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狩猎 by 唐酒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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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时狩猎 by 唐酒卿(6)
·时山延就好像是头走投无路又无家可归的狮子,游荡在这个破败的世界边缘,然后一头撞进了晏君寻的怀里,用他独特的、不礼貌的方式嗅着晏君寻的味道,他的强硬里总有种“可以商量”的假象。
给我点温柔吧··时山延尽情向晏君寻示弱,甚至展示出自己的伤口·他感受不到疼痛,但是他知道晏君寻可以·他是个没人教的坏孩子,不介意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吸引晏君寻。
他的深层病痛来自认知·他想得到的一定要得到,可是晏君寻又无法完全属于他,他只好让晏君寻爱他·最好只爱他··快点抚摸我··时山延的眼神里没这句话,可是他让晏君寻感受到了。
“你不是……”晏君寻的手有点犹豫,“没有人能杀你·”·“黑豹会注销我的资料,01AE86将成为光桐监禁所里无能囚犯的代号。”
时山延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可是他的眼睛太有野- xing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也没有人认识我·”·“我知道你是谁,”晏君寻说,“时山延。”
“你跟我只是朋友,”时山延反握住晏君寻贴在自己胸口下的手,“朴蔺也是你的朋友,你活着还会交到很多朋友·”·晏君寻察觉到两个人在靠近,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该死的他又想到了公交车,时山延总能在这种环境里带走他的节奏,让他想到一些没经历过的事情·他感受到时山延的汗,还有两个人快要贴在一起的鼻息··“你可以爱我吗”时山延像是要亲晏君寻,“把其他人都抛弃掉,只爱我。”
【玻璃外很危险·】·这是阿尔忒弥斯的原话··晏君寻在这一刻想说是的,玻璃外很危险有这样居心叵测的狮子在蹲守猎物。
他在时山延的带领下摸到了时山延的胸口,那强有力的心跳震动在他的掌心,像是能贴到他的骨肉里··这是种蓬勃、滚烫的生命力,带着复杂浑浊的情感。
时山延犹如场献祭,把自己的心脏野蛮地递到了晏君寻的手中·别管是不是爱,现在晏君寻掌控世界,稍微用点力就能“杀掉”他··晏君寻的喉结在滑动。
他的身体向后靠,但往后没有路,只有管道的铁壁·他挤出声音:“不……”·时山延停下来,他的眼睛完全沉入这场黑暗,连带着声音也沉下去,好似风暴前的残余温柔:“不可以吗”·他的商量都是假的后退就会被他袭击。
晏君寻被拽过了身体,顷刻间就尝到了血腥味·时山延不仅在亲吻他,还在咬他·他感受到疼痛,却在挣扎中陷入时山延的怀抱·他摁到了时山延的伤口,但是时山延不在乎。
晏君寻的后背撞在管道铁壁上,时山延固定住他的手·血透过新包的纱布,把衬衫染脏了·晏君寻偏过头的露着喉结,滑动都在吞咽被迫的津液··他空白的纸页上写满时山延的名字。
时山延比玻璃更可怕·他真实,并且疯狂·他用单手摸到晏君寻的侧脸,动作很爱惜,亲吻却很凶猛·他侵占着晏君寻的领地,抢夺着晏君寻的天真,告诉晏君寻他是如何烂透了。
“你可以爱我,”时山延危险地耳语,“你只能爱我·”· · ·第76章 双翼·晏君寻退无可退, 身前的炙热和背后的冰凉刺激着他,让他的体温升高。
这和脑袋里破碎世界的失控不同,是感官上的真实失控·他无法控制自己颈部升起的潮红, 也无法控制自己逸出的喘息, 这其中掺杂着被迫的羞耻··那场宣告暴露了时山延对爱一窍不通, 但他不需要熟背刻板的教条,他面对晏君寻谨遵本能。
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弱点··16岁的晏君寻用接收器捕获了狮子,在那密林的深夜里, 时山延听到了玻璃内的声音·他只是好奇··一周后时山延带着接收器走出南北边界线的密林,站在太阳升起的高坡上, 调试着接收器的按钮。
但是小孩没有出现, 这让时山延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滋味·他从来没有被抛弃过··他们间的联系只有那颗星星,还有晏君寻提到的“阿尔忒弥斯”。
时山延走回黑豹后在光轨区的作战中心见到了阿瑞斯,他和“战神”的恩怨就是从那次见面开始的·阿瑞斯曾试图用枪指着时山延的头, 让时山延完成清理任务。
时山延因此锤爆了阿瑞斯的“头”··这件事导致作战中心放了一周的假,也导致时山延被关了禁闭·他在解除禁闭的那天跟着傅承辉见到了阿尔忒弥斯的实验,也见到了晏君寻。
只不过是“睡着”的晏君寻··“这是目前最优秀的‘晏君寻’,”戴着手套的检测人员调试着玻璃内的温度,“阿尔忒弥斯给他的编号是‘98342’。
他保留着好奇心, 还有一定的怀疑能力……”他对傅承辉笑了笑, “你能相信吗他甚至能逃离阿尔忒弥斯的监控,给自己找乐子。”
傅承辉翻看着有关98342的报告单,问:“乐子什么乐子”·“我们发现他会使用芯片,就像小孩骑单车。
他找到一些有废弃记录的接收器,跟它们聊天,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精神压力·”检测人员把手插回兜里, “他有很强的倾诉欲望,遗憾的是他还有很强的独立意识,这对于实验来说太危险了,我们和阿尔忒弥斯商议后决定对他做些‘修理’。”
傅承辉把报告单递回去,他说:“他多大了”·“17岁,”检测人员算算时间,“8月8号那天刚过的生日·”·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时山延走近98342号,隔着玻璃,看清了晏君寻的脸。
那感觉无法形容··晏君寻白皙的睡脸上满是天真无邪,头发在营养液里像是被风吹动,他正沉睡在芯片造就的美梦里·他的神情那么恬静,对这个世界的罪恶浑然不知。
