人家的车,陆为顿时语气温和了不少:“不好意思,撞了……您……的车。”
一旁的薛寒见陆为在考虑称谓时有一瞬间上下又打量了一遍云野,不由得笑出声来··也是,延陵奕和薛寒是同龄人,云野看上去跟他们一般大,可云野却是占了个大辈分的,延陵奕再憋屈也得管这个比他没大几天的人叫表叔。
云野却是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微笑道:“啊……小事情小事情,陆警官不用这么客气的·”·“嗯”薛寒有些意外,这和他猜测的反应有些出入。
毕竟有些血缘关系,云野的眉眼和延陵奕有几分相似,都是狭长形的凤眼··可若要拿来比较,延陵奕邪气重些,云野更为明亮清澈也更为讨喜一些··云野在高中时期就进入了一支电竞队伍的青训营,后来顺利成为一名电竞职业选手,在大家都以为他会继续在职业舞台上开花结果时,他却在风头和状态都正盛的时候选择了退役,转而做了一名游戏主播。
凭着和在企鹅占有实权的延陵奕有着一层血缘关系,发展的更是平步青云··他不听人劝,也未曾尝过挫折,即使是在正式比赛中也喜欢单枪匹马的杀入敌阵,为此和队友和教练闹过不少矛盾。
但心高气傲是他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又被小小年纪时就功成名就所催化,早已无法被‘教化’了··如果说薛寒的傲气是漫不经心的,那么云野的傲气就是目中无人了。
而且这人宝贝爱车和女朋友是出了名的,可怎么陆为一句‘不好意思’他就不发作了呢·陆为没注意到薛寒的诧异,抬手对云野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云先生请进,清算的维修费我愿意承担。”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薛寒的注意力,他似笑非笑地调侃道:“陆警官,打肿脸充胖子你真有一手的·”·一个背着四十年房贷的人还能像请人吃饭似的开口赔钱,奇观。
陆为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谁知云野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边上前勾住薛寒的脖子一边道:“不用这么客气,陆警官叫我云野就行·既然这么巧,车也没多大问题,这事就揭片儿了。”
他硬是揽着薛寒的脖子往下压,冲陆为灿笑道:“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这妖孽还麻烦你留给我那狗侄子·”·狗侄子·陆为顿时感到有些好笑,延陵奕是他狗侄子,那云野自己岂不是狗表叔·但陆为不是个捡了便宜还会卖乖的人,更不会上赶着要去付那天价的维修费,于是唇角一勾,半开玩笑道:“别误会,这本来就是延陵奕寄存在我这儿的。”
云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薛寒猛然一掀,撞在了一旁的冰箱上··薛寒力气不小,云野正吃痛间,也不知薛寒手怎么那么快,摸出云野兜里的手机照他脸上一晃,那没眼色的Face ID这时候就这么灵敏,只听相机特有的‘咔嚓’声一响,云野心中瞬间大呼不好。
强强悬疑推理·果不其然,薛寒已经一矮身从云野的手臂间退了出去,风轻云淡的哼着小曲儿点开了云野的微信,把照片发给了延陵奕,然后将云野的手机大大方方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说说你,手怎么还这么贱,长点儿记- xing -成吗”薛寒迈开长腿溜达的越来越远,而后他忽然想起陆警官的某个动作,于是他相当讨人厌地抬手扫了扫自己的肩膀,仿佛刚才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云野脸都黑了,刚要扑上去抢手机,那手机已经聒噪不已的响了起来··薛寒看都没看一眼是谁来的电话,干脆利落地直接将那手机丢给了他,可惜地一咂舌,悠悠道:“你可要再跟你那脑洞天大的侄子好好解释一次你跟我没那一腿啊,云——野——叔。”
云野按掉了延陵奕的电话,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指了指宛如闲庭信步的薛寒:“好小子真有你的,挑拨我们叔侄关系你是信手拈来啊。”
“欸~怎么能说我是挑拨呢·”薛寒又摇头晃脑起来,戏谑道:“我这个人向来是尊重‘长辈’的,上次好心帮你们叔侄清理云盘,我可是特地帮你多清了点空间出来呢。”
回想起自己云盘里莫名其貌少掉的许多岛国佳作,云野就一口老血卡在喉间,心痛不得自己··又按掉自家侄子的一个来电,云野心说自己再待下去怕会忍不住把他这个除了好看以外一无是处的熊孩子锤一顿,急匆匆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般就和陆为道了别。
冷眼旁观一场闹剧的陆为又是轻飘飘的一抬手,云野就真的如同一片云彩一样嗖得飞出了自己家··随着“咔哒”的门锁声,刚才还咬牙切齿的云野神情忽然平静了下来,脸色异常难看的望着自己的手机。
被谁撞一下不好,怎么就偏偏是刑侦大队的呢·云野忽然后悔自己中午打电话和陆为确认见面地址时,没有多问一句他是什么部门的··更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碰到薛寒。
他指尖微颤,点开了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薛寒微微低下头埋在他的颈间,露出一个精致的侧脸,自己的手臂环在薛寒的肩上,看似将他困在怀里一般··他的脸只照了鼻子以下,怎么看也看不出自己才是被‘推倒’的那个。
“呵·”云野进了电梯,冷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这下可麻烦了·”·手机又咿咿呀呀的响了起来,云野静静望着来电显示,半晌才接了起来,直接朝话筒叫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他妈别乱说”·……·云野一走,房间内就陷入了奇异的和平内。
薛寒没骨头似地歪在沙发上,只留了个没精神的后脑勺给陆为,好像刚才那一通闹腾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陆为将衬衫袖子卷到了肘部,站在冰箱前时脑子忽然闪过某些画面,他眉头一皱,打开冰箱开始认真思考剩下的食材能做些什么填饱肚子。
正思量间,背后传来一个低哑而恹恹的声音:“伟大的陆警官,请问我可以拥有一碗宵夜吗”·保鲜袋悉悉索索的声音伴着沉默··直到一系列洗切食材的响声结束,已经闭上双眼枕着自己的手臂快要睡着的薛寒终于听到陆为颇为金贵的三个字。
“你洗碗·”·陆为的厨艺没有得到他母亲陆文沁的‘真传’,所以味道尚可··一人一碗清汤面和一碟色泽诱人的青椒胡萝卜肉臊浇头,几乎是刚放在薛寒面前就被他呼噜呼噜地吃了个底朝天,吃完后就将碗推到一旁头枕在手臂上闭目养神起来。
陆为眸子一垂,在他手腕上的青紫上一划而过··薛寒今天似乎莫名的没精神——他的判断标准是薛寒的废话的多少··一时陆为竟稍稍有些不习惯,挑着一筷子面迟迟没下口。
今早陆为起床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起的很早了,他本打算收拾一下一片狼藉的客厅,却不想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连同客房一起··陆为的第一反应是薛寒走了··毕竟一个正义象征的刑警,工作外如此暴戾- yin -沉,一般人怕是会接受不了吧。
“你吃完了”·陆为回过神来,见薛寒正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竟是难得的注意力集中··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薛寒没有离开这里了。
“没·”于是他嘴角一牵,重新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吃起来··不知为何,薛寒这个姿势像极了别人家的宠物狗,只是他没有摇头摆尾,而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你今天在哪里撞到的云野的车”·陆为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撞的他的车”·“薛半仙儿在此·”他骨节分明的拇指和中指这么轻轻一捏,倒还是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再配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神秘感油然而生。
只是唯物主义者陆为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瞥,漠然道:“警局·”·“嘿~”薛寒若有所思地一笑,又软塌塌地伏回了桌子上··等着洗碗的间歇中,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第三十六章 薛寒的梦·薛寒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从前的生活,那时他是父母唯一的儿子·含着金勺呱呱落地,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如果真要说起缺点,那就是家世背景太过引人注目,受人追捧或挤兑都是常态··自打他记事起,家里的保姆阿姨就是每天带着她儿子来的,据说是父母为了给他找个玩伴,特地联系了一个家里有差不多年龄的孩子的保姆。
那小男孩比他小一岁多,长得粉嫩极了,就是有点闷,不大爱说话·用保姆阿姨的话来说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虽说薛寒从没见过她打他··强强悬疑推理·薛寒自小就是个鬼灵精怪的,脑子肚子里有用不完的黑水,经常欺负逗弄保姆家的小男孩,但他渐渐发现这个小男孩的怪异之处。
无论自己揪他的裤带,还是把他绊倒,都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眼泪汪汪或者嚎啕大哭··他好似不怕疼一般,只是闷声不吭的整理好自己或是爬起来用小手拍拍衣服上的灰。
“许彬,你可真没劲·”薛寒嫌弃道··他放弃捉弄这个叫许彬的小男孩了,于是转而带着许彬一起去捉弄邻居家的小朋友··许彬早已经习惯和了解薛寒的套路了,他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却和薛寒默契十足。
薛寒出鬼点子,他负责消除小朋友的防范心——毕竟薛寒已经是出了名的小恶魔了··慢慢的,两个小男孩凭二人的本事成了那一片儿的闻者头疼的熊孩子。
但薛寒的父母和保姆阿姨却不,他们似乎相当乐意见到他们两个其乐融融的模样,即使是闯了祸,也只是教导他们不能伤害别人··薛寒习惯了每天见到许彬,父母甚至动用关系将两人安排进了同一个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
而许彬确实也相当仗义,为了能和薛寒同级,默默下了不少功夫才成功跳了一级··沉默寡言的许彬成了薛寒身边的一个挂件,很少和薛寒的朋友们说话··许彬像极了薛寒的影子,即使是被打趣他们像连体婴儿,薛寒也是无所谓的一笑而过。
薛寒和许彬经常惹麻烦,不过薛寒是因为太过张扬自傲而容易树敌,许彬则是不爱搭理人而常被误认为蔑视别人·但薛寒打小就了解他是个闷葫芦,明里暗里也护着他不少。
就在连延陵奕都以为许彬是一座他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的高墙时,这个薛寒自小时候的玩伴,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弟弟——薛彬··那天是薛寒第一次见到他笑,也不知是因为薛彬那笑太过于疯狂,还是他自己无法承受的缘由,那也是他第一切身体会到世界与他背向而驰的痛感。
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暴露在光照下的影子··“咚咚·”·桌面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响,薛寒鸦羽似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个半瞎只来得及看到陆为离开的背影,和厨房水槽边码着整整齐齐已经洗好沥水的碗筷。
每只碗碟的间距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似的,一个一个宛如士兵伫立,一看就是陆为的手笔··客厅的黑白挂钟滴答作响,已经是半夜1点多钟了··逃过劳动的薛寒抻直了手臂和长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晃晃悠悠来到了主卧门口。
他并没有敲门,而是轻轻斜靠在那一张薄薄的门板上,他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修长白皙的脖颈宛如天鹅一般,悠悠道:“陆警官,云野就是我上次说到的那个朋友。”
半晌,那扇门打开了··薛寒在门锁一响的时候就懒洋洋地转了个身··“你是说那个蜜语钻”·齐嫣然案子刚结时,跟着陆为回来的薛寒曾经说过,他和他的一个朋友在将自己的饰品送去蜜语门店清洁后被镶刻进了字。
陆为已经将上衣脱下丢进洗衣机了,本身两个男人面对面□□着上身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尤其是陆为身上还有一个略显狰狞的伤疤··可薛寒仗着自己不但瞎还眼带桃花,那视线仿佛掺了强力胶水,上下黏糊糊一滑,末了还伴着一声余音绕梁的流氓哨,饶是陆为脸皮再厚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随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扯出一件黑T兜头套上,薛寒才将那揶揄的笑意收敛了些许,点了点头以示肯定··“死而不僵·”·陆为若有所思的沉声道,低沉的嗓音在二人之间空间内幽幽划过。
