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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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下)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第74章 ·与此同时,宫建业的房门发出“砰砰”声响,几个穿着便衣的刑警站在门前抬手敲门,过了半分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打开门,声音低沉而苍老:“你们是”·“宫建业吗”刑警观察着他的表情,开门见山地问。
这个老人大概有六十岁的年纪了,满脸皱纹、腰背伛偻,脖子下面的皮肤松弛出一条又一条的沟壑,露出来的手臂上爬满了老年斑··宫建业道:“你们是什么人”·刑警拿出工作证,有些讽刺地说:“宫老,很遗憾没能让你继续安享晚年,你的侄子宫建合因为涉嫌组织强迫卖|- yín -与贩卖人口,目前正在接受调查中,而根据我们警方了解的情况,幼山孤儿院正是宫建合从你手里接盘的,这个犯罪团伙到底存在了多久,恐怕你最清楚。”
宫建业浑浊的瞳孔紧了一瞬,随即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宫建合确实是我侄子不假,但是至于其他莫须有的罪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会照顾老年人的理解能力的,不过宫老平时还得多注意用脑啊,万一得了老年痴呆就不好了·”刑警话锋一转,不由分说道:“带走”·宫建业的嘴唇直哆嗦,一根伸不直的手指头颤颤巍巍指着他们:“你们这是强闯民宅”·刑警笑了:“那你报警吧。”
.·“是院长教我们这么说的,他说小争是坏孩子,这样做是为了其他孩子好,让我们听他的话,”穿着紫衣服的女孩垂头丧气哭哭啼啼地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叔叔你别问我了,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都没有跟小争玩过游戏,以前跟他玩游戏的人是其他的几个姐姐,”另外一个姑娘咬着嘴唇道,“小争不跟我们一起住,他有自己的房间,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好。”
玩游戏··林匪石皱起眉——这是他第二次在女孩嘴里听到这个形容,他大概能猜到游戏内容是什么,可就这样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不适:“你们见过小争玩游戏吗”·“没有,小争的情况比较特殊,院长不让我们跟他多接触。”
宫建合用绝对的话语权让孤儿院的其他小孩将小争完全孤立了起来,即便小争可以用言语表达内心想法,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江裴遗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跟别人玩游戏的”·“女生都是十六岁的时候,男生要早一点。”
女孩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她比较害怕这个说话的人··江裴遗静静地看着她们,目光中有些悲悯,这些女孩本身其实也没什么错,甚至也是受害者之一,她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就是错的,所以做错事、说错话,都怪不得她们。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江裴遗的手机响了起来··“江队,宫建业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现在正在回市局的路上,刚才宫建合给他打电话,说情况不对,让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重光市,被我们听了个正着——这还真是心里有鬼不打自招。”
江裴遗说:“知道了,路上小心·”然后他通知在孤儿院外面待命的老萧等人:“宫建合很有可能要跑,你们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见到人直接逮捕。”
“收到”·林匪石的目光从女孩们的身上扫过去,说:“宫建合他们都落网了,孤儿院的其他孩子怎么办”·“先找其他的护工来看着吧,”江裴遗将手机放回口袋,“这么多孩子,没办法都带回市局,联系当地政府部门让他们过来处理。”
.·宫建合大步向外走去,脸色铁青,竭力克制着声音说:“这些条子明显是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可能问那些问题”·旁边一个“护工”咬牙道:“他们一开始查小争的时候我就觉得要出事,趁他们手里证据还不足,老板你赶紧走吧不然可能就真走不了了”·宫建合跟几个护工从孤儿院的侧门步履匆匆地走出去,“我已经联系司机过来接我了,就算条子再有能耐也查不到你们头上,等那两个人出来就缠住他们,时间能拖就拖,别让他们离开孤儿院。”
不过多时,一辆黑色停在了他们面前,宫建合看也没看打开门坐了上去,手指有点发抖,喘着粗气说:“去长途汽车站·”·坐在驾驶座上的老萧从腰上摸出一把手铐,吊儿郎当地说:“不好意思,长途汽车站恐怕是去不了了——不知道公安局行不行”·宫建合浑身一僵,缓缓地抬起头。
.·市局审讯室··林匪石跟江裴遗这一次突击行动,带回来一箩筐的犯罪嫌疑人,不过这次不至于把人拷在暖气片上,没有塔步村时那么壮观,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宫建合的罪刑,只凭孤儿院那群小孩的口供是完全不够定罪的。
江裴遗让人查过宫建合与宫建业名下的财产情况,但是居然都没什么问题,没有来源不明的大额钱款,不知道他们通过什么方式将钱转移到其他地方了··宫建合恐怕就是拿捏准了这一点,在审讯室里有恃无恐,态度嚣张的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们对我的无端指控,小孩说的话能信吗你们不会真的会把那些小朋友胡说八道的东西当真了吧江队长,我平时跟孤儿院里的孩子接触不多,谁告诉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玩游戏,这我确实不知道……”·江裴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起案子的突破口绝对不在这两个姓宫的人身上,他们都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想要找到决定- xing -线索,只能从护工还有那些孩子身上下手··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你将孤儿院里的孩子养大,从小为他们灌输畸形的两- xing -思想,在她们有了- xing -|能力之后,诱哄她们之间发生关系,并且把这称为一个游戏,然后高价卖掉刚出生的婴儿,小争撞破了你的- yin -谋,所以你毒哑了他的嗓子,打断了他的手指,”江裴遗的嘴唇保持着匀速运动,一字一顿:“我说的哪里有错吗”·宫建合越听就越心惊,这些条子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他的脸色不受控制地白了白,然后勉强一笑:“江警官,说话办事要讲究证据,虽然你是警察,但也没有含血喷人的权利吧”·“我确实没有什么证据,现在把你关在这里,是防止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江裴遗轻轻地说:“宫院长,我不会让小争的亡灵不能瞑目,就像你不可能永远都能粉饰太平。”
江裴遗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停:“对了,你给你叔叔打的那个电话,我们收到了·”·宫建合的后脊梁落下一丝冷汗。
.·“宫老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刚才您的侄子给你打电话,说‘条子已经盯上孤儿院了,赶紧离开重光市’是什么意思”林匪石悠然道:“那句话怎么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见了警察就跑呢”·宫建业的头缩在脖子里,半死不活地咳了两声,沙哑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打错电话了,我跟我这个侄子啊,很久没联系过了。”
林匪石的手撑在下巴上:“所以您也不愿意告诉我,那些年龄大一点的孩子被你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是吗”·宫建业- yin -郁地看了他一眼,“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这两个姓宫的简直是“装痴卖傻”二人组,再不行就来一句“我不是我没有你冤枉我”,警方跟他们来回拉锯了一个晚上,都没撬开锯嘴葫芦的铁齿铜牙。
太阳升起又落下,市局的每个人都无比忙碌了起来,宫建合、宫建业、所有涉案护工轮流审,刑警跟这些心眼比头发还多的混球们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互相坑蒙拐骗,还要跟其他小孩调查情况,全都忙的连轴转,江裴遗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都没闭过眼,他早饭就没来得及吃,午饭也只有馒头和香菇酱。
林匪石找到江裴遗的时候,他正低头靠在墙边坐着,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小小的一团,只能看到一个乌黑的发旋,林匪石又往前走了一步,凸起的肩胛骨将他的衣服撑起一个弧度,露出一截白皙削瘦的后脖颈。
林匪石想了想,没出声叫他,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办公室,向左右瞄了两眼,然后鬼鬼祟祟拉开抽屉,用荷叶袖遮住了手指的动作,把里面唯一一个卤蛋藏到手心里,行云流水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江裴遗面前,说:“光吃那些没营养,再吃个卤蛋吧。”
江裴遗一会儿还有审讯,吃的很急,两颊塞的鼓鼓囊囊,这模样与他平时不近人情的形象有种反差萌的对比,他抬眼看了林匪石一眼,然后把卤蛋三口两口吃了下去。
林匪石忍不住说:“别太担心,他们弄出这么大一个产业链,总会有留下破绽的地方,这才是侦查的第一天而已·”·江裴遗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隔壁忽然传来祁连悲痛欲绝的惨叫声:——·“哪个混蛋把我祖传的卤蛋吃了我的卤蛋呢我放在这这么大一个卤蛋去哪了”·江裴遗用食指抹了一下嘴巴,指尖沾着一点蛋黄碎屑,听到祁连的愤怒咆哮,有些茫然地打了一个没声音的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为爱情流血,有人为爱情流泪,我为爱情……流口水·林队:我为爱情偷卤蛋·江队:啊嚏· · ·第75章 ·空气陡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林匪石盯着地板缝不说话,江裴遗还没反应过来,只有祁连幽怨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飘荡而来:“我的卤蛋……”·林匪石状若无事地说:“等会让祁连他们去孤儿院一趟,把那些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先接到市局,她们说不定还能记起点什么。”
江裴遗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没有让这小贼转移话题的- yin -谋得逞,语气平静地问:“所以你给我的卤蛋是偷人家的吗”·林匪石桃花眼无赖地一弯,理直气壮地说:“都是公共资源,怎么能是偷呢”顿了顿他又道:“回去买了还给他两个就好了……”·江裴遗无奈地叹气道:“你吃饭了吗”·林匪石指了指门口:“没有,我打算出去吃,等下给你带鸡腿回来,这次我自己买。”
林匪石是不论什么时候都绝对不委屈自己的小王子娇气包,在两场审讯之余还能挤出时间去对面餐厅下馆子,这“什么时候都没忘了吃”的精神还是挺可歌可泣的。
江裴遗垂眼给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嗯,去吧·”·林匪石看旁边没有什么人,快速地俯下身去在江裴遗的耳朵上亲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出门觅食去了。
江裴遗在原地站了三秒,低头走进办公室··市局这两天一直很热闹,所有嫌疑人家属都被通知到案,开始七嘴八舌地为家人辩解,提供了有用的没有的各种线索,而警方需要从这些垃圾线索里不断反复扒拉,摸索到最关键的突破口,然后顺藤摸瓜地向下追查,听起来就是需要仔细分辨、认真整理、快速汇总的巨大工程。
林匪石拎着一包零食罐头回来的时候,祁连已经从痛失卤蛋的悲愤中走了出来,带着一批刑警为嫌疑人家属做笔录,看到林匪石还毫不知情地打了一声招呼··林匪石从袋子里掏出一大包卤蛋:“祁连,还给你的卤蛋。”
祁警官一脸空白:“是你拿走了我的蛋——”·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你们江队最近太累了,都没怎么认真吃东西,营养跟不上,”林匪石说:“我没有零食给他,只好擅自用你的卤蛋借花献佛了,不要生气呀。”
祁·林队死忠拥护者·脑残粉·连顿时热泪盈眶:“怎么会能为林队的爱情添砖加瓦是我的荣幸一个平平无奇的卤蛋而已”·林匪石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将卤蛋还给人家就走了。
这时候江裴遗像无情的工作机器一样又进了审讯室,在审一个男护工——这群人好像被集体洗脑了似的,全都守口如瓶,问就是不知道,不管好言相劝还是威逼利诱,都不透露一丁点线索,一时半会真的没什么收获。
不过证据倒是不着急,可以先放一放,现在他们有两个主要问题还没有弄清楚:宫建合的这条犯罪线是怎样- cao -作运行的,以及那些成年孩子们的下落··在这二十年间长大成人的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之中,除了幼山孤儿院之外,宫建合一定还有另一个巢- xue -。
“真是奇怪,这两个姓宫的名下的财产和房产都没什么问题,如果是怕哪天东窗事发所以提前做了准备,那这也太深谋远虑了·”经侦的同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冷白的电脑屏幕上罗列出一连串的数据,“喏,能查到的总资产只有三千多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贫寒家庭呢。”
“排除他们用别人身份证开户的可能- xing -,”林匪石单手撑在桌面上,若有所思地说:“就只有现金交易了·”·旁边刑警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以前不是报导有个贪官落马,床垫子下面都是钱,房子里藏了两个亿的现金么”·如果宫建合使用现金交易,那对警方来说就更加难以入手调查了,谁也不知道他把那些黑心钱藏哪儿去了,更别说找到交易的另一方。
由此一来,侦查活动陷入了一个比较僵硬的时间段,除了将宫建合抓捕归案之外,整个案子事实上没有任何进展·下午,幼山孤儿院的大孩子们被接到了公安局,市局还特别请了个外援,就是那个从事儿童心理研究的赵送,让他来协助警方跟小孩儿们沟通交流。
根据赵送的建议,将这些孩子放在他们习惯的“团体”里,好过一个一个单独问话,除了孩子们之外,房间里只有赵送、林匪石、江裴遗三个大人,穿着便服,不会让他们产生过度的紧张感。
“你们可以叫我赵叔叔,不用紧张,只是问你们几个问题,然后就把你们都送回去·”赵送坐到一个孩子的旁边,声音很柔和:“你们从小到大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吗有人离开过孤儿院吗”·这些孩子里最小的也有十五岁了,按照宫建合的“标准”,已经是可以为他挣钱的年龄,可能去过他们的“大本营”。
听了赵送的话,有几个孩子摇了摇头,一个男生犹豫了一会儿,道:“院长前段时间带我出去过·”·“去干什么了”·“跟一个姐姐玩游戏。”
林匪石道:“只有一个姐姐吗”·男生想了想,说:“里面有很多姐姐,还有哥哥,但是跟我玩游戏的姐姐只有一个·”·赵送不指望一个小孩能记路,耐心地问:“可不可以跟叔叔形容一下,那是什么样的建筑”·男孩挠了挠头:“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挺大的,里面很多人,房间也有很多。”
“……我还有点印象,”一个小姑娘弱弱地开口:“我前几天刚去过,是安大哥带我去的,大概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四周有很多没有人住的房子,我们集中生活在几间房屋里,不是这样的……”女孩指了指市局的房间,“跟这里不一样,房间只有一层,不是上下层的。”
“你还能记得大体方位吗”·“……我不太认路,反正拐了好多个弯,我也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走的·”·这里面居然有四五个孩子曾经都去过“总部”,根据他们的说法,几乎所有18岁以上的孩子都在那个地方,人数保守估计在一百往上——如果说幼山孤儿院只是一个孕育的“子宫”,那么“总部”才是发育成熟的地方。
“这些孩子的话听起来不像在说谎,他们对警察应该是没有敌意的,而且描述基本一致·”林匪石食指扣着桌面,蹙眉说:“把他们的说法都叠加在一起,那应该是一个类似蜂巢的小型村落,跟幼山孤儿院一样,不起眼,与世隔绝,最适合藏匿真相。”
江裴遗拿出手机,低着头说:“一个小时差不多是40公里左右的车程,村庄群落的数量有限,符合条件的也不多,可以在幼山孤儿院方圆40公里以内进行地毯式搜索。”
林匪石“唔”了一声——这样做虽然有用,但也是最笨、最耗时的办法了,需要大量的人力与时间的投入,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没有人愿意选择这种途径。
这时,一个小碎催突然从楼下跑了上来,怀里不住叽里呱啦地响,他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江队宫建合的电话响了”·这话有如一道惊雷炸起,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这时候谁会给宫建合打电话·江裴遗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问旁边的人:“接通电话之后可以定位吗”·技侦为难地摇了摇头,市局现在的技术和设备远远不足以进行即时定位,毕竟是那么地贫穷。
办公室里的警察们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拿定主意,片刻之后铃声戛然而止——江裴遗还在思考的时候,电话自动挂断了··林匪石道:“来电人的身份能查到吗”·“这个可以,给我一分钟。”
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总部”的人打开的,因为“那边的人”很大可能上还没有发现宫建合已经落网了,所以依旧打电话来给他汇报工作··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这个号码的办理人叫宋森,男- xing -,今年二十九岁,重光市本地人,无父无母,目前只能查出他的基本情况。”
