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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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番外 by 西奚子(上)(4)
·“辛苦了,”林匪石分给他一个蛋挞:“你们江队买的,尝一个吧·”·“不不不,”祁连摆了摆手,非常上道地说:“……江队给您买的我就不吃了,哈,哈,哈。”
林匪石:“………”·江裴遗:“………”·江裴遗垂下眼,起身平静道:“我吃完了,先去下厕所。”
在他走后,祁连终于忍不住了,贼兮兮地凑到林匪石旁边,贼头鬼脑地压着嗓子问:“林队,你跟我们江队……是……那种关系吗”·林匪石怔了下:“不是啊。”
“嗯……那个,”祁连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旁敲侧击道:“局里的人都说你跟江队特别……有……”·林匪石笑了笑,随口接了一句:“夫妻相”·顿了一下,林匪石又有些惋惜地说:“你们江队确实是挺好的人,不过他说过不想谈恋爱,也不一定能看上我呀。”
“不会啊,我们都觉得江队对你好的离谱”祁连鼓动他知男而上,有理有据地说:“江队平日里对我们都爱答不理的,就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温和,话也多起来了。”
“……你们对江裴遗的误解真是挺深的,他从来不会对同事爱答不理,甚至是有问必答,不信你哪天跟他打一声招呼,他绝对会跟你说话的,”林匪石舔了一下沾着碎屑的指尖,眯着眼睛说:“不过你们江队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说话确实比较少就是了,有时候跟我也不怎么聊天。”
祁连道:“江队确实挺好的,我们都觉得他是市局高岭之花·”·林匪石好奇道:“居然还有外号啊我是什么品种的花”·祁连脑回路断了一下,顺嘴一秃噜:“市局交际花。”
林匪石微笑:“………”·真是亲同事··林匪石在市局人缘很好,谁都能跟他没大没小,祁连也不怕他,嘻嘻哈哈地说:“您长得好看,我觉得比网上那些明星小鲜肉好看多了你要是在娱乐圈出道肯定能一夜爆红。”
“我觉得皮相美确实是优点,但是靠脸吃饭没什么意思,也不是很喜欢那些哗众取宠的场合,”林匪石随意地说,“虽然我也喜欢有钱的生活,是凡夫俗子中的一员,但是你们江队的工资卡都给我了,就不用我赚钱了。”
祁连抽了一下嘴角,从这句没有刻意显摆意思的话里闻到了浓浓的恋爱的酸臭气息,努力不动声色地说:“那可真是太幸福了”·江裴遗回来之后,他俩的话题就自动暂停了,就算借给祁连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江副支队面前公然八卦,感觉自己跟办公室的气氛格格不入,就溜着小碎步告辞了。
结果林匪石光速出卖了队友:“江队,刚刚祁连说我们有夫妻相·”·江裴遗抽出纸巾擦手,闻言转过头看他,莫名其妙地挑了一下眉:“两个男人有什么夫妻相”·……江副真的从不让人失望。
.·赵霜在下午两点准时到达市局,因为他现在还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不需要进审讯室,随便找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招待他··江裴遗和林匪石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赵霜是个20岁出头的青年男人,五官很普通,长了一张“泯然众人矣”的大众化脸谱,皮肤倒是挺白的,勉强算得上眉清目秀··“警察同志好。”
江裴遗淡淡道:“坐吧·”·赵霜坐在二人的对面,抬起眼看着他们,他的视线在林匪石的身上似乎多停留了一刻,然后搓着裤缝有些紧张地问:“警察同志找我过来,是因为任志义的案子吗那个,我们区分局的同志前几天已经找过我做笔录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今天活动过头,有点要乐极生悲的意思,感觉后脊梁骨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微笑道:“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跟任志义是什么关系五天之前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我们认识有两三年了,是有一次他来我们工厂里谈生意,我们偶然碰到的。”
赵霜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嚅嗫着说:“任志义他喜欢男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从那天之后就开始一直联系我,但是我不是……不是他那种人,那段时间处处躲着他,后来他好像看上了另外的男孩子,也不再言语骚扰我,我就不再那么警惕了,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任志义这个人脾气不太好,经常动手打人,但是对我……还是挺好的,以前我们厂子拖欠工资的时候,他还借给我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忽然就……”赵霜低着头说,“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他家吃饭,但是那天刚好有球赛,我想在家看球,就说不方便等明天,没想到……”·这段话说的颠三倒四,没什么逻辑,但是赵霜明显没说实话,任志义是个同- xing -恋,大晚上找一个年轻男人来家里单纯地吃饭,听起来就离谱——已知,两个单身男- xing -,夜黑风高、独处一室,其中有一个还是同- xing -恋,还对另外一方有意思,问:无事发生的概率是多少·江裴遗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扣,不温不火地问:“你跟任志义的关系就只是普通朋友,他找你去他家也是单纯为了吃饭”·赵霜不由涨红了脸:“……是,是。”
林匪石慢慢悠悠地问:“那你知道在案发现场,任志义留下了一个‘走’的血字吗”·赵霜的脸色又猛地一白:“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我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出门……”·“别害怕,那不是任志义本人留下的,而是凶手写下来的,我们初步推断,他是为了栽赃陷害你才这么做,”林匪石微笑着不急不缓道,“所以你可以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谁跟你结过仇,想要置你于死地,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还跟任志义认识。”
赵霜闻言将后背靠到椅子上,没说话,好像是陷入了沉思,许久他的瞳孔忽然一震,脸色惨白,嘴唇都有些颤抖起来,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会这样的……”·“他”。
江裴遗眼神一利:“谁”·“我弟弟……”赵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我弟弟,赵廷·”·“但是,但是他只是不喜欢我,不想看到我跟任志义来往,他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杀人,不可能是他的……”·江裴遗:“任志义遇害的那天晚上,赵廷在哪里”·赵霜用手抓着头发,面容扭曲痛苦:“我不知道,我们没有住在一起,他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他为什么不喜欢你你们是亲兄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吗”·赵霜失魂落魄地低声回答:“他觉得我是同- xing -恋……觉得我恶心,觉得……是任志义把我带坏了,两年前我们的关系就很差了。”
同时仇视任志义和赵霜两个人,杀了其中一个、陷害给另一个——假如赵廷是个偏激、极端的反同- xing -恋分子,那么做出这种疯狂的事也不是不可能·“赵廷今年多大”·“……二十一。”
林匪石平静道:“赵霜,恐怕你弟弟也需要来一趟了·”·.·赵廷的电话打不通,市局的人暂时联系不到他,也没有确凿地证据实施跨区逮捕,下午时间又来不及,只能选择在第二天去他家进行上门走访。
晚上,江裴遗跟林匪石打了个车回家,出租车司机对他们连三步远的路也不愿意走的懒劲儿感到匪夷所思,感叹这俩人真是“人傻钱多”··林匪石在市局浪荡了一天,感觉又恢复了那种半身不遂的状态,需要江队温暖的贴身照顾才能站起来,于是非常自觉地跟着江裴遗一起走到了他的家门口。
江裴遗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伸手插进锁眼里,手腕忽然一顿··——门锁是打开的··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防盗,订阅不足90%的同学会看到防盗章。
已知,两个单身男- xing -,夜黑风高、独处一室,其中有一个还是同- xing -恋,还对另外一方有意思,问:无事发生的概率是多少·林匪石:“…………”·江裴遗:“…………”·无事发生,膝盖好痛。
 · ·第43章 ·看着面前红棕色的房门,江裴遗脑海中的某根神经猝然一跳,低声询问:“你走的时候锁门了吗”·林匪石能从江裴遗细枝末节的神态中读取出各种细微的情绪,感觉事情好似有些不对,就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回答:“我锁了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没有上锁·江裴遗瞬间就想到一个人,他脸色微变,轻声对林匪石说:“给老萧他们打电话,让他带人马上过来,锟铻很有可能在里面。”
·林匪石处变不惊地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打电话,他的身影刚从楼道间消失,江裴遗面前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锟铻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穿的人模狗样,单手插在兜里,神色自若,一副喧宾夺主的语气:“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冷冷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没死过”·“南风,你对我的态度我其实不太能理解,”锟铻含笑说,“——骗了我整整九年,按理来说,应该是我对你的敌意更大一些才对。”
“……那是因为你蠢·”江裴遗几不可闻地说··眼前这个- yin -魂不散的毒枭曾经在江裴遗的记忆里留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刀,让他无数次梦到游荡在山间的烈士亡灵,见到锟铻这个人,他就几乎压不住内心的仇恨与暴戾,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在江裴遗的胸膛里膨胀、发酵,好似要化作尖刀破土而出,撞的五脏六腑咯咯作响,让他的指尖都剧烈颤栗起来。
但是他的面色仍然冷淡而平静,所有负面情绪都被他沉甸甸地压在皮囊之下,流淌在乌黑瞳孔的深处,无声沸腾于血液之中··锟铻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细细扫过,叹息般的说:“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假如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表现出的就是这种气质,或许我那时候就会发现你其实是一个警察,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来重光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为了找我报仇”江裴遗满目冰冷嘲讽,“我不记得你是这么无趣又无聊的人。”
锟铻不急不缓道:“许久不见,想来找你叙旧罢了·”·“江裴遗也不是谁都搭理的,”这时林匪石从楼梯口走上来,伸手把拦路的锟铻推到了一边,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自顾自走到江裴遗的家里,在鞋柜旁边换鞋,状似无意地说:“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只有一种动物才会拦路。”
看到林匪石出现在这里,并且大摇大摆登堂入室,锟铻显然有些诧异,虚情假意地说:“林支队长,又见面了,好巧·”·“不算巧,”林匪石同样和蔼地冲他一笑,堪称慈眉善目,但是说出的话特别- yin -阳怪气:“我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你的情报好像有点古老,可能是上辈子的事吧。”
锟铻一怔,然后对江裴遗道:“南风,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身边还有这么有趣的人·”(4201314jtdj)·江裴遗冷淡地说:“我不想跟你白费口舌,我知道你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不管有什么- yin -谋诡计,有本事就都使出来吧。”
“我不是来找你复仇的,我说过,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锟铻语气非常诚恳,说出的话却几乎恶毒:“死亡只是一个变质的过程而已,不足为惧,对你来说,最好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要你活着,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却无能为力。”
江裴遗的心脏忽地一跳,指关节“嘎嘣”一声响··“我家江队又不是什么圣母,没有普度众生的责任感,就算他会而伤心自责,那也是人和畜生——也就是跟你的差别所在。”
林匪石靠在墙边,他还是那副懒洋洋没骨头的架子,向来漫不经心的神色却渐渐冰冷了起来:“犯罪的人是你,灵魂上有污点的是你,罪大恶极的是你,该下地狱的人也是你。”
“这位自以为振振有词的中年男士,踩在鲜血白骨上苟且偷生的人不是你么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人不也是你么”林匪石怼人的时候语速飞快,完全不给锟铻说话的机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像你这种只会以别人的痛苦来获得快乐的、可怜的恶心的蛆虫,只能悲哀又卑微地从犯罪行为里得到扭曲的快|感,到底有什么脸面和资格在江裴遗的面前沾沾自喜”·林匪石还是向平常一样微笑着,他的眼里甚至还带了一点讥讽的笑意,慢慢地说:“活的像一条上蹿下跳的野狗,还在江裴遗面前耀武扬威,你配吗”·这是江裴遗第一次听到林匪石这么言辞犀利地骂人,还不带一个祖安脏字,其实是有点感到震惊的,不由自主地怔怔地看着他。
大毒枭不怒反笑,“哈”了一声,低笑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记得十年前我们初见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破口大骂的·”·江裴遗冷冷道:“你就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吗”·“——人和飞禽走兽的区别,不是语言和思想,而是在团体生活中产生的对他人的善良与怜悯,”林匪石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有“舌战群儒”之战斗力,悠然道:“我家江队是不会因为你这种无足轻重的人留下什么- yin -影的,说起来,丧家之犬其实是你吧黑鹫在你手上覆灭,我们江队足智多谋是一方面,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在于你自己眼瞎,实在怪不得别人。”
——在以前,敢跟锟铻用这种语气说话还完好无损活在世界上的,只有江裴遗一个,现在又多了个林匪石,以锟铻- yin -狠歹毒的- xing -格,如果不是江裴遗就在这里,估计早就在林匪石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把他的脖子捏碎了。
(4201314jtdj)·锟铻眼底锋芒毕露,闪过- yin -沉的光,却笑道:“早就听说市局的林支队伶牙俐齿,果然名不虚传·”·林匪石谦虚颔首:“过奖了。”
“南风,我一直觉得你的手很漂亮,手指很长,指骨的线条也很优美,适合弹钢琴,不过……更适合杀人,”锟铻别有深意地望了江裴遗一眼,笑道:“你旁边的这位好朋友,他知道你这双好看的手曾经沾过多少人的血吗”·江裴遗似乎被他的话唤起了一段充满血色的回忆,低垂着眉目,嘴唇和面容同样苍白无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也不早了,”锟铻抬步走出门,回头看着他们:“我在一楼的承重墙脚留下了一点礼物,你最好先去收一下,我想你应该不会拦着我离开的·”·说完他直接大步下楼,从二楼的侧窗翻了下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江裴遗和林匪石都听懂了锟铻的弦外之音,一齐脸色巨变,根本来不及追他,一起向一楼承重墙疾步跑去·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目光扫过,在承重墙的墙角赫然放着一个正方形的黑色盒子,上面倒计时显示还有311秒——·是炸|弹·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就算现在联系拆弹也来不及了,江裴遗想也不想伸手将那炸|弹稳当当地捧了起来,声音一如手臂那般平稳:“林匪石,你先回去。”
“你别害怕,时间来得及,出了小区右转就有一片空地,可以在那里引爆,”林匪石忍着后背传来的阵阵刺痛,伸手在他雪白的后颈上捏了一下,声音婉转温柔,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这应该不会是什么液体重力炸|弹,稍微摇晃一下就当场爆炸,毕竟锟铻还指望着江裴遗“长命百岁”,这炸|弹只是他脱身的一种手段罢了··生死时速,江裴遗来不及跟他推三阻四,一言不发地疾步走出楼栋,林匪石在前面给他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减少,好似有一个巨型钟摆在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在耳边巨声摇晃,两人在漆黑夜色之下并肩前进,抄最近的小路离开小区,走到了一处只有树木的空地上。
