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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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上)(6)
·林匪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眉梢不易察觉地一跳,脸上终于露出一点饶有兴趣的表情··幼山孤儿院里居然有“0426”··那么“0816”是不是也在这附近·两人在月光之下对视一眼,瞬间就懂了对方的想法,他们贴着墙根的- yin -影绕过有光线的房间向其他地方走去。
根据林匪石走马观花的观察,不是每间房屋都有门牌,刚刚那个图书馆就没有,以前他们进去的房子也都没有,如果不是江裴遗眼神好使,这乌漆嘛黑的地方,连刚才那个牌子他们说不定都看不见。
他们走完了半个孤儿院,发现有门牌的大都是用来睡觉休息的地方,或者曾经的用来睡觉的地方,其他房间则处于“没名没姓”的状态,门前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拐过一个墙角,有个男护工出来上厕所,吊儿郎当的,提着裤腰打着哈欠往外走,江裴遗看到远处有道人影晃来晃去,眼疾手快地将神游的林匪石拉到了怀里,林匪石轻薄的像张纸,被他一拉就“飘”过去了,顺势撞进了江裴遗怀里。
江裴遗靠墙在他耳边“嘘”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有人·”·林匪石正好有点累了,懒洋洋地抱着他,单手搭在他窄细劲瘦的后腰上,感觉江裴遗穿的衬衫好像有点薄,贴在他耳朵边没正行地问:“哥哥,你冷不冷”·江裴遗早就习惯了这人随时随地的不务正业,面无表情被他抱着,等到出来上厕所的那个护工吹着口哨慢慢悠悠地晃回去,他才拉开了林匪石越来越放肆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现在是真的有点晚了,平时没事的时候林匪石11点都已经跟周公约会三个来回了,再加上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好,他低头搓了搓眼皮,强打起精神,跟着江裴遗的脚步走了出去。
在孤儿院的西南角有几个孤零零的小房子,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没有观察过的房间,因为那几个房子实在是太破了,一副随时都要跟他们碰瓷当场去世的破烂模样,根本没法住人。
两个人走到房子旁边,江裴遗目光一扫而过,看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门上吊着一个牌子,只剩一个钉子苟延残喘地留在门框上,上面的数字也是歪的——赫然是0816·林匪石睁大了困顿的眼睛,这四个数字仿佛通往另外一个异端世界的咒文,江裴遗用那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锁,轻轻推动房门,“吱呀”一声在静谧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即便没有开灯,只凭借着一点月光照明,也能看到房间的地上层层叠叠的灰尘,随着江裴遗推门而入的动作忽地喧嚣而起,有如被封印的恶灵渐次苏醒,这里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小争胃里的钥匙可以打开这扇门,说明他想要指向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不过这误打误撞地也太顺利了,他们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0816房间,如有神助,林匪石没想到他一直以为高深莫测的线索,居然就那么简单、轻而易举地被他们发现了。
但是这个0816房间里有什么小争吞下钥匙的目的又在哪里·现在这个房间被搁置一年多的时间,并且没有换锁,还是小争死前用的那一把,说明幼山孤儿院的人还没有意识到小争已经通过近乎惨烈的方式将钥匙送了出去,否则这个屋子不可能保存到现在。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可房间里没有什么藏匿东西的地方,只有一个老化的矮柜子,几个木头板凳,还有一张坚硬的石板床··林匪石被这里许久不流通的空气呛的有点难受,支气管不受控制地发痒,他低低地咳了一声,然后捂着鼻子小心打开柜子,向里望里一眼,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一张废纸都没留下。
就以幼山孤儿院的建筑水平,这房间里不可能有什么机关暗道,那么剩下的只有那张石板床了——那单人床很矮,贴地放的,好像从地表长出来的一层过于厚实坚硬的苔藓。
江裴遗想了想,单手将床板抬了起来,在石板的覆盖之下,似乎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在隐隐地反- she -着诡谲幽暗的光··林匪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从两根手指之间露出一点明亮的光——同时他看清了地上的东西,那铁锈一般的颜色,是干涸的血。
从床板下翻出陈年血迹,这其实是非常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而让林匪石更加感到难以理解的是,被血液勾勒出来的东西……似乎是憨态可掬的火柴人··是的,那是一个一个的,非常抽象的火柴人,不过那血痕很粗,不像是手指划出来的,更像脚趾或者手掌一侧留下来的痕迹,火柴人们都长的很大,圆圈画的也歪歪扭扭,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荒诞而- yin -森的滑稽。
林匪石的心脏倏然一沉,他预感到他的某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或许成了真——小争不能说话,不能写字,基本断绝了与外界的表达能力,他只能用这种没有人能理解的方式来传递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讯息。
足足来迟了一年··江裴遗盯着那血迹半晌,用手机闪光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将石板归回原位,寡淡沉静的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舒出一口气,低声道:“找到了就先走吧,这里不安全。”
林匪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到车里,江裴遗将手机拍下来的照片放大,发送到了林匪石的手机上··因为火柴人的线条没有横平竖直,很多弧度曼妙的波浪线,他们解读这幅画也相当困难,唯一比较明显的地方就是照片右下角的位置——上面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中规中矩,有头有脚,非常明显一看就是人,还有一个就看不懂了,上面是个“O”型,身体却是类似于 “D”的图案,再加上两条倒“V”的腿,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小孩背着大大的书包,又像是一个叉腰的姿势。
然后两个火柴人的旁边画了一个框,里面也判断不出是什么东西··这就是小争留给他们的线索吗这幅画想要表达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叉着腰还是背着书包上学堂”林匪石手心贴着额头,分析了半天,实在是看不懂了:“这画风是挺抽象派的。”
江裴遗一时也没看出这画里有什么玄机,摇了摇头说:“我发给省厅图像处理专家室,让他们帮忙看一下吧·”·林匪石“嗯”了一声,困的有点睁不开眼,再加上他上车就睡觉的特- xing -,没一会儿就靠到了江裴遗的肩头,昏昏沉沉地睡了回去。