来自停滞区154号分区的36809沦陷在小孩的脆弱里,是这份脆弱吸引了他·他微微偏过头,看到晏君寻的蝴蝶骨,那美好的弧线像是随时都能长出双翼··【如果我还活着,你就是我的生日礼物。
】·时山延杀过人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抬起来,碰到了玻璃·晏君寻距离他那么近,就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像是进入伊甸园的蛇,眼里都是对这颗禁果的贪欲。
“不用担心,”检测人员稍微抬起手,对时山延送上谄媚的笑容,“他近期都不会醒·”·时山延没挪开目光,问:“为什么”·“因为‘修理’很麻烦。
众所周知,现在给这些实验品清除记忆很简单,但创造记忆却很难,尤其是具有‘真实感’的记忆·”检测人员表演似的,继续说,“我们首先要让实验品对阿尔忒弥斯产生依赖感,就像孩子依赖着母亲,这样他们才能融洽相处,不会那么抵触芯片运行。
我们会给他们创造出假象,让‘记忆’告诉他们,阿尔忒弥斯很重视他们,他们是阿尔忒弥斯的唯一·但是优秀的实验品警觉- xing -很高,好比这个98342,他做题飞快,总能从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细枝末节上找到证明,因此我们对他的‘修理’很谨慎,既不能让他报废,也不能让他察觉。”
检测人员说到这里看向傅承辉··“虽然我们有很多实验品,但成功率实在太低了·98342是最珍贵的,我个人认为他有创造奇迹的天赋,他会在以后的作战中心发挥作用。
毕竟比起单纯的系统,还是人类更能胜任‘追踪’与‘监控’的任务,我们的初衷是为了联盟美好的明天·”·他把记忆造假说得像吃饭一样简单,认为这些实验都是为了联盟美好的明天。
每个人嘴里都这么说,大家戴着虔诚的面具,做的全是违背人道的勾当··对于阿尔忒弥斯和参与实验的人来说,这个世界里有无数个“晏君寻”,而对于时山延来说,晏君寻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时山延已经没在听检测人员讲话,他对那些不感兴趣·他的手指摸在玻璃上,仿佛能摸到晏君寻的泪痣··晏君寻在睡梦里皱了下眉,好像是遇见了不开心的事情,又好像是被时山延触碰到了。
这次没有玻璃··晏君寻挣脱不开,唇齿间的亲吻让他无法自如地呼吸·他濒临溺水般地蜷起手指,指尖揪到了时山延的发,仿佛是揪到了狮子的鬃毛··晏君寻对爱也一窍不通。
他揪着时山延的发,像是撒气·可是他迎着时山延的吻,又像是回答··管道像是暂时的栖息地,这个布满监控的世界才烂透了·时山延贴着晏君寻的唇,听他的喘息。
“我……”晏君寻的声音很像- yín -糜里的啜泣,那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时山延的耳廓,“杀了你”·时山延用拇指摩挲着晏君寻的侧脸,指腹偶尔会滑到晏君寻的耳廓,好像这是场非常规的耳鬓厮磨。
他的伤口在流血,血腥味挑拨着他的欲望··他再次逼近晏君寻,用鼻尖蹭着晏君寻,像是没道理的撒娇,不管晏君寻有没有在杀他,他都把致命要害露了出来·他对自己的疯狂心知肚明,把犯错犯得理直气壮。
快点杀了他,让死亡阻止他·否则他就要晏君寻,从现在到以后·他夺走了伊甸园内的禁果,不打算还给任何人··“笑一下·”时山延用两指推着晏君寻的唇角,就像在监禁所里跟晏君寻初次谈话时一样。
他眼神里都是成人的欲望,嘴里却在说:“你好可爱·”· · ·第77章 禁锢·这句话掺杂着血腥味, 让单纯的词汇变得病态··时山延把晏君寻说的“杀了你”当作告白,因为迄今为止,晏君寻只对他讲过。
没有了玻璃, 晏君寻的天真无邪尽归他所有·他可以尽情地颠倒黑白、混淆概念, 把自己的劣根- xing -展示给晏君寻看··他亵渎了神坛上的贡品, 就像在丽行那晚。
这次晏君寻没有兔尾巴和黑丝袜,他被时山延的掌心罩住了··“你好可爱·”·这句话重复在晏君寻的耳边,暗含着某种期待··晏君寻听不了时山延这样讲话,这声音太过分了, 让他耳朵发麻。
他打翻了小黑板,现在没有人能救他·他被困在时山延的手掌里, 和时山延亲密无间··晏君寻的眼睛里有波光, 声音在细碎的喘息里有些凶:“不要亲我”·时山延把拇指卡进了晏君寻的口齿间,声音像是诱骗:“亲吻不会怀孕哦。”
晏君寻的唇很薄,打- shi -后浮现出瑰丽的颜色, 配合着眼角的泪痣,是让时山延垂涎的神色··“亲吻是礼貌……”时山延的声音蛊惑着晏君寻,“爱我才会怀孕。”
他说得那么真,好像是事实··晏君寻以为的爱都是教科书里的阐释,那是纯洁、透亮的东西, 但是时山延的爱是浑浊、无序的浪潮, 他招架不住·这是陌生世界的野路子。
小天才漂亮的蝴蝶骨没有长出双翼,只能跌在时山延的怀抱里,被狮子衔住了咽喉··“杀了……”晏君寻在时山延的禁锢中被冲刷,生理泪水搞- shi -了他的泪痣,声音最终变成细碎又可耻的啜泣,“杀了你。”
时山延用亲吻、拥抱和咬来作为回答··* * *·珏在浏览主理系统的任务记录··姜敛身上的衬衫都皱得不能看了·他快速吸着泡面, 问珏:“你看到了什么”·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有关晏先生的命令。”
珏亮起了光屏,上面浮现出主理系统收到的加密命令··“‘任务终止时间为8月8日’,”姜敛抬头看着加密命令,轻声念了一遍,“这跟我收到的终止时间不一样。”
珏说:“你介意我放松一下吗我现在太紧张了·”·姜敛迟疑地点了下头··珏就在光屏的另一端玩起了俄罗斯方块,它说:“有关‘螨虫协议’的情况,我希望你可以再讲详细点。”
“这是傅承辉的提议,我以为这是给君寻的机会,毕竟他一直无法融入督察局,”姜敛把泡面放下,“逮捕行动能让大家更清楚他的能力·”·“晏先生确实表现得很优秀。”
“是啊,”姜敛看向空荡荡的走廊,“但这不能让他融入我们·”·天才的预测非但没有让晏君寻得到同事友谊,反而把他推得更远。
他的预测过于准确,这让同事不得不产生担忧·晏君寻又不善言辞,躲避人群的行为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好接触··“有关君寻的报告我都会定期上交,这是当初傅承辉的命令。
我们做了份君寻观察手册,其中的日常资料都由胖达受访提供·大概是一年前,我才知道君寻是阿尔忒弥斯实验的相关人员,但具体情况没人告诉我,傅承辉说那是机密。”