听到“无父无母”四个字,林匪石就知道的,这是幼山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江裴遗犹豫了片刻,说:“我试试吧·”·林匪石低声问:“你想怎么样”·“以前工作需要,我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伪音,”江裴遗说:“……不过很久没练习过了,可能不是很像。”
其他刑警的眼神顿时就肃然起敬了起来··江裴遗沉吸一口气,将电话拨了回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江裴遗将声线压低,稍微调整了一下音色,跟宫建合居然有七分像,再经过无线电的加工传递,几乎能够以假乱真:“什么事”·对面果然没有听出声音有什么不对,毫无防备地说:“老板,郑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怀孕了。”
办公室里一片针落可闻的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一个字——江裴遗和林匪石同时意识到,这就是他们一直想找到的另一个“巢- xue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订阅评论~· · ·第76章 ·江裴遗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里瞬间就想到了几种不同的说辞,但都有欠妥当,或者太过保守、或者太冒失,最后他还是决定赌一把,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我晚上过去一趟。
对了,半小时后你去帮我接个人,在永川公路,姓刘,带他在那边逛一逛,是我们的新客户·”·这几句话说的语焉不详,但是又可以保证对方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宋森没有质疑什么,只是道:“好的。”
这一通电话下来,江裴遗从头到尾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心理素质是真的相当强悍了,旁边的警察都听的心惊胆战的,大气不敢出一声··林匪石有点明白了江裴遗的意思,皱起长眉:“你是想……”·“送上门现成的司机,不用白不用,让他带我们找到另外的孩子们,我去跟他接触,到了地方我会第一时间控制住宋森,”江裴遗看了他一眼,说:“你跟老萧他们跟住那辆车,其他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林匪石犹豫了片刻,感觉让江裴遗一个人跟宋森接触多少有些冒险,可是论单枪匹马,纵观整个市局,没有人比江裴遗更合适了,他是能孤身在黑鹫里存活九年的人,最懂得如何伪装与自保,也擅长与人周旋。
江裴遗披上外套,淡声道:“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别担心,而且有你们垫后,我也不是单独行动·”·林匪石以前就很欣赏他处变不惊的模样,知道江裴遗单兵作战的实力有多强,当即说:“好。”
.·江裴遗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半垂着眼皮,靠在墙上抽着烟,侧脸瘦削而瓷白,他的腰背轻微弯曲着,没有在市局里雷厉风行的气场,反而有些漫不经心而又懒散的味道。
江裴遗的耳廓内侧贴着一枚通讯薄片,嘴唇幅度很小地开合,不仔细观察完全不能发现他在跟人通话··“江队,发现疑似目标车辆,正在靠近永山公路·”·“知道了。”
不多时,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汽车缓慢停在江裴遗的面前,车窗缓缓落下,坐在驾驶座上的青年打量江裴遗片刻:“是刘先生吗”·江裴遗点了一下头,也不说话,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这才道:“开车吧。”
宋森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发动汽车离去,没有发现身后一辆私家车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江裴遗不知道他们内部怎么称呼那个地方,所以在电话里也非常聪明地用“那边”代替,而对宋森来说,意思不言而喻。
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江裴遗一直闭着眼假寐,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宋森将汽车停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刘先生,到了·”·“等一下。”
江裴遗睁眼看着窗外,入目是绵延不绝的村庄:“你们老板就让你把我带到这里吗”·宋森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道:“是的。”
江裴遗慢慢直起身,从兜里摸出一副手铐,宋森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只听耳边一阵叮当响,转眼之间他的两只手就被手铐拷在了方向盘上·宋森惊疑不定:“你是——”·江裴遗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也是幼山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宋森道:“是的。”
江裴遗冷冷地说:“那你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涉嫌犯罪吗”·宋森的眼里浮起一丝困惑:“犯罪为什么会犯罪”·——果然如此,江裴遗想,这些“帮凶”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几年来都做了什么在他们的眼里,“玩游戏”、“怀孕”、“人口贩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从这些人生长在幼山孤儿院时,他们就被灌输了这种思想。
无知真是莫大的可悲··江裴遗用复杂而怜悯的目光看了他片刻,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车慢慢停下,对通讯器那边的人道:“来个人把宋森带出去,通知祁连他们,多开几辆车过来支援。”
“收到”·林匪石打开江裴遗那边的车门,对他伸出一只手:“下来吧·”·宋森一脸茫然无措的神情,他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然而面前这个冷漠又秀丽的男人对他说的话,几乎颠覆了他整个前半生的认知。
原来被他奉为信仰的男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市局的支援来的很快,江裴遗也没有贸然带着一队人进村,等到大部队都到了之后才开始大军压境——行动比他们想象的顺利的多,村子里一共发现了一百五十多名在幼山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还有七名“驯羊”的人也一同落网。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队我们在一间房子的箱子里发现了大量现金人民币”一个刑警跑到江裴遗面前,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人证物证都有了我看这次那个姓宫的还怎么狡辩”·江裴遗脚步一停,转头看着他:“有多少钱”·“一大箱,一摞一摞的都是红票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了那句话怎么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江裴遗淡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什么大案告破的轻松感,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黑色的压抑,由小争的悲剧开始,到所有无辜的孩子们,幼山孤儿院让他们不至于颠沛流离,可同时也扭曲了他们的思想三观、毁了他们不能倒流的一生。
那些人里还有几个怀孕的孕妇,她们在得知真相后要怎么面对真实的世界·警方将村里的所有房子都搜了个遍,地板缝都没有放过,总共搜出了五十二万人民币,还有一箱价值难以估量的珠宝,然而没有发现宫建合与“买家”交易的确凿证据,恐怕他们不是通过现实途径来接触的,很大可能是经过网络渠道。
返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幕黑沉沉地压了下来,江裴遗始终面无表情,闭着眼靠在后车座上一言不发··林匪石握着他冰凉的手心,轻声地安慰道:“这些孩子本- xing -都不坏,就算以前做错了什么,也是因为宫建合的有心利用,以后有了正确的引导,他们都会回到正轨的。”
江裴遗的喉结动了动,打起精神,低低地应了一声··林匪石有点心疼他,虽然江裴遗看起来总是一副生冷无情的模样,但是其实他的心很软,看到旁人身不由己的不幸也会感到难过。
“这几天你辛苦了,黑眼圈都好重了·”林匪石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接下来就让我来审吧,保证让那个混球一句假话都不敢说·”·江裴遗反扣住他的手腕,没说话。
下车的时候,两个人并肩往市局门口走去,林队决定今天不吃晚饭了,也要撬开宫建合那张信口雌黄的嘴··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卧槽”,林匪石听到这声音转过头,对上祁连无比惊恐的小眼神:“我才发现林队原来你比江队高一点”·“……”林匪石挑眉说:“有问题吗”·祁连沉默了一会儿,神游似的喃喃说:“我输的睡不着。”
林匪石:“”·林匪石当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押攻受”的赌局,同事们都是坚定不移认为江裴遗是上面那个,因为他平时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那杀伤力简直千万福特——当然也有一小撮倔强的人站林匪石是1,虽然我们林队平日弱不禁风,但是撒的一手好娇,又独领风骚,江队怎么可能在床上拒绝他呢·然而现在按照“身高定攻受”的理论,林匪石凭借不到一厘米的优势微弱占据上风,“大多数”可能要输的倾家荡产了。
当然林匪石现在还没得到跟江裴遗负距离接触的机会,一切还都是薛定谔的未知数··于是祁连同志一回到办公室就把卤蛋都慷慨地送给了江裴遗,并且郑重鼓励道:“江队加油再长高一厘米”·江裴遗:“………”·由于涉案人员数量巨大,而市局房间和人力资源都有限,他们只将明知故犯的护工羁押了起来,其他的大孩子在做完了笔录之后,都送回了幼山孤儿院,由专门人员负责照顾看管,有需要随时送到市局接受调查。
江裴遗最近几乎没怎么闭眼休息过,回去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眼底下淡淡的青紫色,林匪石安排好了孩子们的去处,让人去提审宫建合,回到办公室发现江裴遗睡在小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显的很小,四处都是同事来来往往,有些吵闹。
“江队太累了,连着几天加班,铁人也受不了·”·“可不是,这次案子牵扯的太大了,估计要报上省厅呢·”·“嘘,让他好好休息吧……”·林匪石耳边传来同事的窃窃私语,他走到江裴遗的旁边,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朝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江裴遗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没来得及睁眼,一个- shi -漉漉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他听到有个人温柔地说:“睡吧,这里有我·”·那声音让江裴遗感到心安,他不再挣扎,沉沉地睡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5-6章这个案子就完了,然后开始文案剧情~· · ·第77章 ·“宫老板,这次我不是来审讯你的,只是通知你一声,你的案子可以结了,过两天送检之后你就能转移阵地了,我觉得您在这儿也呆够了吧”林匪石打开审讯室的门,也不进去坐着,就歪着身子站在门口,老大不正经地跟宫建合说。
宫建合的精神明显没有前两天好,胡子拉碴的,但挺能垂死挣扎,分开腿坐在椅子上,胸有成竹地冷笑:“哦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
“虽然你一直不配合警方的调查,但是零口供破案听说过吗”林匪石单手撑在门上,微笑道:“宫老板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非要我点透就不太好了。”
宫建合不为所动:“林支队真是会开玩笑·”·林匪石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会儿,眼里装着一点冰冷的笑意:“青涯村里的人,还有那一箱子金银珠宝,可都认识你呢。”
这句话让宫建合瞬间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跟林匪石对视——他们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很意外吧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上次给你自首的机会,你装痴卖傻死不承认,现在让我们警方自己调查出来,连减刑待遇都没了,真可惜。”
“我们法医处已经在箱子表面提取出了你的指纹,再加上其他人众口划一的证词,你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林匪石稍微一歪头,从容不迫道:“你跟你的好叔叔宫建业都是拐卖人口罪的主犯,完全属于‘情节特别严重’那一档,死刑估计是跑不了了——还有什么遗言想交代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宫建合的手指不住发抖,整个心理防线完全崩塌,脸上死人似的毫无血色,他完全想不到警方会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找到“青涯村”,那里有他犯罪的一切证据……·宫建合渐渐面如死灰。
林匪石眼里的笑意也散去了,走到宫建合的对面,轻轻地问他:“小争不是一开始就不会说话,他的十指也不是因为猥亵女孩被弄断的,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你们的- yin -谋,所以你才对他下手。”
宫建合先是面无表情,随即脸上流露出浓重的恶意,让他本来斯文儒雅的五官显的格外扭曲,他直勾勾盯着林匪石乌黑的瞳孔:“那个蠢货,就会坏我的好事,要不是想要他当精|子供体的老板太多,我早就弄死他了。”
林匪石的反应很平静,没有宫建合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像是陈述某个与他无关的事实:“你将小争留在孤儿院,按照‘客户’的要求,强迫他跟其他指定的女- xing -发生关系,然后在十月怀胎之后卖掉他的孩子,从中谋取利益。”
顿了顿林匪石又问:“这种运作模式是你叔叔发明出来的”·宫建合知道自己已经跑不了了,破罐子破摔,语气异常得意:“当然是我叔叔,你以为呢幼山孤儿院就是他一手建立的,重光市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遍地都是,一开始他把那群孩子养在家里,后来他找到的孩子太多了,家里养不了,就开了一个孤儿院……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天才,如果不是小争死了还不安生,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发现这个地方。”
这几句话说的简直禽兽不如,外面的刑警听的直咬牙,气的肺都炸了,恨不能冲进来怼着宫建合的狗头来一套男女混合双打,林匪石则继续不慌不忙地套话:“所以你们还特意为此开了一个网站,把孩子们的信息挂到上面,让‘买家’挑选父母的基因,就像生物实验室里的特定培养,孩子生出来之后就让买家抱走。”
·宫建合点头赞许:“没证据就能猜到这些,你还挺聪明的·”·“——可惜你那天才叔叔还是被你连累地晚节不保,六十岁高龄,还要跟你一起上法庭,”林匪石往后一靠,微笑着讥讽道:“但凡你们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能用对了地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唱铁窗泪的下场,本质不过是一个丧尽天良的人渣,居然还有智商上的优越感……啧,宫老板,在厚颜无耻的领域上,我也是挺佩服你的。”
宫建合的胸膛剧烈起伏··林匪石缓缓靠近他,轻声地说:“那些无辜的孩子们都会逐渐回归正常的生活,快乐地活在太阳底下——而你,在不久以后就会变成一捧白花花的骨灰,死了以后连给你烧纸的人都没有,黄泉里最倒霉的穷光蛋,可能这就叫死不瞑目吧”·祁连在外面大声拍手叫好,我们林队在怼人的技能上从来不让人失望。
宫建合猛地往前一挣,眼球向外凸出,满眼都是红血丝,手铐哗啦作响,要不是手被拷在椅子上,他估计就要跳起来把林匪石按在地上了——他咬牙切齿地说:“林匪石,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江裴遗披着一件外套从办公室走过来,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蹙起长眉问:“这是怎么了”·旁边的刑警幸灾乐祸:“这姓宫的快被林队气死了。”
江裴遗带上耳机,就听到林匪石说:“我一直很得意,这就不劳您关心了·”·宫建合冷笑:“是吗别什么时候让人从背后捅了你一刀你都没发现。”
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内外的刑警同时一怔,林匪石“哦”了一声:“宫老板似乎话里有话啊·”·宫建合紧紧盯着他,眼里闪烁着兴奋与嘲弄的光:“你应该知道沙洲这个组织吧——让你们条子闻风丧胆的犯罪团伙,元凌省最大的犯罪组织,那你知道贵局里面有沙洲的卧底吗”·门外“咣当”一声巨响,有个刑警震惊地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玻璃上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江裴遗面无表情,而林匪石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微妙的表情,他忍不住低下头:“这个啊,我知道。”
宫建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可恶的条子在偷笑··“——我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沙洲无孔不入,警察局有个把卧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林匪石一脸正色道:“不过我实在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宫建合冷哼道:“前几天沙洲的人联系过我,希望我加入那个组织,并且跟我带了一句话:‘因为小争的案子,市局已经开始盯上你们了,如果你愿意加入沙洲,我可以保你平安无事’。”
“我们市局确实有内鬼,”林匪石饶有趣味地说:“不过看起来这个卧底的专业素质也不怎么样嘛,这都没来得及给你通风报信·”·宫建合面色铁青。