记得陆为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就感到很是诡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什么云野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会被‘赠予’这四个不详的字呢·“贵局今天有案子吗”·薛寒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陆为就这么目光沉沉的望着他,那探究的眼神顿时薛寒就感到背脊一凉。
好在陆为很快就从他脸上移开了视线,冲他身后的那盆绿植坦然道:“死了一个女主播·”·也是主播·“哦,是吗·”薛寒缓缓垂下眼打了个哈欠,抬脚迈进了旁边的侧卧,不咸不淡的留下一句话:“那就麻烦陆警官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翌日··柴芳君已经在谢小宝的陪同下来报了到,可实习的温馨来得晚了些,又没能见到刑侦大队里堪称神鬼莫测的宝哥··“死者的邻居”陆为眸光一闪,和垂头丧气的温馨确认道。
“死者储思绮和邻居的交集不多,其中一个稍有走动的邻居也是个主播,不过和储思绮不一样,那个男的是游戏主播·”·温馨只顾着看自己的笔记,没看到陆为越来越锋利的眼神。
“叫什么名字”·“叫……我看看,叫云野·”·温馨嘟囔了一句“名字倒是蛮好听的”,一抬头,面前哪还有陆副的影子。
她疑惑地环顾了一下周围,身边正巧路过一个法医,温馨一把拽住那法医的胳膊,自灵魂深处发问道:“小哥,你见我们陆副了吗”·那法医板着张棺材板一样的脸,硬邦邦道:“你们陆副殉职了”·“呸呸呸你瞎说什么”·法医小哥看着温馨瞬间急得跳脚的模样,欣慰地笑了:“那就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言罢,步履萧萧地离开了,留下温馨一脸莫名其妙留在原地··办公室内··强强悬疑推理·陆为拿出私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但是刚响了两声就被按挂掉了。
他反手又是一通,可结果还是一样··一连拨了快十次,在陆为一张俊脸完全冰寒下来前,那边终于是不紧不慢地接起了电话··“陆警官一大清早有何贵干。”
那声音显然是带着起床气的,稍稍还有些鼻音··“储思绮·”陆为直截了当道:“这名字有印象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拖腔拖调道:“哦,死的是她啊,见过两次。”
他显得毫不意外,甚至语气有些薄情寡义··陆为的眉头皱了两皱,又问道:“云野和她是什么关系”·“呵呵~陆警官,你这算不算作弊走捷径啊你应该是越过了一些正规程序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昨晚,哦不,今天凌晨时候,我应该说过了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闻言,陆为嗤笑一声道:“你想现在来警察局吃个早点我倒是没意见·”·而后话音一转,幽幽道:“合作,就拿出点儿态度来·”·也不知电话那头的薛寒是怎么做到拿着手机鼓掌的,他哑着嗓子轻笑了几声,道:“欸~这才是陆警官嘛,那么冷冰冰的干嘛,把自己搞得多么不近人情。”
“云野和那女主播什么关系我不大清楚,但好像云野的女朋友清清和她很‘亲’·”·那个‘亲’字他特地咬得重了些,陆为当下明白薛寒是指塑料姐妹花的意思。
“随你信不信,陆警官·我让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是有原因的·”·“我赌云野绝不是凶手·”·他语气笃定,电话被切断了。
陆为却觉得耳边还留着那笑声的余震,令他耳根发热··回想起自己近几日来一系列的反差,陆为眉宇间的戾气越发重了·· · ·第三十七章 香室的佛台·当女主播被害案的消息放出后,网络上大批储思绮的粉丝慌张了起来。
储思绮已经两天没有直播了,路人大胆猜测就是她被害了,却遭来其粉丝的口诛笔伐,一时间键盘满天飞,黑粉们也架好枪炮严阵以待··舆论盛宴即将开席··只有一些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年人哀叹着生命之脆弱,大好的年华遭遇不幸。
储思绮被害时,她身上还围着花边围裙,烤箱里还烤着卖相精美的曲奇,桌上满盆的奶油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喷溅的鲜血撒上一层红雨,宛如一片片花瓣··再美的躯壳只剩下一堆烂肉,再动耳的歌喉也化作一片泥泞。
可是凶手呢依然有着温润的体温,灵活的肢体,混在人群之中对着陌生人微笑·屋内所有物品盘点了又盘点,仍旧没有发现符合的凶器。
张舜和陆为对着一墙的照片,神情复杂··“如果是柴芳君,那么她为什么要杀储思绮”张舜忽然发问··陆为喝水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放下了杯子,淡漠道:“不知道。”
他不想做这个假设,可思维却自己转动齿轮,一环接一环的动了起来··“如果是她,那么最有可能的还是和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有关·”·张舜点了点头,又道:“上次查卷宗的时候,上面只记录了柴芳君承认自己杀害了周多驸,其他的都很含糊。”
“周多驸是当时我们那个区域富商的儿子,风评极差,说是骄奢- yín -逸也不为过·”陆为捡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的空处写上了几个名字,分别是柴芳君,周多驸,柴熙,还有储思绮。
他先是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死去的周多驸的名字上打了个叉,画了个箭头指向了柴芳君··“柴熙是柴芳君的女儿,她是单亲母亲,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只知道柴芳君曾经是个小学老师。”
他一边叙述着,一边圈住了柴芳君的名字,随后在张舜疑惑的注视下,又在柴熙身旁画了一个简笔小人··柴熙,储思绮,还有那个突兀的小人并排站着。
陆为又顺手给那小人加了两个小辫子··“这是谁”张舜指着那个小人问道··“不知道·”·“不知道”·张舜心说原来你画着好玩的·可眼见着陆为给柴熙和储思绮的名字也打上了红叉,却给梳着辫子的小人画了个问号。
张舜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有这么个人”·陆为没否定却也没肯定,他只说:“我不确定,很小时候的事情了·”·但他心中已有了思量,尤其是在薛寒那一番话后。
“当时据说柴芳君母女经常遭到周多驸的骚扰,柴芳君报过警,但是周多驸没有做出过度的举动,再加上当时的腐败问题,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了·”·“有一次,柴熙在出去玩的路上消失了,当时的监控很少,过了好几天后尸体才从湖上漂来。”
“和她一起出去玩的两个小女孩都说自己没有等到柴熙,也没有见过她·”·“尸检出的很快,是溺亡·”·“可柴芳君认定是周多驸害了自己的女儿,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马克笔陆为手里转了一圈,晕头晕脑的被放回了桌上··“你是说……”张舜的手指慎重的在储思绮和那个未知的小人底下划了划,道:“这是当年的那两个小女孩”·然而陆为却摇了摇头,道:“陈年旧事记不清了,还是要问问柴芳君本人。”
当年的案件里,因为两个小女孩都年龄过小,所以用的都是化名,并不知道谁是谁··强强悬疑推理·可如果储思绮就是当年的女孩之一呢·当年柴芳君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周多驸,而如今待她颇好的储思绮也死得很是惨烈。
真的有所关联吗·……·香室··原木一桌四椅,香席三炉香,边上搁着古色古香的香盒和色渣碟··香烟袅袅,飘进一旁复古的纸灯里,又漫过墙上装裱细致的字画。
一个清恬淡雅的短发女人跪在佛台前,美目紧闭,青葱一般的修长手指间一颗颗拨动着佛珠,淡粉的唇瓣喃喃念着经文··在这个空间内,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许久,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晶亮的眸子注视着佛台上的菩萨,唇角微弯,站起了身来。
她穿着件藏青色的修身针织裙,领口是颇有韵味的盘扣··脚下一步步宛若生出莲花般,摇曳着出了香室··“云野·”·她嗓音悦耳极了,轻声唤住了已经穿好外套准备出门的云野。
云野本来脸色很是难看,转过身来时却是温柔至极,笑道:“没事的,你在家里待着,我很快就回来·”·“我和你一起去·”女人走上前,双手轻柔的帮云野拢了拢衣领。
·“清清……”·“我想见见柴姨,好久不见她了,很想她·”·“好……好吧·”·当云野驱车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吴清清来到市警局时,一个恭候多时的人影走上来前屈指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
云野正在解安全带的手一顿,抬头一看,就见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薛寒倚在他车窗旁··“你小子……”云野顿时倍感头疼,按下车窗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谁知薛寒根本没搭理他,而是先冲副驾驶上的吴清清一眨眼,笑道:“好久不见,清清。”
那语气不正不经的,直接招来了云野的拳头··身如粽子却毫不影响薛寒的灵活度,他悠悠一侧身,将云野的光之拳拂开了去,嫌弃道:“怎么还是喜欢动手动脚的,和你侄子和解了吗你”·不等云野反应,那边吴清清已经轻扶着云野的肩膀,嘴角噙笑道:“你可嘴下留情吧,薛寒大少爷。”
薛寒对那称呼一笑置之,状似不经意的反问道:“你们来警察局干嘛”·“见一故人·”吴清清轻声道··“哦,这样啊。”
薛寒佯装恍然大悟,顺风顺水道:“那一起吧,我也见一‘故人’·”·纵使云野万般不乐意再和薛寒搅合到一起,可碍于在他女朋友面前不好炸毛,只好臭着张脸和他一起进了警局。
“你故人谁啊”云野没好气道··环视了两圈也没看见那个气质尤为出众的刑警,反倒是一眼瞥见了对着电脑吧嗒吧嗒按键盘的温馨,于是薛寒从善如流地拍了拍温馨的肩膀。
忙得正上头的温馨一挥手臂,不满道:“谁呀”·一颗费列罗被放在了温馨手边,那熟悉又惑人的低哑嗓音响起:“‘故人’呀。”
……·“储思绮啊,是我家熙熙的好朋友·”·柴芳君微笑道,略瘪的嘴唇上涂着晶莹的护唇膏··她似乎并没有因为被再次传唤而显得局促,相反的,她今天换了一件鹅黄色的棉服,脚上套着双雪地靴,后面还有着俏皮的蝴蝶结。
“二十年前柴熙出意外时作证的是储思绮对吗”陈炳睿问道··柴芳君几乎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甚至还补充道:“还有另一个和熙熙很要好的孩子,好像是叫吴清清吧”·她似乎是为了求证而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的陆为,被陈炳睿尽收眼底。
可陆为面无表情,没有给回她任何回应··陈炳睿轻咳了一声,又问道:“你女儿的死……”·“我女儿没死·”·“熙熙还好好的活着。”
柴芳君的声音平缓而沉寂,带着笃定生生斩断了陈炳睿的话音··陈炳睿动作一僵,眼前的柴芳君依旧面带和善笑容,头发丝的造型都不曾变过一根··他偷偷瞄了眼神色泰然的陆为。
原来是这样·陈炳睿心中有了较量··所以,头发已然花白的柴芳君才总是打扮得像个小姑娘·· · ·第三十八章 办公室的窗帘·“你女儿的死……”·“我女儿没死,熙熙还好好的活着。”
陈炳睿眯着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说这可怎么办·怎么样婉转的讯问一个不愿承认自己女儿已经逝世的人呢·“你相信储思绮和吴清清当年的证词吗”·挂钟的短针刚好向前跳了一格,针尖左右颤了颤,像一条落水狗甩动着自己的脑袋。
陆为跳过了柴熙的死亡,转而向柴芳君求证其他过往··“我相信她们·”柴芳君不假思索道,她眼中甚至有一抹慈爱闪过:“她们当时都是8,9岁的孩子,我该相信她们。”
陆为注视着她,仿佛看着一个满是裂痕的瓷瓶··片片残骸被堪堪粘合了起来,好不容易维持住曾经的模样,似乎稍稍一碰就会坍塌··可陆为知道他必须问。
“那储思绮的死呢”·“她该死”·柴芳君忽然瞪大了双眼,尖锐的声音自她喉间被挤压出来,仿佛电锯割向钢板,带起炙热高温与火花。
强强悬疑推理·“如果不是她们找熙熙出去玩,熙熙怎们会……”·“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熙熙还活着,她好好的和我生活在一起”·柴芳君唇齿打颤,表情不断扭曲变换着,她想将散落的头发勾到耳后去,可她的手却抖得不听使唤,红润的指甲几次划过她的耳侧皮肤,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来。
“陆副,这……”陈炳睿诧异地看着方才还亲和力十足的柴芳君这无异于自残的行为,正想要起身去制止她,却被陆为挡了下来··陆为心中暗叹,又道:“柴姨,熙熙今年有工作了吧”·什么玩意儿·饶是脑子里有双涡轮的陈炳睿一时也傻了眼,他们陆副这是什么反向- cao -作·可柴芳君却猛地安静下来了,她缓慢地勾住那缕头发,将它轻柔地挂在了耳后,抿嘴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啊,小学老师,教语文的。