他们连夜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江裴遗把半睡不醒的林匪石从车上弄下来,感觉应该是叫不醒他了,就直接把人背到了身上,走回宿舍··林匪石的骨架似乎很单薄,整个人都没什么分量,江裴遗垫着他的头把他放到床上,皮鞋衣服慢慢脱下来,这人真不愧是市局公认- xing -冷淡,做起这种情人间亲昵的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没有一点旖旎的味道,正经而严肃——然后拉开被子盖在林匪石的身上。
江裴遗去冲了冷水澡,腰上围着一块毛巾就出来了,几乎短到腿根,堪堪能遮住的程度,那两条又直又长的腿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他拉开被子躺到床上,林匪石若有所感似的翻了个身,手腕就搭到了江裴遗的腰上。
一夜无梦··作者有话要说:考完了·明天还是不一定什么时候更新,毕业论文最后一天了T T 我还没弄完 拖延症真是没救了,deadline的力量……这章评论□□5个红包· · ·第69章 ·第二天林匪石起床的时候有点懵,他昨天晚上的记忆只到在车上睡着为止,后来发生什么他都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江裴遗把他弄回来的。
因为林匪石这几天跟江裴遗一直睡在一张床上,身边有人的时候他都不怎么裸|睡,所以当林队睁眼之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内心是非常震惊的··林匪石知道江裴遗不会嫌他皮肤上有伤,在很久之前他们刚认识那阵他就知道了,可那毕竟不好看,有句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在心上人面前,谁都想是完美无瑕的。
林匪石穿上衣服,踩着拖鞋下床去洗漱,江裴遗晨跑回来给他买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包子煎饼豆浆,这会儿江队应该去办公室上班了··重光市正副刑侦支队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风格,一个永远自由散漫不务正业、一个永远谨慎周密如履薄冰,奇怪的是这两人居然没有互看不顺眼,反而凑到一块拼成了一对“鲜花饼”。
林匪石一边吃着土豆生菜鸡蛋火腿豪华早餐煎饼,一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昨天拍下来的那几张图片,跟火柴人“对视”,依然是满头雾水,没有任何头绪··不过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幼山孤儿院内部一定有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是隐藏在“福利院”皮囊之下的不得见光的“真实”。
只不过现在林匪石还没有触及到那真实的最外表,心头就有了一种浓重压抑的、非常不详的预感··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一个犯罪团伙,由宫建合、孤儿院、女孩、护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犯罪行为往往与欲望有关,无非美色、金钱、权利——·林匪石想了想,将最后一口火腿肠从煎饼里咬了出来,把没吃完的半个煎饼扔到垃圾桶里,拿出手机在“聊天室”里打了一个电话。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聊天室对面的鳄鱼态度恭敬谦卑道:“承影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林匪石望着早起的太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低声命令:“你去联系幼山孤儿院的宫建合,说沙洲想跟他合作,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顿了顿林匪石又道:“……告诉他,我会拿出足够的诚意·”·鳄鱼那边稍微静了一瞬:“幼山孤儿院没听过这个地方,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现在我不是非常清楚,总之是我们可以分一杯羹的好东西,”林匪石轻笑了一声:“再提醒他一句,因为小争的案子,市局已经开始盯上他们了,如果他愿意加入沙洲,我可以保他平安无事。”
鳄鱼道:“好的,我会尽快给您答复·”·挂了电话,林匪石站在窗边,眼睫落在下眼皮上交错的- yin -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深黑绚烂的瞳孔反- she -着日光。
以沙洲这个组织目前在重光市一手遮天的程度以及复杂的对外关系网络,能够为沙洲内部的交易提供难以估量的利益,没有一个犯罪团体不想归附其中,就连锟铻都想跟承影联手……只要宫建合松口愿意被沙洲“吸收”,那么他就知道幼山孤儿院里到底有什么- yin -谋了。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林匪石潜伏在黑暗中,以“沙洲”的名义接触到了重光市大大小小的犯罪组织,那是江裴遗一点都没有察觉的地下网络,甚至可以说,在林匪石的有意引导之下,现在重光市绝大多数的“犯罪分子”都跟沙洲进行过直接对话,然后变成了沙洲的一部分,比如任志义、赵霜之辈。
林匪石低下头,正要退出聊天室,这时一个通讯申请又拨了进来,来点人是Falcon··他挑了一下眉,单手撑在窗框上,语气戏谑道:“猎鹰先生这是在等我上线吗”·锟铻道:“本来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你谈谈,不过承影的‘马甲’太多,白天晚上两个身份办事……能见到你的机会实在不多。”
林匪石的目光淡了下去,问:“怎么有什么事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我一个老朋友帮忙调查了一下‘林匪石’这个人,发现了一点很有意思的事,”锟铻感叹道:“我该说什么好呢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在警察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偷梁换柱,不怕有一天身份暴露……南风可不是什么会念旧情的人。”
林匪石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的好看,不过眼里却没有什么温度:“受人之托而已,还请猎鹰先生千万帮我保密啊,至于南风嘛,要真有那么一天,他会跟我走也说不定。”
锟铻听了没说话——这个承影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他用了九年的时间都没让南风甘心归附于黑鹫,这人居然还指望江裴遗能跟他激情私奔·不过听承影这个意思,好像对南风确实有那方面的想法,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卧底凑在一块谈情说爱,可真是一场好戏了。
林匪石挂断了通话,衣冠楚楚走出门的时候,换了一副面对同事的春风和煦般的笑脸——从早上睁眼到现在,他已经无缝“扮演”了三种角色,林匪石感觉自己着实有点精神分裂,再这么下去可能要分化出邪恶的副人格了。
路上,他给江裴遗发了两条微信··“我醒了”·“你在办公室吗”·……·“哎,小江,嗯,那几张照片我昨天收到了,正开会给你分析呢,不过你知道啊,我们比较擅长的是图像分析处理技术,以发掘照片线索为主的,这玩意儿说实话没多少含金量,谁都知道上面画的是火柴人啊我感觉最好还是要找专业的儿童心理专家来给你分析分析,毕竟小孩儿的思想跟咱们大人的思想不在一个世界,你说对吧”·“嗯,我知道了。”
