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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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上)(3)
·那民警四下里望着人,压低声音问:“我听看守所的警察说,当时你那些事儿可能被摄像机拍下来了,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赵德国听到这话先是反应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微微一变:“当时那女人,好像是穿着婚纱……可能是在拍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评论收藏谢谢谢谢谢谢大家·鞠躬·感谢殷殷同学的雷·愚人节快乐ovo· · ·第31章 ·想到这里,赵德国的心脏一下就提起来了,魂不守舍道:“万一真被拍下来了,那摄像机被条子找到了怎么办”·“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怎么不动脑子想想,”那民警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以后动手的时候要学会斩草除根,否则后面还要有人跟着给你擦屁股”·赵德国的小命在对方手里拿捏着,一点不敢反驳,脸色铁青地说:“是是是”·那民警想了想,表情- yin -鸷道:“不要轻举妄动,我先在这里打听情况,有消息了会通知你。”
赵德国:“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就麻烦兄弟了,等这次……”·那民警直接挂了电话··赵德国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面容扭曲了片刻,忽然抬手“砰”地砸了手机,拳头在床板上猛然砸下,狠狠地狰骂了一声:“妈的”·.·“林匪石,你打算……”·江裴遗推开办公室的门,本来是想找他商量关于“摄像机”的事,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只见林匪石身体平躺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自然伸直,黑色皮鞋脱在旁边,他穿着一双樱花图案的袜子,盖着薄被、带着耳机,正在闭着眼午睡。
江裴遗关门的动作一顿,然后几乎是没出一丝声音地把门给带上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这姓林的经常大白天在办公室里睡觉,晚上成天睡不饱似的,也不知道在干嘛,一开始江裴遗进门他还会察觉,然后半醒不醒困唧唧地坐起来,一脸地不情愿,哼哼着小声说“没睡醒”“江队我困”,哼唧一会儿然后接着躺下睡。
后来江裴遗就不管他了,让他睡到自然醒为止,林匪石也经常听不见他开门,大概是对这个人没有防备了··——市局刑侦队的同事们大老远听到江裴遗咳嗽一声都瞬间正襟危坐,不敢有一点违纪的动作,殊不知某位胆大的同志在冷面阎王的眼皮子底下睡的安然无忧。
三点来钟,林匪石终于有点要醒的意思了,眼皮还没睁开,从沙发上坐起来搓了一下眼,带着一点鼻音软绵绵地问:“江裴遗,你在干嘛呀”·江裴遗心平气和地说:“赵德国放出去第四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请他吃这顿‘回头客’”·“唔,”林匪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慢吞吞道:“还不到四点,应该来得及……就今天吧。”
江裴遗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这边你准备处理·”·林匪石两条长腿落地,脚尖伸进皮鞋里:“嗯,我一会儿就过去·”·.·重光市局看守所,几个民警闲来无事,在办公室里开始讨论八卦:“这个赵德国现在还有人成天看着呢”·“好像是没了,撤回来了吧,谁愿意蹲点盯着一个大老爷们。”
另外一个民警回道:“这都好几天了不也没什么动静,万一找不着证据,总不能再把人抓回来吧我感觉那向来出神入化的江队这次可能要翻车了啊。”
还是那个“大嘴巴子”反驳说:“你别说,好像是刚刚找着了,我回来的时候听刑侦队的人说正准备组织着过去搜呢,我看警车都停在大门口了,估计马上就走了。”
·这柳暗花明的转折点一出,吃瓜民警顿时精神了,开始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那摄影机找到了不是都丢了半年多了吗在哪儿找到的”·“就在那个死者的家里好像是当时本来打算当二手货卖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卖,用死人的东西多晦气啊,反正就那么留下了。”
有人狐疑道:“不对啊,这证人不是都临阵倒戈了吗,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那证人就是不承认赵德国是凶手,又不是完全不配合调查,基本案情肯定要实话实说的,否则就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明着犯法啊,”那人道:“就咱们这支队长一肚子弯弯绕绕神通广大的,指不定是怎么从他嘴里套出话的呢”·旁边民警拍手道:“那敢情好,我看这赵德国在外面潇洒快活不了几天咯,兄弟们准备迎接他三进宫吧”·在他们谈话间,有个民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然后快步走出了长廊,走到角落里没有监控的地方打了一个电话——·“那个摄像机很有可能就在谢雪死的那个家里,你知道她家在哪儿,现在马上去她家里找,在警察动身之前找到录像,然后赶紧走,别留下任何指纹痕迹,否则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赵德国接到通风报信的电话,直接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马不停蹄地往外跑,他骑着年久失修的摩托车,油到乌黑的发动机暴怒般发出“轰隆”响声,一路冒着黑烟儿奔驰前进。
与此同时,市局的警车缓缓鸣笛而出··赵德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往谢雪生前的住所,这说是“生死时速”也不为过了,总算是比警车早到了一时三刻,他把摩托车往门口一停,大步跑到了门口,“咣”一脚踹开了质量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木门,然后带上胶皮手套开始在这个冷寂空荡的家里翻箱倒柜。
这间屋子其实是很清冷的,因为死过一个人的缘故,气流似乎都格外- yin -冷,寒气从毛孔渗进骨头里似的··赵德国先从卧室里的柜子开始找,床头柜书架上的东西被他掀的到处都是,又走到了旁边的阳台蹲下,然后是客厅桌子上、茶几底下,最后甚至把厨房都翻了个底朝天——越想找东西就越找不到,赵德国的脸色越来越恐怖,心里急的火烧火燎,- yin -森逼人的戾气几乎能从他的眉眼间迸出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又踹开浴室的门,从盛放洗漱用品的架子上翻找。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含笑的男声:“找到了吗需要我帮你吗”·赵德国想也不想不耐烦道:“滚”·——三秒钟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浑身一机灵,后脖子的汗毛都炸起来了,猛地转头往后看去·林匪石靠在光秃秃的门框边,冲他歪了一下头,微笑道:“嗨,这么快又见面了。”
“………”·赵德国难以置信地看着幽灵般无声出现在他背后的男人,瞳孔瞬间缩紧,浓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不断氤氲,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江裴遗从林匪石的身后走了出来,两只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兜里,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声问:“赵德国,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赵德国的脑子从来没转的那么快过,这时候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会决定他的生死,在快速审度了现下局势之后,他还是决定死不认罪,反正情况不可能比死刑更差了,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嘶声道:“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无罪释放不是你们的判断吗怎么,现在又要开始冤枉我了”·“这里是谢雪的家,这个姑娘死的时候才只有24岁,准备跟她的男朋友订婚了,”林匪石直视着赵德国的双眼,轻声地说,“第一次到这里害的她家破人亡,第二次来把这里弄的天翻地覆,你不觉得问心有愧吗”·赵德国冷笑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觉得愧疚”·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你是来找摄影机的吧。”
林匪石问,“找到了吗”·赵德国心脏一紧,然后迅速反唇相讥:“林警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是有人身自由权的公民,到哪儿还需要跟你汇报吗你配吗什么摄影机,我没听过”·这个赵德国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犟种,把证据怼他眼珠子上都不一定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认罪,对付一般犯人的办法都对付不了他。
“——赵德国,虽然我暂时还没调查出是谁给你通风报信,但是有件事可以告诉你,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录像,也没有摄像机·”·赵德国的瞳孔一震·林匪石保持微笑道:“你会无中生有,难道我就不会么”·时间推回半个月前——·林匪石倏然抬起眼皮:“那时候她的摄像机还开着吗”·李思杰:“………”·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她当时应该是对着客厅里的镜子照的,还没有开始拍,不然应该可以留下证据。”
林匪石:“关于谢雪的案子,你还有什么想对我们警方说的吗”·李思杰面如死灰:“没有了·”·从李思杰的家里离开,林匪石坐在二八大杠的后车座上,伸手抱着江裴遗的腰,忽然开口对他说:“江队,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江裴遗蹬着脚踏车,淡声问:“什么主意”·“我想,我们现在不是缺证据吗假设出一个证据就好了,到时候第一个坐不住的肯定是赵德国,还有他背后的那一帮人。”
林匪石贴着他的后背道:“既然看守所里有他们的耳朵,我们就利用这个钉子把假消息传出去,然后来一手瓮中捉鳖、请君入瓮·”·江裴遗若有所思:“……你是说,假设存在这么一段录像”·“是的。”
林匪石桃花眼弯了起来,十分狡黠地一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评论都会看的QAQ·希望小可爱们多多留言~·感谢殷殷同学的地雷· · ·第32章 ·江裴遗面无表情地把林匪石拉到身后,赵德国这个持刀杀人的危险分子万一狗急跳墙,指不定能干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林匪石跟他的距离太近了。
江裴遗道:“确实没有什么录像,我们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会送上门来自投罗网·”·时至今日,赵德国还是没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知道一件事——警方手里还是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证据,只要咬死不承认他杀过人,这帮条子就拿他没辙,赵德国咬紧牙关讽刺地说:“怎么,难不成这地方其实姓‘公’,闲人勿进啊江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被抓了个现行还在负隅顽抗胡说八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人可真是登峰造极的人才了··林匪石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他就特别佩服这种没有底气还能底气十足理直气壮的“英雄”,他本人没有底气的时候只会撒娇耍赖。
林匪石拿这种死不要脸的无赖是没辙的,但是有人能收拾他——只见江裴遗从侧腰拿出一把黑亮的手|枪,“咔”的一声上膛,眼睫勾出一条凌厉的弧度:“你听不懂没关系,这个总认识吧——赵德国,你真以为死不认罪,就有一辈子的免死金牌吗”·赵德国神色一变。
“两个目击证人被收买改口,现在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控你的罪名,”江裴遗冷冷盯着他,语气格外讽刺地说:“但是你以为你真能践踏于法律之上逍遥法外吗今天我不让你活着出去,你就走不出这个门。”
赵德国并不怀疑江裴遗的话,也信他真的敢这么做,因为江裴遗一看那锋刀般的气势就不是循规蹈矩、服从管教的人,他看了一眼那枪口,一股森然的恐惧感冲上脑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这是犯法的”·要不是时机不对,林匪石差点就要“噗”地笑出声——这个手底下有两条人命的杀人犯,有朝一日竟然开始拿起“法律武器”了·“法律确实规定刑警不得无故对犯罪分子开枪,”江裴遗说着,放低枪口指了一下林匪石,用格外冰冷的声音道:“但是只要我受点皮肉伤,有他跟我一起作证,回去说是你畏罪袭警,我情急之下正当防卫对你开了枪,不小心打死了你——你觉得纪检委的人会怀疑我的说辞吗”·江裴遗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换言之,就算今天你死在这里,也注定只是我正当防卫而已,懂了吗”·——这跟他们当时说好的不一样·林匪石心里一惊,微微睁大了眼睛:“……江裴遗”·江裴遗忽然向他挑了一下眼角,抱怨似的轻声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这点忙都不愿意帮”·“………”那又傲慢又撒娇的声音听着人骨头都酥了,林匪石当场随机应变,秒懂了江裴遗的意思,装模作样地嚅嗫了片刻,犹豫道,“可是……”·江裴遗不耐烦地打断他:“没有什么可是,这个人死到临头都不知悔改,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种没有人- xing -的渣滓回到社会吗”·林匪石更加动摇了。
江裴遗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看着他,蛊惑似的低声说:“只要你愿意回去为我作证,说是他试图袭警,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还能为民除害,不好吗”·这两人奥斯卡影帝附身似的一唱一和,把赵德国完全给兜住了,浑身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心脏跳的奇快,气管好像被细丝逐渐绞紧了,死死地盯着林匪石。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只见林匪石“挣扎”了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望了赵德国一眼:“……好·”·赵德国的肾上腺素滋滋地往外飙,嘴唇惨白,声调都不对了:“你们……”·江裴遗瞬间举起枪口,冷冷地说:“——至死都不知悔改,那就带着你和你难以启齿的秘密一起下地狱吧。”
……·时间和气流似乎在江裴遗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停止了,房间里静的针落可闻,赵德国灰霾的眼底倒映着黑洞洞的枪管,瞳孔逐渐收成一线,千钧一发间他终于嘶哑出声:“等等”·林匪石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赵德国咬死了不说,江裴遗也不可能对他开枪,因为作为一个刑警,最基本的素质不是“百发百中”,而是绝对不把枪口对准一个不应该由他来判决的人。
江裴遗冰冷讥诮道:“怎么,死到临头还想说什么”·林匪石立马见风使舵,按下江裴遗的枪,开始虚情假意地装好人了:“江队别急,听他还想说什么。”
赵德国这时候眼瞎的完全看不出这俩人在演戏,喉结艰难一滚,求生的意志在一瞬间扑灭了其他所有话音,他从喉间缓慢吐字道:“……我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你们看守所里有……有他们的眼线。”
林匪石乘胜追问:“当时给你通风报信的人是谁都跟你说什么了”·犯罪分子不出意外都是“双标”人士,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可觉得自己的命珍贵的很,赵德国腿吓都软了,往地上一坐,搓着发僵的脸哑声回答:“——是一个值班的警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来巡视的时候,趁机塞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说只要我在法庭上翻供,不承认我杀过人,就会有人把我从里面弄出来,我就不用被判刑了·”·江裴遗枪口向上一抬,命令道:“打电话报个平安吧,说摄像机已经找到销毁了,看你胡编乱造的本事也挺厉害的,怎么说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吧。”
赵德国吞咽了一口唾沫,抬眼看着那冰冷的枪口,老老实实从兜里拿出手机,打通了那个“钉子”的电话··“摄像机我已经找到了,砸了个稀巴烂,这群条子又要白忙活一场,”赵德国一句话说的冷汗涔涔,生怕正对着脑壳的枪口擦枪走火,竭力克制声线说:“……是,我带着手套,不可能留下指纹,这次做的很干净……已经离开她家了,我马上就回家。”
·赵德国伏低做小地挂了电话——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哪边他都得罪不起,憋屈的好像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苍蝇臭虫··江裴遗看了他片刻,忽然冷冷地问:“想立大功吗”·林匪石在一旁低声道:“你想让他干什么”·“既然对方想要吸收赵德国,不如我们将计就计,让他帮我们指路,引出背后的人。”