“江队,林队说的是真的吗”审讯室外面一个女警心惊肉跳地问··江裴遗的目光微微波澜,轻叹道:“你们还记得赵霜的案子吗他连夜逃出重光市,那时候我跟林匪石就怀疑市局内部不干净,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不想让你们互相猜疑,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大家。”
祁连道:“……怪不得,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是,可是那时候……”·——那时候知道赵霜有可能是凶手的只有三个人,内鬼怎么可能在他们三个之中·江裴遗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关于内鬼的任何线索。
“跟我联系的那个人叫‘鳄鱼’,是‘承影’的手下,”宫建合觉得外面那群条子心惊胆战的模样非常取悦他,继续虚张声势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沙洲在重光市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吧只要承影愿意,踏平了你们整个市局都不是问题,穿着一身条子的皮,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太让人难为情了,只好无言以对地走出了审讯室。
干刑警这一行的很少有没听过“沙洲”这个组织的,每年都有许多同事因为与沙洲战斗而牺牲,他们被宫建合的话吓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这是沙洲要有什么动静了吗”·“天,我听说里面的人都是在逃杀人犯,砍人不眨眼,玩枪比我们警察都顺溜,说实话我真是……”·“还以为重光市是最后一片净土呢”·林匪石安慰道:“别担心,有你们江队坐镇,承影应该没那么想不开,要带人踏平市局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宫建合在那耸人听闻而已。”
“至于内鬼,上次他为赵霜通风报信,已经被我们注意到了,短时间内不敢有什么动作,大家也不要无凭无据彼此猜疑,那多伤感情呀·”·林匪石又看向江裴遗:“江队,你跟我来一下。”
江裴遗跟着他走到办公室:“怎么了”·“刚才宫建合基本上把什么都交代了,等会儿我再去审一趟宫建业,把他们两个人的口供对一下,没什么问题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林匪石看着他说,“至于那些已经被卖出去的婴儿,追查起来很难,就算我们能找到买家,带回来之后该怎么养他们的亲生父母也都是孩子……我的意思是,这些买家应该大多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才会精挑细选高价买回家,会视如己出,不如就让他们各自长大算了。”
江裴遗想了想道:“嗯,继续向下查,牵扯到的家庭就太多了,也不好- cao -作·不过这件事涉及大规模人口贩卖,还是问问省厅那边的意思吧·”·“最后一件事,”林匪石伸手量了一下他细窄削瘦的腰,低声道:“最近瘦了好多,命令你一个星期之内补回来,知道吗”·“……”江裴遗:“收到。”
作者有话要说:林匪石:夸的我怪难为情的·江裴遗:…………老子信了你的邪· · ·第78章 ·黄昏时的残阳如血,一卷又一卷血红色的红云在天边翻滚绵延,晚风呜呜地从远处吹来,掠过苍灰色的墓碑,带起了一丝悲哀又沉重的凉意。
江裴遗一身冷肃的黑衣,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的木质骨灰盒,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半跪到地上,缓慢而郑重地将骨灰盒放到了坟墓里,一字一句地说:“虽然有些晚,迟了一年多才救出其他的孩子们,但是至少没让你失望……谢谢你小争,将离奇的真相带到我们的身边,希望你来世无忧无虑无病无灾,健康快乐地成长。”
唐信和林匪石站在江裴遗的身后,面容沉寂肃穆,再往后,市局的一干刑警都红着眼眶,围绕着墓碑站成一排··——吾儿唐争之墓··唐信单手撑在墓碑上,低着头嘶哑说:“我唐信是个不负责任的狗熊,这十七年没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我的儿子是个英雄,小争啊……爹来带你认祖归宗了”·林匪石也轻轻地在墓碑上摸了一下,像是隔着生死两别的界线,与对面的小争握了握手,温柔地说:“小宝贝,安心地走吧,不要再有执念了,别害怕向前走,再来一世,就不会再吃苦了。”
有几个女警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她们本应该看惯生离死别的,世事本就诸多意难平,可是那种宁死也要反抗命运的悲痛壮烈实在让人难过,共鸣似的,勾起了内心深处最浓郁的悲伤。
如果小争会说话,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呢·——愿你以后的天空永远是蔚蓝色,愿你从此无拘无束,愿你来世自由、百岁无忧。
江裴遗的眼尾微红,对着小争的墓碑鞠了一躬,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墓园··林匪石捏着他冰凉僵硬的后颈,低声地哄:“哥哥,别太伤心了·”·“……我并不是觉得惋惜,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虽九死其犹未悔,求仁得仁。”
江裴遗闭着眼轻声地说:“只是我每次想到,遭受这一切的还是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孩子,就觉得难以忍受·”·“人各有命,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像你在黑鹫卧底的时候,不也才二十岁出头吗”林匪石叹息说:“虽然这么说很难让人接受,可是世上但凡有罪恶存在,就有承受罪恶的人,那些流血牺牲的警察哪个是应该去死的社会是一张织结的大网,而众生平等,其实没有什么是无辜的。”
人的生命本来就是不自由的,世界是波涛暗涌的深海,那一叶又一叶的孤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卷入黑暗的涡流,万劫不复,又能跟谁说句不公平呢·江裴遗靠在座椅上用手搓了一下脸,睁开眼的时候情绪已经好很多了,皱眉道:“宫建合的案子,检察院那边怎么说”·“犯罪事实和犯罪证据都没什么问题,再加上宫建合本人认罪了,应该很快就会公诉了,而且这案子是我们两个办的,我问过法院那边的口风,没有变故的话,应该是确定死刑了。”
林匪石感叹似的说:“所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拨乱反正,把局部的不公平变成公平,仅此而已了·”·一行晚归的大雁悠然飞过天穹··.·为了庆祝宫建合一案的圆满侦破,林匪石特意开了个局部庆功宴,邀请嘉宾只有江副支队一人,地点则是在一家不是特别正规的海鲜店。
林匪石提前预定了好几天的麻辣小龙虾和清蒸大闸蟹,根据资深吃货林某某的多年实地调查,重光市只有这一家规模勉强合格的海鲜店,而且一般只有在这边开厂子的老板才会过来吃,普通人是吃不起的,重光市本来就不是一个高消费的地方。
两个人在包间落座,过了没一会儿,服务生推着一辆热气腾腾的小车轱辘轱辘地进来,端上来两个大锅,递上剪子和小刀,礼貌问:“您好,请问需要帮您处理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说:“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
服务生恋恋不舍地推车走了出去··两人先切开了大闸蟹,“咔嚓”一刀脆响,蛋黄的香气瞬间就漫了出来,壳里都是灿灿的金黄色,里面的蟹肉雪白鲜甜,分分钟勾起浓郁食欲,林匪石是绝对不可能用嘴去啃螃蟹的,他用勺子一点一点把蟹肉挖到了小碟子上,浇上一层调味汁,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江裴遗没他那么多讲究,简单粗暴,直接把多余的壳弄下来,放在嘴边吃··一人两个大闸蟹,还有锅里的四斤小龙虾··林匪石的皮肤问题不能吃辣,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裴遗一个人吃麻辣小龙虾,自己则在一边给他剥虾肉,他戴着手套剪开鲜红流油的虾壳,利落地将虾头拧了下来,剔出里面红嫩软滑的虾肉,放在江裴遗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开始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网上有句话说“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林匪石感觉这就是他的真实内心写照了··江裴遗舔了一下鲜红的嘴唇,看他实在可怜,小声问:“一点辣都不能吃吗”·林匪石在家里偷吃过辣条,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于是开始抵挡不了诱惑,犹豫不决地说:“……不然吃一个吗”·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半分钟,然后江裴遗拎出一条虾肉,递到他嘴边说:“只能吃一个。”
虽然我们林队长的一副出尘绝世人间仙子的美貌,但是- xing -格其实非常接地气,尤其贪吃,什么偷吃辣条、偷吃卤蛋都是基本- cao -作了,钟爱各种垃圾食品和地沟油。
而江队才是真的高岭之花,除非林匪石诱惑他,不然他不会吃的··林匪石细嚼慢咽地吃完这一口奢侈的虾肉,然后就杵着下巴,眨巴着眼睫毛,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裴遗:“………”·最后亿口·“至今我们都不知道林队那天到底吃了多少小龙虾·”·.·上次大火之后,小区已经重新装修好了,物业晚上打电话说可以回去住了,林匪石家里烧的太严重,家具什么的都烧成灰了,他非常自觉地再次住到了江裴遗的家——不过这次可是名正言顺的,反正都“老夫老妻”了,住对象家怎么了·林匪石把小彩云带着鱼缸放到阳台上,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听到手机在嗡嗡地震动,他甩了一下指尖上的水珠:“喂,你好”·“……啊,好的,我会尽快安排时间的,到时候再跟您联系。”
挂了电话,林匪石走去厨房,黏黏糊糊没骨头似的从后面抱着江裴遗:“哥哥,我跟你说件事·”·江裴遗用勺子搅拌着牛奶,没回头:“什么事”·“这两天我要请一段长假,上次就跟你说过的,”林匪石说:“跟医生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回去做皮肤修复手术,看看后续恢复怎么样,然后顺路回家一趟看我爸妈,唔,大概一个月才能回来。”
江裴遗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问:“手术会有什么危险吗”·林匪石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最表层的皮肤手术,我以前面部修复的时候做了很多次了,手术顺利的话,明年过年的时候,全身的皮肤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江裴遗隔着衣服,摸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头轻声道:“没关系,你一直是最好看的·”·林匪石忍不住笑了起来,并不是因为得到了夸奖,而是知道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让江裴遗说这句话了。
“宫建合的案子结束了,市局应该会安稳一段时间,”林匪石压低声音道:“我不在你身边,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一个人出门,要注意安全啊·”·“………”江裴遗无情道:“这句话应该是对你说才对。”
他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林匪石说:“应该是后天,明天我去批假,你送我吧·”·江裴遗道:“好。”
第三天中午,林匪石被江裴遗送到了车站,他家离重光市很远,大概要坐六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回家··过安检的时候,林匪石站在一旁,想跟江裴遗索一个离别吻,但是周围人太多了,大庭广众的实在有伤风化,只好勾了一下他的手指,有些舍不得:“我要走啦。”
江裴遗还是淡淡的表情,道:“走吧·”·林匪石不由叹了一口气——情人分别依依不舍你侬我侬的情景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他家江队实在无情,也不说句“会想你”。
“我会想你的·”林匪石浓情蜜意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三秒之内我就会接·”·江裴遗道:“嗯,快走吧,一会儿车就来了。”
林匪石:“………”·他心灰意冷地拎着行李走过安检通道,找到了候车口,转头看了一眼,江裴遗还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又心花怒放了起来。
林匪石低头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宝贝走吧,我要上车啦”·江裴遗一直看着他检票通过,才转身离开··对别人来说这一路枯燥且漫长,可是对林匪石来说就不一样了,他天生就有从始发站睡到终点站的天赋,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老家芜云市了。
林匪石没有提前告诉父母要回家,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他给江裴遗发了一条短信说已经回家了,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灯火通明的小区,他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眼前的建筑显的有些陌生。
林匪石上了电梯,乘坐到家门口,但是家里好像没人——他按了一会儿门铃也没人来迎接他··他拿出手机,正要给妈妈打电话,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呀,这不是周流吗,你回来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永远猜不到林队到底有多少个马甲系列·感谢暮暮的雷谢谢大家· · ·第79章 ·林匪石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周流”这个名字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着眼前的妇人,那陌生的五官跟记忆中的轮廓缓慢重合,但还是有些差异,他有点不敢认了,试探着叫了一句:“方阿姨”·方阿姨“哎哟”了一声,照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上上下下端详着他:“刚才看背影就觉得是你,你可是有年数没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比以前更俊了那”·林匪石弯起眼角一笑:“确实五六年没看到您了,方阿姨倒是一点都没见老,一直那么年轻。”
“可别奉承我了,你那张嘴我还不知道从小就会描画人,”方阿姨热情地说:“这次回来看你爸妈啊”·“嗯,”林匪石单手按在行李箱上,有些苦恼地说,“不过他们好像不在家。”
“你没提前跟她们打个招呼应该是出门遛街去了,阿姨给你打电话把他们叫回来”说罢方姨雷厉风行地拿出手机打通了周家母亲的电话,扯着大嗓子说:“你们两口子跑哪儿去了赶紧回来,你家周流回来啦,在门口等着你们呢”·“……哎哟谁骗你了周流现在就搁我旁边呢不信我让他跟你说两句话”·方姨把手机塞到林匪石手心里,林匪石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很浅,仔细屏气凝神似的,耳边寂静了一瞬,然后他轻声道:“妈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啊、呃,你真的……”周母那边语无伦次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说:“你在门口我们、我们马上回家,你在方阿姨家等等我们……”·林匪石语气温柔道:“好,你们别着急,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方姨拿回手机,好奇地望着他:“这几年你去哪儿了问你妈,你妈也神神秘秘地不跟我说,不会是去搞什么秘密工作了吧”·林匪石含笑道:“怎么会您看我这样子像吗”·方姨赞同点头道:“可不是,你从小就娇贵,细皮嫩肉的,干不来那些受累的活。”
林匪石不置可否,两人就站在家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过了十多分钟,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脸上神情有些急切,都是气喘吁吁的,明显是匆忙赶回来的。
林匪石听到声音转过头,眼里浮现柔和的笑意:“爸,妈·”·如果就这样对比着看,林匪石的容貌更像他的妈妈,那是一是个美的非常锋利的女子,年轻的猜不出年龄,五官分明雅致,皮肤白的像精美的陶瓷,一双美丽的眼眸此时有些- shi -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匪石。
·林匪石经常跟家里人联系,打电话或者开视频,但是面对面地这样相见,其实很多年没有过了··“方姨,那我们先回家了·”林匪石打了声招呼,然后跟父母一起进了家门。
周母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嘴唇有些轻颤:“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是那些事情结束了吗”·“还没有,我这次回来做一个小手术,向上面请了假的,有一个月的时间。”
林匪石长睫低垂,说:“然后还要回去的·”·周父抹了一把脸,声音低哑道:“饿了吧我先给你做饭去,你那么长时间没回来,跟你妈好好说一会儿话。”
周母心痛道:“什么手术”·“就是以前那种皮肤修复,没事的·”林匪石坐到沙发上,声音很轻:“妈妈,我很想你。”
“想我你还要走你还要走……”周母忍不住低泣道:“你上次就答应我再也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林匪石伸手拥抱着她,喉间有些哽咽,轻声道:“这是真的很快了,很快就会结束了,你别这样哭。”
周母在他后背上锤了两下,眼泪挂在睫毛上,看的林匪石心都快碎了,低声道:“妈妈……”·周母哭了一会儿,带着鼻音抱怨说:“早就让你学古汉语文学,可是你偏要跟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走这是多少年了我从来没舍得让你受一点伤,你怎么能把自己烧成那个样子周流,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跟你爸爸决计是活不下去的,我们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林匪石的眼珠发涩,从胃里泛上一股浓郁的苦味,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也不能没有你们,我很快就回家了,真的。”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在外面这几年也很好,同事对我都很好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上一个人,是我……同事·”·周母“啊”了一声。