江裴遗说,“麻烦你们了·”·“嗨客气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对了你在那边怎么样啊跟我们林警花处的还行吗”·“………”江裴遗眨了下眼道,“林匪石在省里都那么出名吗”·“可不是,自从他到了省厅,就再也没有漂亮妹妹给我送油条豆浆了,当时听说林匪石要调走,我们几个大龄单身汉在KTV连夜欢送”·江裴遗的唇角往上勾了一下,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跟林匪石在一起,收了这个妖孽,好像也算是造福广大单身男- xing -了。
通话结束,江裴遗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微信,一眼看上去绿油油的——在某人的死缠烂打之下,江裴遗的微信名字从默认id改成了“孔雀饲养员”,林匪石则把粉色萝莉头换成了一张开屏的孔雀,好看是挺好看,就是颜色有点绿。
江裴遗回了一个字:在··过了没两分钟,林匪石就到了办公室,还收到了楼下同事的一瓶肥宅快乐水,哼着不知名小调推开了门··林匪石进门之后就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些人对小争的评价都是故意污蔑了,幼山孤儿院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这里面肯定有鬼,先就这么按兵不动,还是来个意外突击”·江裴遗道:“宫建合还有那几个护工的信息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在从事违法行为,而且小争的死因跟孤儿院也没有直接联系,就这么贸然过去,肯定会打草惊蛇。”
林匪石“唔”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只能等等了·”·“对了,刚刚我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让我抽空回去复查,我这几天可能要请假回省里一趟,顺便再看看我爸妈,你跟我一起回去吗”·江裴遗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复查”·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解释道:“嗯,就是看看皮肤恢复的怎么样,没什么大事,我都快一年没看过了,医生说如果我想做修复手术,最好尽快安排。”
“那你回去吧,还是要听医生的话,”江裴遗顺手给他拧开可乐,说,“我就不去了,这边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林匪石肯定不会在这几天回去,小争的案子才刚刚开始,对方又是不知深浅的犯罪团伙,他不能把江裴遗一个人扔在这。
他伸手接过肥宅快乐水,感觉最近江裴遗真是把他惯的无法无天,连瓶盖都不让他自己拧了——但是他真的没有娇气到连瓶盖都要让人帮他拧开的地步··不过据说会自己拧瓶盖的人都没有对象,那还是不要拧了。
第二天下午,承影的聊天室收到了一条通讯请求,那时候林匪石午睡刚醒,看到江裴遗没在宿舍里,就半睡不醒地接了通讯··鳄鱼道:“先生,昨天晚上我与宫建合取得了联系,对方表示有意向与沙洲合作,并且希望能够与我当面进行交流,他们的生意………”·鳄鱼说了一段骇人听闻的话,林匪石的瞳孔猛然一缩,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顺着炸开的毛孔瞬间蒸发:“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林队这里开挂了,他猜到幼山孤儿院里面有猫腻,借“承影”的身份直接跟坏人对话,他是上帝视角,所以明天就开始揭秘了··另外真相可能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后续会以小争的视角来展开描写。
 · ·第70章 ·“江队,你好·”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江裴遗的办公室,礼节周到地打了一声招呼,对他伸出一只手,“我是赵送,从事未成年心理研究工作,您早上在电话里说有一幅画想让我看一下”·江裴遗点了点头,弯腰从电脑上将那张照片调了出来,这幅画他已经颜色处理过了,暗红色的血迹变成了黑色,看起来没有那么- yin -森吓人,他避重就轻地说:“这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画的,你觉得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小孩儿的内心有自己的世界,有时候他们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不一样,小朋友的想法都比较浪漫。”
赵送笑着说了一句··——可是小争恐怕并没有得到小孩子的浪漫,江裴遗沉默不语··赵送看了一会儿,道:“能给我一张纸和黑色笔吗”·江裴遗将纸笔递过去,赵送道谢接过,开始在白纸上描摹那幅画,黑色笔芯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几笔就能勾出一个形象的火柴人,划到那个“D”的弧度上的时候,赵送忽然停了一下笔,若有所思地观察了片刻,迟疑地开口:“江队,这里……”·就在这时,林匪石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没看见房间里还有个人,一开门就说:“哥哥,刚才我又看了一眼小争留下的那副画,我忽然有一个想法”·江裴遗抬起眼:“什么”·林匪石话音一停,微笑看着赵送道:“你好啊。”
赵送不由挑了一下眉,直起身来——想不到市局这地方居然还藏龙卧虎,面前这两个刑警一个比一个精致漂亮,都是让人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秀色可餐的大美人。
“这是赵送,省厅同事介绍的一个儿童心理专家·”江裴遗解释说··“哦,自己人,”林匪石走到桌子前,用下巴指了一下那张纸,问:“有什么发现吗”·“暂时还没有,”江裴遗轻声道,“你刚刚说有什么想法”·“是我忽然想到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林匪石用指尖点了一下那个背着“书包”的火柴人,“你看,这两个人是我们重点研究过的,旁边这个普普通通的小火柴没有什么可以分析的,我想说的是后面这个。”
林匪石道:“小争他不会写字,所以想把他的意思用图画的方式来表达出来,假如我是小争,那我留下这幅画的目的,往往是对过去某个画面的描述或者还原,‘O’是一个人的头,后背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凸出——当时我们猜这个‘D’代表的有可能是书包之类的东西,但是假如换一个方向,如果这个凸出其实是在前面呢”·江裴遗一怔。
赵送在旁边附和道:“我刚才想说的也是这个,这个弧度有可能表示的是怀孕的母亲·”说完他单手在肚子上划了一个弧,“脊梁是竖线,肚子是那道弧,不就是一个D的形状吗”·——林匪石和赵送加起来也没说几句话,但是江裴遗却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听出了巨大、甚至超载的信息量,有一个恐怖的- yin -谋的轮廓在他脑海之中若隐若现。
“……那我留下这幅画的目的,往往是对过去某个画面的复述或者还原……”·可是,幼山孤儿院怎么会出现孕妇·江裴遗神经深处的琴弦猛然触动一下,他意识到有些事不能在第三个人面前提起,语气非常客气地对赵送道:“原来如此,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麻烦你过来跑一趟了。”
这就是在委婉地送客了,赵送也是个能听明白话的,见好就收地起身告别,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林匪石盯着赵送留下的那张纸,他的神色是有种罕见的冷淡,好像有些藏在深处的情绪没有来得及完全掩饰起来,隐隐浮于外表。