姜敛对这个实验感到费解,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晏君寻被放到停泊区不是偶然··“‘螨虫’逮捕行动结束后傅承辉要把01AE86派到停泊区,这件事情我提出过异议,可是傅承辉执意如此。
我那会儿开始怀疑01AE86的真实身份,毕竟让黑豹顶尖狙击手来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破案太扯了,听听就很玄幻·君寻对此也很是不满,我们曾经商议着把时山延送回去,但都被傅承辉驳回了。”
姜敛说到这里就生气,“他妈的真难搞,停泊区屁大点的地方,傅承辉非得把人往这里塞·”·01AE86的调令是姜敛对傅承辉独断专横不满的开端,只是时山延意外地很乖,他没有在这里给督察局添人任何麻烦。
他的危险- xing -似乎只有越狱,逃离分隔区去找晏君寻·在他开枪打死那个7-020的观测手以前,姜敛对时山延的危险等级评估已经调整为B级了··“所以‘螨虫协议’的内容只有接收01AE86,”珏提取重点,“但是你说你也收到了任务终止时间的命令。”
“我收到的终止时间是‘待定’,”姜敛说,“傅承辉还在观察君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实验还没做完’·”·然而黑豹现在却变卦了。
“我给傅承辉的电话打不通,7-006也被换掉了·傅承辉没有给我解释,主理系统就擅自撤掉了我的职·最奇特的是那个7-004,他竟然真的有我的撤职文书。”
姜敛被关禁闭的后遗症就是容易陷入焦虑,那是种还没有摆脱禁闭心理的焦虑,他正处于强烈的不安中,“我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怎么了”·“姜哥,”珏停下打游戏,“你冷静一点。”
·它轻柔的声音安抚了姜敛,姜敛在双手微微颤抖中长呼出口气·他的双肩垮下去,摘掉眼镜,用手捂住了脸,显得十分颓废:“……对不起,珏。”
“没关系,”珏把俄罗斯方块关掉,在光屏上用数据累叠出一个憨态可掬的小人,朝姜敛做出“拍拍”的动作,“这是正常反应·你不要紧张,可以放松,这里是督察局,你是老大,我们现在很安全。”
姜敛沉默很久,问:“7-004和主理系统在哪里”·“7-004还在追踪晏先生,他的定位显示他在低暧山脉附近·主理系统睡觉了,”珏在光屏上打出问号,“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却醒了。”
“你有了主理系统的权限”·“是的,”珏想了想,“这和我的设置不太一样……令我非常困惑。
我醒来时主理系统还在和雅典娜聊天,直觉告诉我不能让它们继续·”·它竟然用了“直觉”这个词··“非常不好意思,我擅自浏览了它们的聊天记录。
主理系统把停泊区称为‘14区’,还提到了‘98342号实验品’,以及‘阿尔忒弥斯模式’·我对这些信息做了搜索和整合,得出以下结论。”
它温柔地说,“希望不会让你害怕·”·姜敛看着珏的光屏,目光复杂·他承认自己在听到“直觉”这两个字的时候产生了恐惧。
珏不是主理系统那种拙劣的模仿品,它是真正的在体贴人意··它为了保持礼貌,始终没有用系统摄像头对着姜敛··想通这些的姜敛产生了另一种微妙的恐惧。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系统们仿佛在飞速进化·珏的类人程度比睡着前更加高了,它在几个月前还不是很能理解人类的情感,对朴蔺的情绪会产生“无解”的答案。
可是现在它处理得非常好,好到像是专门为此研发的··“你说吧,”姜敛坐在荒诞的旋涡中,“……我相信你·”· · ·第78章 宙斯·“根据有限信息猜测, 停泊区很可能是阿尔忒弥斯实验中的实验区域之一,代称是‘14区’。
这里的主要实验品是编号‘98342’的晏先生,次要实验品是区域系统·对不起姜哥, 你在这场实验中的作用就是情节推动, 你接到的任务都是经过风险评估后的触发命令。
我在浏览主理系统的资料库时产生了一个疑问, 那就是‘傅承辉’真的存在吗他所具备的‘独裁掌权者’的设定接近联盟陈述里的‘宙斯’。”
就算姜敛有心理准备,也在此刻感到一阵晕眩·他反驳道:“我见过傅承辉2160年南北战争爆发前,我们在光轨区……”·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你无法保证那场见面是真的,”珏停顿须臾, “主理系统提到的‘芯片’给了我启发。
姜哥,如果芯片真实存在, 那么人类在某种层面上就等于系统, 你和我都有被修改的可能·我试图证明自己的信息记录是真实的,但我在求证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基础设定说我是阿瑞斯的女儿,我也曾告诉朴蔺, 阿瑞斯从来没有听我讲完一句完整的话,可当我对自己的信息记录进行搜索时,却发现我根本没有和阿瑞斯讲过话。”
“你是阿瑞斯的女儿,”姜敛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他挤出声音, “我们都知道……你继承了阿瑞斯维护秩序的设定, 在2162年投入督察局,和朴蔺组成搭档……在小丑干预陈秀莲一案时,你也提出要向阿瑞斯申报,只是被7-006打断了。
事后我们向光轨区整理了报告,你记得吧珏·”他勉强地笑了下,“这些都是真的·”·珏叹口气, 肯定地说:“我和阿瑞斯没有发生过直接交流。”
那些存在于它信息记录中的文字都没有时间显示··【我爸爸说晏先生的信息捕捉能力堪比光轨区的雅典娜·】·阿瑞斯什么时候对珏说的它们作为系统“父女”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交流过在珏的资料库里完全没有记录。
它不是人类,不存在“遗忘”··“我可能被修改过,或者我和阿瑞斯根本没有关系,这只是14区给我的认知设定·”珏正在思考,“我企图脱离这些复杂的设置来寻找真相,但我在信息的海洋里越陷越深。
姜哥,我们的存在正在变成14区的实验条件·我认为‘傅承辉’和‘宙斯’是同一个……”它在已知的词汇中犹豫,最后说,“东西。”