江裴遗轻声耳语,“你觉得怎么样”·“谍中谍吗”林匪石迟疑了片刻,也小声地说:“可是我们还不清楚对面的底细。”
“可以尝试一下,让赵德国一个人先去探情况,就算失败了也并不吃亏·”江裴遗道,“24小时监视他,他不敢玩什么花样·”·赵德国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两个心眼成精的条子互相小声咬耳朵,感觉自己已经被算计的明明白白了。
林匪石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赢了血赚输了不亏”的生意,就点了点头:“这种事还是你跟他说吧·”·江裴遗转过眼——真是奇怪,他刚才跟林匪石说话的时候,那神色眉眼分明是非常温和的,但是他的目光扫向赵德国时,气场就倏然冷利了起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死在这里,要么配合我们的行动。”
这跟一个选择没什么区别,赵德国干巴巴地问:“……怎么配合”·“从现在开始,你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都会受到全方位监控,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你,电话、网络随时被监听查看,没有一点隐私可言,”江裴遗停顿片刻,道,“你可以继续回家,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要让别人看出任何异常,直到对面的人主动联系你。”
“简单来说,跟前几天一样就可以了,”江裴遗冷淡地说:“但凡你有任何异动,告密或者试图逃跑,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劝你收了那些没用的小心思。”
赵德国终于知道这两个人刚才在密谋嘀咕什么了,语气有点匪夷所思地说:“你们把我当诱饵”·江裴遗面无表情地反问:“有问题吗或者你想当尸体我也不介意,马上就成全你。”
林匪石看着赵德国吃瘪的表情,简直要开心地拍手叫好——像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野人就要江裴遗这种“元凌省知名硬骨头”来敲打他··赵德国脸色发青:“照、照你这么说,那我上厕所的时候也有人看着”·江裴遗有些不耐烦了,一字一顿强调:“一天24小时,还要我说的多清楚吗在你回家之前,你家里的监控会有人帮你装好的,从今天开始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暴露在警方的视野之下,不会再有一点隐私权。”
赵德国这个无赖太滑了,稍有疏忽就会让他反咬一口,警方想要利用这个人,必须每时每刻都盯紧了他,让他没有一丝谋反报信的机会··赵德国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沦落到为条子的侦查工作添砖加瓦的这一天,奈何铡刀已经亮在头上,他敢有任何意见就要人头落地,只能忍辱负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由于市局里有内鬼,没有谁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为了安全起见,刚把赵德国放出去的时候,江裴遗就向省厅要了一队人,来协助他们的侦查工作··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赵德国的手机监听就位了吗”·从省厅调来的监听专家道:“报告江队,可以了。”
江裴遗对赵德国道:“现在离开这里,直接回你的家,会有人一路目送你的·”·赵德国握紧了拳头,想到那个对他说“对我来说杀人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的男- xing -声音,不由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如果让那个人知道他变成了警方的诱饵……·赵德国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江裴遗望着满屋子的狼藉,弯腰伸手把被赵德国扫到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放在原位,把这个多次遭受无妄之灾的房屋收拾地整洁、安静如新··江裴遗扶起扣在桌面上的相框,看着照片里谢雪开怀大笑的年轻面容,心里蓦地有些难过,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又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一人之恶要由无辜的生命来承担呢·林匪石冷不丁道:“江裴遗·”·江裴遗睁眼冷淡地看向他:“怎么”·林匪石:“再勾引我一下。”
江裴遗:“………”·作者有话要说:林队是真的西瓜皮·感谢评论收藏·非常感谢鞠躬~· · ·第33章 ·自从赵德国回家之后,屋里屋外就都被监视了起来,警方能随时观察他的动作,但是外面的人监视地非常隐蔽,否则可能会被反监视。
那个曾经给赵德国打过一次电话的男人一直没有再联系他,所有人只能静观其变··过了没几天,江裴遗忽然收到了郭启明的电话,本来以为是有什么正事要说,结果郭启明就是特意跟他说一声,林匪石4月28号——后天要过生日了,他们在刀山火海的重光市“相依为命”,也没有什么亲人在身边,让江裴遗陪他过一天生日。
按郭启明的- xing -格,其实很少会关心他们的私事,估计是林匪石本人比较在意,每年都要非常隆重地过,毕竟“小王子”的诞辰还是挺重要的··江裴遗本来是不愿意过这种花里胡哨的日子的,在他眼里每天都是24小时没什么区别,但是既然郭启明都说到他耳边了,下班之后他还是去挑了一件生日礼物,准备在生日那天送给林匪石。
林匪石早就网购回来一堆鸡鸭鱼肉、提前定了一个精美的水果小蛋糕,准备庆祝二十七岁的生日,他焖好了红烧鸡翅,就给江裴遗发消息,让他来家里吃晚饭··过了五分钟江裴遗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盒子,在门口轻声说:“生日快乐。”
林匪石语气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郭厅打电话说的·”江裴遗把盒子递给他,“生日礼物。”
“……谢谢,”林匪石两只手接过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玩意儿,还挺沉的,他转身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心里有点好奇:“我直接拆开啦”·江裴遗:“嗯。”
——还送人礼物,这不像江副队平日灭绝人- xing -的作风啊,林匪石心里嘀咕,满怀期待地打开盒子,然后看到玻璃圆缸里装着的……一只乌龟。
是的,一只活的、正在爬行的小乌龟··那一瞬间林匪石简直是出离震惊了:“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玩意儿”·“你不是说想养个活物吗”江裴遗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而不是开心、惊喜,于是有理有据地解释,“乌龟很好养活,不会被饿死,也不会被撑死,不需要特别照顾,活的时间还很长。”
“………”林匪石居然无法反驳,沉默许久,跟那小乌龟大眼瞪小眼片刻,干巴巴地开口道:“这,这还真是挺别出心裁的。”
林匪石无言以对地抱着那乌龟端详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居然被江裴遗的逻辑说服了——小乌龟不可爱吗还省心,不过就是稍微绿了点儿……·果然“直男”这种生物能长久存在都是有它的理由的,江副感天动地的情商从未让人失望。
“他会不会咬人啊·”林匪石伸出食指,掠过冰冷的水面轻轻戳了一下乌龟壳,有些担心地小声说:“我听说有些乌龟咬人好疼的·”·“你不要把手指放到它嘴边就好了,而且它还很小,咬不疼的。”
江裴遗拿起青菜叶子递到小乌龟的嘴边,它慢吞吞地张开嘴,仰着脖子吧唧了起来,那懒洋洋的架子莫名和林匪石有点说不出的神似··林匪石顿时觉得这小东西还怪可爱的,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它吃东西,说:“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乌龟不好听。”
江裴遗淡道:“起吧·”·林匪石想了半天,然后兴致勃勃道:“叫小彩云怎么样”·江裴遗语气复杂:“……你为什么要给一只乌龟起这样的名字”·“以前我很喜欢秦观的一句诗词——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林匪石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眨了眨眼说:“彩云龟嘛。”
江裴遗:“………”·这些文化人起名的艺术还真是挺别致的··作为两个- xing -格迥异、兴趣爱好也天差地别的两个男人,现在能如此和谐友好地相处,林匪石绝对功不可没。
“等我百度一下养小乌龟的办法·”林匪石把玻璃缸放在茶几上,拍了一下手,转身去了厨房,“你去洗手吧,晚饭很快就做好了,想喝什么就从酒柜里拿。”
“我们先吃饭还是先吃蛋糕啊我买的是动物奶油水果蛋糕~”·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都行。”
江裴遗用抽纸擦干滴水的手指,坐到了饭桌旁边,给林匪石倒了半杯红酒··“祝我27岁生日快乐”林匪石快乐举杯··江裴遗跟他碰了一下:“又老了一岁。”
林匪石:“……………”·他特别心平气和地说:“江队,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对象的·”·江裴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永远年轻。”
林匪石马上奖励他一个鸡腿,又打量他的眉目半晌——江裴遗是有点看不出年龄的那种脸,因为他的皮肤白,五官又格外俊秀,眼尾上扬,就显得非常年轻,如果单看这张脸,林匪石猜他可能只有二十六七岁左右。
“对了,江队,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三·”江裴遗道··林匪石“唔”了声:“你真的打算单身一辈子啊”·江裴遗淡淡应了一声:“常年四处奔波,又居无定所,有任务披星戴月地就走了,何必耽误别人。”
顿了顿,他抬起眼皮:“你呢”·林匪石没正行道:“我也不想谈恋爱,他们就是图我长的好看,都是肤浅地贪图我的皮囊,没有人发现我有趣的灵魂,唉。”
——不图他长得好看的,虽说面前就有一个,但是人家刚说了不想找对象了··如果从林匪石的审美角度出发,江裴遗算是他特别欣赏的一类人,不说脸长的好不好看,那气质和气场都是万里挑一的,独立而强大,活的特别无欲无求。
林匪石本来以为自己就是特别“清汤寡水”的那种人了,见到江裴遗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七情六欲似的,一心只想为国家做贡献,非常感人。
因为明天还要上班,晚上七点多吃完饭江裴遗就走了,穿过一条走廊回了自己的家··“赵德国今天的情况怎么样”·“没什么异常,早上睡到十点才醒,统共吃了两顿饭,上了三趟厕所,一天没出过家门,也没有收到任何电话。”
对面的人收音机似的嘚啵道,“现在搁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不是我说江队,这人心态还真挺好的·”·江裴遗道:“继续监视·”·“收到。”
这次行动从头到尾都是由绝对信得过的同事负责的,有许多从省厅调过来的专业精英,市局现在对外宣布的消息是“仍然没有找到赵德国犯罪的证据”,对他的监控也相当隐秘,对面应该没有察觉。
江裴遗有一种预感,在幕后- cao -纵这一切的人就是锟铻,但是对方迟迟没有露出水面,他也不能确定··江裴遗洗完澡出来,已经快九点了,他习惯- xing -扫了一眼手机准备睡觉,就看到林匪石在十多分钟之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纯情男大学生:·“好想吃小猪佩奇的夹心饼干”·【柯基打滚.jpg】·江裴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换下刚披上的浴袍,穿上皮衣外套出门了。
.·“睡了吗·”·林匪石一向浅眠,手机在旁边震动一下就醒了,他伸出一条手臂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消息,然后意外地发现居然是江裴遗发过来的·现在都十点半了,江裴遗应该早就睡觉了才对——难不成是江队长独自经历长夜漫漫终于觉得寂寞了·林匪石搓了搓眼皮,困意朦胧地回了一句:·“怎么啦”·【粉红小猫问号脸.jpg】·江裴遗对他喜欢发表情包的爱好一点都不能理解,简单地回答说:“没睡就给我开门。”
林匪石半醒不醒的时候一般是很呆的,躺尸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刚下床就听到了敲门声,他随便拨弄了两下头发,伸手打开房门··江裴遗站在门口,把手里袋子递过去,淡淡地说:“你的猪饼干。”
林匪石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低头扫了一眼,袋子里都是夹心饼干,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柠檬味的,一样三盒,包装盒上印着憨态可掬的小猪佩奇——是他刚刚特别想吃的小饼干。
但是……林匪石打量他一身装束,有些迟疑地问:“你刚刚去买的吗”·现在都这么晚了,江裴遗是跑到哪个24小时营业超市买回来的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吗·“嗯。”
江裴遗不想矫情那么多,把他的东西送来,转身就打算走了··林匪石拉住他的手腕:“都那么晚了,直接在我家睡吧·”·江裴遗皱眉看着他。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提,明天再吃也可以,你怎么大半夜地跑出去了·”林匪石轻声说着,把他拉了进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江裴遗理所应当地道,“我听他们说,生日当天的愿望都要实现。”
林匪石有些难以形容的感动,除了他的家人之外,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在夜里出门给他买夹心饼干吃的,上天入地就只有眼前的这一个··“我都去你家借宿那么多次了,你还从来没在我家过夜呢,”林匪石不由分说把他推进了卧室,含笑温柔地说:“——来嘛,饼干分给你吃,贝壳床分给你睡。”
作者有话要说:·27岁的刑侦支队长现实里基本上是没有的,但是在小说里可以- cao -作一下,浪漫理想一点,不要太在意这个·“你又老了一岁”·“你一辈子找不到对象”·两个小学生的互怼日常。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明天一个人会掉马,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地掉马··另外·希望大家未来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向英雄致敬··Ps:最近在医院照顾手术复查的亲戚,睡在地板上就算了,还不幸来了大姨妈,肚子好痛QAQ,在夹缝中码字,留个评论鼓励我一下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第34章 ·“林队,赵德国那边有消息了”·“一分钟之前,他接到一个男- xing -打来的电话,对方要求他在今天下午一点见面,录音我们已经保存下来了,马上发到你的邮箱”·林匪石问:“能查到来电人的信息吗”·“查不到,对方使用的是一个‘假空号’,在接通电话的时候就无效了,根本追不到来源,真是狡猾”·林匪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离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时间非常紧张。
半分钟后,林匪石的邮箱里收到了附加录音的邮件,这时江裴遗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林匪石把手机递给他:“江裴遗,赵德国那边收到电话了,你来听一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江裴遗神色一凝,快步走过去,点开那个录音——·片刻杂音过后,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道:“在看守所待了那么久,最近回家生活的还好吗”·赵德国回答:“自由当然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亏您把我从里面捞出来了。”
“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下午见一面吧,一点,漫乐游戏厅·”·赵德国:“需要我准备什么吗”·“不需要,别多带了什么就好。”
这段语音非常短,从头到尾只有这几句话,连一分钟都不到,林匪石听完蹙眉说:“我觉得最后那一句话,好像话里有话啊,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是锟铻的声音……真的是他,”江裴遗缓缓舒出一口气,低声道:“应该不会,他一向是这么- yin -阳怪气的,生- xing -多疑——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直接通知老萧他们集合,不要惊动市局的人。”
老萧是省厅派来的援兵,带了二十多个各有本事的优秀警察过来,是前来支援林匪石和江裴遗的“暗剑”——没办法,市局的警察有一个算一个,就连祁连这样跟他们比较熟识的都不敢轻易信任,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哪里就藏着一双罪恶的眼睛。
林匪石问:“我们提前过去,还是等他们会合之后再行动”·“等,见到锟铻本人再说·”江裴遗心头异常沉重,甚至有些难以呼吸的压抑感,他轻声道,“锟铻的眼很毒,提前过去或许会被他发现异常。”
林匪石点了点头:“我去打电话通知他们·”·顿了顿,他又问:“再见锟铻这个人,你会有- yin -影吗”·——林匪石问出这句话,以为得到的回答一定是“没有”,因为江裴遗看起来总是无坚不摧的,不想江裴遗静了片刻,眼帘低垂,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也许会吧。”
.·这次的对手是老女干巨猾的锟铻,前东亚地区最大贩毒组织“黑鹫”的领头人,有着长达十年和各路警方斗智斗勇的资深贩毒史,熟悉各种蹲人与反蹲人的套路,手段穷极- yin -狠毒辣。