“我们确定关系还没有很久,而且他平时也很忙,所以这次没带回来见你们·”林匪石向来是没脸没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母亲面前说起心上人的时候,脸颊居然有些微微的发红,很不好意思的模样,“下次有机会,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来见你们。”
周母蹙眉看着他,认真道:“除非是你决定要白头到老的人,否则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闻言林匪石笑了起来,像个恋爱中的大男孩,带着一点骄傲道:“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说话间林匪石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心上人发过来的,“吃饭了吗”·林匪石飞速回复:“刚到家,爸爸在做,我跟妈妈聊天。”
然后他把手机给妈妈看,小声雀跃道:“他关心我呢”·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周母神色有些古怪,半晌犹豫着问:“你这个爱人,是开动物园的吗”·“………”·林匪石看着顶上“孔雀饲养员”的ID,陷入沉思,他该怎么跟母亲解释他就是那只开屏的孔雀·林匪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交代道:“对了,他也是男孩子。”
周母倒是不怎么惊讶,她的思想一直走在人类前沿,对同- xing -恋的接受度很高,只是点点头:“我猜到了,你太漂亮了,女孩子没有愿意跟你在一起的。”
林匪石忍不住撇了一下嘴,反驳道:“他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跟我在一起的……当时刚见面的时候,他就说我长的‘还行’,很直男的一个人,在他眼里四条腿的生物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然啦,现在他觉得我是最好看的了”·周母心想:他应该是很喜欢那个人了。
周流从小就是一个情绪比较淡薄的人,不管是喜悦还是悲伤,他的感情一向不深刻,很少能看到他这样满心欢喜地讨论一个人··“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什么样子。”
周母道··由于工作- xing -质原因,他们基本上是不允许拍照的,林匪石手机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他想了想,说:“我问问他方不方便开视频·”·他给江裴遗发一条消息:“你在家吗我妈妈想看看你。”
江裴遗没想到林匪石这就跟家里人出柜了,还要跟妈妈开视频,这太突然了,但是林匪石都这么说了,他的妈妈肯定是在身边看着的,也不好拒绝,只能脱下睡衣,换了一件正式一点衬衫,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江裴遗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是很上相的那种长相,皮肤白,眉骨很高、鼻梁挺直,整个面部轮廓显得深邃而立体,他的眉眼不那么锋利的时候,没有杀伐气,就显出一种温润文秀的味道。
江裴遗有些拘谨地说:“……阿姨好·”·周母道:“你好·”·林匪石凑过一个头,一双眼睛在镜头下显的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道:“你在家里干嘛呀”·江裴遗说:“刚刚准备睡觉了。”
“晚饭吃了什么”·“下了面·”·“我不在家,没人给你做饭,你一个人不要在家里瞎凑合,等明天中午我给你订好吃的,答应我要长胖十斤的”·江裴遗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在长辈面前秀恩爱又很难为情,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林匪石在说话。
——周母没想到儿子的男朋友是这种类型的,因为周流的- xing -格本来就很凉薄了,跟人总是亲疏有度,是典型外热内冷的那种人,她以为对方是主动跳脱的- xing -格,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内敛安静的一个人。
江裴遗问:“你的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吗”·“应该是在三天以后,手术之前我会告诉你的,别担心·”林匪石回答说。
“好了,人也给你看过了,我要挂电话了,明天他还要上班呢·”林匪石看了妈妈一眼,然后对江裴遗道:“哥哥晚安·”·江裴遗说:“晚安,阿姨再见。”
·周母说:“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竟然是你追的人家吗”·“当然了,都说他是我们的‘高岭之花’,我追了很久的。”
林匪石顿了顿,说:“他的家人都因为工作牺牲了,以前的生活也过的很苦,当时我们见面的时候,他的心理还有一点创伤反应,像个刺猬,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他是很优秀的一个人,我很欣赏他。”
周母叹气道:“就是太瘦了,看起来也是很文弱的一个男生·”·林匪石:“………”·他要不要告诉妈妈自己的男朋友其实战斗力异常彪悍,单挑过国际大毒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完全可以单枪匹马吊打一个团这件事呢·作者有话要说:感情线收尾,明天正式开始下一卷,就是喜闻乐见的林队掉马环节·其实伏笔已经埋了很多了,居然没有猜剧情的吗·感谢大可爱们的评论订阅· · ·第80章 ·林匪石安静良久,低头揉了一下鼻子,含蓄地解释:“没,其实他很厉害的,教给我很多擒拿和格斗技巧……虽然我什么都没学会。”
周母看他一眼,真情实意道:“你还是不要打架了,你不适合打架·”·是的,林队只想当一朵柔弱的菟丝花··这时周父端着一碗海鲜面从厨房走出来,咳嗽了一声道:“周流,过来吃点东西。”
林匪石乖乖地喊了一声:“爸爸·”·周父也没理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他吃饭··相比于周母保养的年轻,周父就明显见老了,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堆叠成缕,微微向下垂着,他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永远不变老。
林匪石心里有些难受,又轻声喊了一句:“爸爸·”·“周流啊,从你十六岁那年开始,我跟你妈妈就再也没干涉过你的决定,你想怎么做、想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这都是你的自由,你长大了,知道人生的价值在哪里,你现在做了这种工作,我跟你妈妈虽然担心,但也不会逼你回家。”
周父开始长篇大论:“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这次你回来,我就跟你说清楚,你五年没有回家,我们也不知道你具体在外面做什么,不跟我们见面大概是为我们两个老骨头着想,我们可以接受你长年不在家,只要你平安,什么都好。”
“三年前的三月六号,我们突然接到你领导的电话,说你被困在火场,正在组织营救,但是机会渺茫,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周父平静道:“那时候我跟你妈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妈妈当时就刺激过度昏迷过去了,我们连夜坐车赶到那边的医院,看见你被他们救援出来,不知道死活地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一张被子浑身发抖,一张脸都是碳黑色的,五官都看不清了,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儿子。”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周母在他后脊梁上用力拍了一巴掌,语气责怪道:“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呀”·周父没听见似的继续说:“你在手术室抢救了三天半,全省最有名的烧伤科专家都被飞机接过来,他们第一天晚上就下了七次病危通知书,每次签字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似的,你妈妈坐在手术室门口哭了一晚上,你在里面抢救了三天,我跟你妈妈三天没有合过眼。”
林匪石:“………”·“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责怪你什么,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生怕接到一个你又命悬一线的电话。”
周父稍微一顿,又分外沧桑地说,“如果说当父母的有什么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平安地长大,你大学分明读的是文学专业,毕业之后却做了警察这一行,我不求你能经常回家看看,可是一个人在外面,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受伤,对得起我跟你妈妈吗”·林匪石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逐渐握成了拳,周父的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有千钧重,他难以承受似的低下头,肩头轻轻颤抖起来,几滴透明的水珠接连不断从下巴尖落下,他声音沙哑哽咽地说:“爸爸,对不起。”
周母心疼极了,过去抱着他,安慰道:“宝贝不要哭,你爸爸他只是想看你好好的,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周父道:“我刚刚听见你跟你妈说,很快就结束了,以后就不再回去了吗”·林匪石带着厚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林匪石其实是一个心脏足够坚硬的人,对于大多数的不幸都可以冷眼旁观,也并不在意别人怎样评价他,有种刀枪不入的意思,可家人的责怪就像是一口被反复打磨过的锋刀,捅在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疼的翻天覆地。
美人的眼泪也如同钻石,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剔透发亮,然后滚落下来,四分五裂,破碎在地上,林匪石平日里很娇气,不耐疼,小时候受一点皮肉伤就要喊痛,他也没想到能够一个人向外走出那么长的道路。
林匪石从来风流多情,可是没有亏欠过旁人什么,唯一愧对的就是眼前这两个跟他骨肉相连的亲人,他没有做到一个儿子该尽的义务,还让父母跟着他担心,大不孝,他本来不想哭的,可是心里又实在太难过了,说不出来,就只好不住掉眼泪。
“我都跟你说不要讲了”周母又打了周父一下,生气地说:“你非要惹他”·周父无言以对,默默地看了周流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林匪石双手盖在脸上,- shi -润滑腻的液体从指缝渗出来,他低哑地说:“妈妈,这些年我也很想你们·”·周母擦去他的眼泪,轻声细语道:“妈妈也想你。”
林匪石哭了五六分钟,才不哭了,低头继续吃面,用筷子捡起虾仁放进- shi -咸的嘴里··周母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做这件事,你的那个男朋友知道吗”·林匪石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还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但是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跟他说的。”
周母叹息道:“毕竟是爱人,有些事不要隐瞒人家,不然容易产生隔阂的·”·林匪石按了一下额角:“你不太了解他,他的- xing -格很强势,护短,知道了真相之后不会让我一个人跟他们接触的……我不想把他也牵扯进来。”
·林匪石是打算等事情结束之后才跟江裴遗坦白的,不过到时候江裴遗可能要生气,会不理他,估计要“追妻火葬场”了··周母听了也没说什么,周流一向是非常有主意的人,会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第三天,林匪石进了手术室,他恢复的很好,检查之后可以直接进行修复手术,打麻药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身上包着洁白纱布,从四肢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耳边“嗡”地一声响。
其实烧伤恢复是很难的,尤其像林匪石这样大面积的重度烧伤,除了切除疤痕组织——也就是基本上他的全部表层皮肤,然后再利用皮肤再生复原技术配合去疤药物复原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而这个过程是相当受罪的,想想就让人觉得疼痛难忍,所以大多数患者不会进行手术。
当然,像林匪石这种在美貌与生命之间毫不犹豫选择美貌的资深自恋患者,没有什么能动摇他做手术的决心,他每天看着自己的皮肤要难受死了··像这种手术要做许多次才能恢复到原本的肤色,时间间隔大概在三个月到半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痛苦也绵延不绝,林匪石满头冷汗,慢慢地舒出一口气,胃都在痉挛。
周母关切道:“宝贝,你醒了”·林匪石微弱地点了一下头,轻轻开口:“妈妈,帮我给孔雀饲养员发个消息,就说我手术完成了,住院观察一个月就能回去了,让他不要担心。”
周母依言给江裴遗发了一条微信,大概是他们两个人的语气有差别,江裴遗一下就认出了对面的人不是林匪石,回了一句“是阿姨吗”又问“他的情况还好吗”·周母也不知道这个饲养员是怎么认出她的,看了林匪石一眼,回复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他现在身上有伤,暂时不能动,托我给你发个信息,年轻人不要担心。”
饲养员那边总是“正在输入中”,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等了两分钟才收到一句“好的”··林匪石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他在医院里恢复治疗的日子,那时候他浑身哪里都不能动,翻身都要两个人帮忙,在床上整整躺了四个月,身体机能也垮了,就算皮肤可以恢复地完好如初,可是以前健康的身体再也回不来了。
林匪石还有点晕血,但不是很严重,不是大规模血淋淋的创伤就没关系,可他的皮肤就是这样的,所以每次医生拆纱布换药的时候他都要闭上眼··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睡觉的时候,大夫对他的母亲说,“周夫人,我们给他用的是最先进的技术、最好的药物治疗,疼痛是在所难免的,恢复总是要有一个过程,您也别太担心了,周流的心理素质是很好的,非常乐观,这对恢复也有很大的帮助,不用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周母愁眉不展地点了点头··.·林匪石不在家里,江裴遗基本上就不回家睡了,一直在市局加班,这天晚上他吃饭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他以为是林匪石打来的,快步走过去接电话——才发现来电人是李成均。
江裴遗顿了一下,道:“老师·”·李成均那边呵呵笑:“我听说你们又破了一个团体犯罪的大案子后生可畏啊,你跟林匪石在重光市这一年可是屡建奇功,省厅这边准备给你们评一个集体荣誉奖呢。”
江裴遗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成均说:“前些日子就一直说要过去看看你,结果正遇上上面领导过来开会,没时间过去,这几天我找个时间过去一趟,你可要尽地主之谊啊。”
江裴遗想了想说:“好,市局最近也没什么案子,您过来吧·”·挂了电话,江裴遗的右眼皮无端跳了起来,他蹙起长眉,单手按在心口上,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珍惜这段甜因为林队很快就要掉马掉马之后会分开一段时间QAQ当然不是说分手只是不能见面了·另外在这一卷没有结束之前,作者的一个字都不要信【滑稽,因为这一卷会有很多很多的反转~· · ·第81章 ·林匪石是一个资深懒癌患者,其他人一天到晚地躺在床上,估计要焦虑过度闲的砸床,但是林匪石就一点都不愁,他恨不能长在床上,跟被子缠缠绵绵走天涯,和枕头一刻不离长相厮守,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就津津有味地带着耳机听狗血爱情小说,或者骚扰千里之外的江裴遗,生活丰富的很。
李成均到重光市的时候,林匪石还没出院,只有江裴遗一个人到火车站接他,李成均的个头很高,一米八多的个子,骨架宽大,显得整个人都很结实,他穿着一身跟周遭农民工返潮格格不入的正式西装,带着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看起来极为斯文。
刚出火车站,江裴遗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走过去,提声道:“老师”·李成均听到声音抬眼望去,看到江裴遗削瘦挺拔的身姿,脚步顿了一下,才加快速度:“小江,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说随便找个人来接我就行了吗”·江裴遗道:“市局没什么事,别人来接您我也不放心,没关系的,我在市局附近定了一家宾馆,您住在市局里面可能有点不方便。”
李成均这一趟不是过来视察的,而是因为跟江裴遗的私交才来看看他,没有“监察组副组长”的身份,让市局的其他同事知道了,可能会弄的他们神经兮兮的,江裴遗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李成均很好相处地点了点头,随和地问:“最近在这边怎么样重光市是个穷地方啊,当时老郭说要把你调过来整治这边的风纪,我就不愿意,一个是不安全,再有一个,这边的生活质量太差了,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本来应该过两年好日子的。”
江裴遗自嘲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这辈子可能就是四处奔波的命,习惯了就好了,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在这边,林匪石很照顾我·”·说起林匪石,李成均的脸色很微妙地变了变,然后状若无意地问:“林匪石在干什么呢他在市局”·“没,”江裴遗以为这两个人不认识,就没有跟李成均说过林匪石请假了的事,这时候才解释道:“他这几天请假了,到医院复查、手术,走了有半个多月了,应该再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李成均像是没想到林匪石居然没在重光市,很是突兀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笑了笑说:“这个林匪石啊,刚到省厅工作的时候,可是我们那边的风云人物。”