“前两天我们没分析出这个D的意思,以为这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火柴人,如果可以确定最下面这个人是孕妇的话,再从头往下看,他画的其实是一个过程,”林匪石放大电脑里的照片,“这边有两个火柴人并肩站在一起,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然后再往下,这里有两个横着的小人,他们一起躺在地上,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怀孕的火柴人。”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望他一眼:“你看懂这幅画的意思了吗”·江裴遗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即便是亲眼见过无数人- xing -罪恶的南风,一时间都觉得难以置信,那猜想几乎已经超越了关于人- xing -的认知。
林匪石又轻轻地说:“孤儿院为什么只有16岁以下的小孩儿,那些长大的孩子去哪儿了——我们调查过这个幼山孤儿院,里面的孩子以14-16岁为主,那正是青春期发育的时候,那么那些16岁往上的孩子呢”·那些在幼山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他们后来都去哪儿了·江裴遗的嘴唇轻微动了动:“他们不是成年之后回到社会上,而是被转移、用来‘开发’其他的用途了。”
“孕妇,容易让人想起刚出生的孩子,”林匪石的手指扣在桌面上,有意引导江裴遗的思维:“说起来,当时我在省厅工作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个民间团体犯罪的案子,大多发生在贫困地区的山村,父母以‘送养’的名义将新出生的婴儿贩卖给没有生育能力的‘买家’,据我所知,一个健康男婴的‘起步价’是八万,而且供不应求。”
“这些孩子往往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找好了下家,算好分娩的大体时间,孩子出生之后联系‘买家’来‘上门取货’,”林匪石语气一变不变地说:“咱们国家不孕不育的人有很多,一般这种人都会选择领养,但是半路领养的终究是不如从小养到大的,从出生之后就开始自己养,跟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还有不少变|态喜欢玩‘养成系’,你知道我的意思。”
江裴遗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有吃午饭的胃部不住痉挛,有一种想要干呕的感觉,就算面对腐烂的□□、再过血腥的场面,他都没有那么不适过··江裴遗知道幼山孤儿院里或许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 yin -谋,可没有想到是那么- yin -暗、那么令人作呕……·小争死的时候才只有十六岁……他只有十六岁。
江裴遗的瞳孔轻微颤抖,低声道:“你是说,宫建合一手养大这些孩子,到了有生育能力的年龄之后,让他们……发生关系,让女孩怀孕生子,再转手卖掉刚生下来的婴儿”·林匪石半垂着眼,冷淡地笑了起来:“宫建合的孤儿院是从他叔叔宫建业手里‘继承’过来的,他还不是开创者,这个链子到底存在了多久,我都没法想象。”
这个幼山孤儿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这二十几年来到底有多少无辜的受害者孤儿院里的孩子难道没有想过反抗吗·……不对,他们不会想到反抗的,因为宫建合把他们都培养成了自己想看到的样子。
在孤儿院里跳大绳的女孩子们,看起来也是那么无忧无虑,他们去孤儿院调查的时候,有个女孩曾经对林匪石说了这么一段话——“有时候会看哥哥姐姐们玩游戏,不过我们太小了,还不能跟他们一起玩。”
当时听到这句话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这其中的深意简直不寒而栗:她看“哥哥姐姐”玩了什么游戏“我们太小了”……·“幼山孤儿院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里面的孩子大都是从小就被留下来的,三观还没有成型,也不懂保护自己,宫建合教给他们的东西,就是这些孩子接受的全部观念教育,”江裴遗喃喃地说:“假如从小就被全方位、每时每刻地灌输‘我应该生孩子’‘女- xing -不需要保护自己’‘跟异- xing -发生关系是理所应当’的想法……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一件错事,说不定还会……还会觉得开心。”
林匪石低头捏了一下鼻梁,声音有些沙哑,“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小争十六岁……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符合‘成熟’的标准了,有让女- xing -受孕的能力,假如宫建合安排他跟‘预备孕妇’发生关系,而出于某种原因,小争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乖乖听话,没有被宫建合洗脑,而是拒绝当一个‘生产机器’,他甚至知道这件事是错的、是违法的,所以反抗了起来——”·江裴遗:“但是他的反抗太微不足道了,在那么多孩子里他才是一个逆流的异类,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没有人听他说什么,所有人都是宫建合的信徒……宫建合没有杀他灭口,但是怕他对外泄露了消息,于是弄断了他写字的手,让他不能再说话,没有办法跟外界沟通……”·江裴遗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的共情能力一向不高,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想象小争是怎样在幼山孤儿院孤独而无助的活下去的,不敢想象他到底被逼迫着做了什么,也不能想象小争在留下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时是怎样的心情。
终于天崩地裂··小争吞下了0816房间的钥匙,在一年后将幼山孤儿院的真相送到了他们面前··作者有话要说:致郁向· · ·第71章 ·五年前,幼山孤儿院。
“快吃,我听说今天有哥哥要来哦·”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儿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指抹去了嘴边的白菜汤汁··小争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半垂着眼,心不在焉地问:“什么哥哥”·“不知道,好像是以前的大哥哥吧,我听莉莉她们说的,”女孩拍了拍手,起身道:“快点吃啦,一会儿就去上课了”·小争“哦”了一声,就着咸菜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跟女孩一起走出了房间,去外面跟其他的小孩凑成一堆。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一个护工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温柔地问:“小朋友们都吃午饭了吗”·“姐姐我们吃完啦”··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护工随便牵起一个孩子的手:“你们想不想看哥哥姐姐玩游戏”·“想”·护工笑着扫了一眼他们,带着十几个叽叽喳喳的孩子走到一间房屋前,房间的门牌上写着0816四个数字,然后推开门——·在里面的石床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听到有人进来,男生站起身说:“余姐姐。”