我和她说了这工作苦,她就是不听·”·陆为英俊硬挺的眉目浅浅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朝柴芳君道:“她喜欢就好·”·“今天没什么问题了,柴姨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朝一旁的陈炳睿递了个眼神,陈炳睿只得咽下一肚子的怪异感上前打开门,等着柴芳君离开··直到柴芳君的背影离开他的视线,陆为才重重向后一靠,神色复杂地闭上眼。
他该料到的,柴芳君恨不得当年死的就是储思绮和吴清清··三个花儿一样的小女孩,每天都在一起玩,为什么在那一天偏偏死去的是自己的柴熙呢·“陆副,柴芳君这个精神情况恐怕不好定案吧”陈炳睿立在门口,苦笑道。
陆为缓缓睁开眼,“嗯”了一声··他的直觉认为柴芳君应当不会因为一时失控杀掉储思绮,柴芳君出狱后储思绮待她极好,甚至为那家茶餐厅出了不少钱。
·可刚才柴芳君眼中的恨意犹如经历暴雨后见到阳光的野草,疯狂的张牙舞爪着··一时间他竟有些质疑自己的判断来··“小温”门边的陈炳睿忽然朝门外一探头,嗤笑道:“你蹲这儿是想吓死谁呢”·温馨再朝他手舞足蹈示意他不要说话已经晚了,因为陆为皱着眉头几步就从审讯室内走了出来。
“怎么”·感受到陆为带来不容忽视的低气压,温馨不禁流着面条泪在心里给自己上了三柱香··可吃人嘴短,她硬着头皮道:“陆……陆副,有一‘故人’在,在你办公室……”·那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简直是蚊子叫了。
故人·陈炳睿眯缝着月牙眼,在他的印象里这复古的语气似乎有一个警局常客异常喜欢用·“温馨·”陆为冷淡道。
“在”温馨忙瞪着一双杏眼,挺起胸抬起头··“办案期间擅离职守,五千字检讨,这个案子结了以后交给我·”·“是……”·在寸土寸金的北市里,就算市警局建得早,当年也是让北市政府的荷包紧了不少。
警局整栋楼是属于紧凑型的,除了大厅和办公区还算宽敞外,一个个办公室更像是鸽子笼··云野和吴清清分别被带去问话了,一个人待在‘鸽子笼’里的薛寒懒洋洋地翘着脚晒太阳,左等陆为不见他来,右等温馨也不见来。
直到他像只猫头鹰一般被晒化在了椅子里,舒服地展成一个大字,才想起来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可那太阳暖和的让人不想挪窝儿,于是薛寒干脆阖着双眼任由自己依着重力缓缓往下滑去。
随便吧,反正地板也被晒热了·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当陆为推门走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那精致的面庞白皙如雪,在阳光的绮丽里显出一丝苍白的病态。
在冬衣臃肿的包裹下,依旧修长而略显纤细的身体无力地自那张他用来办公的椅子上渐渐滑落··他的心脏骤然紧缩··一阵没由来的恐慌一股脑的代替血液涌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瞳孔的震荡……·出离的惊惧与害怕……·“——薛寒”·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陆为如离弦的箭一般,几个大跨步飞奔而来一把拽住了那个年轻人的胳膊。
用力之大直接让薛寒拧着眉头“嘶”了一声,那反应让陆为微微一怔,却依然是强硬地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薛寒不得已只能用自己已经被晒软了的腿脚稳住身形。
望着那双明显带着被人打扰而不满的琥珀色眸子,陆为发颤的心跳终于是慢慢趋于平静,他森寒着眉眼,强行驱逐着胸口那一抹不知名的肿胀酸涩··“你在干什么”·“晒——太——阳——啊。”
薛寒半眯着眼,拖腔拖调道··陆为额角跳了跳,咬牙切齿道:“你晒个太阳都能晒成植物人”·“啊。”
薛寒若有似无地点了点脑袋,无赖道:“本人不才,不光能晒成植物人,还能晒成动物人,陆警官要不要参观参观”·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对办公室里面的动静探头探脑,陆为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松开了薛寒的衣服,沉声道:“有事”·他将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拦住了那些窥探的视线。
谁知薛寒这个人蹬鼻子上脸的本事是祖传的,嘴角噙着轻佻的笑意,贱兮兮地一扬眉道:“陆警官刚才是担心我”·他本以为陆为会撇来一个凉飕飕的眼刀,然后对他嗤之以鼻,冷言冷语也会接踵而来。
强强悬疑推理·可谁知——·陆为侧过头来,那双宛如深海一般的眸子竟是专注至极而沉沉地望着他,寂静却仿佛镀上一层釉光,有着一闪而过的错杂与压抑。
薛寒一怔,顿时如鲠在喉,喉结不自觉地颤了颤··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省略的动作落入陆为微微下移的视线内,薛寒忽然有种被野兽的利齿咬住喉咙的错觉··一定是太阳晒得太久了,不然他的后背为什么会微微冒汗·那气氛太过暧昧也过于危险,薛寒悄然将手探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触碰到一抹金属的冰凉。
陆为暗光流转的眼眸随着他的手下滑,轻触到他的动作后又缓缓上移··一步,又一步,踱向薛寒··他每靠近薛寒一步,薛寒那上挑的眼梢就弧度凛冽一分,收敛起的玩世不恭化作了冷峻锋刃,男- xing -特有的肃杀荷尔蒙兴奋的战栗着。
忽然,已经近在咫尺的陆为居高临下的冷笑一声,那平时隐藏着的狠厉匪气顺着裂缝挣脱而出,他抬起了手——·薛寒的神情有一霎那的凝固,眉头皱起又放下。
陆为的手臂越过了他的肩膀··拉上了窗帘··温暖被挡在了窗外··他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办公桌,留给薛寒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后背,淡漠道:“为什么来这里”·他靠在桌旁,神情沉稳而冷淡,是薛寒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薛寒立在原地,缓缓放松了自己紧绷的后背,手却仍旧留在口袋内··“我被人跟踪了·”·那双浮着雾气的眸子幽幽望着陆为,语气恢复了那无比懒散的调调。
跟踪·陆为的第一反应是延陵奕之前提到的薛彬,薛寒的弟弟··“不是薛彬·”·薛彬的人他都认得出··薛寒略有些烦躁的抬手一撸额发,耳骨夹的光泽若隐若现,那柔软的发丝自他指缝间溜走,又散落回额间,一屁股又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毫不觉得让椅子的主人站着自己坐着有什么问题。
室内的光线暗了许多,却让陆为方才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他怕自己重蹈覆辙,于是言简意赅地问道:“特征”·薛寒耸了耸肩,手指在自己面上比划了几下,不加掩饰的好笑又嘲讽道:“脸上写着‘我是邢老黑派来的’几个大字。”
 · ·第三十九章 餐厅的小白花·拐角里的港式茶餐厅本来就生意冷清,在邻居听说过有警察来过这里后就更加没人来了·连有一个特别爱喝丝袜奶茶的小姑娘也因为被父母一再叮嘱和吓唬而不敢来了。
·兼职服务生茜茜斜倚在厨房门口,叹了口气道:“哎,柴老板特别喜欢那小女孩,每次来买奶茶都让我给她白搭个小食·”·一整天都只围着围裙,没开过灶的厨师抽着烟,吞着云吐着雾道:“有什么办法。”
他冲窗口努了努嘴:“喏,还有个傻大个一直在门口打转转,谁敢来”·茜茜揪着自己的麻花辫,翻了个白眼,道:“真是的,我们柴老板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被认为是凶案的嫌疑人呢他们肯定是搞错了。”
厨师悄悄瞄了瞄静静坐在柜台里的柴芳君,用手掌挡着小声道:“我觉得这事不好说,你看我们店以前,每天瓶子里装的鲜花都不一样,那花骨朵一个个水灵的,呵……”·“你再看这几天,每天柴老板都是采购这种小白花,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店有白事呢,弄得跟灵堂一样……哎哟你打我干嘛”·“少瞎说”茜茜瞪圆了眼睛,又狠狠拍了厨师好几掌。
惩戒完了厨师,茜茜担心地望了望柜台里那个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影··正在这时,伴着叮铃一声,许久没有客人进来过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刺骨的寒风涌进,却让茜茜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欣喜地招呼道:“欢迎光临”·其中那一头小黄毛让茜茜觉得眼熟得紧,但她没来得及回忆,就赶忙取了三份菜单,送到了那三人落座的地方。
“来来来,别客气,随便点随便点今天谁客气就是不当我潘小白是兄弟”·嚯,还挺阔的··在一旁等待点单的茜茜打量着那摆谱的小黄毛,心说准是自己认错了。
“哟,我们兄弟还说,你从邢哥那儿出来以后会不会流落街头呢,没想到发达了啊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打扮得异常干净体面的潘小白摆了摆手,故作谦虚道:“没有没有,也就是遇上贵人了,给兄弟指了一条生意路,后半辈子我都打算跟着现在的大哥干了。
看,往这儿看兄弟这手表大哥给的”·坐在他对面那两个小青年眼巴巴望着那块锃亮的手表,心里那个酸啊。
潘小白把袖管撸了回去,大大方方的在菜单上指指点点了十来个菜,就让满脸喜庆的茜茜下单了··“哎·”潘小白叹了口气,扶了扶鼻梁上故意装斯文用的平光镜,道:“兄弟以前在邢哥那也没干出什么明堂,全靠你们兄弟俩照顾我,今后咱们哥仨就要分道扬镳了,兄弟也没什么能为你们做的,就请顿散伙饭吧我知道邢哥那有规矩,中午不能喝酒,那就放开了吃啊都”·三个人客气一番,其中一个青年眼珠转了转,试探道:“欸,小白,你现在的大哥是做哪条路子上的生意啊”·潘小白故作玄虚地瞥了瞥四周,冲两人勾了勾手指,三个脑袋凑成了一盘狮子头,他才小声道:“其实吧,我现在的大哥,是邢哥的上家。”
“啥”·“你小声点我是看在咱们兄弟情深的份儿上才透露给你们哥俩的这要让我大哥知道了,皮不得给我扒掉涮了啊”·强强悬疑推理·那潘小白的表情太过于惊恐,两个青年对视一眼,彼此本就不多的疑虑顿时就消去了。
潘小白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偷吧,没那技术;抢吧,又没那胆子·唯一的优点就是那二两重的耿耿忠心了··不过这不排除是他没胆量以下犯上,只想混口饭吃的没出息造成的。
吃不到嘴的葡萄酸,可如果能吃到嘴里,那就是另一番滋味了··于是那青年面上推起一点笑模样,冲潘小白道:“兄弟,你大哥那儿还缺人吗”·“不缺”潘小白立刻瞪着眼道,一副生怕丢饭碗的模样。
“别啊·”另一人也呲牙咧嘴道:“我们哥儿俩在邢哥那儿你也是知道的,上头有沈乾他们几个压着,什么时候能出头啊媳妇都讨不到半拉。”
他一使眼色,身旁那人麻溜儿的接道:“对啊,兄弟,我们也就是想混口饭吃·你混得好了,我们哥俩就是你的左膀右臂咱们一块发大财是不是”·潘小白拧着眉,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似乎苦恼极了。
两个青年见潘小白有所松动,马上一口一个潘哥潘哥的叫上了,从没享受过这等待遇的潘小白乐得嘴角都要挂耳朵上去了,才又勾勾手,小心翼翼道:“兄弟有胆儿吗”·俩人心说这最没胆儿的人是你好吗却还是捣蒜似地点着头。
“我大哥现在想把邢老黑的生意吞了·”·“……这·”·闻言,两人瞬间慌了,谁知潘小白一见他们这副神情,照着自己胸口就是哐哐两拳,砸得自己活像个破风箱似的,漏着风豪情壮志道:“男儿志在四方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们要是稀罕自己那条烂命,就当我啥都没说过”·言罢,将自己手腕上那块锃光瓦亮的手表解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办公室内··陆为双手插在裤兜内,靠着桌角,若有所思道:“邢老黑”·“陆警官,你要是有什么大动作就劳烦和小的通个气成吗”薛寒似笑非笑,把玩着口袋里的小物件,哑着嗓子道:“总没有当了一次工具人还要提供售后服务的理吧”·陆为似乎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兀自沉思着。
那天在高架桥上,抖得和筛子似潘小白在横也一刀竖也一刀的情况下,不得已选择了反水自己曾经的大哥邢老黑,转而投向陆为··陆为将自己的手表丢给了潘小白,言简意赅地交代了要他做的事情,如果发展顺利的话应该快要有消息了。
那么半道上杀出的跟踪薛寒的人是怎么回事·是潘小白背叛了他,走漏了风声还是邢老黑自己起了疑心·“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听到陆为的讯问,薛寒下意识要调侃他是不是想排约会档期,可转念一想刚才那一幕里的目有暗潮的陆为,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正儿八经道:“打工,不过我已经给老板打过电话,推了。”
“你缺钱”陆为一挑剑眉,问道··薛寒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鼻间发出一声讽刺的哼声,没说话··见他一副不屑谈论这个问题的神态,陆为也不再多问,起身离开时留下一句:“等我下班。”
办公室的门一开,就见张舜正处于抬脚要离开的姿势,却被陆为瞧了个正着··陆为视线越过他,看了看藏在张舜背后藏着的人,声线仿佛掺了冰碴子,道:“温馨。”