时间还剩下短暂的十三秒——·江裴遗将炸弹放在空旷的地上:“走”·十秒……·江裴遗拉着林匪石的手腕转身就跑,江裴遗那速度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上的,林匪石身上本来就有伤,被他这么一拽感觉整个人都裂成两半了,疼的眼前一白,轻轻地闷哼了一声。
跑出一段距离,江裴遗忽然放慢了脚步,不由分说将林匪石按到了墙上,伸手紧紧抱住他,将他护在墙壁和胸膛之间,低声道:“别动”·两秒……·一秒。
轰——·静谧无声的夜里,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本来黑沉沉的夜空瞬间亮的刺眼,地表剧烈晃动,一股热浪夹杂着沙粒瓢泼轰向四面八方——·江裴遗感觉从后背传来一股蛮横的力道,几乎是将他死死摁到了林匪石的身上,耳边轰鸣作响,无数飞沙走石从他的后颈间拍过·但这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在短暂的爆|炸之后,除了空中气流仍在隐隐往外震颤波动,其他声音都迅速恢复了沉寂,火药产生的光亮也渐渐隐去,四周又变成了漆黑。
…………·江裴遗缓慢撑起身体,单手撑在墙上,那近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呼吸都亲近到交错缠绵,他借着月光打量了林匪石一眼:“你没受伤吧”·林匪石深深凝望着他没有说话,许久才轻轻叫了一声:“江队。”
江裴遗问:“怎么了”·“虽然这句话现在说非常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这时候知道一个答案,”林匪石跟他近距离对视,从他深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清晰地问:“如果你以后考虑谈恋爱的话,会考虑男生吗”·作者有话要说:·林匪石:嘴炮小达人+护妻狂魔·锟铻:我特么就是想跟南风单独聊天为毛每次都有你捣乱·是我的感情线写的太隐晦了吗15551,昨天居然有个姑娘跟我说“原来林队已经对江队有意思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都40多章了啊你们都不着急的吗· · ·第44章 ·江裴遗并没有来得及回复林匪石的问题,因为他叫的援兵终于“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到了”,老萧一行人救驾来迟,吃了一肚子的爆|炸尾气,灰头土脸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林队江队我们刚刚大老远就听到动静,一猜就是你们在这里,怎么回事,锟铻跑了吗”·林匪石感觉自己仿佛再次骨裂了,浑身极度酸爽,一条手臂挂在江裴遗的肩上,有气无力且气若游丝地说:“江队……”·“锟铻已经走了。”
江裴遗伸手撑着林匪石的肩膀,简单地对其他人说,“现在没事了,你们回去吧·”·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警察关心道:“林队这是怎么了”·“前几天受伤一直没好,我先带他回去了,再见。”
江裴遗冲他们点了一下头,不再寒暄多余的话,扶着林匪石的腰走回了小区··“我跟你说不要跟来了·”路上,江裴遗眉目- yin -郁沉声斥道:“自己有多娇气心里没数吗”·“因为担心你嘛。”
林匪石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句,态度非常无赖,且知错不改,“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江裴遗冷声道:“明天不要出门·”·“……知道了。”
林匪石回到家,晃悠着躺到床上,慢慢放松四肢,这才感觉身体好一点了,江裴遗到厨房做了一碗“鱼籽蒸蛋”,用小勺子戳碎了给他吃··林匪石半靠在床头,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感觉江裴遗家里简直太不安全了,担心道:“锟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撬开门锁、一个人闯进你家,这也太肆意妄为了,你的安全一点保障都没有。”
江裴遗淡声道:“怎么避免,兴师动众地每天都派人在我家盯着吗没有必要,他想来就来,总有一天让他有来无回·”·说完他又自嘲般一笑:“所有被毒贩子盯上的缉毒警都是这样的,不死不休,以前有多少同事连累家人一起命丧黄泉,干卧底这一行,被报复的‘满门抄斩’的警察占大多数——当年我父母被毒贩报复,我跟我妹妹险些死在他们的枪口之下,侥幸命大才活到今天。”
林匪石听他主动说起以前的事,忍不住轻声问:“你跟你妹妹……有多久没见过面了”·“在以前有很多年了,在黑鹫卧底的那段时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后来我任务的结束,重伤不醒,省里才偷偷把她送到了医院,隐姓埋名地陪了我一段时间。”
江裴遗顿了顿,呼出一口气说:“她甚至根本不姓江,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这就是身为一个卧底的身不由己,所以很多时候省里挑选卧底的时候,都会优先选择烈士子女、孤家寡人,就算被报复也牵扯不到其他人,所以才敢不看后路地孤注一掷。
·林匪石沉默片刻,静静地望着他:“你觉得值得吗”·“如果牺牲的只有我一个人,我觉得值得,”江裴遗的喉结痉挛了一下,低哑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任何人因为我遭到不幸,锟铻说的没错,我不害怕他用任何手段来对付我,可是我害怕因此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林匪石摸了一下他的头:“江队,这并不是你的错·”·顿了顿,他又轻声问:“刚才,锟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以告诉我吗”·江裴遗静了半晌,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许久才垂着眼睫,缓缓说:“他说的是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林匪石感觉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吃着鱼籽蒸蛋,听他慢慢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是我的身份第一次濒临暴露的时候,黑鹫和C省的一个大毒枭进行了一次会话,敲定了一笔数目高达一个多亿的交易。”
“一个多亿,在现在也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对于如履薄冰的卧底来说,不是每次行动都能成功向上级送出消息,否则暴露身份的可能- xing -太大了,需要小心谨慎地权衡轻重。”
“当时知道事先知道这次行动的,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四个高层,就算交易失败,他们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从哪里走漏的消息·”江裴遗轻声道:“我有把握锟铻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所以选择把情报送了出去。”
由南风提供的精准情报好似从深渊内部劈出的利刃,C省缉毒局当场人赃并获,大获全胜普天同庆——但是江裴遗这边的处境就陡然危险了起来··赔了夫人又折兵,锟铻以及其他黑鹫元老当场大发雷霆,彻查所有蛛丝马迹,然而就算他们挖地三尺,也没能从这四个嫌疑人身上挖出一点儿值得怀疑的地方。
江裴遗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但是他没想到在一个周之后,真正的“筛查”才正式开始··那是一个- yin -雨连绵的黄昏,江裴遗被锟铻送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这间房屋封闭而冰冷,给人的感觉像是荒无人烟的鬼屋。
“阿州,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锟铻的声音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江裴遗的耳边轻轻道:“所以我非常希望最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是你。”
………·时隔多年,江裴遗再次回忆起当时的画面,仍旧感觉到一股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yin -冷的血腥味冲鼻而起:“锟铻把我们四个人关在一个没有水也没有食物的昏暗房间里,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一开始我们没有人愿意动手,在另外三个人眼里,我们是朝夕相处了许多年的‘好兄弟’。”
江裴遗语气又怜悯又悲哀地说:“可是人的求生欲望、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是足以强大到压倒一切的,在两天滴水未进之后,他们都渴的要疯了,甚至想要喝人血,开始撕扯、殴打起来,然后战火蔓延到了我身上。”
“我在四个人里是看起来身形最瘦弱的那个,他们想先拿我开刀,一起对付我,可是我也并不想就这么死去·”·“……当时的场面很乱,我们都被最原始的与生俱来的本能支配了,都拼命地想要活下去,谁都在孤注一掷,分不清谁在动手、谁在挨打……大概是幸运吧,我是那个活到最后的胜利者。”
至于他是怎么从三个人手里活下来的,真的没有办法用苍白的言语来描述,黑暗、血腥、伤痕累累,林匪石轻声地说:“这件事,省里的领导知道吗”·“知道。
毕竟是三条人命,事发第二天,我就如实上报了·”江裴遗顿了一下,道:“那是他们第一次决定正式召回‘南风’·”·普通刑警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都可以开枪自卫,而卧底的权利要比警察更大一些,再加事急从权,正当防卫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省厅并不是要处置南风,而是江裴遗本人出了什么状况——·“那段时间我的心理状态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应激反应强烈,呕吐、失眠、做梦、神经衰弱,”江裴遗轻轻握紧了手指,几不可闻地说:“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杀人,我现在几乎已经记不起我到底是怎么从那间房子里走出来的,只能记起我满手都是鲜血,我的精神状态很差,也想过我以后不适合再做一个卧底,或许就要到此为止了。”
“……可是我还不想放弃,”江裴遗形状优美的嘴唇有些苍白,他用- shi -润冰冷的手心捂了一下脸腮:“那时候我已经离终点很近了,或许再坚持往前走一步就能走到最后,我不想就这样放弃,选择了继续留在黑鹫。”
“…………”·林匪石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江裴遗的皮肤白皙、五官轮廓秀美,两道长眉凌厉地上扬,是很沉静的那种长相,像一个捧着书卷的书生,他的骨架非常匀称纤薄,好似易折易碎,难以想象能生生承受住重若千钧的分量。
是不是每一个坚不可摧的灵魂背后,都有一段暗无天日的曾经是不是一段剑刃只有经过痛苦的锤炼,才能变成举世无双的名剑·可是真的太痛了,大多数人宁可选择一生碌碌无为——为什么要当一个“英雄”啊,落得满身伤痕、家破人亡,就算侥幸功成身退也要隐姓埋名,提心吊胆就怕有一日被人报复,这兢兢业业的一辈子图什么呢·太苦了。
可人总是要有志向的,总有人要顶在前头负重前行,总有人要流血牺牲,总有人要赤足踏破那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以护后来人——假如每个人都选择“独善其身”,这个社会被分割的七零八落,大环境都破碎不堪了,在里面的人还怎么能活下去·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满腔热血、一身烈骨,淡然冰冷的皮囊之下,矗立着如野火般永远燃烧的灵魂。
他亲手触碰过人世间的罪恶,被伤的鲜血淋漓,依然有一颗赤子般刚烈热忱的心,散发出令人惊艳的华美的光··让人忍不住为之心折··林匪石的心跳无由来快了几拍,他伸出手指抚平江裴遗微微皱起的眉眼,低声说:“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江裴遗完全忘了他说过什么:“什么”·林匪石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江裴遗,如果以后你想谈恋爱,会考虑让我做你男朋友吗”·“………”江裴遗的耳根不知怎么好像有点红,小声嚅嗫说:“……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还不想谈恋爱。”
林匪石又问:“等到所有未知的危险都过去呢等到黑鹫和沙洲都落网,你会考虑跟我谈个恋爱吗”·江裴遗:“………”·作者有话要说:·江队真的好难追啊呜呜呜,暂时追不上的,但是两个人初吻是江队主动诶嘿嘿·呃 因为没有存稿我也不好说 初吻可能大概在90章左右吧……给你们个盼头·无纲裸奔到现在,一堆剧情在脑壳里打架,头秃·感谢大家评论订阅谢谢谢谢谢谢· · ·第45章 ·第二天早上,体弱多病的“林妹妹”果然又光荣卧病在床了,昨天他又是跑又是跳、又是遭遇爆炸的,让他本来就不咋地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江裴遗昨天到睡觉也没回答他的问题,估计是自己都没想过,林匪石对他的欣赏大于喜爱,能看到这个人就觉得非常赏心悦目,并不着急,于是也没有再提··林匪石弯腰驼背地撑在洗手台上刷牙,江裴遗在厨房给他准备早餐——江裴遗不太会做饭,就会蒸鸡蛋糕或者煮鸡蛋牛奶,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林队的早餐就只有各种花里胡哨的鸡蛋套餐。
江裴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林匪石半身不遂地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人是“法医秋姐”··秋姐是市局的老法医了,工作态度先不说,但是解剖过千千万的尸体,怎么也“熟能生巧”,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
林匪石大声喊:“江江,秋姐的电话”·江裴遗:“你接吧·”·林匪石一路扶着墙走到厨房,按下扩音键··手机里传出一道中年女声:“江队,您昨天让我单独检测的死者体内‘γ-羟基丁酸’浓度的结果刚刚出来了,确实严重超过正常标准,完全达到致死量了,我觉得死者真正的死因应该就是这个”·江裴遗淡道:“知道了。”
“江队还有其他什么事吗”·“没有了·”·林匪石随口插了一句:“秋姐再见”·对面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挂了电话。
——这时两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在这通电话之后,“林队跟江队同居了”的重磅消息即将以野火蔓延般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市局每位警察同志的耳朵,给吃瓜群众们塞下了一片美滋滋的瓜田。
林匪石病歪歪地靠在门框上,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让秋姐查这个什么什么东西了”·江裴遗将牛奶倒进杯子里:“昨天发短信说的。”
“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任志义的外伤并不是致命伤,那么他的死就另有隐情,γ-羟基丁酸是一种国家管制的精神药物,人体摄入高达一定浓度的时候就会导致昏迷甚至死亡。”
林匪石不太明白地说:“……虽然但是,如果任志义是被毒杀的,第一次尸检的时候查不出来吗”·“γ-羟基丁酸确实是致死- xing -药物,”江裴遗平淡地跟他解释:“但是由于这种化学物质在人体内本来就自然少量存在,会干扰检查结果,如果不做专门的浓度检测实验是完全查不出来的,以前许多凶手都会钻这个空子,混淆受害人真正的死因。”
林匪石赞叹道:“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噢”·“你不是省厅人才科技库的专家吗”江裴遗挑起眼角看他一眼,“这都不知道”·林匪石丝毫不以为耻地说:“术业有专攻嘛,我当时教的是犯罪心理,给犯罪分子做心理画像的,是偏向理论界的知识。”
——这是江裴遗第二次感到林匪石的过去或许没有那么简单,他手下动作稍微一停,直直地盯着他说:“据我所知,研究犯罪心理,需要近距离、剖析犯罪分子的动机,最大程度跟各种各样的坏人接触,看不出来你还挺见多识广的。”
林匪石眨了眨眼,随机应变道:“……你知道的我是文职,没跟多少罪犯打过交道,唔,可能是这方面的天赋比较好吧·”·江裴遗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的林匪石如芒在背,然后转移了目光:“先吃饭吧,等会儿我直接去云锦那边,跟赵廷见一面,你在家里不要乱跑。”
林匪石喝了一口江队特供爱心早餐,漫不经心问:“你觉得赵廷有可能是凶手吗”·“我不知道,”江裴遗就吃了一块面包,起身去换衣服,随口道:“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不切实际的猜测而已,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动。”
林半残跃跃欲试:“不用我跟你一起吗”·江裴遗扫了他一眼,说:“——你”·林匪石从江副队这一声反问里听出了不屑、讽刺、冷漠、威胁等等语气,瞬间自动消音,假装自己刚才什么屁都没放,微笑着目送他衣冠楚楚地出门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到赵廷家里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昨天赵霜通知过他在家里等着警方上门走访,江裴遗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过半分钟里面就传来了动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21岁的赵廷站在门口:“你是”·江裴遗拿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赵廷的目光在江裴遗的证件照上一扫而过,闷声不响地让他进门。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赵廷的长相比他的哥哥赵霜要端正许多,是可以称得上“好看”的脸,只不过他的眉目非常- yin -郁,肤色有一种不健康的、病态的苍白,被他直勾勾盯着的时候,总是有点神经质的感觉。