江裴遗他们连警车都没开,开着三辆私家车分别到达漫乐游戏厅的停车场··虽然游戏厅只有三层楼,但这在本市已经算是规模相当庞大的游乐场所了,内容包括KTV、电玩、赌博等各个项目。
有两个便衣刑警率先潜入内部,观察情况··“江队,赵德国定位在二楼的转角房间,距离我们直线距离725米·”负责监听的刑警在耳麦中严肃道,“暂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目标还没有进入房间。”
江裴遗坐在车里,暗色玻璃在他面庞上扫下一片- yin -影:“继续监视·”·“收到·”·现在是下午12点50分,离锟铻约定的时间只有10分钟,吸取上次行动失败的教训,江裴遗这次见到锟铻本人出面后才打算动手。
林匪石坐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盒巧克力饼干,目不转睛地盯着从房间里投- she -过来的监控画面——这是赵德国按照江裴遗的授意提前放在房间里的,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空调遥控器”,只要锟铻不把它拿起来怼在眼珠上看,就不会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反正赵德国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老老实实按照条子的意思办事,说不定立了功还能混上一个免死,如果落在锟铻的手里,铁定是生不如死的下场了。
林匪石吃了一个小饼干,往江裴遗的嘴里也塞了一个:“甜你一下,别那么紧张嘛·”·江裴遗看他一眼,然后微微向后靠回车背上,闭上有些酸涩干燥的眼睛:“……你没跟锟铻交过手,这个毒枭非常不按常理出牌,对付他的任何一秒钟都有可能出现变数。”
“队长,有人进来了·”·本来在闲谈的两个人瞬间一齐直起身子,看向监控屏幕··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年纪在四十岁左右,带着眼镜的锟铻五官说不上多锋利,目光都压在镜片之下,甚至是有些斯文的。
“是他吗”林匪石轻声问··江裴遗点了点头,目光里含着难以读懂的复杂:“……一年不见了·”·游戏厅包间里,赵德国蓦地起身:“您来了”·锟铻带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面带微笑,跟赵德国握了一下手:“初次见面,幸会。”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赵德国“咕嘟”吞了一口唾沫,一想到他屁股后面还跟着市局的条子就浑身发毛,只能干笑着拍马屁:“能遇见您是我的荣幸才对从今以后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没二话——对了,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啊”·锟铻随意地四处扫了一眼房屋,目光似乎是在遥控器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道:“锟铻。”
赵德国立马道:“锟爷·”·游戏厅外,伏在远处的狙击手挪动了一下枪口,然后不由轻啐了一声:“妈的,那个位置根本瞄不到,狙击死角。”
“报告江队,游戏厅内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目标似乎是一个人来的·”·江裴遗一直在听着他们两个人谈话,沉默着,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就算林匪石不是很擅长指挥行动,但是审时度势也知道这时应该动手了,目标已经出现,赵德国与锟铻接触了有五分钟,以他拙劣的演技说不定会露出破绽,不应该再等下去了。
林匪石微微皱起眉,无声地转眼看向江裴遗——江裴遗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显示屏幕,鼻峰挺拔、睫毛黑长,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硬,而林匪石在他的神情里居然看出了一分犹豫。
犹豫·这个表情出现在江裴遗的脸上,其实是非常罕见的··他在犹豫什么·到了这一刻,林匪石这才明白江裴遗说的“也许会吧”是什么意思——在经历过牛角山的爆|炸、工厂仓库着火两件事之后,在被迫不得已背负了几条人命之后,江裴遗还敢轻易做出进攻的决断吗他不怕再亲手将同伴送到死境吗·这次会不会又是锟铻的一场- yin -谋里面会不会埋伏了许多坏人,就等着他们警方进去自投罗网、然后一网打尽·林匪石想象不出江裴遗瘦削的脊背上此时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大概是“粉身碎骨”那级别的,压的五脏六腑都在“咯吱”作响,让他做不到冷眼旁观——·林匪石把小饼干放到一边,按了一下耳麦,清晰开口:“各单位准备行动。”
江裴遗的身体轻轻一震··“虽然我不是很擅长指挥,”林匪石打开车门,一条长腿迈出去,转身温和地对他说:“不过好在这次行动我全程跟进,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就麻烦江副队在一旁帮我出谋划策了。”
江裴遗的喉结滚了滚,低低地说:“好·”·为了避免引人耳目,他们几个便衣刑警分批进入游戏厅,最后林匪石和江裴遗一起走了进去,不动声色地向二楼拐角的房间靠拢。
这时定位器显示,他们离赵德国的直线距离只有八米··林匪石跟江裴遗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对同事们打了“行动”的手势,一人拧开房门,几个刑警一同冲进房间:——·“警察不许动”·赵德国浑身一个机灵,生怕被锟铻当场毙了,近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警察的身边。
锟铻站在靠窗的墙壁后,一手扶了一下眼镜架,饶有趣味的目光在赵德国和江裴遗之间转了一圈,赵德国瞬间汗如雨下,江裴遗无动于衷··最终毒枭的目光锁定在江裴遗身上,如同一条毒蛇盯上了青蛙,其他人的存在感似乎都被无限弱化了,只剩下江裴遗和锟铻两个人。
一股无形的巨压在两人之间暗潮汹涌、当头而下,房间里一时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江裴遗腰背挺直冷冷地跟锟铻对视,一言未发··“——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
锟铻好似一点都不意外他们的出现,他深深地看着江裴遗,终于率先开口,从容镇定地微笑着说:“南风,好久不见·”·………·即便机敏如林匪石,也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这几句话的意思——锟铻在说什么谁是南风南风不是早就牺牲了吗·江裴遗就是南风——·怎么可能·“……我是那场行动的副指挥,是我放弃了南风的生命……”·“……南风送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继续行动……”·“是我害死了他们……”·林匪石瞳孔骤然一缩:“”·作者有话要说:·“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
——出自《左传·襄公十八年》··我的江裴遗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眼泪100吨·· · ·第35章 ·一年前初夏,祖国西南边陲,牛角山。
这里的风景其实是无限好的,浪漫的似乎容不下丝毫罪恶,万里晴空一碧如洗,澄澈干净到没有任何杂色,连卷起的流云都是漂亮的湛蓝,大片大片的罂粟花在田野中簌簌摇曳,闪烁着鲜血般的妖红。
几十辆迷彩警车连夜踏过遥远山地,披星戴月而来,借着茂盛丛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包拢这座牛角般凸起的山地··南风独自坐在毒贩子的小屋里,冷静地向指挥中心传出了一道指令:“行动继续。”
——这是南风抱着无法生还的信念,传出的最后一条信息··不论什么意外都不能阻止这场无数前辈们呕心沥血的行动,包括他自己··看到手机屏幕上“已送达”的提示,南风展眉舒了口气,拍了一下自己的肩头,有些内疚地在心里想:“对不起,没有让你穿上警服的那一天了。”
南风此人一生悍勇,从23岁年少时起,到如今32岁,他在“黑鹫”潜伏九年,游走于惊心动魄的生死线,是国安局安插进“黑鹫”的最后一枚可以燎原的火种。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他亲眼见过无数鲜血不能抹平的罪恶,经年与虎狼同行,可即便长久不见天日,也不曾改变初心,自问能无愧俯仰于天地——唯一对不起的人,可能就只有自己了。
南风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不知道那个出卖他的人是谁,或许以后也不会再知道了··卧底被揭穿的下场,南风非常清楚,走出这间屋子,他就回不来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那都没有关系,假如撕裂深渊的利剑必须要以人的鲜血来淬炼,假如消灭邪恶一定要付出正义的代价,他愿意做“殉剑”的那个人。
南风并不畏惧死亡,心里甚至隐隐有一分期待——太好了,他的父母都是出色的缉毒英雄,只是不幸折戟在中途,许多年前他走上家人们曾经走过的路,想要完成他们当年未完的心愿。
而一切都将在这里尘埃落定……真是太好了··南风想,省厅的前辈们会帮忙照顾他的妹妹,想必长大之后也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只是……真的许久没见了。
南风销毁了手机卡,步履异常轻快地走出山间小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面对他的,将是他一生永远不能逃脱的噩梦··黑鹫的首领锟铻就站在门外,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放目远望着山下的罂粟田野,温声说:“警察已经上山了,我在等你。”
“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送出的消息是‘行动取消’,那我该怎么处置你·”·南风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锟铻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语气没有丝毫感情:“你知道我的身份,要杀要剐,请便。”
锟铻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说:“江裴遗,很好听的名字,原来你不叫宋之州·”·南风一言不发,他知道今天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山,锟铻死也不会放过他的,于是有些消极地沉默着,嘴唇紧抿、眉眼低垂,这时候的他显得肃正、安静又内敛,有些斯文的秀气,其实根本不像是一个披荆斩棘的卧底。
“其实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原因很简单,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非常特别的,黑鹫所有人都想讨好我,想方设法取得我的信任,跪在我的脚底下往上爬——唯独你是不一样的,你从来没有主动靠近我,而是我在千方百计地笼络你,九年了。”
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枭在山野间负手而立,感叹似的说:“现在想想,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也是一种手段啊·”·南风语气冷而又冷地说:“我不记得你是一个话多的人。”
“你应该了解我的- xing -格,我最恨背叛我的人,”锟铻的声音带着一丝愉快的笑意,他转过身,紧紧地盯着南风秀美的五官,仿佛不愿意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轻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马上杀了你吗,南、风”·这个毒枭的声音尾调上挑悠扬,仿佛在叙述一件让人极为开心的事。
但是南风是了解锟铻这个人的,非常、非常了解这个人的- yin -狠恶毒,他后脊蓦地一凉,深黑瞳孔逐渐缩紧,脑海深处堪称敏锐的神经跳起极为不详、惊诧甚至恐惧的颤栗感——·锟铻盯了他半晌,惋惜似的轻叹道:“南风,你实在不该让你亲爱的同事们上山发起围剿。”
南风站在原地,只听见恶魔的呢喃在他耳边徐徐响起:“我在山顶一线埋下了将近一百斤的炸|药,只要我按下引爆开关,整个山头就会瞬间崩塌,所有人都会为我、为你陪葬。”
“…………”·这段话简直有如惊雷劈下,南风耳边“嗡”的一声鸣响,好像一根烧红的长针直直捅进了太阳- xue -,有一瞬间他的眼前整片漆黑,甚至没能反应过来锟铻在说什么。
无尽黑暗之中,恶魔的声音一字一字钉进他的骨头,深深刻入灵魂:“我希望你永远记住,从此这座山上会游荡无数警察的亡魂,他们死于你的无私无畏·”·“南风,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世上再也没有一句诅咒比这句“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更加残忍恶毒,南风那一瞬间从内而外完全崩溃,冷静、理智与灵魂同时碎成了齑粉,脑海几乎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喉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许久才颤抖挤出无意义的话音:“不……不、不——”·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为什么——·南风的眼前有刹那的模糊,入目好似已经不是人间,脚下的青草变成无数尖锐的鬼爪,纷纷扬扬从土壤中升起,攥住了的脚腕,用力将他拽下了地狱·远处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激烈的枪响,南风的第一反应是让正在上山的同事们马上、立刻撤退,可是他现在已经送不出任何消息了·“你知道以前我身边的卧底都是什么下场吗割耳、挖眼、拔舌,把他们的皮肉一片一片地剥下来,煮熟了,或者就带着血,他们自己吃下去。”
锟铻微笑着,慢条斯理地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们清醒到断气的最后一秒——你父母最后的下场,应该从来没有人敢告诉你吧”·“但是我知道你不怕这些,这种微不足道的皮肉伤,不能让你畏惧分毫。”
南风的面色如同死人般僵白··锟铻仔细品味着他此时的表情,又很愉快地问:“那么南风,你现在害怕了吗”·南风感觉他的灵魂于黑暗处瑟瑟蜷缩在一起,从指尖开始,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害怕,他太害怕了,即便在自己多次命悬一线的时候,南风的一生都不曾有过那样深刻的恐惧··他恨不能回到二十分钟前,将发送信息的手一刀砍下来·锟铻对他伸出一只手,邀请道:“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到最高的山头,从那里往下看,在爆|炸的时候会有一种天崩地裂的错觉,如果这是你人生中最后的画面,那我也同样死而无憾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南风直勾勾盯着那双来自深渊的、甚至是有些白皙修长的手,脑子在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艰难地运作起来,他一字一句地分析着锟铻说的话——引爆器就在锟铻的身上·南风的目光在锟铻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引爆器在哪里·“………”南风像是放弃反抗了,跟着锟铻的脚步向高处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有三分钟,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伸手探向锟铻的上衣口袋·那出手的动作其实是没有任何声音的,不想锟铻背后长眼似的反应非常速度,转身躲过了南风的突袭,将衣摆向右上一扬,黑色引爆器从口袋滑出,高高抛向天空——·南风的第一反应就是毁了引爆器,猛地原地跳起,削细的指尖已然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边缘·就在这时,锟铻飞身一脚重踹他的胸口,最后两根肋骨“咔嚓”应声齐断,南风直接被蹬出了数米,断线风筝似的,后背狠狠地撞到了树干上·“……咳咳……咳咳”·南风弯着腰靠着背后的树木剧烈咳嗽了起来,从唇角滴落下殷红的血。
“南风,你不该是这么不堪一击的,在以前你完全可以跟我打的不相上下,”锟铻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引爆器,又绅士般扶起南风的身体:“是我让你失去冷静了吗”·“……是你令人作呕。”
南风一字一顿轻声说,然后猝然伸手一拳甩向锟铻的右脸,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锟铻整个人被他砸的往后踉跄了两步·锟铻这句话真是抬举他自己了,以南风的身手,不说吊打他,起码能把他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只见南风有如一道闪电贴近锟铻,坚硬的臂肘在他脆弱的喉间狠狠一顶,抬膝捣进锟铻的腹间,几乎将他逼退了两米远,这一系列动作的完成不过是在眨眼之间·锟铻也是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疯子,在极限- cao -作空间内跟他扭打了起来,但是任何人被南风贴身近打都是不可能有优势的,南风就像是一个不知痛痒的怪物,任何攻击都不能让他的行动迟缓半分。
坚硬骨头相互碰撞的声音砰砰响起,森寒入耳,南风一个扫腿横踢向他的腿骨,锟铻身体骤然失衡,在倒下的瞬间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一起砸到了地上·这山地走势非常抖峭,坡度极大,走路的时候都深一脚浅一脚的,勉强能平稳站立,但是一旦失去重心就很难控制了·他们二人几乎是以拥抱的姿势一同滚下了料峭山坡,轧过碎石青草,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路上,南风一刻都没有放弃从手里夺过引爆器,手臂青筋条条暴起,然后只听“咔啪”一声,锟铻的指骨竟然被他生生折断了一根·就在南风即将把引爆器夺过来的瞬间,他的身体陡然一空·——这一侧的山坡猝不及防地断了,身下是望不见底的断崖·尖啸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如同恶鬼的高歌灌进耳膜,二人从云层中极速下坠,眼前的景色不停变换,唯一不变的只有——毒枭扭曲的笑脸倒映在南风瞳孔深处,手指按下了红色机关。