“不怪小馨”张舜忙从冰雪风暴中挺身而出,护住了瑟瑟发抖的实习生,尴尬道:“云,云野那边问完话了,我听小馨说你在办公室,就……就说过来找你。”
“怎么”张舜难掩好奇,问道:“你和这个薛同学关系蛮好的有麻烦找上他了”·其实张舜是远远听到陆为那分贝不小的一声“薛寒”才赶过来的,正碰上想听墙角想得抓心挠肺又不敢的温馨,两人一拍即合,可听了一整也只能隐约听到什么跟踪,工具,打工,钱的字眼。
“没什么·”陆为收回那冰寒的目光,淡漠道:“我在办案期间处理私事,抱歉张队·一万字检讨我后续会交给你·”·温馨咬着自己的袖子欲哭无泪,真的不是她打小报告啊陆副……·“啊……这点小事儿,几分钟而已,没必要的。”
张舜苦笑着,不过他估计陆为那份检讨还是会交到他手上就是了··“云野和吴清清那边什么情况”不再多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情,陆为问道。
张舜咂了下嘴,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虽然云野和储思绮隶属同一个公司,但打照面的机会并不多·”·“他的别墅位置和储思绮家有段距离,开车的话也要十几分钟。
案发当天他和吴清清去邻市了一趟,有高速收费站的记录,下午四点半左右才回到家,而储思绮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点五十分左右·”·“吴清清承认自己是储思绮旧识,但因为小时候柴熙的事情,后来多少有了隔阂,来往的也就少了。
她案发当天的行程叙述和云野的都基本一致·”·陆为指尖有节奏的点了点自己的裤缝,脑中快速的整理着先前了解的储思绮的交际圈··死者储思绮父母双亡,亲戚几乎都不来往了。
她朋友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极少的,大部分时间都拿来打扮自己,唱歌和直播了··平时交谈最多的恐怕就是直播间里的粉丝了吧··那么当下嫌疑最大的,就是能轻易接触到她,对她深埋恨意,并且精神有异的柴芳君。
可是凶器呢·当年柴芳君分尸周多驸后,那把血淋淋的斧子就大大咧咧的丢在路边,为什么这一次要将凶器藏起来或是销毁呢·强强悬疑推理·如果真的是复仇,这却又不大像是柴芳君的手笔了。
“死而不僵·”·不知为何,陆为脑中忽然冒出这四个字来··——就像一截没有搭上扣的锁链,不停在耳边喀拉喀拉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声音。
 · ·第四十章 网警的代练·暮色沉沉,街上的行人零星··寒风卷着地上的被冻脆了的落叶跳着一曲萧瑟的华尔兹,惹得直哆嗦的小朋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头红的仿佛一颗小番茄。
送走了一整天唯一的一桌客人,柴芳君挂着和蔼的笑容让服务生茜茜和厨师早些关店下班··茜茜望着柴芳君这两天间忽然苍老许多的面容,不由心生恻隐之情,上前搀住柴芳君的胳膊道:“老板,我送你回去吧”·柴芳君侧过脸来,用浑浊的眼望着她许久,直到茜茜有些不知所措时,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没事,你回家吧茜茜。
女孩子家家的,回去晚了,父母会担心一辈子·”·一辈子·茜茜疑惑不解,正要问她为什么是一辈子时,一个短发女人走了过来,柔声道:“我来送柴姨回家吧。”
这个女人容貌清雅,唇色很淡,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子古典韵味,正是吴清清··见到吴清清,柴芳君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冲茜茜和蔼道:“你看,有人送我,你快回家吧,听话。”
茜茜离开了,吴清清上前想要搀扶住柴芳君,却被拂开了手··“我还不老·”柴芳君收敛了亲和的笑容,哑声道··吴清清纤纤玉手抵在唇边笑了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柴芳君,拿腔拿调地道:“是我唐突了,柴姨还年轻呢。”
言罢,却又用一双晶亮的眸子不加掩饰地打量了柴芳君一番··年近花甲,却打扮得婷婷玉立,违和感不言而喻··柴芳君优雅地理了理自己的白发,尽力挺直了腰板,感叹道:“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吴清清拢了拢自己的领口,温声细语道:“是啊,这么久不见,想极柴姨了·”·一辆宾利缓缓行驶到了路边,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云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车来了,我们走吧,柴姨·”·……·临近下午的时候,张舜和陆为被局长叫去办公室训斥了一通··原因是一整天过去了也依旧没有找到凶器,这把凶器就仿佛隐形了一般,勘察的民警几乎把整栋别墅都颠倒了过来,就差没把地板撬开,墙扒下来了。
“你今晚回去休息,我顶着,明晚你来换我·”·出了办公室,张舜拍了拍陆为的肩膀吩咐道··两人合作多年,默契是最不缺的··陆为见张舜脸上透着自责和沉重,于是点了点头,抽走了张舜胳膊肘里夹着的一个文件袋:“我去通知王鸿今晚加班,把饼子换下来。”
说罢,他重重的掴了一下张舜的后背,拍得张舜一个踉跄,安慰道:“会有突破口的·”·谁知张舜闻言,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他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摇摇头快步离开了。
对,只要是人为的,总会留下痕迹··他想··然而,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陆为却望着门把手迟疑了·他脑中是挥之不去的,让他感到心尖都在打颤的那一幕。
这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以至于他在那一刻几乎是丢盔卸甲··露出了自己最内里的脆弱血红,只等着一把利器穿透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陆为扭开了门把手。
“薛……”·望着空空如也的办公室,哪还有半个人影·就坐在陆为办公室门口的温馨偷偷抬起脑袋,抿了抿唇,正默念着沉默是金要低下头,就听见陆为森寒道:“小实习。”
她今天是和陆副八字不合吗自己的实习要到此为止了吗·温馨双手捂着脸欲哭无泪,声音闷闷地道:“他在网警那儿。”
临近下午时,实在闲得发慌的薛寒骚扰完了工作中的延陵奕,又玩了会手机,眼看着陆警官忙得不可开交没空搭理他,那实习生温馨更是不敢和他多说一句话,整个脑袋都要钻到电脑里了。
薛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心说跟踪就跟踪,老子还怕他们不成··他正打算自己回去,就见两个人在一旁交头接耳着··这个半瞎少爷虽说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但他们交谈的内容却是一字不差的落进他的耳朵里。
“这是不是上次那个学生”·“对,是他是他做游戏外挂那个·”·“我听说上次就是陆副交代把他放了的,怎么他这会儿从陆副办公室……”·“两位网警同志。”
薛寒悠悠打断了那两个人的话音,懒懒散散地踱步走近,面上挂着和煦明媚的笑容:“闲吗”·几个小时后,冷着张俊脸的陆为找到网警部门时,薛寒正翘着二郎腿歪在网警唯一一张软椅上,手机都快捧到脸上去了。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手下不停,- cao -作着手机里的小人儿走位补兵放技能·左右两个年轻网警,一个蹲着一个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念念有词道:“哎哟卧槽,还是薛哥牛批啊这孙子追了我三条街,你这一套花里胡哨就把他治了”·“薛哥我还能休息十几分钟我再带我打把排位成吗我给你打辅助”·陆为不知道的是,和薛寒一起打游戏的网警已经是换了好几拨了,最初那两个网警休息时间一过,就被慕名而来的另一波替上。
排位带了一波又一波,比他们小了好几岁的薛寒硬生生被捧成了哥字辈,不知被负责网警的赵处看到会是多么大发雷霆··强强悬疑推理·“嗯小意思~你爱玩什么玩什么,我打辅助也能带的动……喂”·手机忽然被一只大手夺了去,薛寒才看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势的陆警官。
两个网警切身感受到危机,抬头一看,忙把手机藏到了身后,大声到破音喊了一声:“陆副”·陆为深邃眼眸居高临下的定定地望着扰乱风纪的罪魁祸首。
而罪魁祸首薛寒却是依旧软塌塌地歪坐着,眼底带笑的回望着他,戏谑道:“陆警官不管网警吧他们应该不用写检讨才对·”·陆为简直都要被这混小子气笑了,他妥协似地,沉默良久才淡漠道:“走吧。”
言罢,还不忘抬起幽深的眸子警告意味十足的瞥了两个小网警一眼··那两个池鱼之殃的小网警打了个寒战,忙一溜烟儿的回岗位,也不管自己还在休息时间内了。
“行吧·”见没了陪玩,薛寒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才没骨头似的从椅子上晃悠着起身··薛寒的肩膀比陆为的低了那么一点点,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从陆为身边走过的时候还特地一抬肩膀,□□味十足的撞了一下陆为的。
——幼稚··陆为唇角微微一挑,转身跟上了他的步子··一出警局,薛寒就暗暗拐了陆为一下,冲迎面的- yin -暗小巷内扬了扬下巴··只见三个打扮非主流的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其中一个还穿着乞丐似的破洞牛仔裤,冻得腿都发青了。
那人一见薛寒和陆为出来了,忙将烟屁股丢了,站起身得时候却因为蹲得太久而踉跄了几步··三人手忙脚乱,你拉我扯的躲进了- yin -影内··陆为皱了皱眉,难怪薛寒说跟踪他的人脸上印着‘邢老黑派来的’几个大字,这种只有邢老黑能熏陶出来的衣品和行为举止确实无疑于自爆。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三人是街头的小混混··“啧·”薛寒颇为嘲讽地摇了摇头,道:“脑子真是个好东西,我都在警局里窝了一天了,他们还巴巴等着。”
说罢,他雾哑的眸子往陆为身上一滑,意有所指道:“你怎么他们了”·陆为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长臂一展勾住了薛寒的肩膀,轻描淡写道:“没怎么,想送他们个年货。”
薛寒半信半疑,不情不愿地保持着工具人的涵养,佯装顺从的跟着陆为向停车场走去··可是少爷记仇,偏要让陆为不好过··陆为出左脚,他就迈右脚。
肩膀撞肩膀,好好一段路,两人晃晃荡荡硬是走成了碰碰车··天知道有强迫症的陆为有多么想把这不老实的玩意儿拎起来走··不过好在常人见了,只当这是个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并不会多想。
可三个跟踪者被交代过了,发现新大陆似地摸出手机来拍照··“我是真的佛了·”直到上了车,薛寒憋笑憋到肚子疼,才无奈道:“在那么暗的地方还不关闪光灯,夜空中最亮的星吗”·他忽然后悔过于防备这三个人了,这哪是跟踪啊,狗崽队都比他们专业。
陆为径自思考邢老黑的用意,没搭腔,默默地发动了车··等等,车·薛寒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按住陆为打方向盘的手,正要就谁来开车的问题进行一番论证,陆为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喂·”·“陆为你走了吗”·手机里传来张舜急切的声音,陆为一怔··下一秒,张舜就气都没来得及换,声嘶力竭道:·“——快去西苑别墅”·“柴芳君把吴清清杀了”· · ·第四十一章 柴芳君的眼泪·- yin -暗的小巷内,两个叼着烟的人头挨着头,查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另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青年跳着‘踢踏舞’,仿佛站在一个烧红的铁锅上··“健锅,咱……咱还跟吗”他冻得嘴都木了,大着舌头问道。
被称为健哥的人- yin -恻恻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跟一个我看看”·破洞牛仔裤尴尬一笑,哆嗦道:“这,这册开成地铁了都,我瞅着那轮胎直冒佛星子。”
·健哥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来点上烟,吸了一口道:“算了,邢哥只说跟着他,好歹拍到几张照片,回去有个交……唔——”·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大爷牵着孙女的手往家走,那小女孩手里还举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她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马路对面,扯了扯爷爷的手,脆生生道:“爷爷,刚才有个麻袋妖怪把叔叔套走了·”·“啊”那大爷莫名其妙地伸长脖子朝孙女小手指着的方向瞅了瞅,只见地上有个被寒风吹灭了的烟头,哪有什么妖怪和叔叔。
“没有妖怪,是你看错了·”大爷弯腰将孙女抱了起来,边走边问道:“你想听妖怪的故事,爷爷有一箩筐呐·”·“……”·而传说中轮胎冒火星的车,正风驰电掣的狂奔在马路上。
“陆警官,你……你有话好说”·薛寒脸都绿了,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车几乎贴在他脸边倒后退去··这哪是开车啊,这是玩命啊。