江裴遗对林匪石的身份其实是一直有猜疑的,因为林匪石在某些方面的犀利独到、对犯罪的了如指掌,实在不像是一个安分的“良民”,借着这个机会他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句,“林匪石跟我说他以前在人才科技库工作,对刑侦工作其实不太了解,当时省里怎么会想派他来当重光市的刑侦支队长”·李成均道:“林匪石这个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老郭跟我提过一句,他原本没想让林匪石过来,一开始我们的计划是只有一个人过来,是林匪石听到调派消息之后自己主动请缨,要来重光市‘体验生活’的,再加上当时你……的状态不是很好,老郭不放心你一个人,就让林匪石跟你一道来了,还怕你- xing -格太强势,他压不住你,特意给了他支队长的位置,让你做了副队。”
江裴遗对官衔是不在意的,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时候,他向来我行我素,决定了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命令而改变——从李成均的话来看,林匪石确实没有骗他,可能是真的有人有研究“犯罪”的天赋,不需要过多的历练就能达到旁人不可及的程度。
李成均跟江裴遗走出火车站,上了江裴遗开过来的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言行举止总给人一种不太自在的感觉,回去的路上,李成均假装随口问:“你跟林匪石相处了一年,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江裴遗没发现这话有什么不对劲,顺着他的问题回答:“他很好啊,一直很照顾我,跟市局的其他同事关系也很好,那些年轻的同事都很喜欢他,虽然刑侦的专业知识不是很好,但是分析能力很强,有许多案子的细节都是他分析出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就是- xing -格太娇气了一点,连吃饭都要挑三拣四的·”有句话他没说——林匪石不愿意在市局餐厅吃饭,就因为不想送餐盘。
李成均干笑了一声:“他是出了名的娇贵,我手里的人叫他都不叫林匪石,叫‘林费事儿’·”·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觉得有点奇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您跟他认识吗”·“不太了解,在一个屋檐下工作,怎么也听说过,而且他还那么‘有名’,不过也就是同事关系了,我们工作部门不一样,见面的时候几乎没有,说不认识也行吧。”
李成均转移了话题:“他恢复的怎么样”·江裴遗其实对那场大火也很有疑惑,但是他更想从林匪石嘴里听到真相,就没有多问,只是说:“他打电话说手术很成功,还没拆纱布,但是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李成均“哦”了一声,靠在后面闭上眼不说话了··江裴遗把他送到宾馆,这时候已经晚上6点多了,他没打算上去,在门口说:“重光市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带您四处逛逛。”
李成均点头道:“工作为主,别耽误你正常工作就行,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吧,我来者是客,就不自作主张了·”·江裴遗将借同事的车还回去,开着摩托回家,洗了一个澡,发现林匪石给他发了好多微信消息,大概是在那边无聊,也不管有没有回应,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给他发过来了。
孔雀饲养员:“刚看到,下班了·”·纯情男大学生:“吃饭了吗”·江裴遗看了一眼旁边热气腾腾的泡面,喉结滚了一下,回复道:“在市局吃过了。”
林匪石万万没想到江队会有因为略心虚而跟他撒谎的时候,不疑有他,直接给他打了语音电话:“我妈妈晚上给我炖了猪蹄,我现在吃的好腻,她说吃什么补什么,好让我的皮肤快点恢复——我是猪吗”·江裴遗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弯。
林匪石似乎永远不会有消极的时候,他虽然是个“命运悲观主义者”,认为世界上有许多命定的悲剧,但是对生活仍旧充满了热情,永远开心、永远向上,跟喜欢的人似乎也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在絮絮叨叨。
江裴遗认真听着,偶尔回复一句,直到林匪石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才开口接过话题:“今天有一个省厅的前辈来重光市看我了,应该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林匪石:“嗯我认识吗”·“你应该听说过他,我大学时候的老师,”江裴遗道,李成均·”·林匪石怔了一下,神色轻微一变:“谁”·江裴遗敏锐地从这一声里听出了某种异样的情绪,道:“省厅现任行动监督组的副组长,李成均——怎么了吗”·林匪石的耳边轻微地鸣响,然后他平静地说:“……没事,这位前辈我当然知道的,省厅的元老人物了,他居然是你的老师吗”·江裴遗皱了皱眉:“嗯。”
江裴遗总是感觉李成均对林匪石的态度,以及林匪石听到李成均三个字时候的反应,好像都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想了想,他还是问:“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林匪石道:“没有啊,我连他的面都没怎么见过,就是有点惊讶而已,而且我怎么可能跟人有矛盾啊,谁会不喜欢我”·江裴遗:“…………”·林匪石忽然有点急促地说:“宝贝,大夫来查房啦,我先不跟你说了”·说完林匪石挂了电话,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有个小护士走了进来,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林匪石脸上罕见地没有笑意,道:“我的主治医师在吗我有事想找他。”
小护士无端有点害怕,道:“应该在的,我去找找他·”·过了五分钟,林匪石的主治医生推门而入:“林队,你找我”·林匪石抬头望着医生,说:“我想提前出院,最快是什么时候”·“提前出院”大夫皱起了眉头:“你不是都请好了假吗为什么要提前出去而且你现在的皮肤刚做完手术,最好能保持平躺,用力过度的话刀口可能会开裂,在手术伤口愈合之前,我不建议你提前出院。”
·林匪石沉默了片刻:“还要最少多久才能恢复”·“起码再过一个周吧,出院太早了你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医生道··“那就一个周吧,”林匪石眼里没有什么温度,一字一顿说,“七天之后我出院·”·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昨天看到有姑娘问了,所以在这里不得不提前剧透一下,说给@日和小天使:林队的身体烧伤确实很严重,是就算手术恢复也不能完全恢复原样的那种严重,但是他脸上的伤其实完全完全没有描写的那么厉害,因为这是提前做好的一个局,具体是什么局我就不剧透了,反正林队面部的伤是可以通过现代医学技术恢复的那种不算太重的程度,“碳黑”只是他的保护色~·你们看到后面就会明白的·今天更新晚了,码字的时候忽然出了点事,幸好没有迟到· · ·第82章 ·“不是说要在这边住一个月吗怎么这就要走”·周母听到林匪石要提前出院的事,皱起细长的眉毛,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是工作那边出什么状况了吗”·林匪石说:“嗯,出了一点意外,我不太放心江裴遗一个人在那边,想早点回去看看。”
周母听了陷入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周流现在具体在做些什么,只知道是非常危险的事,而在她的印象里周流一直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习惯不动声色,不会外露什么心思,可现在他的情绪明显不对,甚至是有些紧绷的。
林匪石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似的微微一笑,缓声道:“没关系的妈妈,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我现在完全可以出院了,我平时注意一些,不要剧烈运动,就不会影响身体的。”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周母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不由有些哽咽:“这次回去,是不是又很久不能回来了”·林匪石垂眼看着手指,心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才能结束这一切,但是……我觉得应该很快了。
我答应你们,这次任务结束,我就辞职不做刑警了·”·——林匪石还没把他险些又被火烧的事告诉两个老人,他们已经为了自己够提心吊胆了,林匪石不想让他们再过多担心。
周母道:“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林匪石玩笑道:“跟着江裴遗四处流浪,当他的‘贤内助’”·周母道:“……那还不是跟警察挂钩。”
林匪石无奈道:“这我也没办法呀·”·周母又道:“你一点志向都没有·”·林匪石居然没听懂这句话,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这时周父开门走进来,从头到脚地看了林匪石一遭,目光很深,是老父亲看儿子的眼神,然后平静地说:“出院手续办好了,回去拿着你的行李,跟我和你妈一起吃个午饭,然后我把你送到车站。”
林匪石心里有些难受,他其实也很想家人,但是现在不能长久地陪伴在他们身边,每次都是匆匆分别··周母准备了许多当地的特产,让他回去带给江裴遗,装了满满当当的一个行李箱,把林匪石的衣服都挤到角落里去了。
上车之前,林匪石跟父母各自拥抱了一下,周母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双眼微红:“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知道吗”·林匪石轻声回答:“知道了。”
周父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林匪石舒出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转身向安检通道走去,他知道身后有两道灼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把他的心似乎都烫出了几个窟窿,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回头。
上车之后,他给江裴遗发了一条信息:“我今天回去,现在已经在车上了,回去应该要晚上八九点了,你来接我吗”·江裴遗应该是没有看见,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复:“今天”·林匪石垂着眼睫,回复:“我的主治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可以提前出院,我想你了”·孔雀饲养员:“……快到站告诉我,我去接你。”
纯情男大学生:“嗯,我睡觉啦,晚上见”·江裴遗开车带他许多次,知道这人上车就睡觉的毛病,没多问其他的事,只是回了一句“嗯”。
江裴遗退出聊天界面,给李成均发了一条短信,说林匪石今天晚上回来,跟他约定的饭局要取消了··李成均那边很久没有回复,过了一个多小时,江裴遗才收到一句:“有时间可以一起聚一聚。”
这种客套话江裴遗没往心里去,而且他总是觉得李成均跟林匪石之间的关系有点古怪,等林匪石回来,江裴遗打算再好好地问问他··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江裴遗接到林匪石的电话,声音委委屈屈的,抱怨说车上的饭不好吃,午饭就吃了一点,晚饭还在饿肚子,让江裴遗先带他觅食,然后再一起回家。
江裴遗买了两块巧克力带在身上,怕晚上降温还多带了一件外套,骑着摩托去车站接人,林匪石一出来江裴遗就看到他了——他的孔雀可能是饿坏了,半死不活地托着一个大箱子,断了筋似的摇摇晃晃往外走,身后散着一身的怨气。
江裴遗走过去,把行李箱拉过来——这箱子居然确实挺沉的,林匪石走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么重,不知道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江裴遗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先吃这个吧,垫一下肚子,晚上你想吃什么”·林匪石跟他一起拉着箱子,说:“定个外卖好了,都快九点了,不想出去了。”
他又小声说:“好想你啊”·这确实是他们两个认识以来分别最久的一次,林匪石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梦到他好几回··江裴遗总是不善言辞,也不会像林匪石这样直白地表达情绪,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了,昼夜温差很大,晚上的温度明显低了下来,林匪石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被冷风一吹瞬间直接精神了,不过他倒没觉得有多冷,因为林匪石是从来不穿秋裤的极度骚包人士。
江裴遗拿过车座上的外套给他,温声道:“外面有点冷,穿个衣服,我带你去买晚饭·”·这是江裴遗的外套,林匪石先是凑在鼻尖上闻了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慢吞吞地穿到身上——这动作其实挺正常的,但是让林匪石做出来就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隐晦的情色,亲昵的过分,江裴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个点没有什么餐厅开门了,江裴遗给他买了一屉虾仁小笼包,让林匪石揣在怀里,两人风驰电掣地回了家··回屋之后,林匪石指了指行李箱,道:“我妈妈给你带了很多东西,你打开箱子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江裴遗愣了一下,他其实对“亲情”的感觉很陌生,尤其是来自长辈的关怀,那几乎是从未有过的,然后他神色如常地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吃饭吧。”
林匪石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可口的小笼包,江裴遗收拾完行李从房间走出来,这才问起他的手术情况:“医生说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林匪石轻咳了一声,不敢告诉他提前出院的事,只好说:“现在还有一层纱布,最后一次换完药我就回来了,再过几天到我们这边的医院把纱布拆掉就好了。”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江裴遗的脸色,说:“医生说我现在已经可以出院了,没有关系的·”·江裴遗沉默了一会儿:“给我看看·”·林匪石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衣袖挽上去了一些,从手腕往上,一片白色的绷带露了出来,“这次只动了四肢,医生说一次- xing -手术面积不能太大,不然免疫系统会受影响,其他的地方等下次手术……只能这样慢慢一点一点修复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的喉结轻微动了动:“疼吗”·林匪石点点头:“一开始每天要打止痛针才能睡着,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江裴遗伸出手去,不由自主地想触碰一下那一层雪白绷带,可是又感觉林匪石像是一个瓷做的花瓶,稍微一用力碰就能碎了似的,让他不敢落手··林匪石拉着他的手轻轻放了上去:“现在好很多了,真的。”
江裴遗道:“你这样也不能去上班,而且请假的时间还没有到,这几天你就在家里休息吧·”·——直到这时,林匪石才状似无意地提起:“嗯,李成均还在这里吗”·江裴遗道:“嗯,他年假半个多月,应该还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
林匪石的眼里有些不易察觉的冷淡,但是说话确实带着一点笑意,甚至是揶揄的,听不出任何异常:“……啧,请年假来看你,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吗”·江裴遗迟疑道:“没有,我觉得有点奇怪,其实我们的交情仅限于大学那段时间,他是我两年的- she -击老师,后来我去黑鹫卧底,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因为我当时的线人是郭厅,跟他直接对话的机会很少,不过后来我住院那段时间他来看过我很多次……我对人际关系的处理一直不太擅长,也有点迟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林匪石笑了一声,道:“这么说他还挺长情的,两年师生关系就记到了现在·”·江裴遗想了想,还是不愿意转弯抹角地试探他,于是很直接地道:“你跟他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我感觉这几天他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向我打探你。”
林匪石皱起眉:“嗯打探我”·“嗯,他经常向我提起你,问你的一些事,不过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听不出什么不对,所以我想问问你。”
江裴遗抬起眼看着他,眼珠乌黑纯粹,在那种目光下很难有人会说谎··林匪石眨了眨眼,像是思索了很久,才道:“非说旧情的话……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六月周末日万的,结果白天总是在玩,一个字的存稿都没有TAT日万我在想屁吃· · ·第83章 ·林匪石这语气有点不怀好意,江裴遗蹙了一下眉,道:“什么”·林匪石笑着舔了一下嘴唇,说:“当时省里破获了一件拐卖儿童的团伙犯罪案,那时候你还在黑鹫卧底没回来呢,很久之前了,受害人里有一个千金小姐,她父亲是元凌省数一数二的富豪,在解救出他的女儿之后,为了表示谢意 ,他父亲把家里珍藏的茶叶送到了郭厅那儿——据说是在某个拍卖行拍下来的一个龙井礼盒,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好茶,我有幸见过一面,是几个精致的彩陶小罐子,装在一个红色礼盒里,罐子里放着零碎的茶叶。”
江裴遗“嗯”了一声,继续听他说··“郭厅本来不想要的,他们都身份很敏感,收了这么昂贵的东西难免有受贿的嫌疑,但是那个父亲很坚持,而且个人收藏这种东西,谁能断定它到底多少价值再加上郭厅现在正是夕阳红的岁数,也没什么爱好,平日里就喜欢啜一口小茶,尤其喜欢龙井,于是就偷偷摸摸地收下了。”