轰——·南风的身体一路下坠,他在剧烈又遥远的爆炸声中缓慢地回过头,可眼前除了一片蓝天白云,什么都看不到了。
………·“神是奇怪的·他们不但借助我们的恶来惩罚我们,也利用我们内心的美好、善良、慈悲、关爱,来毁灭我们·”·命运这狗东西向来苛刻,唯独对两种人网开一面:坏的人要他们继续作恶,惨的人要他们继续受罪。
这两个从悬崖高处坠落的人,竟然谁都没死,而后又隐姓埋名各奔东西··而在一年后的今天,鲜血淋漓的记忆从深渊尽处蓦然回首,向“南风”张开血盆大口——·作者有话要说:·“神是奇怪的。
他们不但借助我们的恶来惩罚我们,也利用我们内心的美好、善良、慈悲、关爱,来毁灭我们·”·出自《自深深处》· · ·第36章 ·当时林匪石在听江裴遗说起那场围剿行动的时候,只是觉得“南风”其人非常刚烈,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让组织发起进攻,那种“舍身成仁”的信念不是什么人都能具备的,南风无疑是一个英雄。
但是假如江裴遗就是南风本人,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更加悲壮的故事了——·命运都对这个人做了什么·他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坚持剿灭黑鹫这个罄竹难书的犯罪组织,可最后换来的是十多个同事因为他的决定而不幸死在滚石下的淋漓伤痛。
那滋味用“撕心裂肺”不足以形容··怪不得江裴遗的身上总有一种难以接近的孤冷的气质,林匪石扪心自问,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他的身上,以他的心态都不一定能够走的出来。
江裴遗……·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江裴遗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语调非常平板冷淡:“你利用赵德国的时候,就知道我会在今天出现——这又是你做的一个局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当时我并没有想到那么多,我只是觉得,以你的- xing -格,在大路不好走的情况下,或许会选择剑走偏锋,比如威逼利诱,策反我选中的目标,”锟铻蔚蓝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望着江裴遗的双眼,温和地笑着说:“现在看起来,我还是足够了解你的,毕竟束手就擒可不是你的- xing -格啊。”
·——这个锟铻的假笑好像是画在脸上的,可以跟林匪石凑成一对“微笑姐妹花”了,不过这毒枭的笑一点都不赏心悦目,是“笑里藏刀”的笑法,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江裴遗无动于衷地陈述:“从塔步村开始,藏在背后的黄雀一直是你,是你指使苗成仁用箭毒木杀死边树全,你知道我会暗自调查塔步村,借警方的手帮你解决了在重光市最强大的对手。”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然后你又杀了苗成仁,不留下活口,故意将他的尸体送到警察的眼皮底下,诱导我们将他们两个人的死联系起来,想到有另一方势力插手。”
“最后你在毒品市场放出消息,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之中,你猜到我会假装成买家来接近你,于是将计就计,制造了仓库的那一场大火·”·“——是的。”
锟铻就这样当着满屋刑警的面堂而皇之地承认了他所犯下的种种罪行,然后顿了一下,意犹未尽似的惋惜道:“不过我机关算尽,到头来居然还是让那一群警察跑了,真是遗憾,否则我就能看到一年之前那一场盛典的重演了。”
林匪石:“………”·满屋子的警察没有一个敢率先动手的,他们先是被“江队就是南风”这个重磅炸|弹惊的神魂出窍,又听着江裴遗冷静地盘点锟铻的种种罪行,简直是目瞪口呆,所有人的后脊都出了一层冷汗——这种被人从头发丝算计到脚后跟的感觉真是让人浑身悚然·锟铻含笑看着江裴遗,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江裴遗的嘴唇轻轻一动:“这句话我问你才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锟铻不急不缓道:“想到可能会在今天见到你——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
“还有,你知道的,我最恨背叛我的的人·”锟铻用含笑的语调说着,忽然向窗边走了一步··江裴遗脸色蓦然一变,条件反- she -般冲上前,然而锟铻的动作比他更快,只听“哗啦”一声碎响,锟铻身后的玻璃全数裂开,他居然瞬间从二楼破窗而出——·锟铻纵身一跃,在半空中转身向人群开了一枪,子|弹从黑洞洞的枪口旋转冲出,“砰”地一声震耳欲聋,他的身影在所有人眼中下坠,神乎其技般正好落在一辆慢速经过的车顶上,然后徒手从车窗翻进了后车座,那没有车牌的丰田卡罗拉陡然加速,鸣笛嚣张地扬长而去·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从锟铻毫无征兆地跳窗开始,到连人带车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林匪石怔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赵德国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额头破开了一个血洞,鲜红滚烫的血液和白花花的脑浆一起流了出来。
老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翻窗就要从二楼往下跳:“追”·“别追了·”江裴遗伸手拉住了他,轻轻咬牙道,“他早有准备,我们的车追不上的。”
旁边有个开了空枪的刑警用力锤了下墙,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这都让他跑了”·——只有江裴遗知道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锟铻曾经不止一次地从枪林弹雨的火力线中死里逃生,身为一个被七八个国家联合通缉的大毒枭,走到哪儿都被当地警方追捕,首先最精通的一门学问就是“逃跑”。
老萧看着地上赵德国的尸体,征求江裴遗的意见:“江队,这个人怎么处理”·赵德国半个脑瓜都没了,肯定是怎么都没救了,江裴遗闭了一下眼,低声道:“带回市局吧。”
“妈的,这个锟铻实在是太猖狂了根本没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算了,人都跑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走吧走吧。”
——直到这时林匪石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语气复杂地简直有些难过了,他靠在江裴遗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音轻声地说:“……你就是南风”·在场所有人都是不知道江裴遗真实身份的,只是听说这位副队长是从省厅调过来的精英,或许有什么背景,但是这几个资深刑警都知道“南风”这个为边境缉毒立下不世之功的功勋卧底·“嗯。”
江裴遗轻微扯了扯嘴角,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起他的身份,呼出一口气道:“锟铻早就安排好了后路,这就是每天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的精敏,想抓住他难如登天……以后我们会经常跟这个人打交道的。”
林匪石想跟他说一些话,但是这个地方明显不是说话的场所,就跟着一行人回了市局··老萧这帮人的存在,就连公安局局长何风都不知道,是相当隐秘的一股势力,江裴遗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让他们浮出水面,把赵德国的尸体送回市局,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林匪石这时再回想那句“也许会吧”,就更明白了江裴遗的感受,他觉得很心疼这个人,江裴遗身上同时具备着“坚硬”与“脆弱”两种品质,像一块无暇的宝石,棱角尖锐,又过刚易折。
回到办公室,两个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绕是林匪石这种无话不说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许久他才声音有些低哑地问:“你就是南风……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江裴遗不是那种将伤痛诉说地人尽皆知,以用来博取同情的人,他向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即便千疮百孔也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又平静地回答:“当时我坠崖之后,行动组的人联系不到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都以为我死了,第一时间上报的消息就是‘南风牺牲’,后来在全军撤退的时候,他们开车路过悬崖下,才发现我的身体被压在草丛里。”
“后来经过省里讨论决定,为了我的安危着想,并没有改变南风牺牲的话风——因为他们怕有人来报复南风,毕竟……”江裴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略微苍凉地说:“黑鹫的残余党羽恨我入骨,恨不能把我挫骨扬灰,其他毒枭也畏惧南风的名号,欲杀之而后快,不如就让他死了。”
要有多么习惯回忆,才能在这个时候说的这样轻描淡写,林匪石心脏一阵酸涩,忍不住说:“你向指挥中心发出‘行动继续’的消息,就没有想过你的后路吗”·——你不想能够看到湛蓝的天空吗你就不想活着走出来吗你不想脱下经年伪装的沉重外衣、穿上意气风发的警服重见天日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有时候看似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但往往你是没有选择的,我只能一直向前走。”
江裴遗静了片刻,垂着眼轻声说,“……个人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跟黑鹫一起埋葬在牛角山间,死后灵魂回归华夏大地,大概就是我能做出的最后贡献了。”
林匪石想了想,皱起眉问:“你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江裴遗静了许久,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不知道·在行动的前一天下午,锟铻还邀请我跟他一起去山下的罂粟园采摘,那时候他对我深信不疑,行动当天我的身份突然曝光于黑鹫所有人的眼前——直到今天我还在回想,那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锟铻认定我就是南风。”
“又或许是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早就把我监控起来,发现我跟行动组通风报信了·”江裴遗淡淡道··听到江裴遗这样云淡风轻地说起从前,想起郭启明说的那句“他不惜命啊”,林匪石有一瞬间的如鲠在喉。
“……有些话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说,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林匪石起身轻轻端起江裴遗低垂的下巴,一双桃花眼几乎是在逼视着他,字句清晰地说:“江队,不要总是妄自菲薄,没有谁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就连一颗最渺小的尘埃都有它存在的价值,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
江裴遗清澈乌黑的眼底倒映着林匪石俊美无双的脸,听着他一字一句温柔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想要拥抱你的人,他们一直在别处等着你凯旋归来——我们的手心有相同的生命线,你可以不怕死,但也要学会贪生。”
 · ·第37章 ·江裴遗是从来不畏惧死亡的,对生命也并没多少敬畏之情,他要生则生、要死则死··这跟他的生长环境也有很大的关系,江家人都是一身烈骨,世代相传,江裴遗从小就被灌输“战死沙场是至高无上的荣耀”的坚定信念,许久之前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对于江裴遗而言,事无不可舍弃,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贪生”的理由··江裴遗有些疲惫地轻叹道:“能活下来的时候没有人会选择主动走向死亡,但凡舍生取义,都是因为走投无路了……生死不由己,还谈什么退路呢。”
林匪石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可以向锟铻学习一下·”·江裴遗听到这个名字就蹙起了眉心,抬起眼问:“跟他学什么”·“——逃跑的正确姿势,我觉得他完全可以抵挡八国联军的炮火,”林匪石道,“我以前对黑鹫这个组织是有所耳闻的,跑路第一、贩毒第二,全东南亚的警察都拿他没辙,你跟他近距离接触过那么多年,就没学到一点明哲保身的道理吗”·江裴遗冷淡地说:“他逃跑的路都是其他人头破血流给他开拓出来的,脚下垫着无数血肉尸骨……那样的路我走不起。”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反正,”林匪石认真看着他说:“如果以后你出了什么事,我会很伤心的·”·听到这句话,江裴遗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冰冷的,他沉默良久,轻轻歪了一下头,下巴从林匪石的手指上移开,又低下头去,胳膊撑在分开的双腿上,久久一言不发。
林匪石从他乌黑而沉默的发旋间读出一种无声的抗拒··——他不喜欢这样··林匪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像夏日的花园里无由来地刮起一阵- yin -沉的狂风,将美丽的蔷薇花架吹的摇摇欲坠,他想:江裴遗不喜欢有人这样关心他,不喜欢有人为他担心、为他伤心。
他最好一直死生自由,这世界之大,不会有谁因为他的死亡而过度缅怀,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不给自己留一丝后路地“一直往前走”了··“……我在黑鹫这么多年,曾经见过许多卧底的优秀警察,在身份暴露之后死于非命,有些甚至就死在我的眼前,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江裴遗的声音轻微而嘶哑,他说的极为费力缓慢,像是第一次这样掏心挖肺地向旁人讲述那暗无天日的岁月,甚至是鲜血淋漓的,“那些歇斯底里的片段时常在我眼前回溯……我不能逃跑,为那些牺牲的英灵,为我父母亲人,为我自己。”
江裴遗的语气几乎是颤抖的:“……我不敢贪生·”·林匪石:“………”·江裴遗闭上眼,锟铻的声音有如梦魇般在他的耳边响起:·“阿州,我听老龙说,他们那边刚刚查出了一个警察的卧底,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面容文雅的毒枭信步走到他的身边,笑意盎然地问。
“哦·”阿州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摘下蓝牙耳机,从沙发上站起身,跟锟铻一起走向刑房··——还没有进门,就能听到从铁网的缝隙中传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利器敲击皮肉的声音,在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中,还夹杂着一丝濒死的、非常微弱的痛苦呻|吟。
锟铻和阿州推开铁网走进刑房,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腐烂与血腥的气息,钢鞭、铁棍上都是刺眼的鲜红,半盆盐水晃荡在脚边,溅出了- shi -润的痕迹··阿州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警察。
那卧底的眼睛向外流着血,半张脸都被强碱- xing -的毒液腐烂了,他浑身赤|裸着匍匐在地上,能看到皮肤的地方都是血红的鞭痕,看不到皮肤的地方就是森森的白骨,更让人悚然的是这个警察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死,他遍体鳞伤的胸膛微弱起伏着,还在艰难地呼吸——天底下再也没有任何恐怖片能够比此情此景更触目惊心,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阿州僵住了似的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男人··“这个人叫杜桓,29岁,元凌省公安厅在两年前派来的卧底,往上爬的确实挺快的,老龙手里的二把手,再过两年,可能就能顶替老龙的位置了,真是可惜。”
锟铻走到杜寒的身边,不急不缓地蹲下来,带着笑意轻轻地说:“我知道,你们公安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南风是谁”·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杜桓这个时候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对外界的感知器官基本上全都被毁坏,只能感觉到一股- yin -冷如毒蛇般的气息在他的耳边萦绕,他忍着浑身刺骨的剧痛,从支离破碎的唇齿间吐出一口鲜血,喷到了锟铻的脸上·“妈的”·老龙像一条忠心护主的野狗,一脚碾到了杜桓的头上,“砰”的一声巨响,阿州的瞳孔随着这一声猛地一缩·锟铻用手下人忙不迭递来的- shi -巾擦了一下脸,居然也没有大发雷霆的意思,只是摇头对阿州道:“这就是我讨厌条子的地方,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自以为多么傲气无双,只给我们多添点乐趣罢了。”
阿州抱臂斜靠在墙上,目光沉郁,冷冷地讥讽道:“我一点都不能明白你们这些所谓的‘乐趣’,我觉得非常、非常吵,而且下作·”·在黑鹫鲜少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锟铻不由挑了一下眉。