然而给江裴遗留下深刻印象的,并不是赵廷的脸,而是他的家——赵廷好像是有什么强迫症,一个单身男- xing -的家里不仅没有乱七八糟地像狗窝,反而干净地一尘不染,地板上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所有按“对”数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鞋架上的鞋子后脚跟紧靠在一起,沙发和茶几是完全平行的,杯子把手整齐划一地朝外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没有丝毫褶皱。
·总而言之,是整洁到令人发指的那种刻板乃至死板··江裴遗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坐到沙发上,修长双腿微分,没有一句废话开门见山地说:“你跟赵霜的关系怎么样”·赵廷冷淡地说:“不常联系。”
江裴遗问:“六天前,也就是上周三那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赵廷直条条地竖在地上,可能是有些紧张,或者对警方抱有某种敌意,每个字都咬的很重、很清,语气也紧绷:“江警官,如果你是想调查任志义的死,我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当天晚上我跟另外几个朋友在一起,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江裴遗的瞳孔微微一扩,然后面不改色地说:“当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那些人的联系方式,需要你全部提供给我——你跟赵霜的关系为什么不好”·听到这句话,赵廷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毫不客气地讽刺说:“他是个恶心的同- xing -恋我最恶心的就是同- xing -恋”·江裴遗皱了一下眉,“你跟任志义是什么关系”·“任志义”这个名字好似一根毒刺戳到脊梁骨上,赵廷整个人都机灵了一下,直勾勾的眼神几乎是怨毒的,声音冷硬尖锐、歇斯底里,“那个死人早就该死了他也是个人渣跟我哥一样都是恶心的同- xing -恋如果……如果不是他,我哥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都是他害了我哥把他变成现在这样——”·江裴遗能够明显感觉到,提起赵霜的时候,赵廷的反应是抗拒、僵硬,而提起任志义时,他就是完完全全地仇视、愤恨,欲杀之而后快,反应过激的甚至有些不正常。
是在心虚吗·江裴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廷,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衬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对任志义的仇视不似作假,赵廷确实有杀害任志义的理由——可是假如他有案发当时的不在场证明,那么除了“买凶杀人”之外,就可以排除赵廷的犯罪嫌疑。
而且根据赵霜的说法,他跟任志义只是“普通朋友”,赵廷这边却一口咬定这俩人关系不正常,是谁没有说实话·江裴遗想了想,又问:“赵霜跟任志义,即便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也并不影响你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厌恶他们”·赵廷硬声道:“赵霜跟他在家里干那种恶心的事,从来不管我的感受,我跟他说他也不理会,一直那么不要脸,所以我才从赵霜那边搬出来住。”
江裴遗扫视一眼四周:“你一个人住”·“是,我不喜欢跟别人住在一起·”·………·江裴遗本来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话也不多,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拿到不在场证人的联系方式,就离开了赵廷的家。
回市里的路上,他看到路边有一家正在促销的甜品店,想起家里还养了一个糖罐子,就停下车进去买了一个芝士蛋糕、抹茶毛巾卷,还有几盒奶酪··他取证回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林匪石在卧室里拉着窗帘睡觉,半张脸藏在被子里,被枕头挤的有点歪,乌黑柔软的头发散在额前,卷翘的睫毛垂落眼皮下,玫瑰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好看的勾魂夺魄,这时候的林匪石看起来格外有少年气。
江裴遗将甜点放在桌子上,垂目望了他片刻,然后蹲在床边轻声说:“林匪石,起床吃午饭了·”·林匪石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两根手指搓了搓眼皮,迷糊道:“你回来啦。”
“嗯,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林匪石还是侧躺的姿势,缩在被窝里不动弹,睁着一双微红的桃花眼看他:“不用了,不是很疼了。”
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记得苗珍吗,赵德国的目击证人,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江裴遗:“她说什么了”·林匪石道:“她现在已经搬出重光市了,在其他的地方找到了工作,她跟我说,在她原来房间里的柜子里有证据,当时的床单她没有动过,到她家来的有两个人。”
“——假如,强暴她的人是本地的惯犯,在重光市犯罪数据库留有DNA数据,和床单上精斑检测的结果进行对比,应该可以找出那两个人是谁吧”·作者有话要说:软嘟嘟的林队,想捏脸·走案情的一章,下一章有一个大伏笔· · ·第46章 ·听到这件事,江裴遗没什么很大的反应,他一向是这种风轻云淡的- xing -格,语气淡淡地说:“按常理来说应该可以,下午我让人过去一趟,送到法医处等结果吧。”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嗯”了一声,然后目光移向桌子上的小盒子:“你买的什么呀”·“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甜品店,今天有促销活动,”江裴遗自然地说,“满50减20。”
林匪石:“…………”·林警花在此时此刻终于懂了,原来江裴遗以前不给他买蛋糕甜点,不是因为觉得这是垃圾食品,竟然是因为没有“-20”——这简直了·卑微仔林匪石感觉自己可能也就值20块钱了。
林匪石用难以描述的眼神盯着他,幽幽地说:“我给你100块钱,以后你给我买五次‘-20’的吧·”·江裴遗扫他一眼:“什么毛病,你不吃就算了。”
林匪石鼓了一下脸腮,小声道:“怎么这样,你就不能哄我一下嘛·”·——要问江裴遗最不擅长干什么,那“哄人”这项技能肯定是名列前茅的,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拆开了一块小奶酪,递到林匪石的唇边,好不容易憋出两个字:“……吃吧。”
江裴遗跟林匪石成天混在一起,看他在市局里游刃有余地撩骚扯淡,一点都没被耳濡目染,人际交往能力依旧是负数,千辛万苦才悟出“二字真言”,这要不是林匪石,恐怕连两个字都没有。
林匪石心满意足地嚼着江队送到嘴边的奶酪,舔了一下嘴唇,语调蜜里调油地问:“赵廷那边有什么发现吗”·江裴遗说:“他有案发当夜的不在场证明,所有证人我都已经取证过了,任志义遇害的那天晚上,赵廷确实跟别人在一起。”
林匪石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脑袋从被窝里完全露出来,摆出了一个“说正事专用睡姿”,说:“这就奇怪了,假如不是证人提前商量好了串供,基本上就可以排除赵廷的嫌疑了。”
江裴遗坐到床边,皱了一下眉:“还有一点我觉得很蹊跷,赵廷的家里非常干净,家具摆设都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那种……死板的干净·”·林匪石没太在意这个事,随口猜测说:“可能是提前知道你要来,所以把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不像。
我觉得他对我,或者说对警方没有多大的敬畏,不会特意做这种事,”江裴遗分析说,“我感觉他似乎有某种强迫症·”·“强迫症这个东西,算是某种精神类疾病,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吧。”
林匪石顿了一下,又说:“如果凶手不是赵廷的话,说明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可能就错了,那个走字暗示的根本不是赵霜,而是另有其人·”·“赵霜没对我们说实话,”江裴遗平静道,“根据赵廷的说法,赵霜跟任志义的关系没有普通朋友那么单纯,他们……他们……”·江裴遗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确实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老司机林匪石就非常自然地接口:“会有一点双方进行人类生命大和谐运动的关系。”
——这句话说的就相当有文学素养了,江裴遗反应了五秒钟才“嗯”了一声,然后沉默着没说话··“或许是不想让人知道- xing -取向吧,毕竟这种地方,村民的思想都是很落后的,对同- xing -恋的接受度不高,怕被拉出去游街□□。”
林匪石不以为意道:“就算他跟任志义是这种关系,对案情影响似乎也不大”·凶手的作案动机尚不明确,就算赵霜跟任志义是py关系,又能说明什么·假如这桩命案跟赵家兄弟并没有关系,那么又应该侦查的把突破口放到哪里·江裴遗沉思的时候习惯- xing -地压紧眉尖,林匪石看到了,温声对他说:“不要皱眉——我想起来坐一会儿。”
林支队长还没残到坐都坐不起来的地步,但是既然他都开口说了,那就是“要江队抱才肯起”的意思,实在矫情的很,江裴遗弯下腰,伸手托住他的后颈,用力把他扶起来。
林匪石顺从地将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手腕绕过江裴遗的肩头,白皙修长的十指在他的后颈交叠,是个环抱的姿势,非常亲昵,他的食指指腹甚至在那处柔软的皮肤上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
这不规矩的小动作江裴遗明显是察觉到了的,他的身形轻微一顿,然后垂着眼起身,语气如常地说:“别闹了,我去厨房烧点水·”·林匪石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但是换个人对江队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无异于徒手揪老虎须,是要被江裴遗一脚踹到银河系的。
虽然江裴遗现在还没谈恋爱的意思,但是能得到江队“独宠”,就是史诗级的巨大进步了,林匪石垂下眼,留恋似的地捻了一下指腹··客厅里的江裴遗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经侦处那边的同事打过来的——林匪石这几天没上班,局里有事都直接联系江裴遗,俨然他才是刑侦支队的一把手。
江裴遗接通电话:“什么事”·“江队,林队昨天下午的时候让我们查了一下那个死者任志义的个人账户,我们这边发现了一点可疑的线索。”
电话那边的人说,“从去年11月开始,任志义一张的中信银行卡就开始陆陆续续收到少则3万多则9万的打款,到他死亡的当月,总共收到了将近18万的金额·”·以“万”计数的钱款在重光市可以“二环买房”了,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任志义一个普通的农民工,怎么会在短短半年时间内赚到18万他做了什么有这本事的人还会甘愿呆在重光市这个鬼地方·江裴遗总觉得隐隐抓到了什么:“能查到打款方的信息资料吗”·“可以是可以,汇款的是一家海外离岸公司,但是由于管辖权的问题,查起来将会非常麻烦,而且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一家用来避税的空壳公司,注册股东只有两个,能不能联系上管事儿的还是问题。”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思考片刻:“再深查一下这个公司的资金流向,但是不要大张旗鼓,小心打草惊蛇·”·“好的”·江裴遗将烧开的水倒进茶杯里,心想:任志义怎么会跟千里之外的一家离岸公司有关系将二者联系到一起的那条线是什么跟他的死有关系吗·……赵霜和任志义的关系非同寻常,他会不会知道什么真相·随着侦查时间的推移,这一起简单的故意杀人案似乎愈发复杂了起来,好似任志义的死只是浮在湖面上的一缕脉络,在水下还压着铺天盖地的一张巨网。
江裴遗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走向卧室,想起什么似的,脚步突然一顿——·去年11月,那不是他跟林匪石到达重光,或者说沙洲在重光登陆的时间点吗·任志义收到第一笔打款的时间刚好在这个微妙的时候,是巧合吗·江裴遗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床上坐着的林匪石的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林大美人的眼珠很黑,黑宝石似的,眼白却不是那种纯白,总是染着一抹桃花般的淡红,眼波温柔缱绻,看上去格外风流多情。
江裴遗淡淡扫他一眼:“笑什么”·“没什么,”林匪石没正经地说,“你真好看·”·“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事”江裴遗将茶杯“啪”地一声放到桌子上,说话的语气语气倒是不凶,听不出训人的意思,将刚才接到的电话内容跟林匪石复述了一遍。
“啧,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兆头·”林匪石眼下的卧蚕微微一弯,但是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恐怕不会是通过正当渠道获得的,这个任志义极有可能是死有余辜,江队,或许我们还有‘意外收获’啊。”
·江裴遗并不喜欢从个人立场去评判谁,面容冷白而表情冷淡,手指的指骨抵住额头,低声道:“你想,容易发生在山村的犯罪,除了制毒贩毒,还会有什么”·林匪石挑了一下眉梢:“强迫卖|- yín -或者贩卖人口。”
…………·元凌省公安厅网络侦查处··一排穿着白色制服的侦查警在开完会之后鱼贯而出··一个警察乘坐电梯到达13楼,向上面汇报工作,他面前的门上挂着“行动监督组”的牌子,副组长李成均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大红袍,听到敲门声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进”。
“李科,我们刚刚从沙洲暗网上破解了一个重要情报·”·听到“沙洲”的名号,李成均的神色一正:“什么情报”·“重光地区沙洲的组织者、领导者,代号‘承影’。”
——“蛟分承影,雁落忘归·”·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刺着李成均的脊梁骨了,他原本稳如泰山的手居然开始忽地发起抖来,滚烫的热茶晃到地板上,眼珠也在眼眶里震颤个不停,咬字发音奇怪道:“你说他的代号叫什么”·那调查员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有些莫名其妙地重复一遍:“承影。”
“………”·李科帕金森似的手终于端不住一杯水,精致的陶瓷杯子落在地上,“哗啦”一声摔了个粉身碎骨·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了感谢投喂:感谢魅、喵喵个咪酱的霸王票~· · ·第47章 ·次日上午,林匪石在家里日行一“不想起床”。
这对一个警察来说真是难得一见——因为国家公安机关的人员肩上背负的责任感总是比寻常人沉重一点,好像自己头上撑着一片天,稍微打个盹儿天就会“轰隆”掉下来,晚上做梦都是在大街上徒手抓犯人的激昂情节,来个案子没解决之前,翻来覆去夜不成眠才是常态。
不知道是姓林的豁然洒脱,还是没心没肺··早上七点的卧室里,夏日的阳光明媚··一道没睡醒带着一点低磁的声音说:“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市局。”
另外一个冷淡的声音回答说:“那你起啊·”·撒娇的声音又说:“嗯,我马上就起了……”·无动于衷的声音道:“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林匪石闭着眼在被窝里小声哼唧:“等一下,我五分钟就起床了……”·再磨叽五分钟就快迟到了,再说他五分钟肯定起不来,江裴遗不想等他:“早饭在桌子上,醒了记得吃。”
“林床精”不依不饶拉着江裴遗的手腕,顶着一头乱毛,半睡不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低头揉着眼睛说:“我醒了,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好不好,我换上衣服就好了。”
结果换衣服又磨磨叽叽地拖了好久,连累江队跟他一起卡着点才到了市局··两个人徒步走到刑侦队,林匪石在路上吃完早餐三明治,到达门口的时候,差不多完全醒了。
“林队早江队早啊”·江裴遗略微冷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林匪石则挨个打招呼过去,微笑说:“早上好,想我了吗”·“想啊,林队,您腰好啦”·林匪石面不改色:“谢谢关心,一直都很好。”
林匪石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他看人的时候,习惯于稍微扬起下巴,柔和的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下流出,却并不显得居高临下,反而让他完美的下颌线以及挺拔的鼻梁更加凸出,本就惹眼的五官被他展现到极致。
江裴遗的长相是好看,林匪石就可以称得上漂亮了,这两个人代表了两种风格的“精致”··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刑侦队的人目送他俩并肩上了楼,祁连忍不住搓了一下眼,叹息道:“果然长的好看的男人都去搞基了。”
旁边一个单身女警幽幽道:“我们广大女- xing -同胞才有资格说这句话——不是,等等,江队也是……那个什么”·祁连坚定回答:“迟、早、是。”
.·“我还是觉得贩卖人口的可能- xing -更大一些,首先这个任志义是个同- xing -恋,不一定愿意接触女- xing -,更别说嫖|娼了·”林匪石后背的伤还没恢复好,这时候觉得有点疼了,就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含着一颗糖不紧不慢地说,“再说,这边无线网覆盖范围很小,甚至有手机的人家都很少,没有网上冲浪的节目,晚上夫妻两个床上闲的没事,就在家里进行有利于人类繁殖的运动——有句话说能生就能养,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三个孩子往上,尤其边远地区的农村,养一套葫芦娃没什么问题。”