江裴遗:“……………”·“但是破案这种事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不能吃独食,郭厅就留下了一罐,其他的都分给别人了,”林匪石道,“李成均的那一罐就是我送去的,不过途中出了点意外——我捧着罐子站在门口正要敲门,正赶上他接着一个电话匆匆忙忙地推门出来,不知道有什么急事,都没看路,我没来得及躲开,结果我俩啪叽就撞到一起去了,然后我就听到‘哗啦’一声………”·江裴遗:“……………”·林匪石摊了一下手,惋惜地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顿了顿,他又有点匪夷所思道:“总不能是因为我不小心把他名贵的茶叶洒了一地,所以他惦记这个事到现在吧”·江裴遗无言以对,感觉这种事确实是挺让人印象深刻了,只能哭笑不得道:“你还真是。”
林匪石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他没有说完,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林匪石捧着茶叶正要打开门,这时候李成均脸色很难看地推门就走了出来,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朵上,跟林匪石撞了个正着,胳膊肘还不小心在他身上杵了一下,林匪石本来就不经撞,不由自主地往后趔趄了一步,手上一个不稳,那彩陶罐子脱手而出,捞也没捞住,开始自由落体然后不幸坠机,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碎了个稀里哗啦,名贵茶叶也洒了一地。
林匪石:“………”·李成均:“………”·这两人大眼瞪小眼静了足足有半分钟,李成均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挂了电话,目光极为复杂地看着林匪石:“你这是”·林匪石挂着一副彬彬有礼的笑容,保持距离般向后退了一步,微笑道:“郭厅让我过来送点好茶叶给您,是受害者家属送过来的,结果………”·不知为什么李成均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嘴角勉强向上扯了扯:“哦,哦,没事,你先进来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这两人的关系是典型的上下级,李成均的官衔是比林匪石要大两级的,但凡林匪石是个有眼力劲儿会来事的,就不可能大爷似的坐在一边,看着李成均打扫一地狼藉,然而林匪石居然就是个大爷,他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李成均一把老骨头拿着扫帚簸箕弯着腰打扫茶叶。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东边的白墙上挂着一柄宝剑,碧蓝色的剑身,剑锋锐利轻薄,剑尾闪着晶莹剔透的绿光,跟“龙渊剑”是同模,林匪石挑了一下眉,露出了一点饶有趣味的神情,直到李成均收拾完了茶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李老居然还有这么好兴趣啊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龙渊剑吧古代十大名剑之一,代表了诚信和高洁,这寓意不错。”
李成均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宝剑,这虽然是一个赝品,但是在全国的赝品是赝的最像的一把了,他站在一旁但笑不语··林匪石又道:“不过,我更喜欢承影剑,意为精致、优雅之剑,与含光剑、宵练剑齐名,并称殷天子三剑。”
李成均别有深意道:“在我看来,十大名剑都各有特色,但是在我眼里,都不如鱼藏勇绝之剑——长年引而不发,一朝见血封喉,为了最终目标甘愿藏身见不得光的鱼腹,终年不见天日,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做到的事呀。”
林匪石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两个人心里各怀鬼胎,你拉我往都是话里有话,听的人实在心累,聊天也非常短暂,林匪石打碎了他的好茶,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双手插在口袋里施施然离开了。
李成均盯着他的背影,尖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悚然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房间里关灯了,林匪石躺在江裴遗身边,眼睛闭了又睁开,细细地呼吸着——他的伤还没恢复好,本来答应医生回家之后会静养,可是今天下地走路的时间有点长,两条腿用力过度,估计伤口有点细微地开裂,他疼的实在睡不着,又不想告诉江裴遗让他担心,只好一个人皱眉忍耐着。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一只手从被子里摸过来,握住了他满是冷汗的手心,江裴遗撑起身体,在黑暗中垂眼望着他,轻声问:“怎么回事你哪里难受”·林匪石摇了摇头:“伤口还没好利索,晚上脑子空下来就有点疼。”
说完他又撒娇似的说:“你抱抱我吧,抱抱就不疼了·”·江裴遗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很轻地抚摸他的后背,很温柔地低声询问:“我以前看过一本很喜欢的书,也只会背那一本,你要听一下吗”·林匪石道:“好啊。”
江裴遗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缓缓地低语:“但是在沙子、石头和雪花之间走了很久之后,小王子终于来到大路上,所有的道路都通往人类的居住区。
‘你好,’他说·这是个玫瑰盛开的花园·‘你好,’玫瑰花说·小王子望着她们,她们看上去很像他的花·”·……·“要是看到这个场面,她会非常生气的,她又要拼命的咳嗽,假装快死了,免得下不了台,到时我又得假装去照顾她,不然的话,她会真的让自己死掉。”
这是江裴遗在小的时候很喜欢的一本书,那时候他还没有什么经历,只觉得这种感情纯粹又浪漫,所以忍不住记了下来,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大体复述下来的一本,不过后来他的父母出事,人生遭遇毁灭- xing -的打击,然后被郭启明接到大院里,从小被当成“烈士子女”培养,离这些诗情画意的东西就远了。
林匪石安静蜷在他怀里,听着那如清泉般的声音徐徐不疾地缓缓流入耳朵,清越又柔软,冲散了疼痛的感觉,他的呼吸渐深,就这么睡着了··林匪石这玻璃身体经常裂纹,三天两头受点伤,恢复能力居然意外的强悍,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双腿上已经没有那种密密麻麻的痛了,他躺在床上感叹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江裴遗来给他滋润一下就好了。
李成均似乎一直是想跟林匪石见一面,但是又不表现的太过明显,怕以江裴遗的敏感会产生怀疑,林匪石好像也有这方面的意思,李成均毕竟是省里的长辈,过来一趟不见面也说不过去,但是他的身体不好,不能出去走太长的路,就跟江裴遗说把李成均接到家里来,反正都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在家里聚一聚好了。
江裴遗问了李成均的意思,他也没什么意见,在江裴遗的印象里,他的这位老师一直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第三天晚上,李成均到他们家里吃饭,买了点水果和一只烧鸡,林匪石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穿着拖鞋去开门,见到李成均的瞬间换上一脸逼真的微笑:“李组,好久不见了。”
李成均的瞳孔轻微一缩,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才没头没尾地冒出了一句:“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林匪石无懈可击地一笑:“您也一样。”
“你怎么下来了”江裴遗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不动声色地扶住他的手臂,“老师,您来了·”·江裴遗一过来,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对立感就瞬间消散了,林匪石一脸柔弱地靠在他的肩上,语气很乖巧,不似刚才藏着刀锋的冷淡:“李组,我刚动完手术回来,伤口还没恢复好,医生说不让多下地走动,让您见笑了。”
李成均挥了挥手不在意道:“客气什么·”·江裴遗把林匪石送到沙发上,厨房里还炒着菜,他没多说什么就转身去厨房了··李成均跟他并排坐在沙发上,像是没话找话:“我听江裴遗说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出院了。”
林匪石意味不明地一笑,轻轻地说:“当然是因为你了·”·李成均:“……”·“你其实不是来看江裴遗,是特意来看我的吧”林匪石盯着他,用异常冰冷的声音几不可闻道:“怕你等不及,我提前回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六点之前一定更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84章 ·江裴遗在里面的房间做饭,厨房里传来很轻微的油烟机嗡嗡工作的声音,隔着一道厚重的玻璃门,他基本听不见客厅里的任何声音。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李成均没有想到林匪石居然敢跟他在这种情况下挑明了说,脸色当即一变,语气又惊又怒:“你就是承影——”·林匪石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成均的瞳孔不住颤动,压低声音问:“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当时你要跟江裴遗来重光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跟沙洲有联系”·林匪石看了他一眼,若有若无地笑道:“这很奇怪吗”·“他们不会让你在沙洲卧底的,不可能……”李成均自言自语地喃喃,突然他想通了什么,周身剧烈一震,脸上露出了几乎惊悚的表情,失声道:“——你一直是沙洲的人”·“………从一开始这就是沙洲的打算从你十六岁那次起,到你在郭启明的介绍下加入省厅公安,都是你们计划好的”·林匪石端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他觉得李成均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满口胡言的样子很是滑稽可笑,非常能取悦他,他不介意多看一会儿。
许久他像是看够了,眼里的笑意冻结起来,显得十分冰冷,他轻声地说:“你听过那个少年与恶龙的故事吗”·“——村庄边的深山里有一条恶龙。
春天的时候,这条恶龙都会要求村庄献祭一个处女,年年如此·总会有勇敢的少年走进山林深处去与恶龙搏斗,但从未见到这些少年返回·这一年又有一个英雄出发,有人暗暗跟随。
在遍地珠宝的龙- xue -中,少年与恶龙大战若干回合,终于抓住一个破绽,将剑刺入恶龙要害杀死恶龙·尾随之人刚要现身,却见瘫坐在恶龙尸身旁的少年,喘着粗气举起手边的的珠宝,眼睛里闪烁出贪婪的光芒,慢慢地长出鳞片、尾巴和角,”林匪石轻快地一字一句,“变、成、恶、龙。”
李成均嘴唇发着抖:“这就是你依附沙洲的原因他们能给你什么——”·林匪石悠然道:“他们给不了我什么,不过中规中矩的生活实在无趣,想找点刺激的东西玩一玩。”
李成均喉结猛地一滚:“你就不怕……就不怕我……”·林匪石知道他想说什么,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惬意地往后一靠:“你有什么证据或者说你把这件事告诉江裴遗,你看他会信你吗”·李成均勉强道:“……你不可能有不露出破绽的那天”·林匪石无机质般的眼珠盯着他,瞳孔冰冷深黑,充满了无形而强烈的压迫感:“行动监督组的副组长,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调查我的”·李成均面色僵白:“…………”·林匪石微微凑近他,清晰而冰冷地说:“如果你老实安分一点,我不介意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不介意顺手解决掉你,我对你的怨气还是很大的——你应该知道。”
江裴遗端着糖醋鱼条从厨房走出来,见到沙发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聊天,他将盘子放到桌子上,转眼时无意间看到李成均放在腿边的手帕金斯似的打着哆嗦,江裴遗不自觉皱了一下眉,眨了眨眼,再看那只手又不哆嗦了。
林匪石牵着他的手,语气软软地说:“帮我拿一下果汁吧,我想喝葡萄味的,渴了·”·江裴遗道:“酸奶要吗”·林匪石说:“要”·江裴遗去给他拿了果汁,又到厨房里做别的菜了,他其实根本不会做饭,以前都是林匪石做给他的,这次被迫上岗,每一道程序都是拿着手机“百度一下”出来的,也不知道做的味道怎么样。
李成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跟江裴遗……”·林匪石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我说了,我喜欢刺激的感觉·”·李成均喃喃道:“……你疯了……江裴遗、江裴遗居然也被你骗过去了他怎么会”·林匪石冷淡地说:“这就跟你没关系了,别想插手我跟江裴遗之间的事,掂量掂量自己多少斤两。”
说完他又暧昧地一笑,乌黑的眼眸里竟然有几分摄魂夺魄的妖气,带着一点鼻音道:“知道什么叫‘枕边风’吗我想把你变成一个千古罪人,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李成均万万没想到这人能这么不要脸,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哗啦一声厨房门被打开,江裴遗端上最后一道菜,说:“老师,吃饭了。”
这一顿饭的气氛无比诡异,林匪石热情地给他们两个人夹鱼分肉,江裴遗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安静,不怎么说话,李成均则是笑容僵硬、食不下咽,还要硬着头皮捧场,如果仔细去看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丝难以克制的畏惧,但是江裴遗的注意力大都放在林匪石的身上,没有发现李成均那几乎察觉不到的细微异常。
李成均走的时候林匪石没去送,半躺在沙发上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很是有恃无恐,江裴遗将他送到小区楼下,李成均嘴唇蠕动两下,屡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打车离开了。
林匪石怀里抱着巧克力小饼干,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走了”·江裴遗在门口换拖鞋:“嗯·”·林匪石的眼珠一转,掐着嗓子说:“宝贝~”·江裴遗顿时后脊梁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林匪石冲他张开手臂,没皮没脸地说:“抱我一下嘛”·江裴遗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生都跟林匪石似的这样爱撒娇,可是他喜欢林匪石,对他一向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耳根发红:“我送你回卧室。”
·林匪石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目光正合适能看到锁骨以上的那片皮肤,他忍不住伸出舌尖,在那雪白细长的脖颈上轻轻舔了一下··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差点把他直接扔到地板上,用尽洪荒之力才忍住了没松手,只觉得脖子那块地方几乎都麻了。
他快步走进卧室把林匪石放下来,有些恼怒道:“你这个……”·林匪石忽然认真地说:“裴遗,我突然想起来,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一句‘很喜欢你’”·江裴遗一窒:“说这个干什么……”·林匪石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不想在分别之前连心意都没明确对他表明一次。
他用手轻轻描绘江裴遗白皙干净的眉眼,又感慨又深情地说:“江裴遗·我喜欢你·”·江裴遗皱起眉,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你今天怎么了”·林匪石:“………”·在被恋人深情告白之后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发烧了”的钢铁直男世界上真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不愧是你,江裴遗··林匪石翻身躺到了床上,生无可恋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恋爱脑啊”·江裴遗莫名其妙··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发现林匪石真的发烧了。
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林匪石的表层皮肤大面积开刀,当时在医院里就时不时地低烧,然后又自己退下去,已经习惯了,他本来以为伤口基本愈合之后不会再发烧了,不想这天晚上跟李成均装神弄鬼完了之后,又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江裴遗感觉怀里似乎抱着一个滚烫的火炉,半夜是被热起来的,然后他就看到林匪石的侧脸靠在他的胳膊上,皮肤接触的温度异常的高——·江裴遗打开床头灯,看到林匪石双眼紧闭、嘴唇发白,额头上都是细细的汗,他心里一惊,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林匪石,匪石醒醒”·林匪石困蔫蔫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皮。
江裴遗起床给他倒了一杯水,抱着他坐起来:“你发烧了,来喝点水·”·林匪石哑声道:“没事,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过一会儿会自己退烧的。”
江裴遗说:“你以前也这样吗”·林匪石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心想果然不应该跟李成均过度装逼,现世报来的太快了··江裴遗把- shi -毛巾放在他额头上,又给他擦了擦手心,那冰凉的感觉让林匪石感到舒适,他低声道:“明天就退烧了,你别担心,快睡觉吧。”
江裴遗看着他发烧难过,自己肯定也睡不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脆弱又坚硬的人,好像一块透明的玉石,经不得摔,很容易就碎了,却又总是满身裂纹地完整着。
江裴遗心疼极了,简直恨不能替他受了这些皮肉之苦,他小心翼翼将林匪石抱在怀里,希望他能够好受一些··林匪石半梦半醒之际忽然呓语般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江裴遗没听清:“什么”·林匪石换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江裴遗不知道林匪石为什么要道歉,他只是下意识地感觉这一声对不起里有他理解不了的意思,这歉意太沉重、太深刻了,让他心里莫名不安起来。