“我敬佩所有铁骨铮铮的英雄,不因为立场不同而改变·”阿州眉目如霜,冰冷地说:“一朝狗仗人势而已,以多欺少、落井下石,有什么可得意的。”
满屋子的毒贩因为他含沙- she -影的一番话变了脸色··锟铻望着阿州秀丽又森寒的脸庞,忽然忍不住开怀大笑:“算了,既然阿州都这么说了,老龙,给他个痛快吧。”
老龙的眉间带着一道疤,显得格外凶神恶煞,但是面对锟铻的时候永远是毕恭毕敬的,最忠心耿耿的走狗似的,把这人的话奉为神谕:“那这个人尸体……”·“他们警察不是总有句话说‘青山处处埋胸骨’,就直接扔到山上吧,”锟铻转着一串佛珠,漫不经心道:“天上盘旋的老鹰都饿了。”
“是”·老龙两手捧住杜桓的头,用力向右一拧,“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撞在墙上似乎都有回声,这位宁死不屈的年轻警察就这么惨烈又壮烈地结束了一生。
阿州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用麻袋将尸体装起来,拖在地上走了出去,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态度甚至是漠不关心、冷而又淡的——只有一丝鲜红的血迹从他握紧的指缝间渗了出来,无声无息、不为人知。
毒枭转眼望着他,居然有些讨好的意味:“阿州,现在你满意了吗”·阿州眼也不抬地走了··……·江裴遗的脸上苍白无血,嘴唇都是泛白的,皮肤毛细血管显出苍蓝的颜色,眉骨高耸,下颌线折角分明,从林匪石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副队长近乎有些形销骨立的味道。
江裴遗的骨架不如平常男- xing -那样宽大,甚至是过于单薄的,却强硬地有如坚不可摧的顽石,他的灵魂似乎能够顶起雷霆万钧的重量,让人想起直立在狂风骤雨中的雪松。
——我不能逃跑,我不敢贪生··林匪石像是简直被这两句话直直地捅了一刀,把他满口的大道理都戳回了肚子里,噎的他心肝肺都在疼,闷声不吭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也希望你可以一直勇敢地往前走,既然尘埃落定,就不要再回头看了。”
江裴遗困倦地搓了一下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低声道:“其实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当时从医院醒过来,省里派心理专家对我进行治疗,接受了三个多月的心理疏导才解除了‘应激- xing -危险状态’,你可能不太清楚,从犯罪组织里卧底回来的警察,由于长年处于伪装、防备、高度紧绷和自我封闭的状态,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后遗症’。”
江裴遗喉结滑动了一下,缓声说:“那九年里,我接触的都是- yin -沟里的老鼠,长年活动在地下,基本上完全和正常的社会隔绝起来,脱节的时间太长,很难再次融入进去,也很难再信任谁,现在有一定的情感缺失症状。”
“所以我讨厌任何人际往来,我学不会处理一段关系,也不想有谁为我牵肠挂肚·”江裴遗喃喃道,“对我来说,孑然一身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林匪石忽然小声地问:“那你讨厌我吗”·江裴遗有些怔怔地抬起头,跟林匪石那一双漂亮、乌黑又深邃的眼睛对视,无端从那双眼睛里读出许多堪称轻快的回忆出来。
他想起在向阳分局门口初次见面时这人的惊鸿一瞥,后来又在医院里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晚上带着鸡汤不请自来,义无反顾地跟他一起冲进火场,穿着好看的衣服在他面前孔雀开屏,理亏的时候仗着好看就耍赖撒娇,喜欢吃各种甜品零食,活的像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还要分给他睡一半的贝壳床。
许久,江裴遗的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轻轻开口:“……不·”·对江裴遗而言,林匪石是一个绝无仅有的例外,他像是漫漫长夜里的一盏孤灯,冰天雪地里的一簇花火。
.·“江队就是南风啊,我是真的想不到·”·“当时那场行动回来,省里人都说南风死了,尸体都没找到,这真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管怎么说这个消息绝对保密,谁也别往外传,万一给江队惹麻烦。”
“哎,我以为南风肯定是个铁血硬汉,咱们江队这么文秀的一个人,细皮嫩肉,平时沉默寡言的,怎么看都不像啊·”·“……要我说,林队看着更不像同行,以前怎么不知道省里还有这么一号唇红齿白的美男子,神仙颜值,林队要是能看上我,让我去搞基我都可以,原地弯成一盘蚊香别的不说,反正我是第一个见到能把粉衬衫穿的一点都不娘还这么有气质的男人,我好了”·“说弯就弯”·“说弯就弯”·回程途中,老萧跟几个同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两个支队长的八卦,本来严肃认真的话题不知不觉歪向了某个不是很正经的领域。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下车的时候,老萧忽然发现后车座上落下了一件黑色皮衣外套,就招呼其他队友先走,“江队的外套还在我车里,我给他送过去,你们先回去吧。”
他伸手拿过外套,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老萧定眼一看,是一串钥匙··上面还挂着……小猪佩奇的钥匙扣。
旁边有个刑警目光呆滞道:“……我听说这个江队是个特别高冷的人·”·老萧看着粉红色的小猪佩奇,顿时陷入了沉思··作者有话要说:·林妹妹的小迷弟们: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我好了·江裴遗:“”·我有林妹妹送的小猪佩奇钥匙扣,有事吗·我的评论区养了一群土拨鼠,每天都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另外明天入V三更,希望大家能继续追文·QAQ感谢小伙伴的地雷【那个名字我不会打】· · ·第38章 ·即便是江裴遗这种冷血冷情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林匪石是完美无瑕的那种“一枝独秀”,好像主神在创造他的时候格外偏心,什么好都加在他身上了,估计世界上很难有人会讨厌林匪石,智商高、情商高,颜值还特别能打,- xing -格又好的没谱,除了经常不务正业,其他的地方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与人交往的时候也是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即便问一些隐私- xing -的问题,也不会让人有被冒犯的不适感··林匪石的眼里飘着两朵盛开的桃花,顶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脸跟江裴遗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蹙了下眉,嘀咕道:“说起来,我年前的时候可能见过锟铻一次。”
江裴遗倏然睁大了眼:“什么时候”·“你应该记得,上次你带我去商场买衣服,我跟你提过好像有人在看我们,但是当时我只是觉得不对劲,并没有发现哪里异常,”林匪石缓缓道,“后来出门的时候,我在门口对面的路上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那个司机好像是在看我们,但是那辆车马上就头也不回地开走了,我没往心里去。”
江裴遗:“车牌号你还记得吗”·林匪石冷静跟他对视,又分外无辜地眨了眨眼··江裴遗:“………”·哦,看来是不记得了。
“我又不像你似的过目不忘,人的记忆总共就那么多,要规划资源合理利用,”林匪石好像觉得有点丢人,就鼓了一下脸腮,用丰富的理论知识辩解道:“脑袋里空空的,才会被快乐填满,脑袋里装了太多往事,快乐就无处安放。”
江裴遗:“…………”·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林匪石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江裴遗罕见地犹豫了片刻,然后好像征求意见似的说:“我想跟苗珍谈一谈,但是现在是不是不太合适”·林匪石想了想:“你是想让她提供一些关于……强|女干犯的信息”·江裴遗点头:“嗯,以我的了解,锟铻比较擅长‘就地取材’,我感觉这些人应该是在本地有过犯罪前科的,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但是让一个遭受过强|暴的女孩儿回想起这些痛苦的往事,未免有些太不人道,江裴遗的共情能力基本上是零,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林匪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腰往桌子上一靠,温声说:“我去跟她交流一下吧,但是我不能保证她会同意,你可以跟李思杰谈一谈,反正现在赵德国都死了,也没人能威胁他什么。”
“嗯·”·两人当场兵分两路,又分别空手而归,苗珍直接拒绝了林匪石的要求,表示马上就要离开重光市这个充满噩梦回忆的地方,而李思杰虽然愿意配合调查,但是没有提供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连对当时那几个接触他的人的长相描述也是模棱两可——总之,是没有得到新的情报。
不过在看守所里那个通风报信的叛徒被逮住了,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场,但是这人继承了赵德国“死鸭子嘴硬”的陋习,那嘴皮子好像用“哥俩好”死死黏住了,就从来没分过家。
赵德国的案子由此而止,逃之夭夭的锟铻也没有再浮出水面··.·林匪石给郭启明打了个视频电话,抱着枕头盘腿坐在沙发上:“郭厅,江裴遗的身份您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啊”·郭启明道:“他不是自己跟你说了吗”·林匪石看他旁边没人,就直接说了:“我是说南风的身份,您别说你也不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南风”郭启明明显怔了一下,老头子反应非常快,语气严肃地问:“你们跟锟铻交过手了”·“嗯,我们定到他的位置,带了一队人抓他,不过让他跑了。”
林匪石微笑道,“我感觉这些身怀绝技的毒枭都是蜘蛛侠附体,说跳楼就当场跳楼,飞檐走壁一点都不带犹豫的·”·郭启明问:“他跳楼了”·林匪石道:“从二楼跳窗了。”
郭启明顿时嗤之以鼻:“这不是个人就能跳”·林匪石:“…………”·四体不勤的林支队长真的有被冒犯到。
他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您都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当时听到江裴遗的身份,我都没反应过来·”·郭启明叹息道:“南风的身份,这是省里高度保密的消息,除非江裴遗本人自己开口,否则我们任何人透露出去是严重违纪的,再说了,你的真实身份不也没告诉他么,你俩就算是扯平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唔”了一声,有意无意地道:“我听江裴遗说,他身份暴露地似乎非常突然,您知道那时候的情况吗”·郭启明闻言稍微停顿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那场行动我是全程跟进的,当时指挥车收到南风发来的继续行动的信号,我们对他暴露的消息完全不知情,以为没有任何异常,选择了按照原计划行动,但是公安部在黑鹫内部除了南风一个深藏不露的卧底,还发展了几个线人,是他及时通知我们南风身份暴露并且锟铻在山顶埋下了炸|药,让大部队马上撤退下山。”
“我们这才知道南风发出那条消息,就没打算活着出来,在山体崩塌过后,老邱他们带人收割战场,黑鹫的党羽基本上全军覆没,我们在山上搜了一个下午都没有找到南风,锟铻也跟他一起下落不明。”
·“后来在下山撤退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断崖底下发现了江裴遗,那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马上送到医院进行抢救,三天三夜都没脱离危险期。
医生说这个人的内伤其实并不是非常严重,只是在坠崖之前可能遭受了强烈的心理打击,求生的意志非常微弱,所以才醒不过来·”·说到这里,郭启明明显顿了一会儿,大概是不太好受,林匪石的心头也浮起难以形容的滋味——江裴遗当时根本不知道大部队收到消息及时撤退了,仍然以为因为他的决定而害死了难以计数的优秀警察。
那时候的南风恐怕是心如死灰,想要跟随同事们一起埋葬在牛角山下了··撕心裂肺··“再后来,我们从首都军校把他的妹妹接了过来,在病床面前陪着,江裴遗才对外界刺激开始有了反应,但是醒来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应激反应相当严重……跟你说句实话吧,看他那时候的状态,我都没想到他能恢复成现在这样,所以当初派你们两个来重光市的时候,才让你处处多照顾他。”
林匪石说:“我觉得我们江队已经很好了·”·郭启明却是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沧桑地说:“江裴遗他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小时候他开心的时候也会笑、难过了也会哭,跟别人家的小孩儿一样问大人要糖吃,不像现在……”·——不像现在,待人冷淡疏离,不喜形于色,又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
由于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林匪石有点想象不出江裴遗那时的样子,但那肆无忌惮的少年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一如从山谷间升起的朝阳,可以在金色的田野间赤足奔跑··只不过现在光芒万丈的金乌落下,换成了一轮皎洁的明月照亮一方苍穹,冰冷孤寂,却依然澄净完美。
跟郭启明打完电话,林匪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晚上七点,距离睡觉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喂了一下小青蛙,就穿着长袖丝绸睡衣去了隔壁江裴遗的家。
江裴遗哒哒哒踩着人字拖,端着手机给他开门,林匪石还没说话,就听到一句“欢迎来到王者荣耀”的语音··这时候天气明显转暖,江裴遗在家里就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他低着头- cao -作角色往前走,看也没看林匪石:“进来吧。”
林匪石瞅了一眼手机屏幕,感到非常震惊:“你居然会打游戏”·江裴遗抬起眼皮:“我为什么不能会打游戏”·林匪石坐在他旁边看他- cao -作,还是觉得有点惊讶:“以前没怎么见你玩过”·“这赛季刚开始,打一下排位。”
林匪石听不懂他说什么,就不出声地看着他玩儿··这一盘江裴遗玩的是中路法师,清线比对面的法师快,跟打野一起帮上路抓了几次- she -手,顺带还抢了对面一条龙,前期就直接把对面的节奏打崩了,直接从中路推到高地,他的队友也很会玩,16-3的大比分无痛推了水晶,还拿了团队的MVP。
林匪石在一旁看的跃跃欲试,也有点想玩,但是他向来是个- cao -作领域的神级手残,疯狂白给的那种,只适合玩飞花令这种古典文艺气息的游戏··想了想,他感觉江裴遗不出意外应该是条粗壮的大腿,就软绵绵地说:“江队,我想跟你一起玩。”
江裴遗挑起眼角:“你以前玩过吗”·“……没有·”·“那你下载app吧,我小号借给你。”
林匪石:“好哒”·他光速下载游戏,更新解压一气呵成,用江裴遗的小号登录,问:“我用什么英雄啊,这些技能我还不清楚……”·江裴遗想了想:“有个现在很适合你的英雄,你去商城买一个,辅助界面里的,叫‘瑶’。”
林匪石打开商城,瑶是个粉红色的女- xing -英雄,设定是云梦泽的小鹿女,原画还挺可爱的··“这个怎么玩啊”·江裴遗淡淡道:“4级之后骑我就行了。”
林匪石:“…………”·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林匪石半信半疑地用金币把英雄买回来,江裴遗用大号拉他打匹配,两分钟后,两个人的手机一起响起了“欢迎来到王者荣耀”的声音。
两人在沙发上头对着头排排坐··林匪石- cao -作着角色跟着江裴遗,好奇地问:“你玩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会飞啊”·“云中君,小鸟。”
林匪石不知道在官方设定里瑶跟云中君是一对cp,半知不解地“哦”了一声,跟他一起打野区的小怪物··江裴遗升到4级,越塔杀了一波对面上单,顺路把对面的野区清理干净,发现林匪石跟法师在中路,都快走到对面防御塔里了,开口提醒他:“往后站一点,进了红□□域范围,防御塔会打你。”
林匪石就往后挪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原地转圈,“我现在才三级,什么时候能四级啊”·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看了一眼他的经验条:“马上了。”
江裴遗刚说完,林匪石就看到了升级提示,4级就可以开大招了,他点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小鹿女飞到了云中君的头上,给他加了一个血条的护盾··江裴遗带着他飞走了,道:“现在你在我头上,不需要自己- cao -控角色,看到对面的人,就用1技能和2技能。”
林匪石:“好的”·对面的野区刚刚被江裴遗刷了一半,基本上没剩什么东西了,敌方打野发现野区被偷了,就带着辅助还有法师一起抱团入侵江裴遗的野区,对面- she -手看到情况也一起跟来了。
林匪石虽然不会- cao -作,但是游戏全局意识很好,看到小地图上有红色图标出现,就提醒道:“对面的人好像来了·”·江裴遗:“看到了·”·林匪石以为他要走,没想到云中君在外围转了两圈,趁着对面打怪抱团的时机,直接飞过去打了一波巨额伤害,林匪石在他头顶上下不来,简直是被逼上梁山,只能用技能帮他一起打,然后就听到了“Double kill ”“Trible Kill ”“Ultra Kill”——云中君一波四杀,丝血逃生,带着他的瑶回家补状态去了。
·林匪石:“………”·中单法师救驾姗姗来迟,连个助攻都没蹭到,只能在屏幕上打字:“666666”·江裴遗这盘打野的节奏带的非常好,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对面野区都是我家的”,一条龙都没让对面打野抢到,6分钟的时候经济就已经领先7000多了。