“根据全国大数据统计,人口贩卖最多的两种情况是——将大城市里的高材生高价卖到农村当老婆,还有一种是将农村里的孩子对外低价‘销售’,后者用途就比较广泛了,或者被抓去干黑活,或者用作组织器官供体,或者满足一些小众人士的特殊爱好,等等等等。”
江裴遗每次听到林匪石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分析案情,就下意识觉得有些不舒服,那甚至是一种隔岸观火的冷漠,跟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江裴遗微微皱起眉:“假如人口贩卖的全过程是任志义一手- cao -办,由他来寻找各方买家,那么不会由一个离岸公司给他多次汇款,他更像是给人‘打工’的,上面还有权利更高的人。”
“不出意外应该是一条专业的流水线,任志义只是流水线中的一滴水珠,在重光市这种地方,少几十甚至几百个孩子,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家长甚至都不会报警,”林匪石说:“如果我们的猜想是对的,那就可以查一查了,受害人的年龄应该在16-21岁的区间浮动,太小的卖不出去,太大的不好控制。”
林匪石说话的时候,江裴遗已经登录上了重光市失踪人口数据库,开始筛查时间从去年11月开始,年龄在16-21岁的失踪青年少女··本地的人亲情意识普遍比较淡薄,生孩子没什么成本,好像就是伴随着某种运动之下的产物,他们穷的连大人都养活不起,“孩子”就更像是一种负担拖累,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命,当然没有“独生子女”的待遇,“幼儿园”学籍的青年人遍地都是。
所以有时候家里的孩子无缘无故失踪了,许多父母的反应不是提心吊胆心急如焚,而是顺水推舟松了一口气——少了一个要花钱的讨债鬼,他们求之不得·虽然这样形容有些冷血无情,但这就是重光市大多数地方的现状。
所以当地收到失踪报案的信息并不多,但是即便如此,这半年来消失的青年数量也足够让人触目惊心了··林匪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江裴遗的身后,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不由惊叹说:“半年就有187个,算下来平均一天就丢了一个,就算这里面只有五分之一是任志义的手笔,这工作效率也是够高了啊。”
“这还只是明面上记录入库的数据,实际上,少了一个孩子,大多数家长是不会报案的·”江裴遗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着眼道,“实际失踪数量恐怕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二人说着,江裴遗的手机响了··经侦那边帮忙调查的同事说:“江队,你昨天不是让我查一下那个公司的流水,还真有意外收获——这些五花八门的收款人里,有一个叫赵廷的人,跟任志义收款时间基本一致,次数也完全相同,单一对比的话看不出什么,但是假如把他们两个人的数据合起来看,就能发现蹊跷了——他跟任志义收到的钱每一笔都是二八分”·赵廷·江裴遗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赵廷的名字——这简直匪夷所思,赵廷不是恨任志义入骨吗他不是对这个死gay杀而后快吗怎么可能跟他沆瀣一气、狼狈为女干·或者说赵廷其实在撒谎,他对任志义的敌意并不是因为哥哥赵霜的缘故,而是因为某种利益分割的原因·“28分”是什么意思赵廷参与了多少任志义到底是谁杀的赵廷和任志义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江裴遗跟林匪石对视了一眼,林匪石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懒懒地说:“如果任志义真的干了什么,那么赵廷肯定知道部分内情,甚至是他的左膀右臂,江队,我们可以再去会会这个年轻人了。”
根据现有证据,赵廷现在完全可以被列为“犯罪嫌疑人”,江裴遗本来想马上通知云锦分局先行控制赵廷,但是被林匪石拦了下来··林匪石注视着他轻声说:“最好不要让他们协助行动,你忘了向阳分局和塔步村的关系了吗”·“………”江裴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些疲惫地说:“我联系一下老萧他们。”
开车去云锦分区的路上,江裴遗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林匪石,你发现了吗从边树全开始,市局里接到的案子,受害人好像都是……罪有应得的人。”
——边树全在制毒村里为虎作伥被当做“工具人”毒害,苗成仁害死边树全之后反被杀人灭口,连环杀人犯赵德国最终死于锟铻的枪下,而现在不知道干了什么勾当的任志义也横尸静江湖边。
到现在为止,竟然没有一个受害人是无辜的··“裴遗,重光这个地方是不一样的,他们的法律意识相当淡薄,我们很难接触到正常的受害者,在当地人的眼里,生命是廉价而微不足道的,没必要因为区区一条人命而大动干戈,”林匪石摘下耳机轻声道,“那些无辜的社会底层居民,他们无声无息不为人知地死去,才是常态。”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林匪石心想:或者换言之,你现在所看到的,都是有人想要让你看到的··.·到了赵廷的家,林匪石才知道江裴遗说的“干净地让人不舒服”是什么意思,赵廷的家真是整齐地不可思议,水泥地面上连一根腿毛都没有,甚至有些寂静- yin -森的味道。
——他们是突击行动,运气不太好,赵廷这时并不在家,林匪石打算留几个人在这里,准备来一手“守株待兔”··江裴遗站在客厅四下打量一眼——在垃圾桶里装着一包打起结的垃圾,那袋子还没装满,应该是赵廷在临走之前系起来的,防止有什么味道溢出来。
那原本只是不经意地一撇,江裴遗的瞳色却倏然变深,脚步停住,喃喃地说:“……我好像见过这个袋子·”·“黑色垃圾袋”往地上看了一眼,林匪石奇怪地说,“这不是挺常见的吗”·他并不是这个意思,江裴遗心事重重地皱起眉心,抬起眼扫视着赵廷的家。
浅灰的地板上一尘不染,家具摆设干净整齐地令人发指,鞋柜里的鞋子后脚跟靠在一处,甚至杯子把手摆放的方向都不能有一丝偏差,所有迹象都表明了屋主极有可能患有严重的强迫症。
江裴遗开始在脑海中回想——从接到任志义的案子开始,无数零碎的画面浮光掠影般从他的眼前纷纷扬扬闪过,最终定格在某个清晰的早上,人迹罕至的静江湖边……·片刻后他乌黑的眼珠轻轻一颤,低声对林匪石说:“……当时云锦分局送来的案发现场拍摄照片里,装任志义尸体的袋子你还记得吗”·“两者的打结方式一模一样。”
林匪石瞳孔轻微一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匪石和江裴遗一齐回头看去,赵廷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作者有话要说:·林队的身份是从20多章就开始埋的伏笔,马甲一时半会脱不下来,过几天会慢慢揭晓。
 · ·第48章 ·“——你所谓的几个证人已经承认了他们收了你的钱,向警方提供了虚假的不在场证明,赵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市局审讯室内,江裴遗穿着浅蓝警服坐在赵廷的对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五官秀丽而眉目冰冷,单手垂放在桌子上,修长双腿微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一股格外凌厉慑人的气势。
·赵廷双手在大腿上交叠,低着头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江裴遗:“五月十三号那天晚上,任志义在家里被害身亡,是你杀了他吗”·赵廷沉默片刻,尖锐凸出的喉结上下一活,哑声回答:“……是。”
“你的犯罪动机是什么”·听到这个问题,赵廷一直不敢直视江裴遗的眼睛忽然抬了起来,直勾勾盯着他,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病态的笑,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说了,他不得好死,罪有应得”·林匪石在车上晃了一天,后背的伤有点疼,就没跟着江裴遗一起进去,窝在“姥爷椅”里看审讯室的实时监控,监控室里没有其他人,林匪石的脸上罕见地面无表情,垂目望着蓝色屏幕,那模样甚至有些说不出的冷淡。
江裴遗没有着急亮出底牌,反而顺着他的话音继续询问:“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哈,我跟任志义的过节你怎么不去问问我那个好哥哥都干了什么,”赵廷死死攥着手指,额角太阳- xue -抽跳不止,眼珠拉起了红色血丝,“任志义临死之前给赵霜打了一通电话,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可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给赵霜打电话,是让我去陪他睡觉陪他做那种恶心的事赵霜要把我送过去”·赵廷说的怒火冲天,后脊猛地往后一靠,铁椅发出“吱嘎”响声,仇恨的目光从他枯井般的双眼迸发出来:“所以我恨他们两个人,那天晚上赵霜又让我去任志义的家,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不想再这么忍辱负重,我想最大程度报复这两个该死的畜生,我先杀了任志义,然后嫁祸到赵霜的头上,我本来以为,就凭云锦公安局那群没用的废物,为了草草了事肯定会把案发现场唯一线索无限放大化,让赵霜当替罪羊,一箭双雕——没想到这案子会被市局接手,呵,你们刑警还真是悠闲。”
相比情绪激动的赵廷,江裴遗就平静多了,他对赵廷的讽刺充耳不闻,转了一下手里的中- xing -笔,淡淡地问:“你是几点从家里出发的”·赵廷顿了一下:“晚上八点十分。”
“几点到的任志义家”·“八点四十五·”·江裴遗:“详细交代一下杀害任志义的过程·”·赵廷冷冷道:“没什么好说的,任志义对我没什么防备,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从后偷袭给他注- she -了G水,等他死透了之后开始布置案发现场,把他的尸体从卧室拖到了门口,然后装进袋子里扔到了静江湖旁边。”
江裴遗在宣纸上画了一条简单的时间轴,一手撑着额角,没抬眼:“然后你去了哪里时间点是多少”·赵廷敷衍道:“我没看时间,可能是九点半吧,然后我回家了。”
——这跟赵霜提供的口供有一处矛盾的地方,假如任志义给赵霜打电话是为了预约“陪|睡服务”,那么赵霜明显是知道案发当晚任志义和赵廷见过面甚至独处一室的·而他在江裴遗面前说的却是“任志义找他去家里吃晚饭”·赵霜为什么要说谎是不敢在警方面前承认他给任志义和他弟弟“拉皮条”,逼良为娼,还是在故意包庇赵廷·江裴遗揉了一下眉心,拿过手边的档案袋走到赵廷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里有几句是真的,但是根据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你跟任志义的关系似乎远远不是你描述的这么简单——这是半年来重光市失踪人口档案,里面有你觉得眼熟的人吗”·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的嘴唇上下轻碰,清晰地说:“去年11月23日,你的广发银行卡上收入7500元,同年12月中,又收到18000元,今年2月收入4000元……到此时此刻,总计收入4.5万元。”
“碰巧的是,任志义在同天也收到了来自同一家离岸公司的打款,数目刚好是你的四倍——赵廷,你们合伙做了什么‘大生意’”·赵廷明显没有想到条子已经挖到这么深的程度,他盯着那一张张青年人的照片,脸色猛地一变·江裴遗看到他的反应,单手撑在椅子上,微微弯下腰,注视着他轻声道:“你想杀任志义,恐怕不止是因为他强迫你那么简单吧赵霜说的话不是不可忤逆的圣旨,你不想去,为什么不选择逃跑任志义给了你什么好处”·江裴遗的话音一字一句压进赵廷的耳朵,无形之中一股让人直不起腰的巨大压迫感当头而下,赵廷的嘴唇轻微颤抖着,瞳孔收缩,不由自主吞咽了一口唾沫。
空气似乎被拧成了一根细弦,缠的人越来越紧,赵廷的鼻梁上冒出了细汗,许久他喉间渗出了一声冷笑,随即放弃似的低笑了起来,连肩膀都在颤抖:“……现在开始装什么正义人士了,以前你们去哪儿了呢。”
审讯室外,林匪石的眉头忽然深深皱了起来··赵廷好似被江裴遗敲碎了防护壳,整个人软在审讯椅上,不聚焦的视线空荡荡散在空中,双目无神地说:“在几年前——好像只有十七|八岁的时候,我也是‘下等人’,我也是‘受害者’,任志义第一次找上我跟……跟赵霜的时候,我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最开始被他骚扰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白天睡不着觉,抑郁症神经质,甚至想过喝药自杀,但是后来我忽然发现,跟着任志义,除了要曲意逢迎之外,其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没什么怪癖,给我吃、给我喝,还能带我赚大钱,我从一开始的极度抗拒到慢慢接受——没什么意外,后来受害者就变成了加害者·”赵廷手里的档案袋被他攥的扭曲变形,他声音嘶哑道,“……任志义确实在犯罪,重光市是魔鬼狂欢的天堂啊,他让我跟同龄人接触交往,把‘猎物’引到没人的地方,然后由他出面控制住‘猎物’,男生女生都有,具体有多少个我也记不清了,至于这些可怜的人最终流向什么地方,被用来干什么了,都是任志义在- cao -控,我也不清楚,反正最后我能拿到钱就对了。”
江裴遗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赵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愉快地低笑道:“江队,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以前我也试着报过警,我也愚蠢地相信过‘公平正义’,可是当时没有警察同情我,没有警察为我伸张正义,男生被侵|犯好像就是活该,他们连立案调查都不屑于——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江裴遗坐在他对面,沉默着一言不发。
“‘与恶龙缠斗的人终将成为恶龙’,这就跟许多让人闻风丧胆的大毒枭前身是缉毒警是一个道理,”赵廷语气有些悲哀地说,“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这种肉做的东西最容易被环境强行改造,向下堕落、腐化变质——为什么不变成一个怪物呢,我不用再提心吊胆、每天|朝不保夕地活着,我有钱,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赵霜露出无奈而讥讽的笑容:“你们不是有句话说,‘打不过就加入’吗,多么简单的道理,事实上我不觉得有多委屈,反正现在都到这一步了,我应该是死罪难逃,这时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江队,假如你早点出现多好啊,或许你能拉我一把呢”·江裴遗没有被他的话音牵着走,静了片刻,冷淡地问:“你跟任志义做的这些事,赵霜知道吗”·“他不知道,”赵廷讥笑了一声,“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废物,任志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偶,他为了苟且偷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当年就是他把我推到任志义的身边……这种人死了才好。”
“我想对任志义下手的原因有两个,我不是同- xing -恋,不想再跟他继续保持这种不三不四的关系,他毁了我一辈子,我真是恨他·另外一个原因,我不想在他手底下听他差遣,赚的钱还不到他的三分之一,本来我想自立门户……啧,不过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说出的话··赵廷恐怕也曾经希望过有人能在悬崖边拉他一把,可惜“过尽千帆皆不是”,他还是没等到那个能将他带回人间的人。
江裴遗:“你跟任志义合伙贩卖人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问题好似很难回答,赵廷停顿了许久,才吝啬地说了四个字:“去年秋天。”
江裴遗感觉现阶段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继续审问的了,收拾文案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低声地说:“没有谁是注定成为恶龙的怪物,所谓的‘环境影响’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事实上只是因为你没能从一而终罢了。”
“无能者才会怨天尤人,当你执意沉沦的时候,一万只手也不能拉你上岸·”·作者有话要说:·ps:G水就是γ-羟基丁酸· · ·第49章 ·江裴遗一边大步离开审讯室,一边对旁边的刑警道:“让赵霜来一趟市局,他提供的证词和赵廷交代的犯罪事实有矛盾的地方,我要知道是谁在说谎。”
“是”·犯罪嫌疑人已经坦白了所有犯罪经过,这案子基本上就一锤定音了,就算其中有什么说不通的细节,也不会影响最终侦查结果。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拿着刚才的审讯笔录,坐在办公室里认真翻阅——按照赵廷的说法,他跟任志义搭伙拐卖人口,任志义是主谋,他顶多是个从犯帮凶,钓鱼用的“诱饵”,不知道那些被贩卖的人最后都去哪儿了。
当然,这不一定是真话,但是现在他们警方手里的线索不够,还要继续进行侦查活动··那个海外离岸公司也相当可疑,挂名的两个股东说不定就是背后的推手——如果还能找到那两个股东的话。
过了没一会儿,江裴遗闻到了一股从身后传来的淡香,是林匪石常用的木质香水尾调,他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林匪石端着风骚的台步,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进办公室,他手里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魔方,变着角度旋转着,成功把本来就乱七八糟的色块转的更加花花绿绿了。
江裴遗没抬眼,手指在白纸上点了两下:“刚刚的审讯你听了吧,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林匪石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吱声,直到江裴遗回头看他,才“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说:“没有吧。”