·余姐点了点头:“蓝宁,这些都是第一次来上课的孩子,你跟小倩来教他们吧·”·被称为小倩的女生道:“宝贝们要好好学习,这都是你们以后要做的事哦,学不好的孩子会被惩罚的”·余姐姐抱臂靠在墙上,看到蓝宁和小倩开始接吻,互相摸着对方的衣服,就都变成了一丝|不挂的状态。
屋子里的小孩子们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他们是没有什么羞耻感的,因为从小就老师教过他们,“衣服只是穿给别人看的”,在房间里的时候可以不穿衣服,孤儿院的孩子都是好朋友,可以跟好朋友一起“玩游戏”。
那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堂“课”到底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一生难逃的厄难··这一堂课上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小孩儿的耳边充斥着两道低沉或者高昂的喘息声,从始至终他们无知懵懂地旁观了全程,直到蓝宁站起来,穿上放在桌子上的衣服,余姐才出声道:“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来上课。”
有个女孩糯糯地小声问:“姐姐,我们也要玩这样的游戏吗可是看起来好无聊哦·”·余姐看了一眼小倩,用一种近乎洗脑般的语气道:“不会无聊的,哥哥姐姐玩游戏的时候都很开心啊,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玩游戏的小朋友会被排斥的。”
“你们两个今天就留在这吧,明天有人来接你们·”余姐又说:“把该教的一些基本的东西先给他们灌输一点·”·蓝宁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
.·晚上,小争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晚上好像有点吃多了,可是现在天色太晚了,他不敢一个人出去上厕所··小争一直很怕黑··忍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爬到了蓝宁的身边,小声地叫:“蓝宁哥哥。”
蓝宁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有事吗”·小争不好意思腼腆地说:“我想上厕所·”·听到这句话,蓝宁不知为何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怀念的色彩,然后温和地低笑着问:“不敢一个人去”·小争点了点头。
蓝宁窸窸窣窣地给小争穿上衣服,然后直接把他抱在怀里,小心越过地上的其他小孩,推开门走出去··小争细伶伶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犹豫了片刻,小声地说:“哥哥,以后我们每个人都要玩那个游戏吗”·蓝宁沉默片刻,说:“是啊。”
“玩那个游戏真的很开心吗”·“嗯,”蓝宁的声音有点哑,又重复了一遍,“嗯·”·小争睁着黑溜溜的眼珠看他,童言无忌地说:“可是我感觉你好像不开心哦。”
听到这句有口无心的话,蓝宁神色猛地一僵,小争看到他向左右看了两眼,好像在提防什么人,然后面色如常地说:“我没有呀,没有不开心·”·小争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不再问了。
往后的几个月蓝宁经常到幼山孤儿院“教学”,小争很喜欢这个哥哥,蓝宁是那种很温润柔和的长相,没有任何锋利感,说话声音也总是很温柔,晚上还会不厌其烦地带他去厕所。
但是小倩姐姐没有再过来,小争提起这件事,蓝宁告诉他小倩姐姐有小孩子了,不能再一起玩游戏了··这天晚上,小争又让蓝宁带他去厕所,但是其实他不想上厕所,只是想跟蓝宁说悄悄话。
小争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玩游戏呢”·蓝宁道:“你今年多大了”·小争说:“十三。”
蓝宁轻声说:“再两三年吧·”·小争又问了一遍:“玩游戏真的开心吗”不等蓝宁回话,他又小声地说:“蓝宁哥哥,我觉得你一直不开心啊,你笑起来的时候眼里都没有光……我也不想跟其他姐姐玩游戏,我不想玩游戏。”
蓝宁的脚步倏然一停,然后把小争抱紧了一些,月光落在地上一道凝滞的影子,许久他开口:“小争,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不管他们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知道吗”·小争愣住了。
“我们都是被监视起来的羊群,”蓝宁低声道,“你看到了吗,空气里都是黑色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小争的后背有点发冷,带着一点哭腔说:“蓝宁哥哥,我怕黑,你别吓我。”
蓝宁摸着他的头,歉疚地说:“对不起,这不是玩游戏,以前……我都是骗你的,只有跟喜欢的人才能做这种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原谅你啦,”小争歪了一下头,半知不解地说:“可是蓝宁哥哥,什么是‘喜欢的人’”·“他们教给你的东西都是错的,从你很小的时候,他们对你说的话就都是错的,”蓝宁喃喃地说,这些话他更像是对自己说的,因为小争不见得能听懂,“喜欢就是……就是你想跟她一直在一起,想要对她好,想要亲近她照顾他,你只能喜欢一个人,只能跟喜欢的那个人做那种事,要陪伴她、对她负责。”
小争咬了一下嘴唇,小心道:“可是你每次都是跟不一样的姐姐玩游戏唉·”·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蓝宁的脸上居然有几分痛苦的神色,上挑的眼角也- shi -润起来,忍无可忍似的倒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夹杂着可悲、矛盾、自嘲的感情:“因为我没有办法……小争,我没有办法……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我不能选择自己要做什么,而是他们让我做什么。”
小争有些惶恐地说:“是敌人吗”·“是的,”蓝宁轻声道,“是敌人·”·小争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建立在荒郊野岭的半山腰,四周都没有什么人烟,这十多年来他都没有出过孤儿院的大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而在所有人有意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他们的思想已经变得非常扭曲畸形,甚至于根深蒂固、难以更改··蓝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告诉他外面“正常”的世界是怎样的,告诉他什么才是喜欢一个人,告诉他尊重女- xing -,告诉他礼义廉耻,告诉他应该怎样活下去。