仿佛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咔”地响起转动,他们两个人的命运竟然不再接轨,开始慢慢流向两个不同的终点——·作者有话要说:感情线是不会刀的·剧情线……剧情线的刀能叫刀吗· · ·第85章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林匪石的烧才退下来,两个人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六点半江裴遗起床做饭,准备去市局上班,林匪石也艰难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有点呆地坐在床上看他。
“你怎么现在就醒了”江裴遗又试了试他的体温,感觉是一点都不烧了才放下心,“不多睡一会儿”·林匪石揉了一下眼睛,小声道:“……我今天想跟你一起去市局。”
江裴遗淡淡看他:“你现在一个八级残废,跟我去干什么”·“反正你骑车带我去嘛,我不乱跑的,就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我保证”林匪石举起两根手指道:“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我要长蘑菇了,而且那么长时间没见面,我还挺想那些同事的。”
江裴遗想了想,反正也不用他自己走几步路,带在身边当个挂件也没关系,就同意了:“那你下来吃饭吧·”·江裴遗做了火腿鸡蛋粥,林匪石喝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碗,然后半瘸不瘸地去换衣服洗漱,坐着开心的小摩托嘟嘟嘟到了市局。
林匪石同志先是身残志坚地到办公室刷了一波存在感,不出意外收到了热情同事的纷纷慰问,刑警们看到林队病恹恹的样子,感觉他们的漂亮警花是愈发地柔弱了,纷纷央求江队千万把他投喂的白白胖胖——毕竟是市局吉祥物,要拿出吉祥物应有的尊严,有趣的灵魂应该起码一百三十斤。
林匪石单手搭在江裴遗的肩头,笑道:“你们江队上次掉秤还没涨回来呢,这两天我都胖了很多了,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让大家担心了·”·离他最近的刑警问:“那您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林匪石道:“基本差不多了,再回去检查个一两次,就‘刑满释放’了。”
林匪石放在人堆里本来就是个话痨,天南地北说的没完没了,跟他们东一句西一句扯了半个小时的淡,居然还没要打道回府的意思,现在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江裴遗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有机会插进去一句:“你们林队身体还没好,不能长时间站着,我先带他回办公室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闻言瘪了一下嘴,对满屋子的人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意犹未尽地看了他们一眼,老老实实地被江裴遗拎到办公室了。
等到他们走后,刑警们开始各司其职埋头干活,一个女警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林队怎么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这仿佛一语道破天机,其他同事们纷纷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某种真相,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就诡异了起来,祁连激烈鼓掌道:“哈哈哈哈我没输还钱还钱江队从来不让我失望”·“林江”党拍桌子垂死挣扎:“你没证据你拿证据”·祁连胸有成竹揣着手道:“你给我一个警花做1的可行- xing -”·那人语出惊人道:“那多简单,江队为爱做零呗。”
祁连:“…………”·好有道理,无法反驳··江裴遗把林匪石栽花似的栽到了沙发上,垂眼看着他:“在下面站那么久,腿不疼吗”·林匪石抬起手捏他的脸,低叹道:“亲爱的,我要怎么跟你解释你才会相信我真的不是一个花瓶呢”·江裴遗器无动于衷地盯着他。
林匪石提前步入了“老年人”的行列,懒懒散散地躺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旅行青蛙,继续开始养儿子的日常生活··江裴遗看他不作妖了,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的办公系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氛围,那仿佛是某种美妙的化学反应,只要在一个房间里,就算不用看到对方,心里都会觉得格外安宁··.·上午十点··砰砰砰·江裴遗:“请进。”
林匪石也懒得坐起来了,躺在沙发上开始装死,闭着眼假装在睡觉··祁连没发现他的小把戏,进门就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林队,我现在相信你是柯南附体了——我们刚刚接到花朝分局的消息,有一个现有证据基本可以确定的连环杀人案,达到情节极其恶劣的程度,所以就转到市局来了。”
“他是怎么发现我没睡觉的”林匪石心里匪夷所思地想,然后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问:“怎么回事”·“是这样的,花朝分局一个小时之前接到报案,在长鸣街道一间房屋里发现了一名赤|身|裸|体的女尸,从现场来看差不多可以确定是先女干后杀,而就在这一个月内,在重光市的其他地区也出现过两位相同特征的受害者,年龄都在35岁左右,都是女- xing -,都是被强|暴后杀害,从犯罪目标和犯罪手段来推测,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个案子- xing -质就变成连续作案,而且又是命案,按理应该由市局接手了,”祁连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道:“第三个犯罪现场还没动过,江队您可以亲自过去看看。”
江裴遗起身:“去通知现勘那边的人准备出发,我马上过去·”·说完他看了林匪石一眼,后者桃花眼无辜地一弯,很自觉地说:“我留在市局等你回来。”
——林匪石鲜少有这样听话的思想觉悟,江裴遗以为他又要撒娇无赖一起跟去了,没想到这次这样听话,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然而他来不及细想,只是点了点头,又放低了声音询问:“想吃什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林匪石也垂目小小声回答:“想吃酸奶泡芙·”·祁连内心咆哮:“你们真的以为小声说话我就听不见了吗”·我们的祁警官永远冲在吃狗粮的第一线。
江裴遗向来雷厉风行,没到两分钟就走了,林匪石站在窗边目送他出门,然后无声无息转身走到他的办公桌旁边,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那桌子看了一会儿,仿佛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伸手拉开了最下面的一层抽屉,木板与某种金属相撞发出闷响——那是一把黑亮的手|枪。
严格来说刑警是不允许私自将枪|支扣下来的,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申请配枪,但是这把枪是林匪石从省厅带过来的,他跟江裴遗一人一把,不归市局管,林匪石平日里不喜舞刀弄剑的,这配置优良的手枪就放在最底层的抽屉里落灰。
林匪石形容冷淡地把子弹夹卸下,将子弹叮叮当当地倒在手心里,数了数个数,然后又一枚一枚地将子弹放了回去,最后“咔”地装上弹夹——那动作居然意外的熟练,跟江裴遗相比竟不差他分毫,像是一个常年玩枪的老手才会有的熟悉- cao -作。
林匪石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把手枪放回原来的位置,关上了抽屉··.·江裴遗没想到现场竟然这么惨烈,简直是惨不忍睹,受害人在死前一定经过了剧烈的挣扎,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在死后尸体僵化后显得更加狰狞可怖,被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上不着寸缕,脖颈以奇怪的弧度扭曲着,明显是被外力生生折断了,她的双|乳被切了下来,下|体也是血淋淋的一片,那血肉模糊的场面令人忍不住胃里往上泛恶心,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对女- xing -抱有如此强大的恶意——直教人不寒而栗。
“门锁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从尸温来推测受害人至少死亡十二小时,再加上她的角膜混浊、眼结膜自溶,估计是十二个小时往上了,再具体的时间段,只能等法医尸检结果。”
一个带着手套的刑警站在江裴遗旁边,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这凶手很明显是激情杀人,第三次作案了,跟受害人恐怕也没有什么社会恩怨,见到谁就选谁,无差别犯罪,这样的案子最难办了。”
江裴遗若有所思地皱起眉,转头问旁边的人:“——他不像是犯罪新手,不能从前两个受害人的- yin -|道提取物中确定凶手的身份吗”·“不能,我们分局的同事提取出精|液中的基因物质,跟当地基因库做了交叉对比,但是没有发现凶手的遗传数据。”
那警察道:“甚至他的指纹、毛发以及其他微量物证我们都在从前的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但是仍然没有办法获得凶手的身份,我们排查过受害人的家属、朋友、关系不好的敌人,并没有符合作案条件的嫌疑人。”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沉吟片刻:“能确定凶手是一个人吗”·分局警察愣了愣——不是人还能是鬼吗·祁连挠头道:“呃,这个说不好,虽然只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一个人的微量物证,但是不排除是团伙作案的可能。”
江裴遗神情冷寂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对了,江队,”祁连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这三个受害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江裴遗侧目看他:“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这案子跟主线没关系,丰富剧情用的,不会详写,很快写完·评论抽红包· · ·第86章 ·祁连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地低声支吾道:“……她们以前都当过妓|女。”
听到这句话,江裴遗脑海中闪过一条非常模糊的线索,然而没等他抓住什么就消逝了·江裴遗双眉紧蹙——既然凶手是无差别作案,那么再分析受害人的社会恩怨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在犯罪现场留下的证据又不足以查明凶手的身份,凶手作案手段毒辣老道,明显不是初犯,这个案子不出意外应该非常棘手。
“回去查一下这三个受害人生前的行程,看有没有重合的部分,”江裴遗单手抵住眉心,低声命令:“或者她们有没有共同认识的人、是不是在哪里一起出现过,总而言之要找到她们身上的一切共同点,越详细越好。”
祁连道:“您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凶手吗”·“不·”江裴遗缓缓摇头··祁连一怔··江裴遗低声道:“是为了防止下一个受害人出现。”
.·“——大体案情就是这样·”回到市局,江裴遗把案情大体给林匪石复述了一遍··林匪石嘴里咬着一半酸奶泡芙,“唔”了一声,眯起眼睛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这三起案件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这些不同点可以反应凶手心理的变化,第一次作案时间与第二次作案时间差了二十一天,而第二次作案到今天只有短短的七天,第一位受害的身上没有恶意虐待的痕迹,”江裴遗单手撑在桌面上,冷静而又清晰道:“从二十一天到七天,凶手作案频率明显加快了,对受害人的虐待也更加疯狂,案发现场的情况很恐怖,我觉得凶手现在的精神状态极有可能处于一种极端危险的状态。”
林匪石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敛去了,精致秀丽的眉眼中渗出一点凝重的寒肃··江裴遗揉了揉眉心:“这是很典型的移情效果,将对某一个人的仇恨转移到与她有共同点的一类人身上,然后报复整个团体,以达到发泄愤怒的目的。”
林匪石点点头说:“有道理·”·江裴遗道:“所以,我觉得林娜并不是第一个受害人,刘佳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林匪石这时挑了挑眉:“你觉得让凶手对妓|女产生仇视的那个‘刺激源’已经死了。”
“我不能肯定,目前看来有两种可能,”江裴遗有条不紊道:“第一种,凶手无法报复让他憎恶仇恨的那个人,所以只能把怨气发泄到其他人身上,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三个人的悲剧;第二种情况,就是凶手已经杀了那个人,但是仍然觉得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开始寻找类似‘刺激源’的人,通过对她们的强|暴虐待,来获得施虐的快感与满足感,达到反复复仇的目的。”
“但是鉴于妓|女是典型的犯罪低风险目标,没有让凶手不敢动手的理由,所以我更加倾向于林娜不是第一个受害人,”江裴遗轻声道:“在重光市某个角落还存在着我们不知道的,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林匪石思考了一会儿,两条腿盘在沙发上,咬唇说:“但是这么想也有点奇怪·”·江裴遗看着他:“嗯”·“在我看来,假如凶手已经杀了那个所谓的‘刺激源’,又不满足于只杀那一个人,于是找了特征相同的‘代替品’来泄愤,这种行为更像是对自己的肯定和安慰,”林匪石慢条斯理地说:“这就像事后再抽一根烟,更多的应该是享受与回味,再次重温那种犯罪的快感,这是凶手的主观心态。”
江裴遗:“…………”·“可是在你的介绍中,这个凶手却越来越愤怒暴躁、手段越来越残忍——我认为只有在他求而不得的时候,才会在‘杀人’的过程中添上去更多暴怒的色彩,因为只杀一两个‘替身’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林匪石轻轻道:“我赞成他现在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甚至很有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对‘刺激源’下手了·”·对于凶手犯罪心理的分析,林匪石绝对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他能从凶手细枝末节的表现中给出最准确的画像。
江裴遗略一思索,感觉他说的比自己有道理,于是顺着他的思路说:“这个刺激源有可能是他的亲人、爱人、狂热暗恋的人,由于凶手扭曲变|态的感情,所以不舍得对本人下手,只好将求而不得的怨恨转移到其他女- xing -身上。”
“你不是说,这三个受害人都有一段那方面的往事吗”林匪石微微一笑道,“刺激源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凶手嫉妒跟她发生关系的人,对她本人也由爱生恨,又迁怒到别人身上。”
“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人的年龄或许不会太大,”林匪石对他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有条有理道:“很明显,凶手是个- xing -|变态,这种能力往往是在青少年时期就表现出来的,并且通常难以克制——我的意思是,拥有这种极端心理特征的人,是藏不住太久的。”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不由自主地皱起眉··“而且你不是说受害人身上有捆绑的勒痕吗或许是凶手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完全制服一个成年女- xing -,所以才借助绳子的帮助,”林匪石又道:“在我眼里,凌虐身体其实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个人猜测,没有什么证据的。”
江裴遗没有对他的猜测进行评价,只是说:“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三个受害人身上的共同之处了,她们一定是在某个地方集中出现过,然后被记录下来,凶手凭借着记录找到了她们——否则我想不出凶手这样跨区域杀人的原因是什么。”
“不止,这份记录需要有姓名、年龄、详细的家庭地址,”林匪石想起什么,倏然抬起眼:“——或许是派出所受害人的案底你们查过了吗”·“江队”就在这时祁连急冲冲地推门而入:“有发现了这三名受害女- xing -都在花朝区因为卖|- yín -而被刑事拘留过,但是因为那边提前花钱‘打点’好了关系,所以档案上没留下能查到的案底”·江裴遗:“………”他感觉林匪石这张嘴也是神了,然后冷静问:“当时被刑拘的其他女- xing -的身份信息能查到吗”·“能是能,但是需要一点时间,”祁连挠了挠头:“这还是花朝分局一个同事发现的,一年之前的事了,又没留下电子数据,找起来还挺麻烦的,我再过去催催。”
江裴遗直接道:“联系方式给我,我来问——”·祁连二话不说就打通了那同事的电话,说:“我们江队有话跟你说·”·江裴遗在各个分局可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存在,平日里他除了在林匪石面前偶尔会笑一下,旁人在场的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冷淡,给他渡上了一层“曲高和寡”的冰山光环,分局的小碎催见了江裴遗,那有如十八线小明星见了奥斯卡影帝,是要顶礼膜拜的。
那刑警兢兢业业道:“江队您有什么指示”·“我听说一年前你们所里拘留过一批□□女- xing -,那三个受害者都在其中——按照现在的情形,下一个受害人也极有可能出现在她们之中,当时被拘留的那些人,有多少算多少,一个都不能少,在最快的时间内给我答案,就算没有档案数据,纸质版笔录至少还能找到。”
顿了顿,江裴遗又说:“着重调查她们身边有年轻男- xing -的人,年龄可能不大·”·江裴遗的语气实在不容置疑,刑警一个字都不敢解释,硬着头皮道:“是我们一定尽快给您答复保证一个都不少”·江裴遗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跟他们翻旧账了,这种小地方的派出所收钱办事,不说重光市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就算在某些大城市也屡见不鲜,有为了事业信仰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就有为了眼前利益徇私舞弊的鬼。
他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心寒了··挂了电话,江裴遗单手撑在桌子上,手指抵着太阳- xue -,轻轻闭上眼·林匪石拉着他的手柔声道:“别太担心,总归是现在有了线索,起码聊胜于无,我们能做的只有等——等到新的线索出现,或者等到下一个受害人出现。”