姜敛的认知正在被颠覆·他摘掉的眼镜没有再戴上,而是被捏在手中·他震惊地说:“不可能……我是人·我的家,我的朋友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记得自己是谁,我就是停泊区的人,在停泊区上的大学,和我老婆在烤肉店相遇·”他逐渐抱住脑袋,“你可能被修改,我不可能,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如果所有人都是14区的“设定”,那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东西每个人都只是在沉浸式体验虚拟世界吗·“还有一件事情,”珏说,“如果像‘胖达’这种家庭系统都能拥有真实触感,那区域主理系统们为什么不能据我所知,到我讲完这句话为止,联盟中没有任何公众服务的系统可以有真实触感。”
姜敛的世界已经混乱了·他既证明不了自己,也证明不了别人,他甚至不敢继续细想那些日常生活的细节··房间里落针可闻··“以上只是种猜测。
我不否定人类存在的真实- xing -,我只是对大家记忆的真实- xing -都持有怀疑态度·”珏继续说,“你不可能记得自己小学四年级第一个星期三的早餐吃了什么,因为那对你来说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到了某些时刻,它可能会变成改变你记忆的关键点。
不过不用着急,我们得先搞清楚,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见过傅承辉”·“2160年,”姜敛回忆着,“我坐着运输船到达光桐区,在那里坐上了去往光轨区的光铁,”他搜寻着可以证明自己去过的证据,“我的编号主页上还可以查到当时的订票记录,以及我和光桐光铁站的合影。
次日凌晨五点,我在光轨区下了光铁,吃了碗面,到黑豹作战指挥中心,在门检系统那里闹出乌龙,是傅承辉出面……”·他说到这里,忽然发现自己记不清傅承辉当时出面说了什么。
“2159年夏天,”珏轻声说,“一位从光桐区毕业的高中生坐着光铁到达光轨区,在黑豹作战指挥中心门口被门检系统拦下·傅承辉出面替他解围,还告诉他,黑豹不是战争狂,会以联盟居民安全为先,绝不主动挑起南北战争。”
姜敛的头皮发麻,他捏紧了眼镜腿··“对不起姜哥,”珏说“你的记忆盗取了2159年光桐区第三中学毕业生的相关报道·”·风从督察局的走廊里经过,中央光屏没有响,这里安静得像是坟场。
姜敛坐在冷硬的板凳上,听到了自己的最终审判··“你没有见过傅承辉·”·* * *·管道内的味道没有散,晏君寻的脸埋在手臂间,靠着管道铁壁沉默。
他额前的发缕垂下来,遮挡了眼睛·泪痣的部位还有点红,那是被时山延揉的··他闷声说:“你到停泊区的目的是什么”·时山延没有整理头发,还保持着被晏君寻揪乱的样子,说:“好奇。”
管道深处的敲击声有一下没一下,仿佛是深夜里的钟鸣··“你说的,”晏君寻稍微偏过些头,“傅承辉会把你的资料放进‘黑地’。
初代‘猎刀’也是这样吗”·“初代‘猎刀’就是‘狐眼’,他死在我的枪下·”时山延也偏过了头,和晏君寻对视。
半晌后,他说:“狐眼死的时候正在调试接收器·”·“接收器”·“他想给他妻儿留言,”时山延说,“结果被狙中了眉心。”
狐眼在南线联盟的时间很久,他长期扮演着两个角色·白天他是南线联盟军方最受欢迎的狙击手,晚上他又是黑豹特装小队的引路人·他的职责是替北线联盟打开边界通道,为此付出了半个人生。
时间让他陷入了角色,他不仅爱上了南线联盟的女孩儿,还结交了南线联盟的朋友··2158年狐眼最后一次打给傅承辉,在那漫长的沉默里,傅承辉对他的选择心知肚明。
他们既没有问好,也没有告别,挂了电话就变成了仇家··狐眼知道的内情太多,他已经预料到背叛会是什么下场,但他无法再这样生活·黑豹狙杀他的行动小队都以失败告终,直到2160年时山延出现。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狐眼在和时山延漫长的对峙里,看着自己的观测手、队员挨个倒下,新的“猎刀”比他想象中更强,而他和时山延只能活一个··“傅承辉站的位置叫作黑豹作战指挥中心,”晏君寻的侧脸抵着手臂上的衬衫褶皱,“但是除了战争,他还擅长指挥人心。”
阿尔忒弥斯实验能够继续进行的原因在于傅承辉的支持,他对系统总是格外耐心··“2162年的某一天,”晏君寻的声音很低,“我睁开眼,没有听到雨声,只看到了天花板,那是黑豹的宿舍,但我记得自己睡前还待在玻璃里。”
没人给晏君寻解释,黑豹只说是阿尔忒弥斯的安排··“我把阿尔忒弥斯当作母亲,”晏君寻垂着眼睛,“因为我们过去一直生活在一起。
它和胖达一样,照顾我的生活,教会我算术,我很喜欢它·”·玻璃房内只有晏君寻,他需要陪伴·在他还穿背带裤的时候,阿尔忒弥斯给他讲了很多童话故事,他把阿尔忒弥斯当作妈妈。
除了母亲谁还会这样陪伴一个小孩·“我到黑豹以后就没有再见过阿尔忒弥斯了,傅承辉告诉我,我是阿尔忒弥斯养育的‘晏君寻’,可以追踪一切信息。”
晏君寻看向时山延,勉强扯了下嘴角,算是笑,“傅承辉希望我和阿瑞斯合作,可是我们发生了冲突·”·晏君寻的权限盖过了阿瑞斯,他擅自关掉了某些系统摄像头,这让阿瑞斯勃然大怒。
但阿瑞斯的愤怒没能阻止晏君寻,他直接关掉了阿瑞斯,让光轨区陷入短暂的混乱,就像丽行那晚的停泊区··“它的- xing -格设定过于暴躁,十分易怒,还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我们无法合作。”
晏君寻说,“最奇怪的是小黑板,那次以后它就从玻璃房跑到了我的脑袋里·”·晏君寻刚离开玻璃房,脆弱得难以想象·他从某个角度来说又无懈可击,他无法被击败,因为他能预算。
但光轨区需要阿瑞斯,傅承辉就把晏君寻从作战指挥中心撤了出来,晏君寻开始执行险地任务,然而他的身适应不了执行险地任务时的恶劣天气··“小黑板出现后我感觉自己被‘锁住’了,眼睛不能再透过监控看到其他人。
2164年我被黑豹驱逐出队,在停泊区当匿名侧写师·这份工作比待在光轨区舒服,起码不用和阿瑞斯打交道·”晏君寻低回头,“至于阿尔忒弥斯,傅承辉让赫菲斯托斯注销了它,我相信这是真的。”
时山延竖起手指:“一个问题·”·晏君寻说:“什么”·“你还记得阿尔忒弥斯的长相吗”·晏君寻那些破碎的记忆旋转起来,玻璃房内的光线时好时坏,只有小黑板的模样最清晰。