林队今天早上用非人的意志力艰难把自己从被窝里刨出来,估计是“早起傻一天”的后遗症,脑子还有点不太灵光,提供不了什么建设- xing -意见,那倒霉魔方在他手里半个钟头了,居然还没恢复原样。
江裴遗看了他片刻,然后起身把窗帘子拉上了,说:“你睡会午觉吧·”·办公室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两个人的距离稍微一接近,就有点朦胧暧昧的意思了,江裴遗的侧脸落下一片- yin -影,让他的面部轮廓格外立体分明,皮肤干净白皙、睫毛漆黑修长。
林匪石忍不住倏然一笑,凑到江裴遗的旁边直直望着他,那黑色的瞳孔深亮的不可思议,层叠的纹理能把人圈在里面似的,他带着一点诱人的鼻音轻声道:“江队,你知道在白天拉窗帘是什么行为暗示吗”·江裴遗的后腰往后仰了一下,跟他那张极具侵略- xing -的漂亮面庞拉开距离,然后“啪”一巴掌拍到了林匪石的额头上,直接把他拍到了沙发上,以全世界第一不解风情的- cao -作封住了林匪石那张撩骚的嘴:——·“不知道,你爱睡不睡,我出去了。”
“别嘛,我这就睡了,”林匪石拉住他的手腕,小声商量说:“你在办公室陪着我,你不在我睡不着·”·林匪石的四肢常年冰凉,触碰在皮肤上格外有存在感,江裴遗对他撒娇耍赖这一套一直是没办法的,看他打算老实睡觉不作妖,就由他去了。
他后腰靠在办公桌上,静静回想着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思索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林匪石无忧无虑地盖着兔绒小毛毯,闭着眼没两分钟就睡着了,但是江裴遗知道他一向浅眠,就算睡着的时候呼吸声也不会太沉,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不过江裴遗在他身边的时候,林匪石的睡眠质量会好很多,只要不在他耳边唱《达拉崩吧》,一般醒不了。
·江裴遗守了他半个多小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江裴遗摸出来看了一眼,那向来波澜不惊的乌黑眼眸里居然流过诧异甚至惊喜的色彩··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到一处安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喂,李老师。”
“小江啊,最近一直没联系你,在重光市工作的还适应吗”·“我很好,”江裴遗说,“您特意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哦,没事,”李成均强装镇定道:“最近省里没有什么大案,我也算半个闲人,等过两天我安排个时间,去那边看看你。”
江裴遗迟疑道:“……重光这边穷山恶水,不用麻烦您特意跑一趟了·”·李成均笑了笑:“没事儿,半年多没见了,那顺路看看那个姓林的孩子,马厅和郭厅也惦记着你们呢。”
李成均是江裴遗大学时候的- she -击老师,那时候江裴遗还没有以“南风”的身份在黑鹫卧底,那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很好,江裴遗也不拒绝跟人往来,不过后来……·江裴遗听他这么说就不再推辞了:“好,您什么时候到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派人过去接您。”
李成均那边似乎是还想说什么,犹豫了半晌又没说,寒暄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赵霜收到消息赶到市局··林匪石睡醒发现江队不见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懒洋洋地拿过手边的魔方,垂眼端详了片刻,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转了几圈,那乱七八糟的魔方马上被恢复了“出厂设置”,每一面的颜色和数字都非常整齐。
他有些无趣地把魔方扔到了抽屉里,起身披上外套出门了··“——怎么可能会是他不可能的,你们有什么弄错了,赵廷不可能是杀人犯,”赵霜在得知赵廷就是杀人凶手的时候整个声调都不对了,摇着头接连否认道,“赵廷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不可能……”·江裴遗打断他毫无意义的重复:“他本人已经认罪了。”
赵霜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哑口无言··“赵廷跟任志义是什么关系”江裴遗没有给他多余伤春悲秋的时间,近乎无情地说:“赵廷向警方交代了许多跟你的证词矛盾的细节,所以你最好如实供述。”
“……我对不起他,”静了许久,赵霜才终于嚅嗫出声,他肩膀剧烈颤抖,话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是……任志义一开始确实是先跟我认识的,他总是跟着我,甚至到我家里来,那时候我跟赵廷还住在一起,赵廷他……他比我好看,任志义就……就看上小廷了,我当时没有办法,那时候我跟赵廷都不到20岁,我不敢……不敢反抗他。”
赵霜的眼珠有点- shi -,忍无可忍似的抽了一口气,继续哑声道:“我本来以为,任志义只是一时兴趣,尝试过了之后就不会缠着我们了,没想到后来他……一直让赵廷跟他……我对不起小廷,我救不了他,还把他往地狱里推了一把……”·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冷冷地说:“任志义死亡那天晚上,你知道赵廷跟他见过面。”
赵霜哽咽了一声:“我知道……但是我当时不觉得赵廷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所以隐瞒没有说,我不想让警方……注意到他·”·江裴遗手里的笔尖在桌子上一点,盯着他一字一顿:“那赵廷跟任志义合伙贩卖人口,拐卖青少年,并且以此获利,这件事你知道吗”·赵霜豁然瞪大了眼:“什么”·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林匪石推门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了赵霜一眼,然后坐到江裴遗的旁边,小声说:“江队,还在审啊,一会儿下班了。”
赵霜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说:“警察同志,我能跟我弟弟见一面吗”·江裴遗感觉林匪石说这句话八成是饿了,这货睡了吃、吃了睡,跟某种满膘肉肥的四脚动物不知道有啥区别,他对赵霜道:“犯罪嫌疑人在羁押期间除了律师不允许会见其他人,最近你的手机最好一直保持开机状态,如果有案件进展的其他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霜抓着他的手腕喃喃说:“小廷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江队长,您再好好调查一下,万一是哪里出错了呢”·江裴遗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门。
“什么时候醒的”·“刚醒就来找你了,”林匪石拆了一块奶糖,咬在牙齿里,含糊地说:“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江裴遗低声说:“赵霜第一次来的时候没说实话,任志义看中的人是赵廷,赵霜为了息事宁人就把弟弟送出去了,后来的发展跟赵廷交代的应该差不多。”
林匪石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啧,怪不得·”·.·下班回家的路上,江裴遗说:“我在铃木店里订了一辆摩托车,明天应该就送到了。”
林匪石“嗯”了一声,转头问:“……买摩托干什么”·江裴遗挑起眼角看他,轻声道:“你不是说自行车后车座太硬了不愿意坐。”
林匪石眼角一弯,往江裴遗旁边靠了一步,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感谢江队关心·”·油腔滑调,江裴遗没搭理他··林匪石晚上忽然特别想吃糖醋鸡翅,江裴遗不会做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林队带伤下厨,叮叮当当了半个钟头,端出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那鸡翅表皮的颜色是金黄的,上面浇着一层酸酸甜甜的糖醋汤汁,浓郁的香气几乎瞬间铺满整个客厅。
我们林支队称得上是“口腹之欲”的终极追求者了,一般会吃的人——除了有钱雇大厨的土豪——都特别会做饭,甚至还得到了江裴遗“味道还不错”这种难得一见的夸奖。
晚上九点半,林匪石洗完澡披着白色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准备上床睡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林匪石心道: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他过来一看,居然是祁连同志的。
林匪石接起来,拖着懒洋洋的长腔慢条斯理地说:“祁警官有什么事半夜三更无故骚扰未婚成年男……”·“林队”祁连直接打断他,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急促地说:“任志义的那个案子不太对……我刚刚有了其他发现”·————·祁连的父母就住在云锦分区,恰好是任志义一案的案发地,明天是周六,祁连刚好不用值班,想回家看看老人,晚上下班之后就坐车回了父母的家。
他家附近有家不大不小的超市,祁连晚上去逛了一圈,打算买点鸡鸭鱼肉,明天给两个老子做一顿好的··买完结账的时候,祁连看到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大兜子,感觉有点眼熟,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那边黑塑料袋里装的什么”·“哦,一些不能见光的存货,库里放不下了,都用这个装着。”
祁连又往那边望了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袋子的大小和款式……怎么那么像……·——当时盛放任志义尸体的结实塑料袋·他走到柜台又问:“这种袋子多少钱一个”·老板唾沫横飞道:“三块一个你别看着贵,这么大还倍儿结实的袋子,别的地方可没卖的老结实了套两层装100多斤的货都没问题”·“………”·祁连虽然是一名菜鸡,但是身为五年刑警的敏感神经在那一瞬间倏然一跳,疾声问:“这种袋子最近还有谁来买过吗”·“这两天没有。”
祁连继续追问:“往前数一个星期呢”·“啧,那么长时间了,我怎么记得住,”老板有点不耐烦了,不知道这鸟人怎么买个塑料袋子还那么多问号,朝天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说:“我说,你到底买不买啊”·祁连面无表情从兜里摸出警察证:“我是重光市公安局刑侦队的,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工作。”
老板呆若木鸡地盯着那“公安”两个大字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提高了调子,语气比窦娥还冤:“警察同志,我没干过坏事啊我可是苍天可鉴的良民啊我两块钱上的货从来没高过三块钱……”·祁连额角青筋一跳,打断道:“我没说你是嫌疑人——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这种黑色袋子。”
老板挠了一下头,苦恼地说:“您能给我个具体时间吗”·祁连说:“六七天前·”·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一个周……一个周之前好像确实有人来买,一个小年轻,挺晚的时候了,应该是九点多吧,我记得挺清楚的,因为那时候我刚打算关门,警察同志我给你翻翻收钱记录。”
老板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从手机支付宝里翻出店家收入记录,“找到了21点17的时候收了9块钱,那天最后一笔钱,他从这里买了三个袋子走了。”
祁连登上手机公安系统,调出了赵廷的照片:“是这个人吗”·老板眯着眼瞅了一会儿,点头道:“对,对,就是他白净的小男娃,我记得他。”
祁连觉得不对劲——晚上九点十七,这跟赵廷本人交代的犯罪时间不一样··赵廷说他八点十分离家,八点四十五到任志义家,九点半的时候就杀人抛尸完毕准备回家了·从头到尾也只不过用了一个多小时,这安排可以说是塞的紧锣密鼓,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会在九点十七的时候出现在这家商店·这里距离任志义的家,起码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除非赵廷在杀了人之后,又大老远地从任志义的家跑到这边的超市,买了三个装尸体的袋子之后又千里迢迢地回到案发现场,然后抛尸静江湖边·可是这一听就不合逻辑,来回四十分钟的路程,给他本人作案的时间就剩下了四十分钟,赵廷基本上不可能完成“杀人嫁祸抛尸”这一系列- cao -作,再说,他拿着γ-羟基丁酸去害人,还布置了案发现场,明显是早有预谋,可为什么唯独没有准备好装尸体的袋子·是赵廷百密一疏忘了吗·祁连的心里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脸色都不太对了,说:“当时他是什么表情你还记得吗”·“好像是挺着急的,来了没到一分钟就走了,急急忙忙的,不知道干什么去。”
祁连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超市,回到家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给林匪石打个电话··林匪石走到客厅喝了口水,不急不缓地说:“什么发现”·祁连被他这个腔调噎了一下,然后说:“我现在在云锦分区,我老家是这边的,刚刚去超市的时候,我意外发现赵廷用来装尸体的大塑料袋是在我们家附近的超市买的,他晚上9点17出现在那里,买了三个袋子之后匆匆忙忙离开——林队,这个时间点好像对不上啊”·林匪石那边静了一会儿:“那个超市距离任志义的家有多远”·“就算骑车也得差不多20分钟”·林匪石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事,轻描淡写地回答:“那确实是挺不对劲的。”
祁连觉得他们林队属实不太靠谱,说:“我要跟江队打电话说一下吗”·林匪石:“不用了,我现在跟你们江队在一起,我去跟他说吧。”
祁连内心冷漠:哦··——都快晚上十点了,这两人还在一起、共处一室,还说“没基情”呢·就这就这就这·江裴遗的房间已经关灯了,林匪石走到门口轻声问了一句:“裴遗,你睡了吗”·江裴遗在黑暗中起身:“没有,怎么了”·“祁连刚才打电话,赵廷的案子有了其他线索。”
江裴遗披上衣服,伸手打开床边的灯:“我没睡,你进来说吧·”·林匪石推门进来的时候,江裴遗正在扣睡衣的扣子,刚扣到了第二个,一片白皙的胸膛毫无征兆地撞进林匪石的眼球,他的身体在灯光下散发着微弱盈白的光,有一种禁欲而诱人的美感,林匪石忍不住多抓拍了两眼,然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正人君子人模狗样地说:“祁连的老家是云锦那边的,他刚刚发现……”·林匪石把祁连打电话说的信息给江裴遗复述了一遍,然后发表个人意见:“这么说,赵廷的真实行踪跟他交代的时间点明显有出入,这有点古怪,而且那家超市跟作案地点离的那么远,不像去而复返,更像是……”·江裴遗将长长的刘海拢到额后,蹙起眉轻声道:“……更像是去收拾残局的。”
林匪石:“尸检报告上,任志义的死亡时间是在八点半到九点半这个区间,也就是说,赵廷去买装尸袋是在杀人之后,否则他不可能在九点半之前赶到任志义的家。”
“去买袋子装尸体的行为明显是临时起意,而其他的方面——用药杀人,栽赃陷害,这是早有预谋,这是完全的两种心理状态,应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除非,一个杀人,一个抛尸·”·江裴遗觉得林匪石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又感到有些天方夜谭:“假如赵廷给我们的作案时间是错的呢你知道尸检结果是有一定偏差的,十分钟的差异或许察觉不出什么,有没有可能赵廷在买了袋子之后才正式开始行动”·林匪石道:“那也说不通——故意杀人并且抛尸,这是死罪无疑了,他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在对警方说谎,故意隐瞒时间线,这是为了什么”·江裴遗轻声道:“……为了保护其他人。”
林匪石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或者说替人顶罪·”·赵家两兄弟父母离异,赵廷从小就跟他哥哥赵霜一起生活,能让他舍命保护的人,除了赵霜,还有谁——·江裴遗的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其实是赵霜”·林匪石不慌不忙地说:“我只是猜测,但是目前看来,这个案子牵扯的只有三个人,假如赵廷并不是凶手,那么就只剩下赵霜了。”
江裴遗沉默了许久,“那么这两兄弟在市局的水火不容,都是赵廷在说谎、赵霜在演戏”··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不,他们未必是在编故事,说的很可能都是真话——但不是自己的真话,我们把赵霜和赵廷的说辞调换一下角色,或许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以江裴遗的智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林匪石的意思,大脑无声飞速旋转,而后豁然一惊,匪夷所思地转头看向林匪石·“任志义一开始看中的人或许是赵廷,而在深渊里变成恶龙的人才是赵霜,”林匪石坐在床边,徐徐不疾地说,“一般来说,哥哥都是非常爱护弟弟的,假如任志义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赵廷,而赵霜不想眼睁睁看着赵廷受辱,自愿当了任志义的情人……一开始他或许是不情愿的,但是在某些环境下人往往身不由己,权利、金钱、欲望……所有浮华的外物都会无声无息地改变一个人——跟任志义一起犯罪的人其实是赵霜,身份完全调转。”