对面打野忍不住了,在公屏上骂:“一个鸟人带个老婆,在王者峡谷里无恶不作”·林匪石想了想,打字回复:“我家小鸟超棒的”·————·“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何风局长应上级要求,临时召开了一个比老太太裹脚布还要冗长的领导会议,会议成员们各自分工明确——隔壁老王带头在桌子底下开黑,特警队的一把手在微信小程序上玩斗地主,江裴遗带着耳机听歌,林匪石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何风本来以为刚正不阿的江裴遗是他的“风纪委员”,没想到也混入敌营跟“自由散漫”恶势力狼狈为女干起来——·开黑四人组端着手机往外走:“那边有个人我盒子那里”·“看见了看见了”老王端着一把M4一顿突突,收了人头的同时离开了会议室。
江裴遗摘下耳机,推了一下旁边与世无争的睡神:“走了·”·林匪石睡觉的时候,软的跟条无骨动物似的,被他往右边一推,整个身子就向右边歪了过去,长长的睫毛一颤,半醒不醒地“唔”了一声。
江裴遗跟他接触半年,抓包他上班睡觉无数次,深知林匪石困死鬼投胎的尿- xing -——这人为了多迷糊两分钟什么没节- cao -的话都说得出来,在他当着何风的面哼哼唧唧之前,把人连拖带抱地弄出了会议室。
何风:“…………”·简直岂有此理·他当时怎么会觉得这懒掉毛的睡神是沙洲派来的女干细·林匪石整个人都挂在江裴遗的身上,无精打采地搓了下眼皮,小声商量:“江队,想回去睡觉。”
江裴遗盯了他片刻,发现他眼皮底下居然有点黑眼圈,低声问:“昨晚没睡好”·林匪石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嘀咕:“嗯……我是用非人的意志力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赵德国的案子结束,刑侦支队现在也没什么事,而且林匪石平时基本上不扛大梁,他是负责“貌美如花”的吉祥物,每天都闲散地很··江裴遗把林匪石送回办公室,拉上窗帘让他休息,然后去后院的- cao -场跑步去了。
直到中午吃完饭,江裴遗都没见到他的人影,给他从食堂带了午饭,回去发现办公室里居然也没人,旁边的祁连看他在楼层里上上下下的,就问:“江副,你找林队吗”·江裴遗:“嗯。”
祁连道:“他刚刚好像去隔壁特警大队找格子玩了·”·“格子”是一条四岁大的拉布拉多警犬,上次搜救任务回来的时候,刚好被林匪石撞见了,差点儿被某位爱狗人士当场摸秃了毛。
江裴遗拎着盒饭找过去,烈日阳光下,那年轻男人的身形格外明亮耀眼··林匪石坐在训练场的草坪上,格子扑在他的怀里,白金色的皮毛亮的反光,拉布拉多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脸,摆针似的尾巴摇来晃去,明显非常粘他——果然“爱美之心连狗都有”,林支队的个人魅力居然已经可以跨越物种的鸿沟了·格子闻到江裴遗的味道,立马规规矩矩地从林匪石的身上跳下来,狗脸严肃地坐在他旁边,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跟林匪石一起望着他。
阳光有些刺眼,林匪石抬起头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比暖风还温柔,他柔声问:“江队,你怎么过来了”·江裴遗把饭盒递给他,淡声问道:“你中午不吃饭了”·“感谢投喂”林匪石伸手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盛的是炸鱼、花菜、排骨和米饭,他就这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格子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他,林匪石察觉到它幽怨的小眼神,不由失笑一声,把几块排骨都给它吃了··时间马上进五月,江裴遗这时候都开始穿短袖了,林匪石还是穿的长袖——这人一年四季的衣服厚度基本上是差不多的,不因为气温变化而转移。
江裴遗知道他是因为身上有烧伤,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才总是穿的非常严实,他提膝坐到林匪石的旁边,平静地问:“最近局里也没有什么事,你不打算去做一下皮肤修复手术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咽下一口米饭,垂眼用筷子将花菜拌进里面,漫不经心回答:“这个修复手术弄起来很麻烦的,一个地方要动好多次刀子才能恢复地跟原来一样,要用很长时间,而且手术什么的还要预约……我现在不是很着急,反正穿在衣服里面又看不出来,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体质比较偏凉,长年四肢冰凉的,”林匪石用手心在江裴遗的胳膊上轻轻一贴,冰块似的,“夏天穿长袖也不觉得热·”·顿了一下,他又说:“再说,锟铻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兴风作浪,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边。”
江裴遗就不再说话了,两个人一条狗一起坐在草坪上懒洋洋地晒太阳,碧蓝的天空上雪白流云翻涌,柳絮随着微风在半空起伏,飞鸟流星似的划破天际,间或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浴室里的水声缓慢地停了,江裴遗在花洒水流莫名变小的时候就感觉不妙,急忙冲了下满是洗发水的头发,但是不幸没有冲完——·晚上八点半,江裴遗面无表情地披着浴巾,顶着满头白色泡沫,敲了敲林匪石家的门。
砰砰砰·里面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应,但是按理说林匪石这个点不应该睡着了才对,江裴遗回去拿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喂,江副怎么啦”·江裴遗努力语气平静地叙述:“你在家吗我家停水了,头发还没冲完。”
林匪石那边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象出了现在的美好画面,然后没心没肺地“哈哈哈哈”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道:“我出门吃夜宵了,你直接进去就好了,撬门你会的吧”·江裴遗更加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默默地再次走回家,从厨房里拿出一根细钢丝,两三下戳开了林匪石家的门,直奔浴室而去。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雾气缭绕的磨砂玻璃门上勾出了一道模糊隐晦的身形,一眼看过去虽然什么都看不着,但是那细窄的腰段、笔直修长的双腿,足够让人盯着挪不开眼睛——能透视就好了。
江裴遗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林匪石这时候还没回来,估计不知道又发掘了哪家夜宵店,在那儿吃的醉生梦死呢··小彩云趴在茶几上的水缸里,驼着龟壳慢吞吞地爬来爬去,江裴遗临走的时候从厨房喂了它一点生肉,然后把撬开的门重新锁上了。
第二天江裴遗去上班的时候,发现林匪石居然罕见地比他先到了一步,不过他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委屈地蜷起来,双眼紧闭,盖着一条毯子正在睡觉··江裴遗不声不响地盯了林匪石一会儿,觉得他看起来竟然有些憔悴,虽然五官眉目还是那么好看的养眼,但是眼底下的青黑似乎愈发浓重了。
江裴遗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心里浮起几个古怪的念头:林匪石昨晚回家了么以前困到在办公室里呼呼大睡的时候,他前一天晚上都在干什么·他轻轻地蹲到林匪石的身边,近距离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林匪石对别人落在他身上的投- she -反应一直非常敏锐,这种距离就算在他睡觉的时候应该也察觉地到,但是他还是没醒,只是含含糊糊地叫了声“江队”,又昏昏沉沉睡回去了。
江裴遗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林匪石睡到十点多才醒,睡意朦胧地从沙发上抱着被子坐起来,伸着懒腰不停打哈欠··江裴遗听到动静转头看他,淡淡地问:“你最近怎么回事”·“网瘾青年嘛,”林匪石坐着懵了半分钟,回过神来心虚地小声解释:“……昨天不小心熬夜太晚,打算睡觉的时候发现都凌晨五点多了,就直接跑过来睡了。”
这个解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江裴遗觉得,以林匪石每天都在缺觉的德行,熬夜到五点都不睡觉有点扯淡,指不定是去哪儿鬼混去了,不敢跟他说实话··林匪石平日里能闲着绝对不主动工作,工作的时候还见缝插针地偷懒——如果在私企肯定是能硌瞎领导的眼珠子、最先被飞机票的那一户人。
江裴遗本来是非常、非常讨厌这种工作态度的,但是……什么事让林匪石一做,都好像变得有理有据了起来··中国驰名双标··.·林匪石晚上想吃鸳鸯火锅,下班回家之后,就拉着江裴遗一起去外面的超市买麻汁蘸料,结果他们两人徒步走回小区的路上,喜闻乐见地遇到了“当地保护费守护者”。
夜风从远处山野吹来,苍穹乌黑如墨,冷冷的月光照在城市角落,江裴遗长身直立站在原地,单手把林匪石护在身后,脸色肉眼可见地一分一分冷了下来··林匪石看着眼前若干鸡冠猴脑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想笑。
——这群胆大包天的地痞流氓打劫打到“冷面阎王”江副支队头上,那惨烈之程度根本不亚于一脚踢到钢板上把脚指甲盖都豁裂了,还滋了一地的血。
林匪石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点了一根蜡··——————·对面有五个人,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打林匪石这种弱不禁风的绣花枕头大概只需要一根手指头,江裴遗微微偏了一下头,低声询问:“会打架吗”·林匪石冷静跟他对视,非常无辜地睁大了眼睛。
江裴遗:“…………”·这人的体能测试是不是就没及过格·“我先跟他们文斗一下,不行你再上去武斗。”
林匪石讪讪地用食指蹭了下鼻尖,小声地跟他说,“磨嘴皮子我在行·”·江裴遗:“………”·林匪石的别称可能叫“甜的废物点心”。
“你俩在那儿头对着头嘀嘀咕咕什么呢赶紧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没现金,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抢劫犯嚣张地说。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听了不由惊叹:“支持扫码吗你们抢劫的方式还真是挺与时俱进的”·“………”对面的鸡冠头大哥抽了下嘴角。
江裴遗淡声道:“没钱·”·“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不像是没钱的土鳖,”鸡冠头拎住江裴遗的衣领,用手背在他右肩拍了两下,血淋淋地威胁道:“识相点把钱交出来,不然开刀见血就不好看了”·江裴遗半垂着眼,几不可闻道:“随便吧……一群抱团取暖的蛆虫。”
这句话瞬间激起民愤,对面的人马上对号入座,顿时就出离愤怒了,恶狗扑食般冲了上来·鸡冠头一马当先,抬起一脚横扫了过去,江裴遗向后一晃,又以惊人的腰力把近乎和地面平行的上半身拉了回来,反手给了他一拳,然后用花里胡哨的走位牵扯住对面四个人,剩下一个漏网之鱼选择去对付林匪石了。
江裴遗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完美闪避冲他而来的七手八脚,还能游刃有余地进行反击,转眼间就扫腿放倒了一个·——就这会儿的功夫,林匪石那边1v1已经快被人逼到墙角没地方躲了·“………”江裴遗确实想到林匪石是个动作界的废柴,但是没想到废的这么让人望而生畏、望尘莫及,咬牙道:“你这个……战五渣”·“我又不是你们警院出身的”林匪石在左支右绌之余,死要面子地辩驳:“我以前学的是文学”·文学·是个文科生·讲究“以德服人”·坏人也知道打架要挑软柿子捏,一看林匪石那边是个巨大突破口,都一股脑冲了过去·江裴遗千钧一发间伸手勾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林匪石跟着他连续转了两个圈,然后他的后背被一股柔软的力道轻飘飘地一推,往前踉跄几步,直接从侧面脱离了战场。
林匪石观望片刻,感觉自己比较适合当一个啦啦队成员,江副一打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就作壁上观地靠在墙上,眼看着江裴遗马上要“double kill”了··江裴遗下手又快又准,疾风闪电似的,对面虽然被揍的鼻青脸肿,但还是坚定认为自己能人多势众,围着江裴遗一个人打。
江裴遗转身一脚旋踢,面前一个男人被踹的原地起飞,然后一屁股“咣”地坐到了地上,门牙都被打掉了半颗·他目光- yin -沉地抹了一把嘴角,鲜明刺痛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气瞬间冲上头颅,仅有的一点人- xing -被野- xing -吞没,他双眼充血、五官扭曲,拎起倒在地上的一条钢筋,直直向江裴遗抡了过去·江裴遗这个时候是完全背对他的,正在跟另外两个人近距离缠斗,还没有发现从后面来的偷袭·林匪石悠闲的神色戛然而止,瞳孔刹那间剧烈缩紧,几乎是出于下意识地本能反应,像一道残影般扑了上去,江裴遗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先是条件反- she -向侧面一躲,然后转过头去——·——他眼睁睁看着那条坚硬厚重的钢筋砸中了林匪石瘦削的后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林匪石单薄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凝滞,而后断了线似的向他倒了过来。
江裴遗:“”·江裴遗单手接过林匪石的身体,一瞬不停抬脚踢向那人的手腕,那男人从嗓子眼喷出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整条手臂都麻了,直接松开了手,钢筋还没落地就被江裴遗接到了手里·江裴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目光冷利如刀锋,眼珠里甚至划过一丝森寒血腥的煞气,单手握着钢筋呼然侧劈向他的脖颈,“咔”的一声脆响,男人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同伙见势不妙,知道这次是碰到硬骨头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江裴遗眼也不抬,手里钢筋飞镖似的扔了出去,在空中呼呼转了两圈,准确无误地击中一个后脑勺·江裴遗失声道:“林匪石”·林匪石眉头紧蹙,向来嫣红的嘴唇此时变成了煞白色,冷汗从额角不断滴落,后背到尾椎一线碎了似的又麻又痛,穿过皮肤骨骼蔓延到五脏六腑。
他靠在江裴遗身上,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还能听见··江裴遗用手心摸了一下他的后背,脊梁骨附近立竿见影地肿了起来,不知道伤到什么程度,他直接弯腰把林匪石背起来,抬步往外走,忍不住低声斥道:“当时那么危险,我知道后面有人,你扑过来干什么”·以江裴遗的反应速度和移动速度,其实是完全可以躲开那一下的,但是林匪石“推己及人”,觉得自己躲不开,江裴遗应该也不行,一时关心则乱,才不小心挂了彩。
林匪石哑口无言了片刻,忽然在他耳边小小声地说:“江队,你说了以后不会再凶我的·”·这句话有些撒娇的意思,可对江裴遗来说简直是一箭穿心的滋味,他瞬间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颤抖地问:“……疼吗”·林匪石“嗯”了一下,轻轻抽了抽鼻子,睫毛- shi -润,闭上眼带着点鼻音说:“好疼啊。”
“………”·江裴遗很难形容他现在是什么感觉,林匪石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娇贵”,平日里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跟林匪石说,现在却在他眼皮底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好像他精心养在玻璃瓶里的玫瑰花被人轻易践踏了,又无力、又愤怒、又心疼,他哑声道:“在附近就有一家私立医院,很快就到了。”
林匪石两条胳膊在他胸前交错,有气无力地趴在他的背上,眼前疼的一阵黑、一阵白,连带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林匪石实在是太轻了,没有肉又骨架单薄,背在身上跟没有这个人似的,江裴遗快步转过街角,正要继续往前走,一道刺眼的强光倏然打了过来。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脚步一停,从前面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是- yin -魂不散的锟铻··林匪石伸手捏了捏江裴遗冰凉的耳垂,轻声说:“放我下来吧。”
锟铻端详着这两个人,关心似的道:“林支队长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江裴遗喉结轻微一滚,安静地没有回话,只是直勾勾站在原地,但是趴在他背上的林匪石更清晰感觉到,江裴遗现在整个人都是极度紧绷的,以至于手臂肌肉都在轻微痉挛。
“别担心·”锟铻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整以暇道:“我现在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我想对付一个人,不会借别人的手·”·江裴遗冷冷地看着他,生硬道:“那就别挡路。”
“我本来是想来找你叙旧,不过看到你们好像遇上了一点麻烦,就在这边等了一会儿,看样子今天是聊不成了,”锟铻微笑着用皮鞋尖端点了一下车头,慢条斯理地说:“只要你能走过这辆车,我就不拦你了。”
江裴遗闻言沉默片刻,轻声对林匪石说:“抱紧我·”·林匪石知道他不愿意放自己下来,就抱紧了他的脖子,小声道:“小心一点·”·锟铻两只手插在兜里,毫无征兆抬脚踹向江裴遗的腿窝——身上背着一个人的时候,下盘是相当不稳的,被踹一脚就要当场跪下,江裴遗想也不想直接抬腿去挡,两根小腿骨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林匪石的心脏都跟着收紧了一下。