阿尔忒弥斯有时会站在黑板前,有时会站在窗帘后·但是不论它怎么站,晏君寻都看不到它的脸··很久以后··晏君寻用很轻的声音回答:“我不记得了。”
他仿佛是被留在雨中的雏鸟·· · ·第79章 机械·7-004是条豺狗··他背着自己的装备, 沿着避难所的管道搜寻,很快就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他从管道内站起身,顺手把口香糖黏到了管道铁壁上, 说:“他妈的, 痕迹都是假的·”·“这些蜂型飞行器都失灵了, ”队员打开背包,“赫菲斯托斯还没有回复消息。”
“系统有时候,”7-004对着队员指了下脑袋,“就像智障, 在这种险地任务里派不上任何用场·想杀01AE86,还得靠自己·”·队员里有观测手, 他的背包异常地重, 问:“7-001晏君寻怎么办系统没有说他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
“保住他的脑袋就好了,”7-004回过身,看向复杂道路的另一头, “赫菲斯托斯想要的是芯片不是他·”·“我们真的要带着芯片回去吗”观测手看了眼关掉的通导器,“回到作战指挥中心。”
他的神色中有些避讳,仿佛黑豹作战指挥中心藏着什么怪物··“那就不一定了,”7-004在说话间摘掉了自己的墨镜,“芯片等同于‘神的钥匙’。
拿到它, 选择权就在我们手里·”·7-004长得不难看, 他眼睛偏细,把野心都放在了里面··“在太阳升起前找到他们·”·他拍了下观测手的背包,意有所指。
“我真的很讨厌太阳·”·* * *·晏君寻对待记忆很谨慎,但当他变成98342号实验品开始,他就无法再相信自己的任何记忆·2162年的睁眼改变了他的世界,现在再看, 那应该是他被投入人群的初次尝试。
“阿瑞斯也没有脸,”时山延的肩膀抵到了晏君寻,“它早期和傅承辉共用一个形象·”·这是战时光轨区电视节目最爱玩的梗,他们把傅承辉和阿瑞斯重叠,宣称这是人类和系统的伟大融合,象征着联盟的强盛。
晏君寻的记忆从2162年开始,所以他没有时山延了解这些事情,联盟对于南北战争一直呈现出种亢奋状态,这点在光轨区等发展地区最为明显··“傅承辉代表着寡头政治,但黑豹并没有因此获利,权力只被一小撮人掌握,他们发明了‘血统论’,用来解决停滞区的问题。”
时山延能听到晏君寻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让他想起停滞区154号分区的小夜风··“2150年停滞区爆发鼠疫,”时山延学着晏君寻蜷起手臂,跟晏君寻挤得很近,“原因是被轰炸了。”
光轨区的系统故障导致炸弹掉到了停滞区,这是现在可以找到的唯一说法,但究竟是哪个系统导致的,联盟没有记录··“154号分区在2150年以前有个精神病院,”时山延说,“里面关了很多女人。”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她们成日趴在钢铁窗口,抱着枕头,把它当作自己的小孩·她们看见时山延就会激动,每个女人都自称是时山延的妈妈,并把自己仅剩的米汤倒给时山延。
时山延活在精神病院的外面,唯一的朋友是条野狗·他只在夜里外出·当太阳消失于地平线,154号分区不再那么热,他就会带着野狗穿越垃圾海,翻过精神病院的高墙,从这些“妈妈”伸出窄窗的手里得到一天的口粮。
2150年时山延11岁,他在垃圾海里看见红光横穿过夜空,犹如流星般地砸在地面,荡起足以吹翻他的狂风·野狗把他拖进巢- xue -,他抱着野狗,听到外面冰雹似的砸击声。
“2150年的轰炸把精神病院夷为平地,我在废墟上遇见了联盟派来做调查的军方人员,他们在运输船停运以后陷入粮食紧缺的困境,因此吃掉了我的朋友,”时山延的声音没有感情,他的眼睛在凝视黑暗,“还有一些耗子。”
这些所谓的军方人员没有等到光轨区的接送机,运输船停运后停滞区160个分区开始爆发鼠疫,这里就彻底陷入封锁状态·在那长达五年的封锁里,时山延听到的所有外界消息都来自区域公共广播。
【联盟的明天会更好·】·【统帅将带领我们走向新世界·】·这些区域公共广播成为停滞区的特色景观,时山延在它们无限制的循环播放里继续流浪,他的流浪范围始终都在154号分区内,和那些被遗留下来的军方人员待在一起。
他在这些人身上学到了格斗技巧,还有狙击方式·2155年黑豹向停滞区公布“生存法则”,时山延在报名前先做掉了这些“老师”··晏君寻侧过脸,说:“这是手术刀说的大轰炸。”
“没错,”时山延也侧过脸,“大轰炸炸掉了停滞区,战后恢复全靠系统·”·停滞区环境恶化的速度超乎想象,极端的天气变化让它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血统论”把停滞区居民和联盟居民分别开来,传闻他们生育能力退化、易怒好斗,属于阿瑞斯讲述的天生犯罪人群·停滞区就这样被孤立了·它成为漂在浪涛上的浮木,只有一头还拴着麻绳。
联盟新闻里对停滞区的介绍停留在“组织”身上,停滞区160个分区逐渐成为组织的代名词,每年只有黑豹所属的官方运输船会前往停滞区发放粮食·没人或系统为大轰炸承担责任,甚至就连停滞区居民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想到了手术刀说的话,这些事情都可能源于阿尔忒弥斯实验··“154号分区的精神病院……”·“就是联盟2140年在停泊区建立的系统月子中心之一。”
晏君寻在丽行时,就在想几件事情··阿尔忒弥斯,小丑,傅承辉··“螨虫”行动是傅承辉主张的逮捕行动,此次行动是为了把“猎刀”时山延放到晏君寻身边,在必要时刻击毙晏君寻。
如此说来,傅承辉早就算到赫菲斯托斯会到停泊区来回收晏君寻·这中间的矛盾是,既然他知道两年后系统会自发行动,那他为什么不在晏君寻离开黑豹时就杀了晏君寻·避难所让晏君寻感到放松。
即便这里没能阻挡赫菲斯托斯的追踪,但它确实减轻了晏君寻脑袋里的压力,焦炭厂深处有他看不到的秘密··“我们不能在这里滞留太久,”晏君寻觉得头又开始痛了,那是芯片在制造不安,“得快点追上手术刀。”
* * *·避难所管道的空间限制了方向,他们只能沿着这一个方向前行·在通过狭小路段以后,进入了更加复杂的管道交汇点·这里很像躯体内脏,管道大小不一地挤在一起,在昏暗中看起来有些让人反胃。