可陆为的脸色也难看极了,两只手紧紧攥着方向盘,仪表盘上的指针越来越向右移动,颇有种要冲锋陷阵的气魄··“你……”·“吴清清被杀了。”
“什么”·陆为沉甸甸的话直接在薛寒本就翻腾的胃里如浇了一勺滚烫的热油,他大脑甚至当机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干呕了。
强强悬疑推理·“你忍一下·”陆为眉头紧锁,幽深的瞳仁扫过迎面车道飞驰而过的救护车··那红蓝交错的灯光伴着耳边呼啸的鸣笛声,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了陆为身上。
香室内··云野脸色青白,唇线紧抿,手臂上的几道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了,一双狭长凤目- yin -暗不定地望着跪坐在地上的柴芳君··她双手被缚,发丝凌乱而神情空洞地望着面前一滩溅- she -状的粘稠血迹,和一把沾满殷红的厨师刀。
那痛极的尖叫声似乎还回荡在云野的耳边,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侧过头去不愿再看柴芳君一眼··陆为来得比张舜还要快··“什么情况”他脚步停在血迹外,沉声问着先一步接警到达的附近民警,还不忘一抬手拦住了还要向前晃悠的薛寒。
那两个民警有些年纪了,平时也只管些小偷小摸之类的,显然没见过这么血腥的阵仗,尤其是他们接到报警破门而入时的惨状太过骇人,不由得脸色发白,但仍旧尽职尽责的一人一个制住云野和柴芳君,保持着现场不被破坏。
“您是刑侦队的吧”一个老民警衣襟上蹭了不少血迹,见到陆为时双眼都放起了光··陆为利落地掏出自己的证件,朝两位民警示意了一下。
另一个年轻些的民警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冲柴芳君努了努嘴,快速道:“我们接到报警,称有人在西苑别墅持刀伤人,我们赶到时伤者已经休克了,费了一番劲才把制住这发疯的老太太。”
他视线悄然划过柴芳君,又状似无意地收回来,一边扫视现场一边问道:“伤者”·“啊·”老民警尴尬的点了点头,道:“我们两个以为人已经……”·他瞄了眼沉默的云野,继续说:“好在120来的特别快,和我们前后脚,立刻进行了止血措施,送回医院抢救了。”
“那就是还有救呗”·从跟着陆为进到别墅就没开过口的薛寒忽然插了句话,语气颇为没心没肺的··“你”·云野猛地扭过头来,怒目而视着面无表情斜倚着墙壁的薛寒。
老民警也拧了拧眉,对薛寒的话心里有些膈应,但还是将暴怒的云野按回了原处,问道:“这位是”·结果陆为并没有回应他,似乎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四周。
“路人甲·”薛寒懒懒地勾了下唇角,眼底却是冰寒一片,直视着云野的怒火,低哑道:“我说的不对吗云野·”·云野瞳孔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咬了咬牙,终于是别过头去。
眼眶却是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熟人两个民警顿时愣了愣··然而,几人的对话似乎对于此刻的柴芳君来说遥远极了,她就像一个破旧的提线木偶,浑身沾着他人的鲜血,呆楞在原地,等着谁来指挥她。
这个夜晚意外的长,仿佛每一秒都被无限拖拽,模糊了柴芳君的记忆··却也勾起了她已经很多年不去回忆的那些日子来··一个单亲母亲的生活有多艰辛,就有多幸福。
因为孩子的眼里只有她,她成了女儿柴熙口中的神··眼见着柴熙越长越像她,柴芳君心中却不由的苦涩起来··有一些人,最喜欢狠狠践踏美好的事物。
柴芳君自己承受过了·所以她更希望柴熙只是个相貌平平的小女孩,在未来可以有一个同样相貌平平的男人来爱护他··她的希望落空了,富商家的扭曲儿子周多驸盯上了她和女儿柴熙。
不会的··她怀抱着侥幸··柴熙只是像往常一样偷偷溜出去玩了,她会赶在天黑前回来,吐着舌头和自己说妈妈对不起··可那一天柴熙没有回来,柴芳君终于为自己每一次的侥幸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从那天起,她体内生出了枝丫,长成了女儿柴熙的模样,和她一起大笑着砸烂了周多驸的尸体,陪她一起住进了不见天日的牢房,又牵着她重新走回了阳光下··最后,柴熙递给她了一把刀……·可是,发生了什么·发生……·僵硬了许久的柴芳君忽然感到有一颗泪珠滚落自己的眼眶,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涌出,在她闭上浑浊的双眼前,那个邻居家已经长大了的小家伙似乎又叫了她一声“柴姨”。
对不起啊,教唆你伤害别人··对不起……·她想开口,却没有了任何力气,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寒冷时,市警局内却并没有感到温暖。
在女主播储思绮被害后的第三天,嫌疑人柴芳君死了··被柴芳君刺伤的吴清清此刻躺在ICU内,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柴芳君死的如此突然,以至于许多事情都蒙在了迷雾内。
会议室内,- yin -郁而沉闷的气氛延续着··一墙的照片,每一个细节都被过了一遍又一遍··然而一切分析似乎都在指纹和DNA检测出来后付之东流——·柴芳君用来刺吴清清的那把厨师刀上,还检测出了储思绮的DNA。
但指纹,只有柴芳君一人的··——这把刀极大可能就是杀害储思绮的凶器··据云野交代,他和吴清清将柴芳君接到了自己家来,三人在香室喝茶,自己出去接了个电话的空挡就听见自己女朋友的尖叫和痛呼声。
等他赶忙回到香室时,吴清清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而柴芳君却疯了一般举着不知从哪来的刀还要朝吴清清刺去··家里的保姆报了警,而云野为护着吴清清而被柴芳君刺中了几刀。
刑侦队几人各怀心思,思考着一切可能,却发现最有说服力的只能是柴芳君就是杀害储思绮的凶手··强强悬疑推理·陆为目光沉沉,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面,注意力集中在那张香室的照片上。
佛台上,观音依旧挂着普渡众生的大慈大悲,莲座上却不幸的染上一抹血色··妖异而诡吊··“一个半老太太,成天还要揣把刀你们都不奇怪吗”·嗯·黑眼圈浓重的张舜一怔,僵硬的脖子转向会议室的角落里,只见那里竟然窝着一个编外人员——薛寒。
他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窝在灯光昏暗的墙角边,更显了几分苍白··王鸿更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这可是我们内部会议室”·薛寒头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没有理会王鸿的一惊一乍,眼帘都懒得掀起来一下,继续幽幽道:“照你们刚才说的,杀死储思绮的那把刀一直没找到。
这个叫柴芳君的老太太作为头号嫌疑人,三进三出警局被讯问,她怎么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随身藏着一把凶器呢”·相比之下,陈炳睿冷静的多,他抬手合上了一旁温馨大张的下巴,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凶器本来就在这间香室内。”
这时,陆为低磁的嗓音忽然响起··就在香室内·薛寒似乎因为陆为的抢答而嗤之以鼻,冷哼了一声··张舜一怔,忙回过头去查看香室的照片。
就在众人都在仔细巡视香室内部的几张照片时,陆为悄然侧过头来,幽深的视线恰好与角落里的薛寒撞上··被迫当了一天一夜随身挂件的薛寒相当烦躁的半眯着双眼,终于有机会冲陆为无声的呐喊道:我——快——饿——死——了。
 · ·第四十二章 烤箱里的曲奇·云野家里的香室是专门为吴清清而设置的··吴清清喜静,她在云野忙的时候可以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香室内焚香品茶一整天。
一壶茶,一盏香,一串佛珠·沉静不语,怡然自得··云野是个风风火火的- xing -子,却爱极了吴清清的雅致与恬淡·在旁人眼里,吴清清就是压制云野的一尊大佛,生生冲淡了云野骨子里的躁,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这道金箍此刻昏睡不醒,顺风顺水惯了的云野终于是原形毕露,他为了离开审讯室去守着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吴清清,不惜生生撕裂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负责问话的民警看得头皮都发麻了,只得让人把这混世魔王赶紧送去医院包扎治疗。
此刻会议室内,几张照片被从墙上取了下来,依次铺在了桌面上··“陆副,你为什么说凶器本来就在香室里面啊”温馨眼珠朝角落里瞄了瞄,咽了咽口水,狐疑道:“柴芳君有自己的餐厅,说不定就是她店里的刀呢只是她在离开时带上了”·陆为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会议室的墙角,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现场那把刀的手柄处,众人定睛一看,那地方有一个颜色极浅,龙飞凤舞的‘匠’字,外面还有一个圆圈。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照片上的张舜眼中精光一闪,取出另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那是从储思绮家找到的所有刀具,不管是水果刀还是剁肉刀,刀柄上都有这样一个印章似的标志。
“这是日本某个专做刀具的品牌,价格偏高,在我们国内没有购买渠道·”·换言之,柴芳君的小餐厅没必要选购这样一款非但- xing -价比不高,并且不易购买到的刀具。
无论是储思绮家,还是柴芳君的餐厅,都被警方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这把刀··可这把刀是怎么出现在云野家的香室里呢·又是因为什么,让柴芳君忽然对吴清清痛下杀手·“咕噜噜。”
王鸿面上一红,浓眉竖起哐哐给了自己肚皮两掌,恶狠狠道:“别捣乱”·可眼睛却是忍不住又往旁边瞟了瞟··举着个汉堡啃得正欢的薛寒咀嚼的动作一顿,腮帮子鼓鼓,含糊道:“看我干嘛你们办你们的案,当我不存在。”
温馨又瞪着眼咽了咽口水,心说不是我们不想当你不存在,实在是炸鸡汉堡薯条的味道太香了太有杀伤力了……·王鸿更是没出息的伸出一根手指,正义凛然地冲角落里的薛寒道:“就给我一根薯条行不行”·“呵。”
薛寒悠悠的从纸袋内抽出一根薯条扔进嘴里,用面部表情诠释了什么叫‘没门’··开玩笑,坐完‘云霄飞车’又看了观赏完凶案现场,听了一整分析,到头来不让他回去也就算了,网警那儿也不让去去,点个外卖吧还要分给别人吃,真当他是昏了头。
啪嗒一声,陆为将手里的文件夹丢在了桌上,正要撸袖子的王鸿立刻老实了下来··这么一打岔,张舜的肚子也打起了鼓,大队长这才想起来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吩咐温馨道:“小馨,去泡几桶面来。”
“好吧……”温馨嘟了嘟小嘴,小声嘀咕道:“热量那么高,又要长肉了·”·“等等·”陆为忽然皱着眉叫住温馨,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温馨傻了眼,呆愣道:“好……好吧”·“下一句。”
几双眼睛盯着她,温馨不由地左看看右看看,不自在道:“……热量这么高,又要长肉了”·热量,脂肪··女- xing -眼中美丽和身材的永恒禁忌。
陆为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正吨吨吨喝可乐的薛寒,若有所思道:“正常的女主播会控制自己的饮食吗”·强强悬疑推理·“你的意思是”·“那些曲奇是储思绮做给自己吃的吗”陆为沉声道。
储思绮是一个需要露脸的女主播,纵使现在的美颜摄像头已经达到鬼斧神工的地步,可一旦过胖,经过美颜的脸也会说不上来的怪异··她被害时,烤箱里还有大量的曲奇饼干,桌上还有一盆打好的奶油。
需要控制热量,保持身材的储思绮会主动去吃这些容易发胖的食物吗·还是说……·“储思绮死前是在给客人准备点心”陈炳睿脱口而出。
像是忽然从一团乱麻中摸索出一根线头,张舜等人猛然一怔··“甜食的话,云野家倒是常备品·”·一旁安静了片刻的薛寒幽幽插了句话,他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空了的汉堡包装纸捏成了团儿,在掌心抛上抛下。
陆为微微一皱眉,他记得薛寒曾信誓旦旦的打赌云野不会是凶手··那他的言外之意是……·“吴清清·”薛寒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那薄情寡义的唇动了动,一字一顿道:“嗜甜。”
……·“薛总,那个叫柴芳君的老太太是突发脑溢血死亡的,和……没有关系·”·“他目前在警局内,还是跟着刑侦大队那些人。”
那人顿了顿,又道:“早些时候点了汉堡套餐的外卖,饮料喝的是可乐,加了冰的·”·“吴清清已经出了ICU,云野也在病房内·”·俯视着高楼林立,神色寡淡的薛彬背对着汇报人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他在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前左右悠闲的踱步着,速度不快也不慢,可总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慌··尤其是他身后跪着的三个打扮颇为非主流的人··“这地方漂亮吗”·薛彬忽然没头没尾道,也不知是在问谁。