江裴遗:“…………”·“还有,这个案子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既然赵廷才是任志义的左膀右臂,跟他一起狼狈为女干,那么那天晚上任志义为什么要跟赵霜打电话要人以他跟赵廷的关系,想共度良宵,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赵廷本人”·“——现在就可以解释了,因为任志义那天晚上打电话根本不是要赵廷去找他,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哥哥赵霜”·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6000,不想卡在转折点上,直接一起更了·感谢这只是个小号和233的傻子的霸王票·喜欢可以点下收藏~· · ·第50章 ·“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两个在这研究也没什么用,等明天我去会会那个赵廷,看他还有什么- yin -谋诡计,”林匪石抬手在江裴遗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拨弄了两下,手指状似不经意从他的耳边划过,温声道:“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起来再说,而且,现在的情况都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这样还不一定呢。”
江裴遗没察觉他那点心怀不轨的小动作,心无旁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让老萧他们去赵霜家附近蹲守,赵廷这边一旦有所突破,就立刻实施抓捕行动。”
林匪石说:“嗯,这样最好,万无一失·”·说完,林匪石非常自觉地起身离开房间,关门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了一下,垂着眼微微一笑,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次日,重光市局审讯室,江裴遗、林匪石再次提审赵廷··赵廷颓丧地坐在铁椅上,他还是那- yin -气沉沉的模样,不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年,脸色- yin -郁苍白,眼皮好像有十万吨那么沉重,压在眼珠子上抬不起来。
林匪石则懒懒散散地仰在椅子上,一副非常轻松的姿态,那神色不像是面对一个犯人,而是一桌子香槟玫瑰,他气定神闲地交叠两条长腿,一上来就是大招:“赵廷,‘欲盖弥彰’这四个字真是被你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落下,不给赵廷反应的时间,林匪石用一种节奏很紧迫的语气说:“你的手段非常高明,因为骗过警方最绝妙的办法不是制造出一个多么完美的犯罪现场,而是让他们先产生怀疑,在取证的过程中再推翻自己的猜想——没有人会再想起一个被自己全盘否决过的路人甲。”
林匪石盯着赵廷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轻声道:“就好像没有人会想到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赵霜·”·江裴遗长眉轻轻一挑,赵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房间内空气死寂无声,书记员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一片沉寂之中,林匪石条理清晰的话语不断响起:“你装出和他不合的假象,给警方一个合情合理的,你陷害他的动机。”
“如果我的猜测不错,那应该是个这样的故事——你跟赵霜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相反你们兄弟的感情非常好,好到你愿意为他顶罪的地步,由于某个未知的原因,赵霜杀死了任志义,并且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你。”
“你决心替哥哥顶罪,然后开始故布疑阵·”·“你让赵霜故意在地板上写下‘走’字,于是我们的目标就势必锁定在他的身上,在调查赵霜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牵扯到他的家人——也就是你。
而后你在一个非常完美的时机恰到好处地暴露了你是凶手的‘证据’,也就是你放在家里的那个打结的垃圾袋,不过现在看来那都是你精心安排的连环计·”·“由那张收款的银行卡开始,牵扯出了一连串的证据,包括你故意买通证人为你做不在场证明的口供也被推翻,人证物证俱在,你‘万般无奈’之下承认了自己是凶手,自此让警方彻底排除了赵霜的嫌疑。”
林匪石杵着下巴赞叹道:“这真是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好棋,先把赵霜推到风口浪尖上,再将他的嫌疑完全洗脱——以你的- xing -命为漂白剂。”
赵廷俊秀的面庞如同坚冰般冷硬,但如果仔细观察,那眼角眉梢其实有些不太自然地紧绷··“其实任志义的家到底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你的目的就是让赵霜脱罪,至于其他细节都无足轻重。”
最后,林匪石慢条斯理抛出一句:“我说的对吗”·林匪石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进耳蜗,赵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一座凝固的雕塑,这样无声的僵持其实不能用“时间”来衡量了,他的世界几经颠覆,简直赤|裸裸地撕裂在林匪石的眼前。
“......不得不承认你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就连我也要甘拜下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赵廷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他紧绷的眼角、侧颊微微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但是你有什么证据支撑你的言论据我所知,凭想象应该不能给一个人定罪吧——我想你们警方还是再继续调查一下,再下定论也不迟。”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这个赵廷年纪轻轻,被林匪石全盘看穿了还能保持不动声色,这种心理素质其实是相当强悍的了·审讯室里你来我往剑拔弩张,审讯室外林匪石一番连蒙带猜的长篇大论把外面一群刑警听的目瞪口呆·——林匪石毕竟是市局知名吉祥物,除了盛世美颜其他不顶什么用,万一说漏了什么还有江裴遗给他兜着,可没想到江副队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林队凭借一己之力carry全场。
祁连从未有一刻那么清晰的意识到:林匪石从来不是他所表露出的那样——浪荡轻浮、一无是处··他盯着蓝色液晶屏幕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可能这就是神仙打架吧。”
旁边一个女警听的云里雾里:“林队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呢不行了我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了.........”·林匪石看了赵廷许久,才惋惜似的摇了摇头:“继续调查不需要,你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真相。”
听到这句话,赵廷瞳孔猛地一缩,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林匪石舒展眉目语气轻松道:“如果我没记错,在你被拘捕的时候,你表现地分明是一副死不悔改、绝不认罪的态度,现在有人如你所愿站出来为你顶罪,并且还是你曾经非常厌恶的哥哥,你不顺水推舟地把他送进监狱、达成你栽赃陷害的本来目的,却极力否认他的罪行,这是为什么呢赵廷——”·林匪石放低了声音,眼珠黑的深不见底,一字一顿:“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从始至终都在保护这个人,我说的对吗”·赵廷的眼珠轻微颤动,头皮整个炸了起来,浑身像是通了麻痹的电流,手指僵硬痉挛,一丝冷汗缓缓从侧脸滑了下来。
局势演变至此,他终于明白林匪石的用意——这个条子前面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烟雾弹,统统都是只有最后的反应才是林匪石想看到的·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分钟之前不应该断然否认赵霜不是凶手,而是迫不及待地承认才对·因为这才是一个跟赵霜关系不和、不想坐牢的人该有的正常反应·这场心理战,赵廷从一开始就输的一塌糊涂。
林匪石........算计人心的本事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你确实很厉害,”全盘皆输之后,赵廷反而更加从容了,他苍白无血的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是的,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推论都是真的,证据呢你们警方找的出赵霜是凶手的证据吗”·就算这个聪明无双的警察把鲜血淋漓的真相猜出来又怎么样有什么证据呢·所有对赵霜不利的线索已经被他完全销毁,警方不可能有机会再查到赵霜的头上。
就是他杀死了任志义,和赵霜没有一点关系··“赵霜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据·”林匪石目光怜悯,似乎还带着一丝悲哀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丝毫不炫耀地说:“我现在就将赵霜抓捕归案,说我们警方私下里用了非常规手段让你吐露真相,交代了所有经过,你觉得你的哥哥会不会相信你”·“假如他对你的感情真的那么深厚,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投入火海,”林匪石轻声说:“你心里清楚,你的哥哥根本没有那么重视你,对吧”·赵廷:“…………”·林匪石和善地冲他一笑:“我的审讯手段,你见识过的。”
说完林匪石起身,准备结束审讯,好像要马不停蹄开始下一场,赵廷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漂亮而锋利的男人,心脏拧成了一条线,手指蜷紧带出疼痛的麻痒,声音短促低哑:“等等——”·林匪石这才胸有成竹地一笑,冲江裴遗邀功似的挑了一下眼眉。
江裴遗无奈地转过头去··赵廷好像碎了一身的脊骨,整个人虚弱地瘫软在审讯椅上,全身深陷进去,面色灰败地轻声道:“别去......别去问他了,你们想知道什么”·——至此,赵廷的心理防线彻底完全崩溃,而任志义一案的审讯才正式开始。
林匪石重新坐回椅子上,一改方才的咄咄逼人,语气温和地说:“任志义是谁杀的”·赵廷闭了闭眼,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我哥。”
审讯室外,听到“我哥”这两个字的刑警们震地一时没说出话来,眼珠子惊掉了一地,哑口无言地面面相觑··——他们竟然对比不出是设计这个局的人手段精湛,还是破解这个局的人更加技高一筹。
“......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祁连头皮一炸一炸的,简直感到不寒而栗··作者有话要说:“玩战术的心都脏”是我叶神说der·另外上一章出现的那个李成均就是46章出场的那个省厅的副组长啊你们都不记得了QAQ金鱼作者和她的金鱼们。
·感谢一梦南柯和31237983两个小宝贝的地雷,喜欢可以点下收藏哟~· · ·第51章 ·赵霜和赵廷都是土生土长的重光人,赵家老爹不是东西,要死不活的烂酒鬼一个,成天喝的不分四五六——这亲爹喝酒没数就算了,“醉汉”状态之下还喜欢打醉拳,差点儿打瞎了他老婆的右眼。
赵家双子的妈妈在第不知道第几次被家暴进医院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和那百无一用的酒鬼离婚了··这场婚离的轰轰烈烈,成为百姓邻里长达半年时间里的笑谈,这各自飞的夫妻俩都对未来婚姻生活怀有美好向往——谁也不想带着两个累赘过日子,两个人把为数不多的家产分的明明白白,连一毛钱的钢镚儿都是平分的,唯独没有考虑赵霜和赵廷的活路。
直到有人拿着房产证上门来赶他们走,赵霜才知道他们被父母抛弃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于是16岁的赵霜领着15岁的赵廷正式开始了四处流浪、无家可归的孤儿生活。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但是重光农村长大的孩子都非常野,他们就从来不知道“溺爱”是什么玩意儿,在泥沙里滚大的,不到十岁就下过地,不至于把自己饿死,赵霜在一个工地上找了活,白天黑夜去那边翻砂,起码能糊口,赵廷长的小胳膊小腿,没发育好的鸡仔儿似的,老板原本不想要他,但是又可怜这俩孤苦伶仃的孩子,给赵廷找个了包吃包住但是没工资的“看大门”生意。
兄弟俩在看大门的小床上挤着睡了两年,白天见不着面,晚上相依为命,整整两年光- yin -,直到赵廷跟着别人学手艺开了一家理发店,自己也能赚钱了,才去租了别人的房子住。
可别人的命运都是“苦尽甘来”“柳暗花明”,但是轮到赵家头上就是“祸不单行”“永无天日”··——这天赵廷慌里慌张地跑回家,一张俊脸吓的毫无血色,语气发抖:“哥,今天有个男人来我店里,让我明天晚上不许走在店里等他,长的挺凶,不像是好人。”
赵廷吞了吞唾沫:“他说知道我们家在哪儿,要是我敢不听话,他就、就烧了我的店和我们家·”·赵霜没往心里去,只觉得是遇到了无赖混混,安慰道:“没事,明天哥帮你去店里看看,别怕。”
——结果赵霜这一去,居然三天都没有回来,那时候他们还买不起手机,完全没有远程联络的方式,赵廷急的去派出所报警,结果警方告诉他还没到法律规定的失踪时间,让他过两天再来。
过了两天,赵霜却自己回家了,赵廷清晰记得那是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赵霜披着月光打开家门,脸上根本没有人色,灰败又惨白,他甚至连走路都在蹒跚,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往里走。
“哥,哥”赵廷一下蹦了起来,魂飞魄散地说:“你回来了你怎么样这几天你去哪儿了那个人是不是打你了哥,你跟我说句话……你身上怎么这么烫”·赵霜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小廷,明天早上去给我买点消炎药和退烧药。”
赵廷从来没见到哥哥这样过,笨手笨脚地把他扶到床上,六神无主地说:“我现在就去买药,哥哥你在家里等我”·赵霜耳边嗡嗡地响,眼前因为高烧一阵黑一阵白,他在床上缓慢地蜷缩起来,浑身轻轻发抖,滚烫的眼泪无声没入枕头。
赵霜卧床不起一个星期,情况才终于有了起色,可是后来他经常满身是伤地回家,赵廷急的直打转,可赵霜什么都不告诉他,后来有一天赵廷实在忍不住了,在赵霜睡觉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就傻了。
那不像是故意殴打出来的伤,而且某种更加可怕、更加恐怖的……·赵廷盯着那些痕迹,突然明白了什么,狠狠打了一个机灵··赵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睛沉静地看着他。
赵廷的眼泪直接流了下来,岩浆似的烙在赵霜的身上,他抱着赵霜嚎啕大哭,哽咽不成声:“哥,我们报警吧,我们去报警……警察会抓住他的……”·赵霜一身是伤地来到派出所,带着一点微渺的希望——可是法律没规定强|女干男生该怎么办,当地民警表示这件事我们也爱莫能助,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那一点希望也湮灭了··回家的时候赵廷哭了一路··赵霜自嘲地勾了勾嘴唇,低声说:“哭什么,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又不是让他白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廷像是听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话,蓦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他··赵霜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格外复杂的目光,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轻声地说:“小廷,快点长大吧。”
有一次任志义来找赵霜,他不在家,反而意外撞到了赵廷··赵廷见到这个噩梦般的男人,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你那个哥哥对你是掏心掏肺啊,你还不知道吧,一开始我看上的人其实是你,”任志义肆无忌惮打量着赵廷,用一种极度恶意的语气道:“但是他说只要我不碰你,想怎么睡他就怎么睡他。”
赵廷气的浑身发抖,眼珠血红,冲过去一拳砸到了任志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怒骂道:“你这个畜生”·任志义岂是善类,瞪时目露凶光,直接把赵廷摔到了沙发上——·“你们在干什么”赵霜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两步窜过去把二人分开,低声质问:“任哥”·任志义抹了抹受伤的嘴角,目光- yin -鸷语气- yin -狠:“这个小崽子还敢打我。”
赵廷伸手擦了一下眼睛,嘶哑道:“哥,他跟我说……”·赵霜:“滚出去”·赵廷站在原地不动,死死地盯着他。
赵霜低喝道:“还不滚”·赵廷泪眼模糊声嘶力竭:“哥——”·赵霜脸色铁青,不由分说把他推出了大门。
紧接着“咣当”一声,任志义将赵霜按在门上,用力掐着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头:“这么看,你比你弟弟顺眼多了,起码识时务·”·“任哥,你别跟他计较了,没长大的孩子而已。”
赵霜顺从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面对着任志义的腰带慢慢跪了下来··…………·任志义第一次利用赵霜接触其他孩子的时候,赵霜并不知情,直到他身边的朋友接二连三地失踪,赵霜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向任志义旁敲侧击这件事。
这时候赵霜已经跟了任志义很多年了,说句不好听的,睡都睡出感情了,任志义倒也不隐瞒他自己新发掘的“财路”,还拿出一部分分给了赵霜··任志义打开一罐冰啤酒,漫不经心道:“这一行来钱快,咱们这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少百八十个人谁也发现不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赵霜手心里拿着一沓沉甸甸的人民币,一股- yin -冷的不适感登时沿着小腿爬上,冷汗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任志义直接把他抱在大腿上,大手从宽松的衬衫下摆摸进去,眯着眼说:“霜啊,以后跟着我干吧,有钱就能在这个世道横着走,哥带着你赚大钱。”