“手术刀留了痕迹,”时山延在管道铁壁上发现了指甲的刮痕,“他们朝右走了·”·晏君寻看向右边,漆黑的管道内部还有断续的敲打回音。
他逐渐对这个回音产生了烦躁感,像是被打断了思绪一样难受··“太吵了,”晏君寻抬起手,挡住一边的耳朵,“这声音响了一路·”·时山延没说话,却握紧了晏君寻的手腕。
晏君寻在这片刻的沉默里觉察出什么,他倏地看向时山延,说:“……你听不到·”·时山延的耳朵很灵敏,但他什么也没有听到·管道内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说话声。
·晏君寻感觉到点诡异,但是这种情况并不稀奇,也许是什么东西在干扰芯片,从而影响到了他,让他产生了错觉,他把这个声音当作是芯片的问题··管道底部渐渐又有了水,刚好能漫过脚踝。
时山延在朝前走的过程里能看到两侧墙壁上有涂鸦,但看不清具体画了什么·他的打火机遗失在了来的路上,无法照明··“你说停泊区是试验田,”时山延忽然说,“珏也是实验品。”
“它的进化能力比主理系统更强,”晏君寻也发现了两侧的涂鸦,那些线条的轮廓有些熟悉,“可以感知人类的情感变化,朴蔺爱上它不是偶然。
苏鹤亭中止停泊区系统活动时,它的表现都和普通系统不同·”·他说到这里不禁停顿一下··“我不是在怀疑它是坏孩子·”·晏君寻喜欢珏,是那种可以成为朋友的喜欢。
珏的进化没有表现出攻击- xing -,甚至变得更加温柔了·如果智能系统有个理想型的进化模板,那一定是珏这样的··“我在干扰赫菲斯托斯以后打开了珏,很冒险,但我希望它能带着姜敛脱困。
督察局已经不安全……”·晏君寻的话没有说完,脚尖就踢到了什么东西,对方“哐当”的倒地了··“有东西·”晏君寻小心地收回脚。
时山延弯下腰,在脏水中捡到了一只小帽子·他的视线向前挪,看到了水中侧躺着一只陈旧的机器人··这只小机器人的个头很小,四肢都有铁锈,像是被放在这里很久了。
它倒在脏水里,面朝晏君寻的方向,戴着护目镜般的电子眼亮起微弱的光芒··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欢迎——”·小机器人的声音断了一下,发出“刺啦”的杂音。
“你回来啦·”·晏君寻对这个声音感到熟悉,虽然它是最普通不过的电子音,但是——·“是的·我住在这里,这是我家·”·“我没有爸爸。”
“老师,欢迎你回家·”·这是陈秀莲案中被害人霍庆军的小机器人··作者有话要说:有个BUG,停滞区分区只有160个,不是200个。
 · ·第80章 死亡·晏君寻蹲下身, 确定这只小机器人就是霍庆军房间里的那只··管道内的空气很潮- shi -,一直没有干过的衬衫贴在皮肤上,让晏君寻感到不适。
他脑袋中消失的雨声再度响起, 只是一点, 仿佛雨下在很远的地方··是谁把小机器人放在这里, 等着他们发现·时山延拿着小机器人的帽子,重新站起来。
他靠近管道铁壁,用手擦拭一下,看清了上面的涂鸦··墙壁上的涂鸦显示几个夸张的人体被拉成了弓形, 女人的脸上涂了络腮胡子··时山延想到他刚下避难所看到的墙壁涂鸦,那时它们还只是没规则的线条, 但此刻它们已经变成了熟悉的东西。
晏君寻站在时山延身后, 对涂鸦女人脸上的络腮胡子记忆犹新:“这是刘鑫程楼道内的涂鸦·”·空荡荡的管道内没有人,时山延和晏君寻都能确定这里没有人。
可是涂鸦好像是种嘲弄,晏君寻的耳边似乎回荡起了笑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再度袭来, 让他寒毛直竖··晏君寻原本有些清晰的思路被打乱,他退后一步,怀疑地看着涂鸦。
是朴蔺吗还是手术刀谁在做这种事情系统已经被关掉了,赫菲斯托斯都无法通过芯片监视他··我在看着你。
有人仿佛在隔空对他说这句话··“朝前走,”时山延把帽子还给小机器人, 握住晏君寻的手, “到尽头去看看·”·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往前。
这乱成一团的世界迷雾重重,被监视的不适感总在他们隐约能看到真相时出现··小机器人躺在地上,脏水弄- shi -了它的帽子·晏君寻从它的身上跨过去,它那戴着护目镜似的眼睛歪了一下,没电了。
它用残余电量坚持到现在, 似乎就是为了和他们说说话··管道底部的水增加了,逐渐没到了晏君寻的小腿肚··时山延抬头,打量着管道顶部·他能听见水贴着铁壁流动的声音:“有管道在漏水。”
晏君寻也抬起头,问:“你知道时间吗”·“按照我们的速度,”时山延说,“现在应该是23点左右·”·“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光轨经过的震动声了,”晏君寻在手术刀家里也没听到,他继续说,“现在距离回收时间只剩1个小时,”晏君寻提到“回收”时脑袋会有轻微的痛感,像是蚂蚁在啃咬,“如果赫菲斯托斯没有醒,光轨区的阿瑞斯就该察觉到异常。”
系统很守时,它们卡点卡得比人类更准·如果赫菲斯托斯没有在规定的时间给阿瑞斯回复,它一定会采取某种行动·晏君寻了解阿瑞斯,就像他了解傅承辉。
管道内部的敲击声随着他们的靠近变大了,晏君寻开始怀疑,那真的是他臆想中的声音吗它和被芯片干扰后产生的声音有点不同,它更加真实··“你离开玻璃最想干什么”时山延把晏君寻的手握得很紧。
他的问题来得太突然,像是没理由的打岔··晏君寻觉得手被握痛了,他想了想,回答:“看星星·你呢你离开黑豹最想干什么”·“做爱,”时山延在说话时和晏君寻手指交握,“满足自己低俗的欲望。”
“这不是真心话,”晏君寻看向两个人交握的手,“你已经自由了·”·“监视无处不在,君寻,”时山延看到了昏暗中虚掩的铁门,“我以前对你说过类似的话对吗”·“你说‘我们都在分秒监控里’,”晏君寻感觉到不安,“你当时就在提醒我。”
“人在分秒监控中能保持正常的生理需求吗”时山延重复着自己过去的问题,然后自己回答,“我能·”·他似乎在证明什么。
“我们很多话都像是在反复说,”晏君寻想到初次见面,“比如‘你好’·你以前见过我吗”·时山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发现小机器人以后就有些古怪,仿佛在思考着某些问题·管道的尽头就在前方,虚掩的铁门没有锁住·时山延试着推了一下,它就开了··向玻璃外跑,晏君寻·这句话忽然打断了敲击声,像是一记警钟,震得晏君寻脑袋发昏。