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小混混眼珠打颤地左转转右转转,见没一个人回答,于是壮着胆子道:“漂……漂亮漂亮极了”·“嘿~”得到回答,薛彬若有所思地低笑了一声,那一声颇有种薛寒的影子。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睨着跪倒在他面前的三个人——正是邢老黑派去跟踪薛寒的三人··薛彬眉间的‘川’字痕迹似乎又深了些,他唇角勾起一个- yin -沉的笑容,又幽幽问道:“有多漂亮啊”·那被称作健哥的人心肝儿打颤,偷偷瞄了瞄端立在身侧的黑衣人,又咬着牙收回了视线。
他们三个不入流的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刚才在小巷内,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兜头套上麻袋扔进了车厢里··自己旁边跪着的那个,只是叫骂了一句卧槽就被几拳打成了猪头,现在眼睛都肿成了灯泡了。
他们三人被蒙着头带到了这里,甚至被迫跪在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可多年混迹江湖的健哥有种直觉,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惹不起··恐怕邢老黑也惹不起。
于是他咽了咽唾沫,扯着嗓子大声道:“美得像仙境”·破洞牛仔裤瞪大眼看着他,心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健哥·闻言,薛彬神情一顿,随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畅快,仿佛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肆意的笑声回荡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听了那绵绵不绝的回声却又觉得他似乎寂寞极了··健哥皱巴着脸尴尬的陪笑着,破洞牛仔裤也现学现卖起来。
直到他俩人都僵了,薛彬才揉着自己笑疼了的肚子停了下来··“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薛彬微微泛红的双眼盯着健哥缓缓道··“啊……啊”健哥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咧着嘴打了个含糊。
薛彬倒是不在意,他兴致盎然的走到健哥面前慢慢蹲下身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冲后方勾了勾手··一部老旧手机被恭敬的双手放进了他干燥而苍白的手心··他将手机屏幕对着健哥的脸,像说悄悄话似地小声道:“那他漂亮吗”·健哥不自觉地向后躲了躲,浑身如被针扎。
这个年轻人目光宛如淬了毒一般,他觉得自己面前的仿佛是一只眼睛蛇一般··手机屏幕上,是他们方才偷拍的照片——两个男人勾肩搭背自警局门口走出。
薛彬似乎耐心不足,他手指重重戳了戳屏幕,指着其中一人又重复道:“他漂亮吗”·健哥脸色发青,额角一滴冷汗滑落·他看看手机又看看薛彬,下赌注似地咬牙道:“漂亮……”·“哦~你觉得漂亮啊。”
薛彬眉毛高高一挑,恍然大悟中带着欣喜道··赌对了·健哥双眼隐隐放光,忙连连道:“对对对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闻言,薛彬邪邪地笑了一下,显然非常满意他的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来,脸色却再次- yin -寒了下来··“我哥,也是你这种废物能看的”·“眼睛·”·“不知道什么不该看,就别要了吧。”
“我替你收着·”·……·医院内··病床上,脸色苍白如金纸的吴清清翩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慢慢望向那个紧握着她手掌的男人,迟缓而温柔地弯了弯眼梢··“我回来了·”··强强悬疑推理她在氧气罩内无声道·· · ·第四十三章 红苹果的刀口·“吴清清嗜甜,你是怎么知道的”·薛寒懒懒地掀开眼帘,只见连打了无数通电话的陆为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哑声道:“和云野出去玩过几次,他每次回去都会专程跑到附近的甜点店搬空半个店·”·他语气像是又要睡着了似的,要伸不伸地比了五根手指一晃,接着道:“他们家的冰箱你们应该还没来得及看吧五个冰箱全是用来装甜品的。”
陆为没说话··毕竟现在吴清清才是受害者,尽管柴芳君伤害吴清清是事实,可他们内部认为储思绮被害案并没有这么简单··储思绮死前究竟是想要招待谁她最多的电话是拨给经纪人的,用时都很长,据说是用来讨论直播风格转变的问题。
家中只有她本人和柴芳君的指纹,可柴芳君最后一次出现在西苑别墅区的监控内是四天前··而她被害的时间点,吴清清和云野还在从邻市返程的车上··那么凶器出现在香室内应该作何解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陆为再次陷入沉思中。
他们经过和直播平台核实,储思绮确实对自己的饮食控制非常严格,她是个颇为自律的人,这也是直播平台相当看好她的原因之一··毕竟有许多主播在走红后的糟心事太多了。
这样一个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女人,会为了谁去压缩自己的工作和练习时间,去做一堆自己碰都不会碰的甜点··答案不言而喻,却还没有找到关键的证据··“别说我没提醒你,陆警官。”
眼见陆为的眉头越锁越紧,薛寒再次幽幽道:“吴清清有问题·”·陆为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从身边扯了把椅子,坐在了他对面,淡漠道:“上面要我们现在结案。”
“现在”薛寒一怔,忽然清醒了不少,问道:“他们认为柴芳君就是凶手”·从陆为的沉默中,他知道了答案。
一切都那么恰好,房间与凶器上只有这个半老太太一人的指纹·门卫看见她进了西苑别墅区,却偏偏没人看到她何时离开的··云野和吴清清一个轻伤一个差点没了命,造成这一结果的柴芳君成为凶手,是最好的也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结局。
在没有证据前,仅仅因为甜点和凶器出现在香室就要说阎王殿走了一圈的吴清清有嫌疑,怕是很难立住脚··薛寒情绪自昨晚起就一直不高,神情恹恹的··陆为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大队长的张舜顶着压力让他们去查,他却始终找不到缺掉的那一环。
“她们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薛寒忽然开口问道,带着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但陆为觉得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陆为没有犹豫,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听到柴芳君杀害了周多驸的事实,薛寒的神情有一瞬凝固,但很快他又垂下了眼帘··片刻,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对陆为道:“要是当年,吴清清和储思绮见到过柴熙呢”·陆为幽深如潭水的眸子望着他,唇角似乎隐约弯了一下,那痕迹转瞬即逝,仿佛没有出现过,但一丝难得的兴趣却是悄然泄露了出来。
“你说说看·”他问道··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孩子并不是不会撒谎,而是他们即使撒谎,在稚幼的保护下,大人们也很容易会选择去相信。
可如果吴清清和储思绮当年真的撒谎了……·这么想着,陆为的神情再次冰寒起来··薛寒径自深思着,没注意到陆为的神情,他缓缓道:“按照你说的,柴熙,吴清清还有储思绮三人在儿时是特别好的玩伴。
可在柴熙死后,储思绮和吴清清就极少有联系了·”·“你刚才说,储思绮朋友很少,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吧而据我所知,吴清清也同样是几乎没有朋友的人,每天闷在家里烧香,已经烧掉了云野十几辆车了。”
那叫焚香,陆为默默地想着··“但她们两个人对柴芳君的态度却大相径庭,储思绮选择亲近她,吴清清选择疏离她·”·薛寒话音一顿,他似乎有些词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半晌才继续道:“这感觉本身就很奇异。
储思绮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在讨好和补偿柴芳君,她在柴芳君出狱第一时间接纳了她,接她回自己的家,给她出钱开起茶餐厅·”·“而吴清清,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每天拜佛……”·见陆为定定的望着自己,薛寒一挑眉,拖腔拖调道:“别看我,我没攻击宗教信仰。
我只是偶然见过她念经文的样子·”·“是什么样子”陆为状似随意的问道··“非常养眼·”薛寒半弯着眼,勾起一个轻佻的有些不正经的笑容,回忆道:“虔诚,圣洁,一尘不染。”
“是吗·”深邃的眸子一垂,陆为又漠然道:“所以呢”·薛寒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来,笑道:“陆警官,你自己想想看,吴清清是为了什么而诵念经文的仅仅是为了信仰”·“她是云野心里那一束独一无二的白月光,而云野是个什么级别的富二代就是和当年的我比起来也不会逊色几分,要什么有什么。”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颇为讽刺的笑了一下,又继续道:“爱车被你剐了一下也就眨眨眼的……”·然而,他突然没有了话音··——等等,云野的车为什么那天会莫名其妙的在警局停着·两人几乎是同时忽然瞳孔一缩,互相对视间,陆为和薛寒同时向自己发问道:·强强悬疑推理·——对啊,云野无缘无故来警局干嘛·那一天,是储思绮惨死在自家厨房的前一天。
……·“我知道了·”·陈炳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一边挂掉了王鸿打来的电话··他站在温馨的背后,笑眯眯道:“小温啊,这就是你说的确认无误”·奇怪的是,他明明在笑,可温馨确实感到一阵寒风吹过。
“对……对啊,这不就是云野吗”温馨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指着监控视频里的驾驶位··在路过收费站时,那里确实清清楚楚的拍到了云野的脸。
“那这个呢”陈炳睿指了指副驾驶,问道··“这不是吴清清吗”温馨一下子莫名其妙起来··陈炳睿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揪住温馨的领子将她从椅子上拖了起来,拽进了旁边的陆为办公室。
·办公室内,窗帘将闭而未闭,留出了一道缝隙来··冬日的阳光自那缝隙穿过,不偏不倚的洒在歪坐着的薛寒身上,隐约可见漂浮在其中的尘埃晃动,那年轻人微阖的眉眼优美,竟在恍惚间有些敦煌壁画上的韵味。
陈炳睿看得一愣,立刻又回过神来·见陆为和薛寒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神色严肃··可不知陆为是不是刻意的,站在了阳光之外的地方··“有什么发现”陆为沉声问道。
陈炳睿将温馨往身前一扔,收敛笑意汇报道:“王鸿说他偷偷从云野家门口的垃圾桶里翻出来了一个带刀口的红苹果,似乎是保姆今天早上扔掉的,混在一堆完好的水果里。
看起来像是那把凶器竖插留下来的,已经在带回来的路上了·我认为有必要检测一下成分残留和DNA·”·陆为点了点头,回道:“你去安排·还有什么”·“来,小温,哥得给你上一课。”
陈炳睿没直接回答陆为,而是把不明所以的温馨扭到自己面前,道:“监控拍到吴清清的脸了吗”·“拍到了呀·”温馨眨了眨灵动的杏眼。
一个侧脸也叫拍到了·陈炳睿在心内吐槽道,一边催眠自己是个温柔的好前辈,一边徐徐善诱道:“那你说说看,你怎么判断她是吴清清的”·“她穿着同一件衣服呀,就领口带盘扣那件,又是短发,还坐在云野的车上,当然就是吴清清了啊。”
温馨掰着自己的手指,一五一十的数给陈炳睿··听到这里,陆为和薛寒算是明白了··监控里根本没有拍到吴清清的正脸,可衣服确实是吴清清的。
薛寒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笑得肩膀直颤··陆为路过陈炳睿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声道:“好好上课·”·言罢,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满脑袋问号的温馨,满脸笑容的陈炳睿,还有笑声越来越放肆的薛寒。
……·此时此刻,陆为家的公寓楼下,一撮小黄毛迎风飘摇··他从愁眉苦脸地举着一块表盘裂了的手表喃喃自语,到左顾右盼抓耳挠腮,再到急得团团转,最后直到太阳西下,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哥……你到底啥时候回家啊……”·潘小白气若游丝道·· · ·第四十四章 一个小圆圈·薛寒似乎困极了,他闭着眼歪着头,将手机放在耳边手都懒得扶一下,若有似无的‘嗯’了几声,最后说了句“知道了,乖儿子好好上班”就脑袋微微一侧,手机掉进他掌心里被挂掉了。
六只眼睛盯着他,仿佛想要从他的神色里看出点儿所以然来··但可惜的是,薛寒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怎么说”陈炳睿小心翼翼地问道。