江裴遗无声点点头,他其实一直是一个很善良、内心非常柔软的人,所以时至今日,他仍然不能平静地接受他人的死亡,仍然会感到无可挽回的难过··下午,江裴遗接到了李成均的电话,市局接到案子忙起来了,江裴遗没有时间跟他叙旧,李成均要走了。
李成均道:“在重光市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也得回去了,听说你们市局又来了新案子,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江裴遗沉沉吐出一口气,问:“您什么时候走”·李成均想了想道:“明天吧。”
江裴遗有些歉意地说:“这边的案情随时都会有突破,市局离不了人,我可能不能去送您了·”·李成均道:“我又没缺胳膊不断腿的,自己能走到车站,不用你送”·江裴遗仍不放心地说:“那您上车给我打个电话。”
李成均:“行”·——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想到,李成均不仅没有走成,还永远地留在了重光这不毛之地·· · ·第87章 ·花朝分局的民警头上个个悬挂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日夜不休地住在档案室里翻箱倒柜,齐了八百年也没齐过一次的心,把一年前鸡零狗碎的案底翻了个天翻地覆,终于找到了当时所有卖|- yín -女- xing -的身份信息,一共有十四个人,现在活着的只有十一个了。
根据办案民警的回忆,当时的情况是一场大型“交友活动”,网罗了重光市内各地的“才子佳人”相聚一堂,开始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结果有人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说在某个会所有集聚- xing -卖|- yín -行为,警察像模像样地赶去了,抓了几个人回来,象征- xing -地做了个笔录,又把人都放了——重光市分局一向是这样的作风,靠着“职务便利”捞取黑色油水,当地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队说让我们着重调查有年轻男- xing -亲属的人·”一个耿直的民警说,“咱们要不把这些女的都叫过来问问”·“——叫什么啊嫌麻烦不够多吗还也不知道谁嘴碎把这事儿捅到上头去了,害老子加了十个多钟头的班,”旁边一个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直接把资料都交上去,接下来怎么查让市局那边的人看着办,别给自己惹一身骚。”
“就是,这案子现在归市局管,你闲- cao -什么心·”房间里另外的民警半死不活趴在桌子上,附和道:“反正我是不查了,谁爱查谁查去。”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他们投机取巧不想调查,市局怕这群废物点心查不明白,也算是在某些方面达成了高度共识·江裴遗收到信息之后第一时间从公安系统调出其他十一名女- xing -的户籍信息,本来以为能从中发现什么,然而结果却是千篇一律,没有什么特别。
这些女- xing -身上的共同点太多了,年龄都在40岁上下,家境贫寒,兄弟姐妹一大堆,长相也都差不多,没有哪个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林匪石猜测“刺激源”有可能就在这群女- xing -当中,然而没有哪一个是格外显眼的。
“按照凶手作案的规律,下一个受害人应该就在她们当中,但是十一个人,目标太多了,我们不能做到每个人都保护到位,而且暴露了警方视野,容易让凶手狗急跳墙。”
江裴遗盯着冷白色的电脑屏幕,神情冷肃道,“距离凶手上次作案已经过去两天半的时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能从那三个人的死亡顺序里发现点什么线索吗”林匪石坐在一旁托着下巴,嘴里含着一块薄荷糖,认真思考,“凶手难道是从这十四个人里摇号选择动手目标的——而且有一个问题是,凶手是怎么得到这份名单的三种可能,第一种,凶手跟办案民警有关系,是警方势力范围之内的人,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 xing -不大,基本为零,第二种,凶手是当时聚会里的人,知道这十四个人被带走调查了。”
·顿了顿,林匪石又说:“第三种,就是凶手是这十四个女- xing -的家属之一,警方进行拘留都会通知家人,他以家人身份到场之后,记下了其他十三个人的信息,我觉得这种可能- xing -是最大的。”
江裴遗想:——这样说来,这个凶手极有可能在警方的视野中出现过··“连环杀人犯的小时候就是‘潜力股’,往往会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特质,”林匪石说:“你可以问问当时办案的民警有没有对一个人特别有印象过。”
“知道了,我去外面抽根烟·”沉默了一会儿,江裴遗起身低声说··林匪石摸摸他的脸,柔和地问:“怎么又抽烟”·江裴遗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摇了摇头:“不知道,最近心里总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我也说不出来,没事,可能是我职业病犯了。”
林匪石的目光微微一闪,心想哥哥的第六感还是这么敏锐,然后叹气道:“不要抽太多,对身体不好·”·.·李成均拉着行李箱从宾馆门口走出去,将口罩戴在脸上,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道:“去长途汽车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二十·”·李成均说:“行,走吧·”然后他给江裴遗发了一条短信,说马上到汽车站了,让他不必担心。
江裴遗那边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案子的事··路上,李成均没有说话,他心里只觉得格外荒诞——林匪石怎么真的可能是承影呢他永远不该是成为恶龙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遗漏了什么线索·李成均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时出租车“吱嘎”一声急刹,他猝不及防地往前撞了一下,一个男人在外面扯着大嗓门道:“能不能搭个车我有急事要出城”·李成均礼貌道:“你去哪儿”·“去、去汽车站,马上要过点了这车票”·李成均说:“上来吧。”
司机道:“你们一人给十五就行了·”·那男人急吼吼地挤上了车,膀大腰圆的吨位往李成均旁边一坐,整个车身都倾斜了一下··司机缓缓发动车子,向西南方向行驶而去。
李成均第一次来重光市,对这边的路线不太了解,只是隐约记得汽车站在这个方位,于是没有多想,闭上眼开始养神··后来的“乘客”和司机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做了一个“OK”的动作。
过了半个多小时,李成均感觉到车停下了,起身转头向外看,前面的司机哑声道:“到了,下车吧·”·李成均看着一片荒郊野岭,奇怪道:“我到汽车站,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坐在他旁边那男人- yin -森森地说:“你能不能去汽车站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离黄泉路可不算太远。”
李成均悚然一惊,打开车门拔腿就想往外跑,旁边那人动作比他更快,一针扎进他静脉血管,李成均只觉得浑身一麻,眼前瞬间就黑了下去··……·“过去那么长时间,谁表现的怎么样,我们也想不起来了,毕竟是一年以前的事了——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当时来提人的那些家属的名单,这个我们还留着。”
一个长相鬼精鬼精、五官像猴儿的民警跟江裴遗说,“江队,实在不好意思,帮不上什么忙……”·江裴遗打断他:“知道了,马上把名单发给我。”
过了一分钟,江裴遗的办公系统收到了一份来自花朝分局的文件,由于只是犯人家属,分局并没有留下他们的照片信息,只留下了姓名、- xing -别和年龄··除去已经死去的三个人,还剩下十一个嫌疑人。
江裴遗首先将女- xing -亲属排除,剩下六个男- xing -家属,有的是父亲,有的是哥哥,还有的只是寻常朋友··“这六个人重点调查一下·”江裴遗将他们六人的信息群发给市局其他同事,“看亲戚朋友对他们的评价,有无心理问题、犯罪前科,还有三起案子发生时的不在场证明,也旁敲侧击地问一下,但是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不要让对方感觉到警方已经怀疑他了——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问话。”
祁连等人点头:“明白”·江裴遗看了一眼时间,舒出一口气,轻声说:“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祁连微微瞪大了眼——江裴遗其实很少会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在他印象里的江队永远是冰冷的、强硬的,在过去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祁连几乎没有听到江裴遗用这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过什么话。
其实祁连不觉得凶手会在短时间内高频率作案,而且他们警方已经暗地联系了其他十一位女- xing -,告诉她们要提高警惕了,应该不至于再出事··然而江裴遗眉间似乎格外凝重,不知道是不是祁连的错觉,他感觉江队最近几天的心思一直很沉重。
.·李成均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好像有人照着他的脑袋来了那么一下,整个脑壳都在荡着低鸣的回音··——显然,他被人绑架了··而敢在重光市这么明目张胆对他动手的人,想都不用想只有一个——沙洲,承影,林匪石。
想到这个人,李成均的脸色瞬间刷白,他抬起眼打量四周,这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子,在东北角有一个厚重的大铁门,他应该就是被从那个门里弄进来的··李成均站起来,走到门边,用力推了一下铁门,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声响,然而那门纹丝不动,被人从外面上锁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某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醒了·”·李成均吓了一跳,瞳孔剧烈缩紧,神经质般盯着四周,声音几乎走了调:“谁——”·对方沉默片刻:“你难道不清楚我是谁吗”·李成均这才发现头顶上有一个传音箱,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令他更加悚然的是墙角似乎有一摊干涸的血迹,他不是第一个进这个屋子的人·李成均的心脏狂跳起来,全身血液一齐冲上头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你说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后来我改主意了,因为我最近无意听到一句话,”那人轻轻地哼了一句:“说是‘杀人放火金腰带’,我想试试这句话说的到底对不对,你说呢”·李成均的冷汗顺流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没什么码字的感觉,哭哭· · ·第88章 ·江裴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林匪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支棱着两条老长的“二郎腿”,戴着一对蓝牙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江裴遗面无表情走过去把他两条腿拆开放平在沙发上,林匪石的腿很长,沙发装不下,从小腿往下都悬空在外面,林匪石挑眉摘下耳机,神色如常把手机屏幕按黑,然后单手撑起半个身子:“你回来啦”·“不要这样翘着腿,对腿部血液循环不好,而且你伤还没好,也不怕压到”江裴遗垂眼看着他,语气不轻不重地训斥。
“错了错了,”林匪石弯着一双桃花眼油腔滑调道,“再也不敢了,以前有点习惯了,一时半会没改过来·”他的话锋一转,“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了吗”·江裴遗顿了一下,说:“已经让人去查了,假如在这几个人里没有发现可疑对象,下一步再扩大侦查范围。”
林匪石知道江裴遗现在头上顶着很大的压力,凶手尚未落网,下一个受害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说“时间就是生命”一点都不为过,走错一步就有可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因为侦查方向错误而错过最佳破案时间的情况,实际办案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定就会有什么发现,这是每个杀伐决断的刑警都难以避免的困境——他们现在手里证据不足而又时间紧迫,只能按照最大可能- xing -的那条路向下走,但是这条路并不一定是对的。
而江裴遗作为市局调兵遣将的总指挥,手里的小兵都是奉命行事,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责任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起码以江裴遗的- xing -格,假如侦查方向失误,一定会把责任都揽到他自己的头上。
这起案子不涉及什么利益,明显就是出于私人目的的犯罪行为,就算林匪石想借“承影”的身份给他另外开一个视角,也做不到了··林匪石将他拉到身边,轻声道:“别太担心了,我看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现在都八点多了,先回宿舍睡觉吧。”
——市局有案子的时候他们一直住在宿舍就不回家了,来回太耽误时间,要不是林匪石在这儿,江裴遗随便找个沙发就能凑付一晚上··江裴遗并不是完全因为这次的案子才彻夜辗转反侧,他最近总是感觉无由来的心慌,那是他徘徊生死一线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剧烈失重感,江裴遗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大概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的作息一直不是很好。
晚上九点,两个人一起回了市局宿舍,江裴遗有些疲惫地躺到床上,睡觉前看了一眼手机,这时才看到李成均给他发的那条信息,他看了下时间,感觉这个点李成均肯定已经下车了,于是回了一句:“您回去了吗”·发完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林匪石不知道什么毛病,刷了牙之后又坐在床边上窸窸窣窣喝酸奶,把酸奶袋子卷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把里面的酸奶压榨的一干二净,真·一滴都没有了,然后慢慢吞吞地再去漱口,又回来换睡衣。
江裴遗看着他手臂上白色纱布,“这些纱布什么时候可以拆下来”·林匪石迟疑一下:“再过一个周就可以了·”·江裴遗点点头,让他睡到里面——这本来就是个单身床,睡两个个高腿长的男人稍微有点挤,林匪石睡相不好,以前睡大床的时候就喜欢满地乱滚,让他睡在外面估计半夜会掉下去。
林匪石面朝江裴遗侧躺着,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嘴唇若有若无地吻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哥哥晚安·”·江裴遗摸摸他的耳朵,没说话··.·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次日上午九点。
“江队,我们昨天分组去走访了你给我们的那六个人员名单,结合街坊邻里对他们的评价、案发当日这几个人的行程、面对警方时的表现,都没有什么发现,”祁连愁眉不展地说,“这几个人在三次案发时基本上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差不多可以排除他们六个的作案嫌疑了。”
江裴遗的心脏倏然一紧··祁连摸了一下后脑勺,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要说有什么可疑的,有个叫建军的男人——这个家庭情况有点复杂,他有个儿子,结果婚内出轨,看上了那个叫英莲的女人,然后跟原配妻子离婚了,建军带着儿子跟英莲结了婚,这个英莲当了后妈,听说这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哦,这个事发生在第一起命案之前了。”
江裴遗抬起眼问:“这个儿子有不在场证明吗”·祁连好似没反应过来江裴遗说什么,没听懂一脸茫然的表情:“……那孩子今年才十六岁,要调查他吗”·林匪石有句话说的没错,无知懵懂的少年时期是最容易催发刻骨仇恨的时候,并且来的单纯而浓郁,江裴遗想,或许他们一开始都猜错了,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因爱生恨,一切都只是因为——单纯的仇恨罢了。
江裴遗心里笼罩一股非常不详的预感,警方的行动可能是凶手内心的催化剂,让他加快犯罪的步伐,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二话没说找出英莲的联系方式,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给她拨打电话。
通话铃声响了许久,然后自动挂断,英莲的手机没人接·“………”·江裴遗这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又给建军打电话:“——你好,这里是重光市公安局,我们的人昨天晚上曾去过你家,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请问你的爱人英莲现在在哪里”·“她一早就上班去了。”
江裴遗又问:“你的儿子在家吗”·“他出去了,小兔崽子我怎么知道他死哪儿去了·”对面一通叽里咕噜的国骂,大概是表示对他儿子的不满,然后问:“你们问这个有什么事”·江裴遗深吸一口气,太阳- xue -不停突突地跳,冷声道:“警方马上赶到你家,你现在尽可能联系你的妻子——她很可能出事了。”
·挂了电话,江裴遗脚步不停地往外走,语气急促地对身边的刑警说:“你们昨天晚上到他家里走访调查,很有可能让那个孩子应激起来了,他知道身份可能暴露,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十有八|九会提前行动。”
祁连脸色瞬间巨变·林匪石睡醒了一觉,摇摇晃晃走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他问楼下的同事:“你们江队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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