·说到最后,小争忍不住抱住蓝宁痛哭起来,可是他不敢哭出声,他知道外面的大人都是“狼坏蛋”,外面有他们的“眼睛”,只能用力捂着嘴哽咽地说:“可是蓝宁哥哥,那你不是一直很痛苦吗”·蓝宁轻轻地抹掉他的眼泪,低声道:“是啊,我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可能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小争,以后你或许也会像我一样,被强迫着做这样或者那样的事,你一定要知道保护自己,明白吗”·“有机会逃跑的时候一定要逃离这个地方,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小争泪眼模糊地说:“你为什么不离开呢”·蓝宁静了许久:“因为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要保护他·”·小争的年纪还太小了,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病毒似的感染到他的心脏,让他痛的浑身痉挛,小争哭的累了,趴在蓝宁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蓝宁就被车接走了,他不能总是留在孤儿院,宫建合给他安排了很多“游戏”,蓝宁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见过外面美好的世界,因为孩子的长相、智商、- xing -格等方面都受到遗传基因的影响,所以就有了不同价位的“父母基因”,蓝宁的长相好- xing -格也好,是“优质基因”,挑他的“买主”很多,他总是很忙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道一道打在他的脸上,蓝宁睁着眼躺在床上,莫名一阵心悸,他忽然觉得他恐怕做错了一件事——·或许就让小争这么无知无觉地长大,顺应了那群魔鬼的心意才是对的,起码不至于像他这样强颜欢笑,只有一个人清醒又沉沦的痛苦。
蓝宁想: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他知道·作者有话要说:·考研通过啦,终于没有心事了,《沙洲》是在准备复试+毕业论文的双重压力之下写出来的儿子,可能会有点赶,以后我会尽量写的细致一点,然后我下个月想参加周末日万的那个活动,就是不出意外下个月有8天会日万~不过现在文章已经写了一半多了,我感觉参加完六月的活动就应该完结了,或者已经写到番外了。
然后,感谢大家陪我走过这一段路,希望你们能一直喜欢我哦给你们比心·顺路给下本新文打个广告,有兴趣的同学可以预收一下,点进作者专栏就能看到,《鬼怪》谢谢大家啦~· · ·第72章 ·可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是覆水难收,蓝宁的出现为小争的人生劈开了另外一条道路,一条清醒的、无法回头的道路。
但这实在是一件祸事:与“主流思想”相违背,不受“大众”认可,周围的所有人都抱着跟你截然相反的态度,在整体大环境中,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是对的,可却没有办法让其他人清醒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深陷下去,从此万劫不复。
蓝宁每个月会来孤儿院两三天,晚上在里面住一晚,小争是他唯一可以交心的人,他们躲在厕所里彼此安慰倾诉,悄无声息、不为人知,好像在暗处并蒂生长的紫色蔷薇花。
可是时间越长,两三年过去,蓝宁心里的不安感就越来越强烈··因为小争跟他实在是太像了,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各种意义上的——小争的五官慢慢张开,他是一个面容非常文秀的男生,起码在同龄人里是很好看的长相了,他的- xing -格也很温和,整个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或者换句话说,小争是一个很好的“基因供体”。
蓝宁那最不详的预感成了真,在小争十五岁那年,宫建合将小争的信息挂到了“网上”,有很多“买家”中意这个孩子,护工让小争去“玩游戏”,指定他跟另外一个18岁的女孩儿一起。
小争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蓝宁了,这几次来“教学”的男生换了另外一个人,他跟蓝宁不一样,蓝宁的笑脸都是伪装出来的,而这个新的男生是幼山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不懂什么是非,笑脸居然发自内心地真实。
小争想:如果没有蓝宁,他恐怕就会变的跟这位新来的男生一样,根本不知道愁滋味,或许也不必每夜忧虑不成眠,可人应该清醒的活着,有被告知真相的权利,而不是沉溺在用谎言一笔一划钩织出来的、美好有如天堂的人间地狱。
跟小争“玩游戏”的姑娘叫阿琪,从16岁开始跟男生发生关系,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因为赚了钱,宫院长对她很好,阿琪还不能明白也不能理解这份好从何而来,只知道她不用再每天吃咸菜、馒头,可以穿漂亮的裙子,所以也总是很开心。
似乎幼山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天真烂漫、无忧无虑,除了小争··阿琪已经不是“实习生”了,小争平日里表现的也很乖,护工把他们两个送到房间,随口嘱咐了一句,就没有继续呆在里面,出门做其他的事情去了。
阿琪脱下了外套,对他甜甜地一笑,“你是小争吗我们来玩游戏吧·”·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小争怔怔地望着她:“你跟很多人玩过游戏吗”·阿琪道:“不多,你是第三个。”
小争浅白色的嘴唇轻轻颤动,声音极为细微:“姐姐,我不想玩游戏·”·阿琪睁大乌黑的眼睛:“为什么”·“……这不是玩游戏,”小争沮丧地低声道:“这是不对的,你是女生,我是男生,我们不可以做这种事,只有跟喜欢的人才可以做,不应该这样的……”·阿琪皱起眉不解道:“你在说什么呀”·小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咬了一下牙齿,恳求道:“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然后,然后你就说我们已经做过游戏了。”
阿琪的眼珠轱辘着转了一圈:“好吧,你不想玩就算了·”·过了半个多小时,阿琪披着衣服从房间里推门走出来,找到在院子里的护工,“姐姐,我要回去啦”·护工看了她一眼:“怎么样”·阿琪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做完啦。”
护工将阿琪送回了“基地”,过几天检测结果就会出来,如果这次没有怀孕的话,他们还要继续“玩游戏”,阿琪吐着泡泡糖,在宫建合房间的门口踟蹰不前。
·过了一会儿,宫建合从房间里出来,见到阿琪在门前,精明的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微笑着问:“阿琪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去跟别的小朋友做游戏吗”·“院长,这个叫小争好奇怪啊。”
阿琪皱着眉头,口无遮拦地说:“我没有跟其他人说,他说您教给我们的都是错的,说他是男生,我是女生,我们不应该这样·”·——那一瞬间阿琪看到向来温润和蔼的院长脸上竟然溢出明显- yin -沉恐怖的神色,甚至有些吓人,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不是,不是我说的。”
“没关系,他的学习不好,学习不好的孩子会受到惩罚的,”宫建合迅速调整了情绪,带上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具,轻声地说,“不听话的孩子都是坏孩子,坏孩子说的话阿琪会信吗”·阿琪摇了摇头。
宫建合摸了摸她的头,哄道:“乖孩子·”·阿琪离开之后,宫建合的神色瞬间就变了,眼底一片冰冷- yin -森··小争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按理来说,小争现在是“桃源”中的异类,其实不应该留下他,否则可能会走漏什么风声,教坏了其他的孩子,但是小争现在实在是太“抢手”了,可以为他创造难以估量的价值……就像曾经的蓝宁。
.·宫建合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小争就知道那天的事情暴露了··宫建合稍微弯下腰,逼视着他的眼睛:“小争,告诉宫叔叔,是谁告诉你那些话的”·小争眼也不眨地看着宫建合,好像在面对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那人模狗样的皮囊之下是腐烂溃疡的脓血,小争不敢说出蓝宁的名字,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宫建合的眼里充满了邪恶而冰冷的色彩,跟平日里那个温和可亲的叔叔完全不一样了,“真的不说吗说谎的孩子会受到惩罚哦·”·小争害怕极了,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哆嗦地不成调子:“你才是坏人,是坏蛋。”