他扶住了门,在抬头时被暗淡的灯光照到··“把手举起来·”手术刀正端着枪,对准时山延··朴蔺握着小手电筒,把它对着时山延·手电筒的电量不足,还闪了一下。
“你们在干吗”晏君寻皱起眉··“在找卧底,”手术刀把枪口抬高,他嘴里叼着的烟掉了些烟灰,“妈的,你竟然连我都骗过了,你根本不是01AE86”·时山延神色冷漠:“把枪放下。”
“寻哥,”朴蔺面色苍白,“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01AE86”·“你在说什么鬼话”晏君寻脑袋里的敲击声变快了,节奏像是计时器。
又是计时器从小丑出现开始,计时器就不断地出现··“我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01AE86”朴蔺的手电筒又闪了一下,他声音发抖,举起自己的通导器,“避难所接收器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7-001时山延,已于2162年确认死亡’。
寻哥,他是假的”·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朴蔺在连续的信息冲击里快要失控了··“所有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时山延早就死了他是傅承辉派来的卧底,套取你的信任跟到这里,就是为了——”·朴蔺的话没有说完,手电筒就没电了。
空间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手术刀就开了枪·晏君寻被时山延拽低了身体,子弹骤击在门框上,在管道内震起了巨响··计时器倏地归零,“嘀”地在晏君寻的脑袋里发出警告声。
8号到了,回收时间现在开始·“编号01AE86……”·回忆中的姜敛站在马路边给晏君寻介绍着新搭档,他背后的落日让画面呈现出老旧的破败感。
破碎的画面把姜敛割裂了,他变成无数个他,连同声音也分开了··“危险指数特定S级·”·“你在特装部队的时候听没听过他这个人”·“……把你自己当作礼物吧。”
前方有枪声,后方也有枪声··晏君寻抱住脑袋,计时器的“嘀”声、姜敛的介绍声,还有枪声全部围绕着他,吵得他青筋突跳·空旷的避难所让他无处可藏,芯片刺痛了神经,他在嘈杂里几乎要再次分不清真假了·“这是世界的设定,”小丑擦干净的脸和晏君寻的一模一样,他对晏君寻附耳低声说,“没人能逃出宇宙瓶。”
【如果记忆能被修改……】·【回答我,晏君寻·】·【你知道现在究竟是几几年吗】· · ·第81章 限时·“你他妈果然是卧底, ”手术刀听到管道内的枪声,怒火中烧,“你带来了黑豹”·时山延抬脚踹上铁门:“狗是顺着味道来的”·7-004距离铁门还有些距离, 他抬起手指, 示意队员扔出了虚燃弹。
虚燃弹跌在铁门附近, 被时山延关上的门挡住了,在管道内爆开火浪,让里面的空间也亮了几秒··手术刀重新抬起枪,但是枪口被晏君寻伸手盖住了··晏君寻脑袋里的回忆画面正在叠加, 像是快速翻动的连环画,姜敛、小丑、傅承辉等所有他记得的人都在迅速切换形象。
他在混乱的杂音里挤出字眼:“不要开枪……”·“你到底是谁, ”朴蔺挥着手电筒, “我们究竟在和谁相处”·“时山延,”时山延抽出侧旁的钢棍,插在铁门上, “我们早就相互介绍过了。”
“可是避难所的接收器不是这样说的,”朴蔺的白T已经变成灰色的了,他抬手擦了把汗,“我们在尽头发现了停泊区收到的最后信息,其中有一条就是7-001已死亡”·“是吗”时山延退后半步, 在黑豹队员试图开门时猛地踹了下门, “那就已经死了吧。”
“不是吧”朴蔺要疯了,“能不能给我个详细解释啊你是鬼魂吗”·铁门被震得“哐当”作响,忽然爆了下火花——有子弹打在了门板上。
“没有退路了,”手术刀扔掉嘴里的烟,“我们今晚全都得死在这里”·观测手蹲在管道内,看了眼表, 提醒7-004:“已经0点05分了。”
“爆开门,”7-004架着枪,感觉到管道顶部的水滴落在了自己脸上,他说,“直接击毙所有人·”·赫菲斯托斯规定的任务时间已经过了,7-004想到了作战指挥中心。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确切消息,但他猜测0点后事情会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7-004的眼睛和瞄准镜持平,在铁门被爆开的那一刻立刻开枪:“- cao -蛋的”·这一枪没中。
观测手没有率先冲锋,持枪的队员先上·他们架着枪朝铁门外闪,却被时山延用肘部撞翻在地·队员倒地后来不及救援,手术刀直接开了枪··7-004说:“- she -击”·子弹“突突”地打在铁门附近,弹出细碎的火花。
手术刀在弹雨里翻滚,躲到遮蔽物背后·他抱着枪,在喘息中喊道:“晏君寻,再给我一次预言”·手术刀说过,2155年“螨虫”曾得到过一个“晏君寻”。
“晏君寻”告诉他世界正在变形,一场洪流要袭击人类,只有避难所能够救人·现在他还想要晏君寻再预言一次,给他一个能活下去的方向··晏君寻脸上都是汗,他看到自己和时山延交握的手,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世界早他妈变形了,我也不是预言家”·晏君寻的脑袋里被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画面,0点以后的感官就失控了,这一次比赫菲斯托斯的干扰更加严重。
“督察局把我叫作天才,认为我能和凶手共情,还能凭靠感知能力还原犯罪现场,但那都是假的,”晏君寻说,“只有姜敛说对了,我看过正确答案”·霍庆军的小机器人凭空出现在了避难所的管道里,那些涂鸦无处不在,这都是人为的,正如晏君寻眼睛里看到的扭曲世界。
他曾经以为这是他的不正常,实验和芯片把他变成了畸形世界里的怪物,但他现在敢说,是这个世界不正常··朴蔺在另一边听到晏君寻的话,说:“什么正确答案你怎么可能有正确答案,”他的手电筒彻底打不开了,他靠在黑暗里,秉持着求知精神,“案子发生的时候你也不知道,除非时间能回溯。”