这才算是真正的高手对决,两人一攻一守,眨眼间就交换了好几个身位,撞击在一起的脚踝、小腿、膝盖骨都在互相角力,空中不断响起让人听着就疼“咔咔”的脆响。
江裴遗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向车头的方向靠近,这个锟铻虽然无恶不作,但起码言出必行,江裴遗身上还背了一个受伤的林匪石,不想现在跟锟铻多做纠缠··江裴遗闪身躲过锟铻的重旋踢,趁他收势的间隙快步向前走,两步之后,耳边忽然扫来一阵强劲的疾风,这一踢是冲着他背后的林匪石去的,江裴遗想也没想直接原地转身,迎面接下了锟铻的一脚,他本来就削瘦的胸膛几乎被蹬下去一个凹陷的弧度——·江裴遗受力接连向后退了几步,后脚跟恰好越过了车头。
他先是一动没动,又缓慢抬起眼,冰冷的目光从交错修长的眼睫下漏了出来,跟锟铻对视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锟铻扶着车门盯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带着一点笑意对车里的人说:“南风好像很在意他背上的那个条子,你觉得呢”·作者有话要说:·虚假的亲妈:·市局同事和格子以及一干反派都觉得林匪石和江裴遗有女干情。
林匪石:我不是·江裴遗:我没有·真实的亲妈:两个儿子都被打了··感谢大家订阅,评论□□红包·我 的 心 在 滴 血· · ·第39章 ·“你家人这个情况可能是脊椎局部骨裂,先做个核磁共振看看情况,如果严重的话可能需要进行一个透镜手术,”医生推了一下黑框眼镜,严肃教训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没有一点保护脊椎的意识,伤在这个地方,再严重点儿全身瘫痪都有可能啊”·江裴遗不想听他乌鸦嘴叨逼叨,面无表情带着林匪石去核磁室做MRI检查。
林匪石是一点都不耐疼的人,再加上本来就矫情,断断续续地哼唧了一路,听的人心都快碎了,旁边儿童科有个打针的小孩用尽吃奶的劲儿在那儿声嘶力竭地哇哇大哭,家人用大白兔奶糖哄着才不哭了,江裴遗厚着脸皮去要了一颗糖,回来塞在林匪石的嘴里。
片子拍出来之后,江裴遗送到骨科医生那边··“这里确实有点裂纹,不过好在没有发生移位,情况不是很严重,用胸带固定一下,保守治疗就可以了,一个月内尽量不要走动。”
医生点了一下片子上伤口的位置,感叹道:“看他皮肤肿的也很厉害,给你开点外敷药,两三天敷一次——这么好看的男孩儿也有人下得去手,你们是得罪什么人了啊。”
林匪石病歪歪地挂在江裴遗身上,半死不活地说:“……遇到打劫的了·”·装完了固定带,江裴遗把林匪石小心放在椅子上,拿着医生给的单子去开药,又回来接他回家。
林匪石在他背上小声地说:“江,我们打个车回家吧,你背我一路累不累呀·”·“你有一百二十斤吗长个大高个,瘦的跟一张纸片儿一样。”
江裴遗淡淡地说··林匪石呼出的气体带着一点甜甜的奶香味:“……应该有的吧,瘦一点才好看·”·江裴遗面无表情说:“你近身格斗能力太弱了,以后遇到什么危险,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HGRZL-交 堂·林匪石再次强调:“……我是文科生·”·江裴遗感到有点奇怪,市级刑侦支队长都是硬- xing -要求警院毕业,但是由于林匪石是省里空降,不知道谁给他办的身份,估计是开后门转过来的。
江裴遗的体力还有臂力真是相当惊人了,就这么面不改色背着林匪石走了一路,还能一边跟他聊天,大气都不喘一下的,林匪石现在处于半身不遂状态,一个人肯定没办法照顾自己,江裴遗就直接把他带回自己家了。
林匪石大字型瘫在床上,后背一片都肿起来了,将衬衫都顶起一个弧度,他生无可恋地说:“这件事不要告诉老头子,不然他要隔着无线电炸平重光市局了·”·江裴遗不冷不热道:“你也知道。”
他又问:“晚上想吃什么”·林匪石想起晚上出门的原因,不由悲从中来,喃喃道:“一场火锅引发的血案——煮一点粥就好了,上次我买的虾仁用完了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点点头:“没有,我去做。”
“等等,”林匪石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江裴遗一下就不敢动了,被他牵着手,垂目望着他:“怎么了”·林匪石有些担心地问:“你跟锟铻动手的时候,是不是也受伤了”·江裴遗怔了下,无所谓道:“没事,我去涂点红花油就行了。”
林匪石说:“让我看一下·”·江裴遗想了想,伸手挽起裤腿,白皙劲瘦的小腿紫了好几处,胸膛上被锟铻踹了一脚的地方也开始发青,有点肿起来了,不过都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林匪石担心道:“锟铻知道你家的地址,这次他空手而归,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来找你,以后出门的时候一定小心一点·”·“自己病秧子一个,就别瞎- cao -心我了。”
江裴遗扣上衬衫扣子,扫他一眼,去厨房做晚饭,“觉得不舒服就喊我·”·林匪石有点不想看到江裴遗受伤,心里非常难过,又想起锟铻对江裴遗的诡异态度,抱着枕头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班,江裴遗给林匪石请假,说他下楼的时候不小心闪到腰了,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太聪明,但是为了瞒天过海,也只能让林匪石强行智障一下了··家里有个大活人,江裴遗中午就要回来给他做饭,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了半天,卧室也一直没个动静,按照某个撒娇怪的作妖程度,这属实有点不正常。
HGRZL-交 堂·江裴遗在高压锅里炖上刚买回来的大骨头,走到卧室里去看林匪石的情况,却发现他双目紧闭地缩在床上,脸色红的不太正常··江裴遗脸色微变,两步走过去,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林匪石”·——早上走的时候看他还是好好的,现在不知道怎么突然发起了高烧,大概是里面伤口发炎引起来的,林匪石浑身滚烫滚烫的,人都快烧晕了,一直- shi -润鲜红的嘴唇也变得干裂,看着怪可怜的。
江裴遗用毛巾蘸着冷水敷在他的额头上,又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放在手心里··他蹲在床头轻声询问:“林匪石,听见我说话吗”·林匪石好看的眉头紧蹙起来,眼珠发热酸涩地睁不开,没什么声音地“嗯”了一声。
“你发烧了怎么都不告诉我”江裴遗把手里的药递到他嘴边,拿过一杯水,“先吃一点药,下午还没退烧就去医院·”·林匪石的鼻翼鼓动了两下,不知怎么没吭声,老老实实张嘴把药片吃了,又马上缩回了被子里。
病秧子美人裹在被子里,出了一身的虚汗,额角的黑发都是一缕一缕的,衬衫皱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江裴遗拿出平时他穿的那套睡袍,打算给他换上,结果他的手指刚碰到林匪石的衣服扣子,林匪石就反应很大地往后躲了一下——·江裴遗原地怔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林匪石是不愿意让他换衣服,才一直忍着闷声不吭。
林匪石从被子里伸出苍白的手腕拿过睡衣,脑海里的耳鸣声很重,他虚弱地哑声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换·”·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江裴遗能看到他皮肤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烧伤之后的皮肤如果没有进行修复手术,那真的是恐怖的不像人皮,林匪石这么爱臭美的人,估计是死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身上的伤痕。
江裴遗语气平静地询问:“……你是不想让我看到你身上的伤吗”·林匪石修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吱声··“你后背还有伤,换衣服的时候扯到骨头会很疼的,让我帮你吧。”
江裴遗难得好脾气地商量着说··林匪石低着头闷声说:“我可以自己换·”·江裴遗一向不会哄人,搜肠刮肚地想了想,声音很轻地说:“林匪石,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最好看的男生,不会因为你身上有伤而改变,你不要自己太过在意这些外表的东西。”
林匪石的手指死死地扣在领口上,向来和颜悦色的脸上居然有一种刀枪不入的冷淡,他说:“不·”·顿了顿,他感觉态度似乎有些太伤人了,又偏过头低低地说:“……我不想让你看到。”
“皮囊只是表象,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江裴遗低声道:“过两天换药的时候你也打算一个人换吗你能给素不相识的医生看,为什么不能给我看我又不会嘲笑你。”
林匪石固执地不肯撒手……他想在江裴遗眼里永远是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缺陷的··江裴遗跟他僵持了片刻,抿了一下嘴唇,轻声威胁说:“你再这样我就要告诉郭厅了。”
林匪石顿时微微睁大眼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江裴遗居然是“有事告家长”的那种“三好学生”·许久,他才犹豫着声音低哑地说:“……真的很难看,我自己都不想看到。”
要是换个大男人这么磨磨叽叽,江裴遗早就摔盘子不干了,但是这时候面对林匪石他脾气出奇地好,大概是预支了这辈子全部的耐心都放在这个人身上,弯腰蹲伏在床边,几乎是在哄着他温和道:“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也不告诉别人。”
林匪石的眼角因为发烧而飞起了红意,直直地望着他不说话,江裴遗看他态度软化了一些,就扶着他热乎乎的后颈让他坐起来,温声说:“我很快就换好了,闭着眼不看你。”
林匪石本来就烧的迷迷糊糊的,脑子转的很慢,反应也有些迟钝,他看着江裴遗坐在他身边,闭着眼睛抬手解开他的扣子,把他- shi -润皱巴的衬衫脱了下来,又抖开干净洁白的睡袍披到了他赤|裸的肩膀上,系上了腰带。
林匪石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江裴遗:“我睁开眼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月白雕塑似的坐在床上,江裴遗是摸瞎给他穿的衣服,领口的位置有点歪,露出了锁骨下面一部分颜色明显不一样的狰狞皮肤。
江裴遗眼皮都不多眨一下,若无其事地给他整理衣襟,手指在他雪白尖细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温和地说:“别这样林队,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而且这种伤又不是永久- xing -的,你觉得接受不了,以后做手术去疤就好了。”
林匪石垂着眼低声道:“不好看·”·这跟平日里花枝招展的林警花简直大相径庭,好像鲜艳的玫瑰花褪色枯萎似的,江裴遗的心脏无由来地疼了一下,犹豫片刻,开口问:“当时,你为什么会被烧成这样”·林匪石吸了一口气,道:“……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着火的楼层里,跑不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营养的甜章qwq,民政局的大门我先搬来了·被微博热搜气到吃不下早饭,再看看案子里的某些刑警,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灵感来源于现实”,看到下面的评论,都是对派出所感到失望的,人民警察的公信力竟然如此,太难过了。
再想想假如没有江裴遗,塔步村将仍旧存在,更加悲从中来··啊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大多数的警察同志都是负责任的,能够对得起肩上的勋章,向外无愧于人民、向内无愧于心。
希望所有警察都能担得起这个称呼,对得起正气凛然的警服·· · ·第40章 ·林匪石当天下午就退了烧,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醒来后背伤势疼的愈发清晰明显了,稍微动一下手臂都要直接原地裂开,一点都不敢动。
因为他吃饭不方便,江裴遗就每天都给他煮粥,海鲜、蔬菜、肉类都放在粥里,插个粗一点的吸管就能喝了··林匪石自我调整心态的能力就有如江裴遗的武力值,那是非常强悍且惊人的,也就垂头丧气了小半天的功夫,睡了一觉之后立马满血复活,再次感觉自己英俊标致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躺在床上继续作妖。
江裴遗本来以为一个半拉残废是没什么战斗力的,但是没想到我们林支队即使半身不遂也不耽误他独领风骚——·薄被让他蹬到了脚边,这人披着宽松的睡袍侧躺在床上,苍白锁骨“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若隐若现,从侧腰到小腿的曲线被清晰勾勒出来,露出一对白如雪的赤|裸脚踝,从骨头缝里往外散发着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色|气。
江裴遗毫无防备地打开卧室门,本来打算给他投喂点水果吃,眼里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心脏不知怎么忽地一跳··林匪石脸上挂着迷之微笑,眨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眼,送去一个含情脉脉的小眼神。
江裴遗:“…………”·这要不是在自己的家,他差点儿就以为是误入了哪家风情万种的牛郎店,还是包的知名“头牌”·他面无表情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地走过去,合上他严重有伤风化的衣襟,把人烙饼似的翻了过去,含情脉脉的脸直接怼在枕头里,不冷不热地说:“脊梁骨又不疼了,对着空气发什么骚,在家里闲的你。”
林匪石:“………”·他现在真的相信江裴遗是宇宙第一直男了··林匪石在撩骚领域顺风顺水无往不胜的人生从未遭遇过如此重挫,忽然特别不信邪,从枕头缝里挣扎着飘出一句:“裴遗哥哥……”·江裴遗动作停顿一下,感觉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两人接触的指缝间酥酥麻麻地蔓延到全身,真是一点脾气都没了,他无奈地说:“你又怎么了”·林匪石在枕头里- yin -谋得逞般一笑,小声撒娇道:“我后背好疼啊。”
江裴遗冷淡道:“是吗”·“是呀·”·江裴遗盯了他片刻,认真点点头:“应该是外敷的消炎药用完了,等一下吃完饭给你换药。”
林匪石顿时改口说:“……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撩骚天敌,江裴遗··林匪石使用美男计再次失败,生无可恋地被江副支队按在床上,拆了背上的固定带,在后脊梁涂上一层气味浓重的外伤药。
林匪石趴在抱枕上,小声嘀咕:“在家里好无聊啊·”·江裴遗不温不火道:“你不是挺能睡觉的吗,觉得没意思就闭上眼睡觉·”·林匪石舔了一下嘴唇,实话实说:“白天疼的睡不着。”
江裴遗一顿,轻声问:“那你想干什么”·林匪石想了想:“我给你唱歌吧·”·江裴遗:“好啊·”·林匪石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刻意压低的时候就更磁- xing -了,唱了一首周总的《青花瓷》,虽然稍微有点跑调但是瑕不掩瑜,可以勉强打个A。
林支队的业务爱好广泛,七项全能,二十八般武艺,除了专业刑侦,干啥都会··.·在家里休养了二十多天,林匪石终于能下地溜达了,本着关怀同事的热情,他趁着江裴遗不注意,在他上班之后也偷偷摸摸溜到了市局——江裴遗不让他出门,觉得他的骨头还没完全恢复,怕不小心会恶化。
但是林匪石这几天真是在家里憋出毛了,迫不及待想要出门看一眼外面的天空··林匪石不敢招摇过市,怕江裴遗把他一脚踹回家,就揣着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到刑警们的公共办公室溜达了一圈,祁连看到他,率先鬼头鬼脑地凑上来道:“林队,您腰没毛病了吧”·林匪石不知他这话是从何而起,满头雾水道:“没毛病啊。”
祁连努了一下嘴,脸上有点类似憋笑的表情,瓮声瓮气地说:“您家里那楼梯,跨度挺大吧”·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嗖”地转头看着他,问:“……你们江队是怎么给我请假的”·祁连一本正经:“说你下楼梯的时候闪到腰了。”
林匪石:“………”·可以,这很“江裴遗”··他殚精竭虑端了半年的“男神”人设就要在江裴遗手里毁于一旦了。
祁连看到林匪石瞬间一言难尽的表情,感觉其中好像有内情,小心翼翼地道:“林队,怎么了”·林匪石问:“你们江副在办公室吧”·祁连点点头:“应该在,没见他出去。”
林匪石微笑道:“关于我家楼梯的事,我需要找他深入交流一下·”·祁连:“………”·他眼睁睁看着林匪石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上楼去了。
林匪石抬手敲了一下门··“请进·”·江裴遗以为是同事上来汇报工作的,眼也没抬:“什么事”·林匪石关上门,心平气和地说:“江副支队,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下楼梯不小心闪到腰’的弱智是哪一位”·江裴遗没理他- yin -阳怪气,皱起眉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再不来我就要因为腰伤不幸身败名裂了。”
林匪石“嘶”了一声,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早知道你给我安了这么个‘罪名’,我就算垂死病中惊坐起也要来上班·”·江裴遗不以为意:“请个假而已,哪儿那么多毛病。”
林匪石强调:“这可是男人的腰”·江裴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注孤生的江副支队完全没听懂他开的这辆跑跑卡丁车。
林匪石:“………”·江裴遗根本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挑起眼角斜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自己跑出来,你后背不疼了”·林匪石趴在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又开始漫无边际地胡扯蛋:“白天跟你两地分居,我总是寝食难安的,想你就过来找你了。”
江裴遗推了一下眼镜,垂着眼道:“就在办公室呆着吧,别四处走动了·”·林匪石“嗯”了一声,歪头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他。