宫建合并不屑于跟一个小毛头计较,但是他知道小争一向胆小,夜里甚至不敢一个人睡觉,旁边要有其他小孩子才行,就让人把他一个人关在一个房子里——门牌号恰好是0816。
护工把小争推进漆黑的房间,冷漠地说:“今天晚上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反省吧·”·小争顿时恐惧地睁大了眼,眼睁睁看着护工把门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小争扑到门上,用力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护工并没有走远,就靠在墙边上抽烟,听着小争声嘶力竭的叫声,朝远处的几间房屋望了一眼,这地方非常偏僻,小争的声音不会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小争真的太怕黑了,那仿佛是一种刻在他骨子里的恐惧,他先是用尽全力地挣扎,直到没有力气了才瑟瑟缩在门边,后背抵在门板上,完全不敢睁眼,吓的浑身发抖,哭着说:“救命……蓝宁哥哥……救命……”·蓝宁。
“吱嘎”一声,房间门被猝不及防地打开,小争“哐当”躺到了地上,又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了起来,然后被护工拎着衣领,带到了宫建合的面前··宫建合带着一副金边的眼镜,眼里淬着寒光,感叹似的说:“我就知道是蓝宁,没有第二个人会违背我的意思……真是可惜了。”
小争哭的直倒气,眼里蕴着一层泪水,然而依旧从宫建合的话里听出了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哽咽道:“蓝宁哥哥怎么了……”·“——他还真以为我会把他的孩子养大,那个天真的蠢货。”
宫建合盯着小争,近乎恶意地一字一顿说:“你的蓝宁哥哥死了,自杀的··小争的牙关发出“咯咯”响声,他几乎咬不住后槽牙,因为愤怒和恐惧。
“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一个一个都那么不自量力,”宫建合遗憾道:“自从我接手孤儿院,你跟蓝宁是最受欢迎的两个孩子,可是居然都那么让我不省心。”
小争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恶狠狠地瞪着他:“坏人会有报应的,警察叔叔会把你们这群坏蛋都抓起来,关进监狱里……”·“希望你能等到那一天,”宫建合挑了一下眉,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罐黑瓶液体,对旁边的护工道,“把这个给他喝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护工像是一个忠心的提线木偶,宫建合提哪根线,他就抬起哪个部位,他接过宫建合手里的瓶子,打开瓶盖,强行掰开小争的下巴,将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倒进了他的嘴里。
小争的力气完全不足以抗衡一个成年人,被逼着咽下了毒药,嗓子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他痛苦地“啊”“啊”嘶叫了几声,痛的浑身剧烈发抖,忽地从嘴里喷出一股鲜红的血来,溅了一地——从那之后,小争的声带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宫建合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单手掐着他的脖子,轻轻地说:“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给我提供精|子,我就留你一命,听懂了吗”·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的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沉在作品角色里浸透太深了,昨天那一章最后的部分是我哭着写出来的,不管是蓝宁还是小争,他们的命运让我很绝望,我现在都有点语无伦次,他们的故事真的写不下去了,可能我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重复他们的悲剧对我来说这太残忍了,两章的内容只好用一章写完,还是一天里断断续续写完的,有些不太重要的细节我就不交代了,明天的章节继续收尾,然后开始回归现代章。
 · ·第73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能用一个人的“灾难”形容,不似普通人的平生,寥寥几笔就触目惊心,只能用简短的言语来总结——·小争被彻底监视了起来,白天有人盯着他限制他的行动,宫建合把他当做一个“采集器”,让他跟不同的女- xing -发生关系,每次都有两个以上的护工在场,如果小争反抗挣扎,就将他绑在床头上,直到事情结束。
旁人没有办法想象小争当时该有多么绝望··小争一直单独呆在0816的房间里,身边没有其他的同伴,可他不再怕黑了,也没有人再见到他笑过··小争心里埋下一颗种子,逐渐破土而出——不是深入骨血的仇恨,他已经不知道怎样去恨了,他只是想有一个人能够结束这一切,能够将其他涉世不深的无辜孩子拯救出这个地狱,逃离魔鬼的身边。
十六岁的时候,小争想要写信想方设法通知警察,结果不幸被护工发现了,宫建合勃然大怒,为了永绝后患,让人折断了他的食指,他不觉得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并且监视在他们眼皮底下的孩子还会对他们有什么威胁。
再后来,小争利用黑夜护工换班的时间,忍痛咬破手掌,在床板底下留下了那张又沉痛又稚嫩的图片,从护工的口袋里偷走了0816的钥匙,吞下了钥匙以及写着幼山孤儿院的一张纸——他知道警察能够发现他的希望渺茫,可是除了他的尸体,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信息送出去。
小争只是觉得活着太苦,可并不后悔,他想要自由地活着,或者自由地死去··直到将近两年后的夏天,鞠冰的突然误打误撞,让小争再次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之中,茫茫天意终于吹起了落在腐朽真相上的尘埃,小争那弱小而坚韧的灵魂从地下站了起来,冥冥之中指引他们找到了犯罪的洞窟,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后的心愿。
可是真的太让人心痛了,小争才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呢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地方的孩子一样,在父母的关怀呵护之下,平安快乐地长大·——命运从来弄人,要你死要你活、要你幸福要你受罪,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市局办公室里,林匪石凭借他现有的信息以及与生俱来的推理能力,将真相还原了一个大致轮廓,本来就习惯- xing -泛着粉色的眼尾这时已经有些红了,他低声说:“小争恐怕是走投无路,才选择用这么惨烈的方式传送信息,如果他的尸体能早一点被发现,胃里的那张纸没有被腐蚀地看不出字迹,或许在一年之前,幼山孤儿院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江裴遗有些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小争的骨灰应该还存放在火葬场,等以后把他的拿回来,在东郊那片墓地葬了,让他也能……也能入土为安。”