赵霜喉结一滚,闭着眼点了点头··——万劫不复的第一步,往往不是自愿走上去的,去往深渊的路上有无数罪恶的推手,坚强的战神才能逆水行舟,而大多普通人或身不由己,或放任自流。
.·“任志义死了·”·赵廷收到消息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他瞬间睡意全无,并不觉得多么恐慌或者惊讶,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哥哥终于还是动手了。
赵廷一直知道他的哥哥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或许并不善良,但一定擅长伪装、能屈能伸,小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渴望亲情,张开双手想要拥抱他们,却被父母的冷漠狠狠拍回了现实的沼泽中。
后来他就不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了,在家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地活着,如果不是赵廷一直在他身后黏着他,赵霜恐怕会变得跟父母一样冷血··赵霜或许是恨他的,没有赵廷,或许一切噩梦般的经历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然而即便如此赵霜对这个弟弟还是很好,没有后悔过,也没有当面责怪他一分一毫。
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赵廷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得到消息后,他匆匆忙忙到附近的超市买了几个结实的黑色大号塑料袋,赶往任志义的家:“哥,我来布置案发现场。”
赵霜皱起眉:“你要干什么”·赵廷低着头说:“任志义的死,如果警方深入调查的话,你就说人是我杀的·”·赵霜听了讽刺一笑,语气凉薄:“条子永远找不到我。”
“可是我不想……不想看到你苟且偷生地一辈子,我希望你以后能光明正大地活下去,”赵廷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了:“警察还没有发现你们的事,任志义死了,你不要再做、再做那种事了……”·赵霜闻言冷淡地一笑:“怎么,现在的日子不好吗你知道什么是优胜劣汰吗”·赵廷:“………”·“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有些人一辈子挣脱不了泥潭,有些人出门走两步路都有一个团的保镖护着,可有些人光天化日之下被谋财害命——这个社会没有什么公平,你不去争取,永远只能被人踩在脚下,知道吗”·赵廷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人陌生地完全找不到曾经年少的模样,赵霜还是那个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的大哥,可一腔柔情生生被磨成了冰冷的铁石心肠。
赵廷眼珠通红,捂着眼睛哑声道:“可是,可是那些人也是无辜的……”·赵霜无动于衷冷冷地说:“我们就不无辜吗我们活该生下来然后被父母抛弃吗我在任志义的床上死去活来的时候谁为我说一句无辜吗”·“小廷,人- xing -的所有组成部分里,慈悲是最无用、最多余的东西。”
“我不想再被谁踩在脚底下,所以宁愿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作者有话要说:配角的剧情章·林队明天或者后天掉马·他的马甲比江队复杂地多,一件一件往下脱,可能要断断续续掉个几十章才能说明白……orz谢谢你们支持我谢谢谢谢谢·感谢霓裳的地雷· · ·第52章 ·“…………”·“我到任志义家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后来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跟我哥没有关系。”
审讯室内,赵廷面容沉冷苍白,跟林匪石对视,语气有些奇怪地说:“我觉得,到现在为止我的安排没有任何破绽,你是从哪里看出我哥才是凶手的”·“你确实很厉害,”林匪石彬彬有礼地谦虚道:“只是一点时机加运气而已,你算好了一切,恐怕没有算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那几个黑色塑料袋,你是在哪个超市买的”·赵廷的脑子就算放在整个市局里也是转的非常的快了,智商超群,只听这一句话就知道致命一刀捅在哪里,十分自嘲地笑了笑,垂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这时正逢江裴遗的耳机切来老萧的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江裴遗倏地神色一变,语调竟打了个弯:“什么——”·江裴遗失态的时候少之又少,林匪石和赵廷同时转过眼神·江裴遗面容冷利,眉眼的弧度直的像刀,他垂下眼压低声音对林匪石说:“老萧说他们到赵霜家里抓人,发现赵霜昨天晚上没有回家,查了他的行程之后才发现赵霜今天凌晨就坐火车离开了重光市。”
林匪石蹙眉轻声道:“……凌晨”·这个时间点就非常微妙了,相比而言赵霜逃跑并不是大事,而是他逃跑动作的背后,藏着让人不敢深思、不寒而栗的东西·他们警方刚推测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赵霜就闻风而动连夜跑路,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这几乎不可能是巧合·是谁走漏了风声·到昨天半夜为止,知道赵廷作法翻车的人一共就只有三个:祁连、林匪石、江裴遗。
江裴遗简直不知道该怀疑谁——·提供关键线索的人是祁连,推理出整个案件真相、攻破赵廷的人是林匪石,如果用排除法来推断,那么剩下最后一个人居然是他自己·……这太荒谬了。
·林匪石明显也想到这一处,望了江裴遗一眼,低声道:“江队,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同时江裴遗忽然想到,任志义和赵廷银行卡的第一笔收款是11月——从沙洲登陆开始的,这难道也是巧合吗·这个赵霜到底是什么通天的来头,才能让警方的人为他通风报信·如果这都不是巧合,只能证明一件让人胆战心惊的事实——赵霜是沙洲的成员,而他们警方内部有沙洲的“眼睛”·想到这里,江裴遗的心脏有如沉入冰冷的湖底,那种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危机感竟然卷土重来。
而现在的危机感跟在黑鹫卧底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知道四周都是狼虎,所以满身盔甲坚不可摧,可如今周围皆是穿着警服的同事,每日熟稔地嬉笑怒骂,却不知道是谁带着伪善的面具,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冷不防在他们最脆弱的地方捅上一剑。
江裴遗心神一定,稍微向前一倾身,盯着赵廷的眼睛说:“跟赵霜在一起的时候,你听说过沙洲这个名字吗”·赵廷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面前两个刑警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迟疑着开口说:“……没有。”
江裴遗:“赵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贩卖人口的”·赵廷神色一僵,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细节·”·江裴遗:“任志义和赵霜的犯罪活动,你参与过吗”·习惯了林匪石的铺垫委婉,一句一个坑的审讯方式,再听江裴遗的话简直就是“悦耳”了,赵廷微微往后靠住了椅子,低声道:“没有,我哥……不让我接触这些事,去年他找我要银行卡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他在跟着任志义做什么。”
“如你所愿,你哥昨天半夜坐火车畏罪潜逃,我们来迟一步·”林匪石叹息道,“你这个大哥还真是挺神通广大的,不知道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赵廷眼珠轻微一颤··江裴遗一直在盯着赵廷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没有放过这一点异常,直直地问:“怎么赵霜事先跟你说过什么”·赵廷被他们轮番审了一个多钟头——面前这两个人给他带来的压力无疑是压倒- xing -的,一个是心理上的、一个是气势上的,赵廷现在整个人都有点麻,血液都僵了,抬起双手捂了一下冰冷的脸颊,哑声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事先得到了什么消息,任志义死的那天晚上,我哥跟我说,就算我不替他顶罪,警方也找不到他。”
——赵霜一介草民,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林匪石忽然说:“以你跟赵霜的关系,应该知道怎么联系他吧”·赵廷知道这个条子想利用他找到赵霜,握紧了拳头,垂下头去轻轻咬牙:“我不会联系他的。”
“何必这么执迷不悟,赵霜现在是板上钉钉的在逃杀人犯,马上就会被挂在全国通缉令上,即便侥幸能逃脱法网,一辈子也要提心吊胆、隐姓埋名地活着·”林匪石用他特有的蛊惑语调温声说:“现在他配合警方调查,说不定还能回头是岸、立功免死。”
赵廷丝毫不为所动——提及赵霜的下落,赵廷的脸上就冻上了一层坚硬的、刀枪不入的冰霜,那是即便林匪石、即便江裴遗都束手无策的固执··再审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二人从审讯室出来,老萧继续向江裴遗汇报情况:“江队,我们查了赵霜的微信QQ电话短信,总之是一切对外联系的方式都查过了一遍,没有查到任何可疑消息,不知道是谁给他报的信。”
假如赵霜是沙洲的成员,那这不奇怪,以前黑鹫内部就有一套可以完全避开警方调查的联络方式,像沙洲这种现象级的大型组织,他们成员之间肯定有特殊的信号。
可是,到底是谁给他报信的呢——·由于这次审讯是突袭的,市局还有很多同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场审讯下来都迷迷瞪瞪地没听懂,江裴遗简短地开了一个会,用简洁明了的三言两句介绍了现在的案情,最后双手往桌子上一撑,严肃道:“但是现在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赵霜在今天凌晨离开了重光市,在D市火车站下车,随后没有再出现过,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他的下落。”
祁连心里“咯噔”了一下——江裴遗没有解释他们是怎么发现赵霜是凶手的,所以市局的其他同事还不知道其中的蹊跷,但是祁连是三个人之一,立刻就明白了“今天凌晨”意味着什么。
……但不管是林匪石还是江裴遗,都是他不想也不敢怀疑的人··林匪石成天游手好闲,活的非常与世无争,爱好是拈花惹草和招猫逗狗,好像只要天不塌下来就不会影响他逢人就笑的好心情,跟“犯罪”实在不沾一点边儿。
江裴遗就更不用说了,连市局领导都要敬他三尺,能让犯罪分子隔着半个地球闻风丧胆,据说还是烈士子女,一身挡都挡不住的凛冽正气,除非被魂穿了才会给坏人通风报信。
祁连思来想去,只能把原因归到“赵霜走了狗屎运”的头上··准备散会的时候,林匪石凑在旁边小声求夸奖:“江队,我这次表现的这么好,不当众表扬我一下吗”·江裴遗想了想,淡淡道:“你以后别出外勤了。”
说完,他起身走出办公室,留林匪石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这是哪门子表扬·祁连在一旁贴心地说:“江队的意思可能是,你比较适合脑力劳动。”
林匪石顿时懂了,眼里露出一点微妙清澈的笑意,宠溺又无奈地摊了一下手:“明明想夸我,还要踩我一脚,总是口是心非,真是拿他没办法·”·市局众人:“……………”·江副可能未必是人,但林队是真的狗。
——全市局的人都知道你俩都好到“同居一室”了,还搁这儿装什么纯情大尾巴狼呢·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晚上回家的时候,林匪石在江裴遗家门踌躇了半秒钟,然后还是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林匪石的骨裂好的差不多,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了,再在江裴遗家里“借住”未免不像话,但是由着那一点旖旎留恋的心思信马由缰,每次想告辞的时候,话音在舌尖滚了两圈,总是说不出口。
·“……过两天再走吧·”林匪石无奈地想··江裴遗好像也没有要让他走的意思,上次去买新的日常用品都是两人份的,仿佛林匪石一直住在这里也没问题。
林匪石一边美滋滋地窃喜,一边又忍不住无声叹息——如影随形,到底还是有诸多不便··江裴遗洗澡的时候,林匪石出门买了一点夜宵,想跟他晚上一起吃,结果走夜路不慎撞见鬼——回家的时候发现似乎是被人尾随跟踪了。
林匪石垂眸望了一眼地上若隐若现的影子,没有马上从大路回家,转而进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巷口··他大概知道跟踪他的人是谁,想了想,还是没给江裴遗打电话,双手插在兜里,毫不防备地继续往前走。
行至半路的时候,一阵迅疾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林匪石后颈猝然一痛,“咔”的一声脆响,他眼前完全黑了下去,被两个人粗暴地扛上了一辆面包车,在漫漫无边的夜色中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林匪石:一场夜宵引发的惨案·没写到掉马,下一章一定QAQ别打我·刚刚翻了一下评论,发现有几个以前每天都给我评论的小可爱不见了TAT伤心太平洋· · ·第53章 ·江裴遗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披着浴袍走出门,姓林的流氓今天居然没有歪在沙发上臭不要脸地欣赏“美人出浴”,卧室厨房都没人,江裴遗拿起手机,不出意外看到林匪石给他发的微信——·至今没有备注的“纯情男大学生”:“我买夜宵去了”·时间是10分钟之前,按照林匪石平时的尿- xing -,出门浪荡没有一个钟头基本上回不来,江裴遗垂着眼回了个“嗯”字,又提醒说:“时间不早了。”
江裴遗玩了两把游戏,赢的没意思,然后有些无聊地把手机扔在床上,脱了浴袍打算换上睡衣的时候,右眼皮莫名跳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了,林匪石还没有回来。
窗外皎洁明月高悬,墨色夜空上星辰璀璨,雪亮银河印出浩瀚苍穹的轮廓,夏风在窗边簌簌呼啸,打的玻璃窗不停丁零当啷作响,仿佛在急促地传递什么信息··重光市另外一个角落,虎背熊腰的大汉扛着昏迷不醒的林匪石走向灯光晦暗的地下室,路上跟旁边的人语气又嘲讽又酸溜溜地说:“啧,这种草包都能混成刑侦队长,我看老子当个公安厅长都没问题”·他身边那人“噗嗤”一笑:“可不是么,早知道这绣花枕头这么好对付,就不跟你跑这一趟了浪费老子享乐的时间”·两人满腹不屑地走进房间,并不温柔地把林匪石放到地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杯冷水泼到了他脸上。
哗啦·林匪石- shi -润的睫毛轻轻一颤,他慢慢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处境——头顶上的灯光格外刺眼,微小的浮尘在空中回旋飘荡,水泥墙面上覆着一层历久弥新的灰,房间里虽然开了窗,但是空气并不流通,应该是某种环形的地下仓库。
林匪石根本不像是一个被绑架的倒霉蛋,他处变不惊地原地坐起来,甚至还对面前两个男人友好地笑了笑,被水打- shi -的半透明的衬衫贴在胸膛上,映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林匪石的那张脸,受众只有全天下的女- xing -朋友以及基佬同志——让铁直男去看,那就是嫉妒、敌视以及咬牙切齿··大汉先是盯着他看了两秒,感觉没法从林匪石的五官下手进行攻击,然后就故意讽刺地对另外一个男人道:“我听说现在上流社会就流行这种斯文小白脸,等老大办完了事儿,卖给富婆肯定也能捞着不少钱,哈哈哈哈哈”·旁边那人恶意地笑了起来:“你倒是想的长远,落在我们手里,他还不一定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
林匪石长的漂亮、精致,但丝毫都不女气,所以再不好听也顶多就是“小白脸”这个级别的了··“我的去处就不劳二位关心了·”林匪石风度翩翩地说,他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有种从容不迫又傲慢高贵的气质,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脸上肌肉有一种瘦脸针打歪了的扭曲感,声音有些尖利地道:“在这儿费什么话,老大让你们把人带回去。”
林匪石心惊胆战地看了她两眼,并没有跟这种女士攀谈的欲望,闭上了想要油腔滑调的嘴··三个人兴师动众地压着林匪石走出了房间,沿着长廊走到了最尽头,男人敲门的时候换上了一副忠实哈巴狗的腔调:“锟爷,人带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让他一个人进来·”·哈巴狗伸出爪子打开门,把人往里一推,“汪”了一声:“老实点”·林匪石平日里就“弱不禁风”,粗人下手又没轻没重的,他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撞到了墙上,五脏六腑一齐移位,在胸膛里来了一手“翻天覆地”,实在是痛死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一边伸手扯开两个衬衫扣子,一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墙坐下,懒洋洋对站在窗边的那高大男人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上次说你是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居然真的一语成谶。”
锟铻转过身,眉眼间带着某种望而生畏的- yin -沉,他轻笑一声:“林支队,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的脾气很好南风只是一个例外罢了。”