要是旁人被林匪石这么直勾勾眼也不眨地盯着,估计早就“心头小鹿乱撞”了,江裴遗云淡风轻地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多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林匪石心道:我家江副真耐看。
第一次见这人的时候,给他的印象只有冰冷和难以接近,而现在再看这个人,就有一种越发沉静、娴雅的感觉了··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过往之后··江裴遗的五官并不如林匪石那样好看的非常有张力、甚至是带着侵略- xing -的,他的眉目秀美但并不张扬,有些内敛,属于那种扔在人群里一眼看不见、但是越看就越有韵味的类型。
林匪石有若实质的目光从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和下颌线上掠过,肆无忌惮不加掩饰,几乎是有点耍流氓的意思了,江裴遗冷淡地转过头:“看我干什么”·林匪石笑眯眯地道:“好看。”
江裴遗怔了一下,居然没说话,低下头翻了一页卷宗··过了没一会儿,江裴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林匪石伸手给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是祁连的。”
江裴遗:“你接吧·”·林匪石就替他接了电话,手指向右滑了一下屏幕··“江队,我们这边看到一个从云锦分区转过来的新案子,您看看咱们市局要不要接啊”·林匪石道:“我跟江队都在办公室,你直接上来吧。”
祁连“啊”了一声:“林队好的我这就带着卷宗过去”·祁连挂了电话,抱着卷宗往楼上跑,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林队不来上班,队里什么事都没有,他刚到一个钟头就来新案子了,什么柯南体质走到哪儿死到哪儿啊”·江裴遗也看了林匪石一眼,漫不经心道:“绝世锦鲤”·林匪石:“…………”·这人为什么总是热衷于拿他以前开玩笑的话来回过头涮他记忆力居然这么好的吗不科学·没到一分钟祁连就上来敲门了,拿着基本案情信息跟他们二人做了一个简单介绍,平铺直叙道:“死者任志义,单身男- xing -,三十七岁,在五天之前被人在家中杀害身亡,又抛尸在静江湖边。”
“分局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但是案发现场比较恐怖,死者被杀害之后没有当场瞬间死亡,而是从卧室往大门口爬行了一段距离,拖的满屋子都是血迹,最后死在了门口,分局同事发现他在临死之前用血写了一个‘走’字,但是凶手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抛尸之前并没有把血字清理掉。”
林匪石轻轻皱起眉:“走”·祁连点点头:“后来分局同事调查发现,这个任志义生前倒数第二通电话,是给一个连赵霜的男生打的,他的名字里恰好有个‘走’字,但是这个赵霜今年才22岁,而且也并没有合理的杀人动机。”
“云锦分局那边调查了一个周都没有什么进展,就提交到我们这边来了·”·江裴遗接过他手里的卷宗,将证据袋里的现场侦查拍摄的照片拿了出来,一张一张摆在办公桌上。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那现场真是有些触目惊心了,死者被人用刀砍了以后居然没有直接断气,在地上费力爬行,拖出一道又一道长长的鲜红血迹,看的人后脊直发凉,冷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鬼片都不敢这么拍。
江裴遗的目光从每一张照片上仔细扫过,忽然开口问:“这是案发现场全部的拍摄图片”·祁连点点头:“是的·”·江裴遗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蹙眉低声说:“……不对,这个案发现场是有人故意造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林匪石自封“绝世锦鲤”是在15章,过年时候的事儿了,江队的记- xing -是真的逆天·至于江队怎么发现的,你们猜一下呀,下章就会解释·然后宝贝们因为我是倒V,所以看过免费章节的朋友们订阅率不足100%,以后可能会出现防盗提醒,最近更新可能看不了,可以等24小时再看,或者补齐之前的全文订阅,然后到wb找我退钱,我看了一下免费章大概总共是一块钱左右·大家可以买一下全V章然后看过免费章并且购买了的来找我退钱~订阅率就100%了 【卑微(:3_ヽ)_·感谢瑜子酱油,李于同学的地雷~· · ·第41章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其他两个人都愣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短短两三分钟内从这几张照片里看出端倪的。
林匪石敏而好学虚心求教:“为什么”·江裴遗看他一眼:“学过血溅形态分析吗”·林匪石坦诚道:“听过一点,不是很了解。”
“一个人在中刀之后的移动过程中会产生许多种血液形态,滴落状、擦拭状、流柱状等等,”江裴遗将所有照片全都铺开,鲜红的血痕直勾勾撞进眼球,血迹形态不一而同,他语调淡淡道:“假如这就是全部的现勘照片,那么案发现场还缺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血迹——喷溅状血迹。”
“喷溅状血迹,”江裴遗在祁连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语速飞快地解释说:“这是因为动脉血管破裂,血液由动脉血压挤压喷出人体的一种血液形态,出血频率和喷溅长度取决于血压的快慢高低。”
“也就是说,只要有动脉破裂以及血压的存在,现场就一定会出现喷溅状血迹·”·“任志义手臂处的大动脉被刀口豁开,尸体爬行的一路上却没有出现比较明显的喷溅状血迹,除非经过完全地擦拭,否则就可以说明,他在被人放血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血压。”
江裴遗:“或者换句话说,他是在死后才被人放血的·”·听了江裴遗这段精准又直白的分析,祁连的背后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简直是毛骨悚然·——如果任志义在爬到门口之前就已经死了,那么是谁把他的尸体从卧室拖到了客厅任志义到底死在哪里凶手伪造出一个案发现场的目的是什么·林匪石倒是没有很大反应,语调平和道:“我想凶手在伪造案发现场的时候可能没有想到云锦分区会把这个案子转到市局,也想不到他这点拙劣的小伎俩会一眼被我们江副看穿。”
江裴遗面无表情地把一桌子照片收了起来,林匪石就站在他的旁边,听他低声说了一句:“……云锦分局一帮废材,一个周的时间连这点线索都没看出来。”
林匪石:“………”·重光市知名废柴的膝盖忽然一痛··“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祁连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么说,那这个‘走’字也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想要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这个字一定跟凶手本人和任志义都有关系,是一条未知的线索,”江裴遗道:“不过暂时还不能下结论,任志义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任志义是外地人,父母都不在本地,他是背井离乡出来打拼的。”
祁连报告说··“到这地方来打拼”林匪石不由唏嘘道:“这是得多想不开啊,反向创业的人才·”·林匪石这句话没什么毛病,敢在重光市创业的那都是天选之子,凡夫俗子是没有这个命的,赔到连裤衩都不剩的开发商比比皆是,说起来……本地只有“犯罪事业”比较繁荣昌盛。
“这个任志义本来也不是个什么好鸟,他的邻居百家都说这人穷极蛮横不讲理,半夜三更不睡觉、摔碟子砸碗乒乓响,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打架,”祁连想起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脸色怪异地补充道:“哦,这人好像还是个同- xing -恋,据说带过不少小男孩儿回家。”
江裴遗接触过的“同- xing -恋”不多,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林匪石一眼··林匪石眼角一弯,就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别看我呀,我们同- xing -恋也不都是这样的。”
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祁连在旁边顿时瞪大了眼:“林、林队您也是……”·林匪石含笑悠然道:“是啊,怎么了,因为我爱好比较小众,你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可能”祁连先是反问表示否认,然后顺势溜须拍马道:“男神放的屁都是彩虹色的。”
江裴遗不是很懂这些颜狗们的脑回路,在他眼里人类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的模样,他没搭理这两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坐在椅子上开始从头到尾地翻看云锦分局提交上来的卷宗。
一般刑事案件经过分局侦查,再转手提交到市局,基本上都已经过了“黄金侦破期”,任志义死在五天之前,许多本来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被发现的线索现在已经不见了,重光的侦查设备也普遍相当落后,破案的难度翻着番儿直线往上涨。
根据云锦分局长达五天的努力调查,除了案件事实比较清晰之外,其他线索基本上是什么都没有——任志义的尸体被一个黑色袋子装着扔在静江湖边,有村民大清早去钓鱼,发现旁边有一团黑色不明物体,好奇凑过去看了看,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吓得肝胆俱裂,直接就报了警。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云锦派出所的警察接到报警电话之后马上赶往现场,拍摄取证之后,将尸体连袋子一起拉回了公安局,并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信息··这任志义是云锦区的“知名人物”,以前因为打架斗殴蹲过两次拘留所,民警都眼熟他,当天就确定了死者的身份,然后派人去了任志义的家。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给那倒霉刑警的魂儿都吓掉,任志义家里水泥地板上都是血,触目惊心的长血痕、血手印遍地交错,基本上可以确定任志义的家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而静江湖则是抛尸的第二现场。
然后他们通知了任志义在外地的父母——两个父母表示因为儿子不孝,甚至还动手打老人,在许多年前就跟他断绝关系了,早就对这形同虚设的儿子心如死灰,任志义是死是活都跟两个老人无关,至于尸体也不要了,让警察同志随便找地方埋了。
由于重光市的监控资源紧缺,取证工作就变得相当艰难,他们没有办法了解到任志义生前都见过什么人,只能通过他的通讯录来调查··结合在案发现场留下的“走”字后,再查到“赵霜”这个人,他的犯罪嫌疑就直线往上升,被警方列为头号嫌疑人。
可是这赵霜家里一干二净,本人在一家小厂子工作,同事对他的评价还可以,虽然他没有当天晚上的不在场证明,但是现场也没有任何直接有力的证据能够明确地指向他。
云锦分局开始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之下就把这案子往上送——听说市局这两天挺闲的,林支队长因为不知名腰伤请了将近一个月的假了,以江副支队的- xing -子,说不定就把这一桩杀人案接下了呢·而江裴遗现在又迅速推断出,地上的字根本就不是任志义本人写的,而是凶手伪装成任志义留下来的,那么本来简单明了的案情就忽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凶手为什么要在地上写下“走”字,又为什么要陷害赵霜他跟赵霜是什么关系任志义在临死前给赵霜打电话说什么了·江裴遗合上卷宗,抬起眼平淡道:“通知赵霜,让他今天下午来一趟公安局,接受调查。”
祁连犹豫了一下,委婉地说:“江队,赵霜现在还不能算是犯罪嫌疑人吧,现在就传唤他合适吗”·林匪石在一旁不紧不慢道:“没关系,他如果觉得公安局这地方不好,让他指定地方也可以,这个无所谓的。”
“好的”祁连领命而去,蹦蹦跳跳地下楼了··小祁警官现在的心情还挺轻松的,并没有接到命案的沉重压抑——无辜的好人被杀害,他们会因为共情作用而感到着急、愤怒,但是假如死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会有愤愤不平的遗憾了,只会让人觉得那是大快人心的“现世报”,死了才好。
生命的价值本来就不是等同的··林匪石坐在桌子上,翻看着现场勘察的照片,面不改色地说:“这一个红点应该是滴落状的血迹吧我以前看刑侦纪录片的时候好像被科普过,当时还觉得很有意思。”
“是,通过边缘针状凸起的长度可以反映受害者移动的方向,还可以确定受害时所在的位置,”江裴遗垂眼看着他,淡道:“你胆子还挺大的·”·林匪石笑了笑:“胆子不大怎么搞刑侦啊,不是早就被吓死了。”
说完,他又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手下翻了两页宣纸,随口道:“卷宗里好像没有记录任志义的财产状况,等会儿让他们查一下——你觉得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在哪里”·“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
江裴遗道··林匪石不明白:“嗯”·“我不觉得任志义的死是因为私人恩怨·在我的认知里,仇杀往往带着强烈的报复心理,在犯罪过程中大多伴随着暴力行为,比如殴打、虐待等等,”江裴遗翻到尸体拍摄照片的那一页,点了点他的腹部和手臂动脉,道:“可是任志义身上从头到脚只有这两道刀伤,干净利落,没有其他痕迹。”
林匪石若有所思地说:“给我的感觉,凶手布置这一切带有很强的目的- xing -,不太像临时起意·”·江裴遗:“虽然从深度和长度来看,确实是足以致命的刀伤,但是这两处伤口都不是任志义真正的死因,我更倾向于在他受外伤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后来凶手布置案发现场只是一个粗糙的障眼法。”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栽赃陷害的局·假如那个‘走’字代表的就是赵霜,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凶手的目的是杀任志义,而赵霜只是他的找的一只替罪羊,又或者,凶手的真正目的就是想陷害赵霜,而任志义是他用来栽赃的道具。”
林匪石想了想,低声说:“我比较赞同第一种可能,资料显示任志义身高185,体重160,典型的彪型大汉,他本身就特别喜欢惹是生非,拳头恐怕很硬,总之不太好轻易对付,如果我想栽赃一个人,不会选择任志义这样棘手的工具。”
·江裴遗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他没接林匪石的话,从衣架上摘下外套披在身上,淡声说:“你的伤还没好,就别- cao -那么多心了,我先把你送回家,下午别过来了。”
“………”林匪石坚决道:“我不”·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评论收藏,感谢大家的霸王票··给预收文《被系统包办婚姻了怎么破》打个广告,灵异玄幻无限流· · ·第42章 ·林支队在家憋成了一颗大蘑菇,一朝奋起反抗,想要争取个人自由——江裴遗用特有的冷淡眼神注视着他。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真的”林匪石的声音在他直勾勾的视线之下越来越低:“我不会总是动弹的,就在办公室里陪着你,保证不乱跑……”·“没商量,”江裴遗的语气有点说一不二的意思,“医生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现在还不到四个周,你今天到处蹦跶,明天骨裂又要严重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我不……”林匪石看他态度这么强硬,没办法了,只好再次端出撒娇耍赖的大招,往他的身边一凑,压低声音说:“江队,回家太无聊了,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没有你的地方,我都水土不服。”
江裴遗:“………”·江裴遗本来是完全不吃油腔滑调那一套的,甚至这种撩骚行为觉得非常肤浅,但是林匪石那张嘴就是有把甜言蜜语说进人心里的本事,让人根本拒绝不了他——没想到老干部江副队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沉默了片刻,居然破天荒地妥协了,轻叹道:“不要到处走动。”
林匪石马上答应:“好的”·江裴遗随口问:“中午想吃什么”·林匪石想也不想:“蛋挞和冰淇淋。”
江裴遗皱了皱眉:“你总是吃这种没营养的垃圾食品·”·林匪石小声反驳:“没有总是,就偶尔一次”·重光市没有肯德基麦当劳这种高消费餐饮场所,江裴遗翻了翻外卖,有一家销量还不错的甜品店,就给他买了一点蛋挞、芒果千层和冰淇淋。
林匪石则趁机给江裴遗点了西红柿鸡蛋汤、干锅花菜和小鸡炖蘑菇——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非要互相给对方点午餐,也不知道玩儿的哪门子情趣。
江裴遗本来是没打算吃外卖的,他去食堂随便吃点就饱了,但是林匪石都给他买了,就直接跟他一起在办公室里吃··祁连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两个领导头对头公然开小灶,又想起林队的- xing -取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俩人有不正当男男关系,但是又不敢问,只好一边用八卦的小眼神打量他们,一边端着一本正经的腔调说正事:“报告两位队长,我跟赵霜联系过了,他说可以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到公安局接受调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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