林匪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揉了揉眉心:“这些事你安排就好,这个案子办的太难受了,我从来没想过给我们提供线索的会是一个这样的孩子……我的建议是,幼山孤儿院里有违法犯罪行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虽然现在证据链不足,但迟早都会补齐,趁宫建合还没有提起警惕,不如现在就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先把人抓回来再慢慢审问。”
听到最后几句话,江裴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按照以往破案的规律,“斩尽杀绝”这种事一般都是由他来决断,而林匪石则负责拖后腿和和稀泥,这还是江裴遗第一次在他的嘴里听到这么激进的言辞。
不过林匪石说的不错,现在来看,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选择,经过上次赵霜的事,江裴遗已经不敢把侦查逮捕的时间拖的太长,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走漏消息··宫建合、宫建业,这两个人哪个都跑不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惊动市局的其他刑警,是由老萧他们以及省厅的同事远程协助来完成的,江裴遗临时订制了一个紧急计划,当天下午,三辆乔装改扮的汽车开往幼山脚下,林匪石和江裴遗再次来到孤儿院——如果不算上次偷偷摸摸来夜访,这已经是他们的“三进宫”了。
宫建合仪态得体地接待他们,神色微笑自然,没有一丝紧张或者做了亏心事的恐惧,只从外边来看,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一个磨牙吮血的恶鬼··林匪石也不着急直接跟他撕破脸皮,反而先和颜悦色地说:“这次我们还是来调查小争的案子的,他自杀那段时间,应该是您在管理孤儿院吧”·“是的,”宫建合拉开椅子让他们坐下,如实道,“那是我接手孤儿院两三年之后的事。”
林匪石问:“您跟孤儿院其他孩子的关系怎么样”·宫建合还不知道他已经在警察面前漏了个底儿掉,义正严词道:“这里的每个孩子我都视如己出。”
林匪石点点头:“那你知道小争为什么要自杀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宫建合的脑子转的飞快:“小争啊,小争他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他从小就不合群,也不爱说话,别的小朋友都很害怕他,后来出了那种事……没有人愿意跟他玩了,孩子们都排斥他,所以他可能有了点精神疾病,唉,也怪我,没提早发现他的精神不正常……”·林匪石似笑非笑地问:“原来如此,那你们孤儿院精神不正常自杀的小孩子多吗”·问出这句话,来者不善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宫建合的神色微微一变,勉强地说:“林支队长,我可以保证小争他绝对是个例,我们孤儿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小朋友之间的感情都很好,这二十多年来,只有一个小争是我们没有照顾好的孩子。”
林匪石虽然开了“外挂”,但是毕竟没有站在上帝视角,他不知道蓝宁的存在,不能分析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于是没吱声··江裴遗忽然问:“宫院长,上次我们见的那几个女孩儿,现在还在孤儿院吗”·这个问题问的就非常犀利了,假如宫建合回答“不在”,势必就要解释女孩儿们的去向,这是他解释不清的东西,而假如他回答“在”,那么小孩总是比大人容易对付的。
果然,宫建合思量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说:“在,江队要跟她们了解一样情况吗”·江裴遗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宫建合起身打了个电话,让护工将上次那三个女孩儿带了过来。
穿白衣服的姑娘道:“两个叔叔好·”·林匪石的内心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这群女孩子是“不知者不罪”,还是故意当了宫建合的帮凶··江裴遗转头看着宫建合,道:“宫院长,我们想单独跟这三位女孩谈谈。”
这时候宫建合的脸色就已经非常不好看了,现在局势的发展明显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是他还没有跟警察撕破脸的胆子,宫建合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一语双关地说:“平时教你们怎么尊重警察叔叔了,都还记得吧就按我教你们地做,知道了吗”·女孩们点了点头。
·林匪石将宫建合还有护工送出门,看着他们走远了,转身对房间里的姑娘们说:“不用紧张,你们找个地方坐下就行了,我们就是问两个问题·”·他像是随意地聊天:“这几天你们一直在孤儿院里面吗”·白衣服的女孩道:“嗯。”
“你们知道比你们大一两岁的哥哥姐姐们在哪儿吗”·女孩摇了摇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停地抠弄,低着头说:“不知道。”
林匪石又问:“小争是怎么猥|亵你们的、具体是哪一年几月份的事”·三个女孩给出了三种不同的时间和说辞,好像小争真的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变|态一样。
然后林匪石就不再问关于小争的话题了,反而跟她们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问她们在孤儿院都做什么,有什么朋友,以后想做什么··——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在外面待命的老萧等人都差点以为他们两位如花似玉的队长被宫建合这小妖精给一口吃了,险些直接端着枪闯进去,才收到江裴遗继续原地待命的指示。
对话快结束的时候,林匪石又问了一遍:“小争是怎么猥|亵你们的,再说给我听一次好吗”·女孩们的脸色明显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那些话本来就是她们随机应变编出来的,宫院长没有教她们这些,过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早就忘了刚才说了什么了。
林匪石温和地说:“怎么不说话了想不起来了”·“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就凭这点拙劣的演技就能骗过警察的眼睛”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江裴遗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可以无知,可以受蒙蔽,可以被欺骗,但是不能故意污蔑一个无辜的人——是谁教你们在警察面前说谎的”·江裴遗是这样的人——他根本不需要疾言厉色,也不必暴跳如雷,只用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对方,就足以让人敬畏三尺,尤其女孩子的胆子普遍不大,被他这么直白严肃地训斥两句,瞬间眼泪就下来了,哭哭啼啼连话都不敢说了。
林匪石:“…………”·原来“吓哭小孩”的物种是真实存在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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