薛寒左歪右歪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糊道:“之前延陵奕和云野提过我在你们刑侦队呆了一整天的事儿,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云野很可能会说他来警局是为了找我。”
“找你做什么”陆为轻描淡写地问道··“唔·”他将衣领竖了起来,将下巴埋了进去,阖着眼漫不经心道:“他一个游戏主播,找我能有什么事”·他顿了一下,怕几位刑警同志不懂网游世界,难得好心地解释道:“有时候碰上副本开荒,你们可以理解为挑战地狱模式的关卡,他就会拉上几个英俊潇洒,技艺高超,惊为天人的高端打手和他一起配合。”
陈炳睿和温馨简直没眼看这自卖自夸的王婆行为··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向不屑于捧人的陆为竟然是出奇的配合,他语气平淡,问道:“比如你”·陈炳睿:“……”·温馨:“……”·闻言,薛寒在衣领里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似笑非笑调侃道:“孺子可教也。”
陆为眼中,笑意一掠而过,立刻又收敛了神情道:“我已经和赵处沟通过了,他帮我们查一下监控,看看当天云野在警局内的动向·”·他转向温馨和陈炳睿,吩咐道:“你提前做好沟通准备,王鸿一回来马上把东西送进去化验。”
“饼子在金局办公室门口待命,张队撑不住了的话你顶上去,就说是我的意思·”·陈炳睿接到最爱也是最擅长的嘴炮工作时,眼睛弯得似月牙,乐颠儿道:“我可以适当自由发挥吗”·“随你。”
陆为不以为然道,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仿佛已经睡过去了的薛寒,抬脚出了办公室··强强悬疑推理·“喀嚓”一声,门锁落下··陈炳睿摇着他的大灰狼‘尾巴’快步上了楼,温馨追上陆为问道:“陆副你现在要去哪里”·“医院”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陆为忽然脚步一顿。
他目光沉沉,回过头望着自己办公室的门锁··现在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剑眉低低的压在星眸上,陆为示意温馨不要出声,自己则慢慢踱步回了门边。
温馨瞪大眼睛,心说陆副怎么回自己的办公室还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可她终究是猜错了··根本和小心翼翼这四个字毫无关系,陆为竟然是一抬脚,蓄满力的架势看似要……·——轰·不止是一旁的温馨,被这巨响惊呆了的民警们都如土拨鼠似地愣在原地,随即整齐划一的……·——“啊”·陆副这是不想干了还是压力过大了跟自己办公室的门哪里过不去·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灵魂三联问,陆为已经是森寒着俊脸,一步步迈进一地残骸内。
他的相貌本身就是攻击- xing -十足,平时会以淡漠来略略敛去那气势,可当他再无意愿收敛时,那令人心生寒意的侵略感和无形的压力就铺天盖地的漫了过来··手掌在身侧紧紧地握成拳,陆为眼眸中氤氲着风暴,看着刚才还瘫在椅背上浅眠的人此刻神情凛冽,筋骨修长的手指一抛,那个被称作手机的小方块儿就飞出了大开的窗户。
·窗帘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几秒钟才听到楼下传来的碎裂的声音··那个俊美年轻人背对着阳光,雾哑的双眼蒙上一层厚厚的冰层··他凝视着去而复返的陆为,讽刺十足的笑了一下,那笑在- yin -影处勾勒出他的轮廓,漂亮极了。
却也让陆为钉在原地,双腿沉重得无法抬起··他早该想到的··薛寒并不是他表现出的那样薄情寡义,相反的,他重情重义·他会为了不让延陵奕卷进麻烦里而疏远他。
一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少爷,就这么窝在人来人往的警局内和衣而眠··他真的无所谓将自己的好友就这么卖给警方了吗·楼下,是门卫气急败坏地朝楼上怒吼着谁这么没素质在高空抛物的声音。
楼上,陆为神色- yin -沉,他似乎在强忍着骨子里的暴戾,堪堪维持住了一个该有的刑警模样,冷声道:“你如果想帮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信息透露给我们·”·薛寒没心没肺地勾了勾唇,毫无畏惧地扬起下巴,幽幽道:“陆警官,抓我,还是现在赶去抓云野和吴清清,你得赶紧做个选择。”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在这不恰当的时刻想起了和陆为在餐桌上面对面吃宵夜的画面··怕是再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在心中自言自语着,语气很是无所谓,唇角却沉了下来。
陆为望着他的目光几经错杂,最终衣角打了个弯,留给了薛寒一个决然到锐利的背影··没有言语,更没有回头··“哦,对了·”薛寒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他真的是个刑警。”
……·终于还是晚了··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医院的楼顶,畅通无阻的将云野和吴清清送到了机场,去往海外··检验报告在他们起飞后两小时才送到张舜手上,显示那个红苹果上的刀口,确确实实就是杀害储思绮那把凶器留下的。
云野和吴清清声称去邻市的那天,监控视频拍到的‘吴清清’,其实是穿着吴清清衣服的保姆家女儿··老板跑路了,一听涉及命案,保姆在审讯室哭成了泪人,一锅兜了出来。
称自己只是按照吩咐做事,其他的一概不知··云野在储思绮被害前一天的行踪也被洞悉——那一天,他来到警局,没过多久又去了后来对吴清清进行急救的医院,最后他去了西苑别墅区的物业。
——他大概是在提前做安排,连着储思绮和柴芳君一起··报警后大概多久警察才会赶到,救护车需要多久能来到,物业什么时候会除掉储思绮家后院长到腰的杂草。
对,杂草··这也许就是吴清清进入和离开储思绮家中的路··如果不是陆为恰巧蹭到了云野的车,大概没人会注意到云野那一天的诡异行程··他们以为这桩凶案就以没有引渡条款而终,再也无法得知整个案件真相时。
云野却在几个月后独自回到了北市,走进了警局……·——当然,这就是后话了··此时已经是云野和吴清清出逃的第三天了··已经临近过年,街边的树杈挂上了红灯笼和彩灯,年味儿慢慢重了起来。
然而刑侦大队内确实一片死气沉沉,不光是因为各家媒体对于女主播被害案的争相报道议论,还因为落在大队长张舜和副队长陆为头上的处分··陆为更是因为放走了向嫌疑人通风报信后消失无踪的薛寒而被停职一个月。
温馨眼巴巴望着陆为面无表情的接受处分后离开警局··“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我们不是查到薛寒只是发给云野了一个句号吗那个小圆圈算哪门子的通风报信啊怎么对得起熬了那么多个通宵的陆副……”·陈炳睿睨了喋喋不休的小实习一眼,好笑道:“嘿哟,没看出来,你还挺爱戴你陆副嘛那当时你怎么不抓住薛寒”·“不是我根本就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啊”温馨无奈道:“你都不知道当时陆副的表情多吓人,连隔壁出了名的憨胆大老哥都没敢往前凑一步。
而且薛寒跟没事儿人一样,大摇大摆就出去了,谁知道他是要跑啊·”·强强悬疑推理·“再说了,陆副也啥都没说啊·”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也是·”陈炳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那门的时候还当是你吃多了撞的呢·”·“你”·“好好好不逗你了。”
陈炳睿收起了一贯的笑容,沉声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无论如何那个小圆圈发的都太是时候了,很难解释这是不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总得有一个人为此而负责。”
总得有一个人为生命而负责··……·三天前··薛寒慢悠悠下了楼,从暴怒的保安和门卫手里拿到了自己手机的残骸··换做以前,谁要是敢用手指头指着他喷口水,薛寒是不会让对方好过的,打一架只能算作低配。
可他此刻却不知为何宽容谦逊了许多,手指只是在口袋里捏了捏刀柄,那句诚恳的‘不好意思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愣是把对方搞得没了脾气,只得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薛寒垂着眼,鸦羽一般的睫毛落下温柔的- yin -影,隐去了那双眸子里的情绪··一个在电话亭旁抽烟的男人见他朝自己走来,连忙扔了烟头就要若无其事的离开,不想那比他高一头的年轻人一个错身,将他拦在了原地。
完了··男人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就是不肯抬头看面前的年轻人一眼··“欸,帮个忙·”薛寒眼底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那人低垂着的脑袋道:“跟你说话呢,抬头。”
谁知那男人闻言,反倒将头弯的更低了,恨不得将后脖子都露给薛寒去··薛寒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眉头轻轻皱起,嫌弃道:“薛彬自己不懂礼仪也就算了,怎么手底下的人也这么没礼貌。”
此话一出,那男人更是动都不敢动,脚跟并拢仿佛站军姿似的··“跟了我这么多天,我呢,就勉为其难收你当个小弟·”薛寒拖腔拖调的大言不惭道。
他知道有人跟着他·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一张精美异常的面庞就取代了地板占据了他的视线··薛寒降贵纡尊地蹲下身来,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既然我是你大哥,那作为小弟的你帮大哥买个新手机应该不成问题吧”· · ·第四十五章 一些陈年旧事·有人说,越敞亮的地方越容易堆积寂寞。
什么都看得见,一眼望去清楚明了··这里有几个杯子,那里有盒纸巾,床底下有只猫,阳台上有盆多肉··就是没有第二个人··薛彬睡得不安稳,眉间的纹路随着梦魇的折磨蜿蜒,直到床底下那只猫忽地一跃,正踩在他的肚子上,薛彬才猛地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似乎永远没睡够一样的泛着血丝,眯着眼不满的揪住猫的后颈坐起身来,强迫它与自己对视··冲一只猫说话是没有意义的,至少薛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猫不会因为你和它说了话就蹦出几句人话来··一人一猫四目相对片刻,最终他还是将猫扔回了被子上,自己则是下了床··“咚咚咚·”·门响了,却让薛彬刚刚刚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那声音不是用手在敲门,而是用脚尖踢门的声音··这间屋子是薛彬自小以来住的地方,已经可以称为老旧了·即使他现在已经是蜜语珠宝集团的掌权人,他也时常会回到这里来住。
但没有他的吩咐,并不会有人会跑到这里来打扰他··可门外的人着实锲而不舍,门内的人只得- yin -沉着脸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人后,薛彬却是怔在了原地,表情宛如直面世界第九大奇迹的真相。
门外的俊美年轻人面色如常,漫不经心地含糊了句“好久不见”就轻车熟路的侧身挤进了房间内··薛彬被他撞到的肩膀渐渐发烫起来,他不可置信的表情显露了他也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的事实。
可慢慢的,他意识回笼,再转过身来时,眉宇间的- yin -沉与疯狂已经占领了主权··“哥·”·像过了一个世纪似地,才从薛彬喉间挤出一声不算问候的问候来。
来人正是薛寒,他专心致志地低头摆弄着新手机,晃晃悠悠进了厨房,一阵叮叮咣咣后拎着一易拉罐汽水走了出来··“嗯·”他鼻腔内懒懒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薛彬一双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薛寒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单手打开了汽水送到嘴边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微抬的颈线修长紧绷,喉结几经滚动后他舒畅地呼出一口气来。
“喵~”卧室里的猫闻声,踮着脚好奇地凑到薛寒脚边,抬起绿色的眼睛望着这个陌生人··“哟,养猫了”薛寒将还没设置好的新手机塞回口袋里,悠悠弯下腰来用手指挠了挠猫的下巴。
“这猫叫什么”他没去理会薛彬火热的视线,随口问道··“薛寒·”薛彬干裂的唇角一动,吐出两个字来。
逗猫的手指一顿,薛寒嗤笑出声,缓缓直起身来,自见面来第一次望向薛彬的双眼··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薛彬的面前来,抬手捏着薛彬的睡衣领子就狠狠将他往身后的房门上用力一掼,脆弱的门板发出一声巨响,晃动了几下后归于平静。
薛彬却毫无知觉似地,没发出任何声音来,视线自始而终都落在那只手的主人脸上··薛寒面无表情道:“拿你哥的名字给猫用你这是什么情趣”·“呵。”