“是吗看起来你要有第二个例外了·”姓林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坐的非常惬意,他舒展两条长腿,语气又讥诮又轻慢地说:“我们都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不过我丧的要比你体面一些。”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锟铻眯起狭长的双眼,像是有了点兴趣,“哦”了一声:“什么意思”·“据我所知,一年前缅甸牛角山那一战将‘黑鹫’打了个终身- xing -骨折,再也飞不起来了,你的羽翼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到现在也没能发展壮大——重光市内江裴遗一直在高处盯着你,你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偷偷摸摸地东拼西凑,搞出了这么一个四不像的基地。”
“年后你就一直想要寻求沙洲的庇佑,想方设法跟承影搭线,”林匪石似笑非笑地看着锟铻,他分明是坐在地上的,却仿佛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人,轻声清晰问:“——想跟沙洲合作,你连承影是谁都不知道吗”·这就开始故弄玄虚了,锟铻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两条腿交叠,带着笑意问:“你是想告诉我你就是承影吗”·锟铻确实知道沙洲的幕后创建者在重光市局身居要职,但是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林匪石,他坐在刑侦支队长的位置上,每天几百双眼睛盯着,更别说还有江裴遗跟他朝夕相处——没有人能在南风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林匪石也同样笑了起来,眼下浮起两道极为好看的卧蚕,挑眉戏谑道:“别这样,连大名鼎鼎的‘猎鹰’都被我精湛的演技骗过了,我会很有成就感的·”·锟铻脸上的假笑渐渐褪去,他走到林匪石的旁边,粗暴地单手提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字地说:“林支队,你想过骗我的下场是什么吗”·林匪石抬起眼睫,乌黑的瞳孔跟他对视,平日里的斯文有礼退潮般散去,露出压在最深处那冰冷而锐利的底色,他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啧,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地方吗——如果我不是沙洲的人,我怎么会知道原来让国际警察闻风丧胆的‘猎鹰’先生,竟然也有卑躬屈膝地求别人拉你一把的那一天。”
锟铻的眼里闪过一抹血腥的狠厉··“算了,既然你想看证据,我就让‘鳄鱼’亲口跟你说吧,我记得你几个月之前跟他打过交道的·”林匪石懒洋洋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没被搜走的手机,通过一系列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 cao -作登录了一间聊天室,然后呼叫“鳄鱼”。
没过半分钟,一张中年男- xing -的脸出现在林匪石的手机屏幕上,语气非常恭敬:“承影先生,有什么指示吗”·林匪石这边的摄像头是没有打开的,不是谁都有资格看到“承影”的脸,林匪石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一点令人尴尬的事故,锟铻把我当条子抓到他的地盘去了,并且对我的身份大感怀疑,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说完林匪石抬起把手机递到锟铻的手边,锟铻惊疑不定地接过手机,往屏幕上看了一眼——居然是真的“鳄鱼”·鳄鱼在手机里微笑着说:“你好锟铻先生,是否需要我带人过去当面谈呢另外,承影先生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希望您可以礼节周到地待他。”
——那一瞬间锟铻脸上的表情真是相当好看了,可谓“五颜六色精彩纷呈”,不知道是想先吃了手机里的鳄鱼还是先吃了眼前的林匪石,然而他现在谁也吃不了,这半年时间内沙洲在重光市已经发展到其他势力无可抗衡的地步,是得罪不起的“大佬”。
锟铻三魂出窍似的盯着鳄鱼,好似要隔着屏幕把他的脸凿出一个洞来,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用你跑一趟了,一定将承影完、璧、归、赵·”·鳄鱼彬彬有礼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林匪石这才站了起来,走到锟铻身边将手机拿回来,眨了一下眼,弯着腰慢悠悠地问:“怎么样猎鹰先生,对我的真实身份还满意吗”·锟铻还是不能相信“林匪石就是承影”这爆|炸- xing -的消息,简直跟他成为美国总统的可能- xing -基本一致,语气仍旧非常匪夷所思地说:“你怎么会骗过南风的”·“这句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可从来没骗过他,”林匪石扯一下领口,表情漫不经心,眼底有些慑人的冷淡:“本来看你那么欺负我家江队长,我不想轻易放过你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
锟铻愈发看不懂眼前这个虚虚实实的人——他到底是谁跟江裴遗是什么关系说出的话里有几句是真的几句是假的他是怎么在嗅觉敏锐的南风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林匪石好似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我记得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带着你的人好像坑了我们不少钱,记得原封不动还给我,不客气了。”
锟铻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面对林匪石的- yin -阳怪气只能选择- xing -听不见,能屈能伸地问:“据我所知,林匪石是郭启明钦点下来的‘红人’,以前在省厅工作,你是什么时候跟沙洲搭上关系的”·“——‘林匪石’啊,”林匪石幽黑的瞳孔和他对视,忽而诡异地一笑,那秀丽的眉目无端有些森寒的味道,他的话音从唇尖轻轻吐出:“你恐怕要去黄泉找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队马甲-1,他还有马甲没脱完··不剧透,但是可以保证攻受都是好人,法律道德都允许的HE·所以这样设定,以后锟铻的戏份就不会太多了,他本来就不是幕后boss,一条落难dog罢了,黑鹫的势力早就被江队瓦解的支离破碎了,没有什么重头戏,而且就目前来看林匪石的地位是比他高的,要设计他易如反掌,不会着重笔墨描写他是怎么被抓捕归案的。
本文最大也是最难攻克的大boss是整个沙洲组织,锟铻就找机会让他炮灰掉了【躺平·感谢大家的评论呀· · ·第54章 ·林匪石的手机打不通··江裴遗在家里等了一会儿,10点了林匪石还没有回来,并且也没有发消息通知,江裴遗给他打电话问情况,发现那边手机居然关机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以为这倒霉玩意儿手机没电回不来了,坐在床上扶了一下额头,大半夜拿着手电筒披上衣服出门去找他。
温暖的夏风在耳边呼呼地刮,卷起微小的尘土颗粒,江裴遗皱眉抖了一下外套,漫无目的地晃着手电筒,大步向前走,去门卫室那边问了一句:“大哥,刚刚有人回来吗”·门卫老头儿摇头道:“没有啊,不过林队长八点来钟的时候好像出去了。”
江裴遗无声叹了一口气,走出大门寻找“走失林队”··手电筒的灯光在地上落下一个晃晃悠悠的光点,这个点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个路灯竖在那儿没精打采地发光,江裴遗往前走了一会儿,手机“钉”地响了一声,来了一条短信,江裴遗以为是林匪石发过来的,拿出来一看,也确实是有关林匪石的——·那是一张非常清晰的照片,林匪石双目紧闭地侧躺在血迹斑斑的地上,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虽然没有外伤,但是脸色非常苍白,在相片的角落可以看到各种让人唇齿发寒的- yin -森刑具,在他的身前有一双黑色的皮鞋,是一个男人。
·那一瞬间有如从盛夏坠入冰窟,江裴遗浑身血液倏地一冷,耳边轰地炸了一下,然后指尖颤抖地拨通了那个号码··对面很快接了电话,锟铻像老朋友似的语气含笑道:“南风这个点还没有休息吗”·江裴遗的声音泛着如坠深渊般的寒意:“锟、铻,你敢伤他一分一毫,我就捏碎你其他九根手指头。”
锟铻那边静了一会儿,轻笑一声,然后报了个地点,“半小时之内,你一个人过来,别带什么小尾巴·”·挂了电话,江裴遗站在原地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然后回小区骑着那辆还没载过林匪石的新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锟铻说的位置。
——那是一家废弃化肥厂,江裴遗按照锟铻的指示独身来到一间空荡的仓库里,锟铻站在墙边遥遥望着他,旁边横七竖八几个杂毛手下,而林匪石倒在毛糟糟的破沙发上,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林匪石好像装在江裴遗最脆弱、最不经触碰的地方,受不得一丝伤害,稍有闪失就惊天动地,江裴遗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绞了一下,盯着锟铻一字一顿:“你把他怎么了”·“他刚刚醒了一次,但是有点不听话,”锟铻意味深长地一笑,“别担心,只是让他老实睡一会儿罢了。”
“一年之前我毁了你的毕生心血,所以你恨我、想要报复我,我能理解一个毒枭在转瞬间一无所有的滋味,这都是你罪有应得,”江裴遗平视着他的眼珠,声音冷利:“锟铻,难道你只会用这些下作的、令人不齿的手段,来满足你想看我痛不欲生的欲望吗”·“不无趣吗”·江裴遗声音冷而静,所有愤怒都不露于皮囊,他似乎永远是没有任何破绽、不给敌人丝毫机会的钢筋铁骨,甚至很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普通人类该有的感情。
“确实是有些无趣,同一种手段玩三次是有些腻了,所以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锟铻慢悠悠地说:“我要你退出公安系统·”·江裴遗冷笑一声:“你疯了吗”·“不,我认真想过了,只有你脱去警察的这一层皮,我们才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锟铻目不转睛看着他,居然是有些诚恳地说,“曾经有那么多次可以杀了你的机会,我都没能对你下手,我们互为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或许是因为惺惺相惜,我不想看到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死在我的枪口下。”
——谁他妈跟你“惺惺相惜”,真会往脸上贴金,江裴遗无动于衷地冷冷道:“如果我说不呢”·“南风,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虽然我足够欣赏你,但也不会让你成为我的敌人。”
锟铻十分有威胁意味地说,他从侧腰拿出手|枪,双手上膛——·就在他准备上膛那一瞬间,江裴遗突然毫无征兆闪电般上前,速度快的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只见他提起一脚踢到锟铻的手上,直接精准地把他的手|枪踢飞到了几米之外,而后有如鬼魅绕到锟铻的身后,两指成勾坚硬顶在他的脖子上——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他的颈椎节节敲碎了·从江裴遗开始动作到逆转局势,大概只用了两秒钟不到三秒的时间,这简直是超过人类肉眼可以捕捉到的速度了,旁边的“保镖团”被这花里胡哨的- cao -作秀的目瞪口呆,都忘了冲上去“忠心护主”。
江裴遗的眉眼间仿佛冻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让人望而生畏,他用钢筋般的指骨死死顶着锟铻的脖子,挟持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林匪石旁边,对他的手下命令道:“把他弄醒。”
重光市盛产各种“歪瓜裂枣”,锟铻带着几个黑鹫余党在本地另起炉灶,四处网罗本地的犯罪分子,勉强凑成了个“团”,但是这些成员都是赵德国之流的粗人,小学都没毕业,基本告别“智商”行列,跟黑鹫以前的成员业务水准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是小鸡和老鹰的鲜明对比。
江裴遗一直不懂,如果只是为了无所不用其极地报复他,这代价未免太大了,锟铻想要东山再起,重光市甚至整个元凌省都不是好的选择,以前他称霸东南亚毒品交易网络的时候,狐朋狗友满天下,“落难”的时候怎么也会拉他一把,不至于落魄至此。
——锟铻到底想要什么·旁边的老大哥亲眼目睹这炫酷如风的- cao -作,差点要给江裴遗跪下,二话不说松开了林匪石的手,拇指按着他的人中- xue -,用力往下压。
那力道极重,林匪石马上就疼醒了,下意识地偏头挣扎了一下,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画面,微微张大了眼睛,哑声道:“江裴遗……”·江裴遗从上而下打量林匪石一圈,看他确实毫发无损,心脏才缓缓沉下胸膛:“还能动吗”·正人君子·林匪石夹在这群“能动手就不BB”的暴力狂中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揉着通红的手腕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了两下,感觉走路没什么问题,就对江裴遗点了点头。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江裴遗带着锟铻后撤了一步,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枪,低声说:“把那把枪捡起来·”·林匪石走过去弯腰拿起手|枪,“咔”的一声提手上膛,将枪口对准锟铻的脑袋,轻轻舒了一口气,对江裴遗道:“你过来吧,我们走。”
江裴遗真想让他一枪崩烂了锟铻的脑壳,但是现在局势不允许,如果锟铻死了他跟林匪石恐怕也很难活着出去——·现在场上的局面是这样的:·林匪石脱离人群在最前面,枪口指着锟铻倒退着向门口走,江裴遗扼住锟铻的脖子,挟“猎鹰”以令“诸犬”,一群人都在慢慢向前蹭,但是没有一个敢乱动,直到林匪石退出大门,来到江裴遗的摩托车旁边,江裴遗才在锟铻的耳边低声警告:“站在原地,别过来。”
林匪石抬腿跨坐到车座上,用枪掩护江裴遗走到他的身边来,江裴遗闪身跨上摩托车,点火挂挡一气呵成、油门一踩到底·轰——·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气浪,两人一车就这么拉风又炫酷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呼啸而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融化在夜色之中,旁边才有个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锟爷,为什么要故意放他们走我们明明能……”·锟铻没有回答,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林匪石像条子吗”·那人脸色古怪地说:“……不像。”
锟铻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林匪石直接大字型扑到了床上,“啊”了一声,“终于回来了”·江裴遗走过去:“他们对你怎么了吗有没有受伤”·“没有……我本来是打算买布丁回来带给你吃的,”林匪石坐起来,回过头小声说,“结果我没回来,夜宵也丢了。”
江裴遗温和道:“没关系,以后再去买·”·顿了顿他又说:“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沉默了片刻,林匪石忽然伸手抱住江裴遗的腰,把头轻轻侧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安静地闭上眼。
江裴遗不避不闪地让他黏糊着,手心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感觉他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低下眼睫轻声询问:“林匪石,你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抱着你才能补充一点能量。”
江裴遗若有所思地皱起眉:“说起来,我觉得锟铻今天有些奇怪·”·林匪石抬起眼不动声色地问:“怎么”·江裴遗道:“我本来还有后手,没想到会直接带你出来,因为锟铻是从来不忌惮鱼死网破的,这次居然那么轻易就让我们走了,心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林匪石眉梢一跳,心道“居然这么了解其他的臭男人”,嘴上安分守己地说:“说不定是故意放你一马呢”·江裴遗嘲讽道:“他从来没有慈悲这种品格。”
林匪石假装一无所知地道:“他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江裴遗说:“威胁我,他让我马上辞职,别再当警察了·”·林匪石“哈”了一声:“我并不是很懂这些犯罪分子的脑回路。”
过了一会儿,林匪石关上了房间的大灯··“江队,我好害怕啊·”·“怕什么”·“怕晚上做噩梦。”
“说人话·”·“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嘛·”·“哼·”·“嗯”·“……嗯。”
作者有话要说:·林队现在的身份只能说是□□,后面还有至少两次的超级反转,不过下面先走支线案情,然后才会走主线,不要着急·主线是倒数两个案子,目前暂定一共6个案子,现在已经写到第三个啦本章留评都送红包【不要加油了,满了· · ·第55章 ·林支队终于凭借“厚颜无耻”和“撒娇耍赖”两大绝技获得了“同床共枕”体验卡一张,江裴遗早上起床打算去晨跑的时候,睁开眼看到有人睡在自己身旁,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跟林匪石睡在一起了。
林匪石的脸颊靠着他很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手臂搭在他的侧腰上,江裴遗知道林匪石不是故意的,因为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中间有一段距离,而林匪石的睡相一直不是很好。
江裴遗无声凝视他片刻,轻拿轻放地将林匪石的手腕挪开,本想悄无声息下床,不想林匪石还是醒了,眼皮睁开一点点,困倦含糊道:“……你干什么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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