薛彬终于是邪邪一笑,- yin -暗不明的视线向下一垂,落在薛寒淤血未消的手腕上,略带深意道:“你和那刑警又是什么情趣呢”·强强悬疑推理·感到拽着他衣领的手有一瞬的松力,薛彬笑意加深,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薛寒的手腕,不偏不倚正巧死命压在那块淤血上。
耳边传来一声隐忍压抑的吸气声,薛彬眼中的疯狂与狂热光芒大盛,他兴奋无比又小心翼翼道:“疼吗”·一抹厌恶在薛寒琥珀色的眸间转瞬即逝,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薛彬攥得更紧了。
一道寒芒带着破风声划过,擦着薛彬的脸颊钉在了门板上,斩断了他两根发尾··“别逼我跟你动手,薛彬·”薛寒隐隐带着怒意与不耐烦,危险地眯起双眼下了最后通牒。
薛彬却死死盯着他的双眼,一侧的嘴角翘起,脸颊上一道血痕隐隐浮现,他不紧不慢道:“好啊,哥·”·“我们就来看看,谁会更痛·”·……·有一些人,他们在出生时就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
先天- xing -无痛症,这种疾病会导致患者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受到哪种程度的伤害,他们的身体部位均无疼痛感··薛彬,就是先天- xing -无痛症患者··小的时候,薛寒以为薛彬只是比寻常小朋友更坚强更能忍痛罢了。
直到某一天,那时还叫“许彬”的薛彬,告诉薛寒自己不知道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以为薛寒会让他别吹牛或是别撒谎,可没想到的是,薛寒沉默着取来了一把美术刀,犹豫片刻后咬着牙划向了自己的手掌。
薛彬眼睁睁看着薛寒止不住的掉眼泪,黏稠的液体伴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太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了……甚至心生向往与羡慕··看着薛彬发亮的双眼,薛寒用手背糊了一下眼睛,强迫自己细细感受着,断断续续道:“这……嘶,这种就是像,唔,像一个特别特别辣的辣椒从手心里划过去,然后……然后发烫,发麻,有热热的东西顺着手臂从这条口子里涌出来,手控制不住的想打颤……”·好在很快,嘴唇发白的薛寒被保姆发现,赶忙送他去了医院。
可薛彬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刚才薛寒都说了些什么了,他只记得,那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生强忍着一种根本谈不上舒服的感觉,目光柔和,只为了弥补他这个天生有感官缺陷的孩子。
那一刻,幼小的薛彬似乎真的感到一种来自胸口的,热热麻麻的感觉··……·黑暗客厅内,一个人影静静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开灯,屋子内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冰箱制冷噪音。
陆为在一片漆黑中阖着双眼,不知他在想着哪首曲子,扶手上搭着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节奏··被停职调查对于此刻的陆为,从某些角度来看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让他一腔无处发泄的暴戾与错杂稍稍沉淀。
他并不是一个能恰到好处的融合自己的职责与天- xing -的人,换句话说,陆为的自控力与自制力其实并不强··他骨子里的市井气息和破坏欲曾一度让他游走在街头巷尾的斗殴聚集地,不与任何人为伍,也不加入任何势力,单纯的为了将一身的戾气释放出来,惹恼了不少大哥小混。
最严重的一次是被十几个人围殴,还没成年的陆为神情冷峻而不屑一顾,硬是靠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那十几个人住院的住院,跑的跑,从此没人愿意再去招惹这个不要命的小子。
也许是那次手无寸铁的困兽之斗让他凶红着眼把心脏里的激荡爆发了个尽,又也许是腹部被开了个大洞不得已在医院的病床上冷静了个够,再也许是因为他母亲陆文沁撕心裂肺的哭喊……·总之真正让他沉稳下来的原因他自己已经记不得了,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身警服已经穿在身上了。
他开始学着用其他方式压制自己的本- xing -,比如听音乐··音乐……·陆为缓缓睁开眼,映入眼眸的依旧是一片暮色,可他偏偏知道薛寒没带走的小提琴就放在展示柜的旁边。
已经是薛寒杳无音讯的第五天了··陆为并不担心这个混小子会流落街头,可是很奇妙的是他不希望警方找到薛寒··是他把薛寒带去了现场,也是他默许薛寒进入会议室。
如果不是薛寒的提醒,云野和吴清清也许就仅仅被视为受害人··陆为,乃止整个警局其实都很清楚,云野和吴清清能如此通顺无阻且反应快速的出逃是提前经过了万全的铺垫和准备的。
薛寒的短信只是最后被扣响的那发板机罢了··在任何风吹草动下,云野二人都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和举动·只是在没有引渡条约下,他们需要薛寒来背上这个罪名。
可当下薛寒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又或者是被什么人藏了起来·陆为这么想着,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里··薛寒那家伙就像只讨人厌的啄木鸟,而他自己就像棵长了虫的树。
明明这几条虫没什么大不了的,温吞地啃食着他,不知何年何年才能彻底将他蚕食殆尽··可这只聒噪至极的啄木鸟兴趣十足的要给他治病,左啄啄右敲敲,扯开了他的皮肉,将他内里的劣迹斑斑硬生生暴露在阳光下。
眼看就要让那几条老不死的虫无处可逃了,啄木鸟却不见了踪影··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树干再次长出了厚重的外壳,给那几条死里逃生的虫重铸新家··思绪至此,陆为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唇角,在那份半自嘲半无谓中渐渐放松了身体,缓缓进入梦乡……·梦里,他回到了很多天以前的那个夜晚。
 · ·第四十六章 跳动的脉搏·碧水蓝天内··几个服务生围成一圈,活像成群结队的蜜蜂,嗡嗡嗡地窃窃私语着··强强悬疑推理·“欸,刚才邢哥包厢里拖出来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啊”·“活的活的,我特地端着酒从那过。
就是我看着怎么好像是沈乾特横豪那个刀疤脸·”·“噫……你看错了吧谁敢搞那个沈乾啊”·一个低眉顺眼的服务生左顾右盼片刻,低声道:“真不好说,今天邢哥特地嘱咐我去停车场引个人进包厢,还专门和我交代不许抬头看。
我估计是个不好惹的……”·不许抬头看·几个服务生面面相觑,这是什么- cao -作脸上有金子啊·而那时,‘脸上有金子’的这位正坐在邢老黑身旁,还颇为冒险的拉来了一个工具人。
如果不是因为包厢幽暗,旁人就能轻而易举的瞧出他的不自然来··陆为原以为他强硬一些,这个工具人就会顺着他的步调按部就班··可他忽略了这位少爷曾是个戏精,事情似乎在他的临场发挥中开始脱离轨迹。
陆为扶在薛寒腰间的掌心微微泛潮,他想要抽回手来,可刚虚虚移开一些,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了回去··那只筋骨修长的手为了不让他逃脱,五指钻进了他的指间,牢牢扣住。
陆为不动声色地睨了他一眼,暗暗带着警告的意味··可薛寒却冲他挑衅般一抬眉,琥珀色的瞳仁稍稍一滑,陆为心头一跳··完了,这家伙又要发疯了。
果不其然,薛寒忽然侧了侧身,耳边的碎发晃动,露出了优美的下颌线,冲黑着脸独自喝闷酒的邢老黑朗声道:“邢哥·”·邢老黑闻言,变脸似地转过脑袋来,两只小眼睛放着光,隐隐泛着贪婪。
陆为皱了皱眉,邢老黑这样地目光让他感到烦躁和厌恶··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就听见薛寒和朋友聊天似的问道:“这小姑娘哪家的”·安安·邢老黑的神情顿时精彩起来,瞟了瞟那一脸羞涩的少女安安。
总不能说这是他给陆为准备的‘药引’吧然后半路杀出来个你,没法儿推给陆为了·这么想着,邢老黑尬笑了几声,道:“哦,这小姑娘啊,老哥我……我侄女”·薛寒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少女安安一番。
嗯,清纯诱人那一卦的,估计是陆为的口味··不过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特级工具人,薛寒还是颇有专业素养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他玩兴大起的原因。
趁着安安偷偷瞄过来一眼,薛寒顺理成章的从陆为侧脸一抬手,挡住了安安望向陆为的视线··陆为在他的遮挡下一挑剑眉,心道这小子又要做什么··看着那只漂亮的手,安安那双动人的大眼一怔。
就见那位后来的帅哥冲她轻佻地一眨眼,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在一众目瞪口呆中顺势一勾手,将陆为揽进了他的颈窝旁,哑着嗓子傲然道:“别看了,我的。”
包厢内静的吓人,陆为却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的·他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肌肤光滑微凉,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
那香味他很熟悉,是他在超市随手挑的再寻常不过的促销组合装,一瓶放在了他的浴室里,一瓶放进了客卧浴室内··清淡而冷冽··这气息不适合他。
陆为不合时宜的想着··可他感受着那薄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却又有一种想要更贴近的念想··对,最好可以用齿尖刺破那条大动脉,尝一尝被遮掩住的真实味道。
陆为目光渐黯,舌尖不自觉地扫过唇角,掠过齿间··他的手掌还扶在那紧致的腰线上,是不是只要用力一带,他就消减掉这若有似无的空隙,擒住这脆弱的命脉。
试试看吧··似乎有魔鬼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低语··摧毁他吧··他是你的猎物··别让他跑了··那声音还在回响着··陆为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大脑渐渐陷入一滩混沌。
薛寒微微偏了偏头,细软的发梢扫过他的鼻梁,竟让他生出一种颈项厮磨的亲密感··眸光渐散,陆为手掌缓缓贴向他的腰侧……·“还满意吗”·薛寒低哑的嗓音带着揶揄的笑意,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
——嗡·陆为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思维空白了片刻,才在依旧没有恢复的心跳声中环视了一下四周··简约的风格,厚重的遮光窗帘,仅供两人同坐的沙发,哪里还是碧水蓝天。
陆为松了一口气,扶着额头重新靠回沙发背上··他昨晚就这么坐在客厅里睡着了··这个梦不是他第一次做了··当晚他和薛寒从碧水蓝天回到公寓后,他就梦到了这一幕——可并没有如此真实而详尽。
那天他早上醒来时只记得颈间的暧昧潮热,耳鬓厮磨的错觉,以及一抹余留在鼻腔内若有似无的香气··那朦胧至极的交缠甚至让陆为眉头紧锁着起了床去洗了个冷水澡。
以至于那天后,陆为总是不经意的会去注意和在意这个混账少爷的每个行为举止··漫不经心的,懒散轻佻的,人畜无害的,无赖讨厌的,以及不经意间的锋芒毕露和冷冽肃杀……·莫名其妙的焦躁在他心底破土,长成了一棵悄然蔓延的藤曼。
可这次……·陆为目光沉沉的望着雪白而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梦境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戏谑··强强悬疑推理·那个年轻人神采飞扬,为了回报自己给他的一句挑衅,如此拟出一段缱绻旖旎。
说实话,薛寒帮他了一个大忙··这一系列行为举止似乎彻底打消了邢老黑的怀疑和念想··而且据潘小白打探来的消息说,那个行走的毒蛊安安也好好的待在邢老黑身边,没有被暗暗处理掉。
这对于薛寒来说也许只是落给陆为了一个‘人情’,可对于陆为来说,却造成了超乎他想象的困扰和麻烦··真正从他的生活中去掉了薛寒这个‘人’时,竟只落下了‘情’。
不该是这样的人情吧,陆为··他对自己说着··第六天了啊··他又不自觉地想着··……·再过不了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昨夜应景的落了一场大雪,有些已经放假了的小孩拽着大人的手,身子倾斜成了把三角尺,大呼小叫着要做第一在雪白上留下脚印的开拓者··冻得直搓手的潘小白撇了撇已经没知觉的嘴,鄙夷地哼了一声“幼稚”,然后净捡没人踩过的雪地走路,但凡碰上树呢,都要踹上一脚后飞快地跑开来欣赏雪簌簌落下的模样。
路边一个小女孩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个黄头发叔叔智障般的行为,扯了扯身旁的爷爷道:“姥爷,这个黄毛叔叔已经踹了九棵树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紫雾弥漫 by 假寐王爷(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