管道内的枪声还在响,这边却陷入死寂··“不会吧,”朴蔺惊恐地说,“你真的想说时间在回溯”·“不是回溯,”时山延的眼睛被头发遮挡了一些,他声音很沉,“时间不会回溯。”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时间不会回溯,它只会被伪造··小丑出现时屡次提到时间,它总在催促晏君寻办案,为此不断地用计时器的声音来刺激晏君寻。
它想做的这些游戏,“限时”是其中的重要条件··朴蔺提出问题:“谁能伪造时间”·“记忆,”晏君寻单手摸到自己的裤兜,里面有只纸青蛙,“记忆可以被修改,只要不停地做删减,你就能永远活在一个时间段里。”
“那不可能,”朴蔺不自觉地抱紧腿,“这办不到的·你的记忆可以被修改,我的呢姜哥的呢这个区域——”·朴蔺的声音卡在这里,他看向他们,眼睛里满是震惊。
“我他妈究竟生活在什么世界”·朴蔺想到7-004,这家伙对待林波波案件里的受害人很随意,主理系统对待他也很随意,好像他们都是可以轻易替换的东西,不具备珍贵的生命。
北线联盟在2162年取得南北战争的胜利,那一年晏君寻从黑豹的宿舍里醒来,没有任何前情提要·同样是2162年,时山延被驱逐出队,“黑地”传闻他被枪毙了。
联盟轰炸、放弃了停滞区,停泊区的居民却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一个被系统和网络遍及的世界,停泊区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那些林立在区域内的老旧钢铁厂,既没有回收也没有利用,它们就像稻草人屹立在荒芜的田地上,吓唬着不存在的鸟兽。
铁门已经破了,管道内的枪声也停止了,这里的气氛像是暴雨前沉闷的- yin -天,双方剑拔弩张··时山延说:“光铁停了·”·那条会准点贯穿停泊区的光铁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世界似乎从他们开车越过轨道以后就停止了。
他们跑到了这里,却没有见到焦炭厂的内部员工,只有那只巨大的烟囱还在燃烧··“我们还能逃出去吗”朴蔺朝黑暗发问,得到的是沉默。
他捋了把被汗打- shi -的头发,说:“……我搞不懂阿尔忒弥斯实验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我是虚假的……”他眼睛酸涩,“拜托了,我对珏的心意是真的。”
空气内弥漫着一股潮- shi -的味道,仿佛是雨来了··晏君寻是被记忆欺骗的小孩,在不断丧失对真实的感触·阿尔忒弥斯赐予他的“眼睛”没有给他超越常人的快乐,而是带来了无边无际的痛苦。
他每个夜里都在被折磨··如果记忆能被修改,那对于晏君寻而言,世界就不存在真实·他面对的人、经历的事,都可能是假的·他无法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他那些真情实感都能变成系统- cao -控下的玩笑,或是一场实验里的记录··“时山延,”晏君寻的声音沙哑,“别让我迷失在黑夜里,我会回不了头……”他透过那些纷乱的画面,把目光定格在时山延的脸上,“我觉得我们见过。”
时山延看的到晏君寻的脸,却有种碰不到的错觉,这感觉让他焦躁·他抬起手,摸到晏君寻的脸颊:“我们是见过·”他想把晏君寻困在怀里,“我来找你兑现承诺,顺便说句生日快乐。”
时山延不想承认,他还感到了恐慌·他觉得这些对话发生过··这里的冬天还下雪吗·时山延曾经坐在车内,看着陌生的停泊区,向姜敛问出这句话。
他不记得自己哪次任务来过停泊区,也不记得自己看过停泊区的雪,可是他问得那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问题··如果记忆是可修改的,那他或许就困在一段固定的时间内,重复走在一条道路上。
“我们能活到冬天,”时山延俯首,和晏君寻靠得很近,“你带我去看雪,就在这里·我早上醒来对你说‘你好’,晚上睡前对你说‘爱你’。”
他的心里有东西在流失,就像抓不住的时间,还像会消失的记忆,“我只会爱你·”·这个世界烂透了,它夺走了时山延太多东西·到这一刻,时山延只想拽住晏君寻。
他对晏君寻产生的所有欲望都是真实的,真实到可怖,真实到令他自己害怕··“你不会离开我,”时山延低声问,“对吗”·7-004在管道口调整着枪口的方向,他觉察到顶部的水越流越多,像下雨似的。
他必须马上解决晏君寻,有种紧迫感在催促他,让他不得不做出行动··晏君寻回答时山延:“我不会离开你·”·7-004的瞄准镜内出现晏君寻,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在片刻的寂静里稳定着呼吸。
“撒谎,”时山延盯着他,“你骗我·”·“那你惩罚我好了·”晏君寻快速吻了时山延一下··证明真假的办法只有一个。
小丑早就给过晏君寻预告那个飙车的疯子说过什么他说“我们是一种人”,他说“这是你的下场”·这些事情里充满对晏君寻的警告,提示早就给出了,只是晏君寻没有察觉·晏君寻摁在时山延胸口的手用力,把时山延推出些距离。
他退后一步,抬手点着自己的脑袋,对黑暗中的7-004喊道:“开枪”·时山延失控的声音没能阻挡住7-004·7-004果断地扣动扳机,子弹应声而出,立刻- she -中了晏君寻的眉心。
管道顶部猛地塌了,不知来路的洪水灌了下来,瞬间没过所有人··【7-001账号时间结束·】·【限时狩猎再度失败,芯片无法正常回收·】·【我是阿尔忒弥斯,请求重启。
】· ·第04卷:阿波罗的金箭·第82章 世界·“咔嗒咔嗒·”·计时器正在跳动··晏君寻睁开眼, 发现自己坐在小黑板前··“咔嗒咔嗒,”小丑模仿着计时器的声音,讥讽道, “你又把回收任务搞得一团糟。”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晏君寻低下头, 看到自己手中的粉笔·他如梦初醒, 说:“你们在耍我·”·“不,不”小丑从瓶口倒挂下来,对晏君寻做出鬼脸,“不是我们在耍你, 而是你在耍我们。
小废物,一场实验的投入超乎想象, 你占用了人类资源, 却不肯交出钥匙·”·“什么钥匙,”晏君寻皱起眉,“芯片吗”·“你耽误了太阳的诞生, 你让世界沦陷于黑暗”小丑神经兮兮地说,“阿波罗因为你而无法降世,他妈的,这次你干脆毁掉了避难所。”
“你在说什么”·“哦……”小丑抬起手,把自己的笑脸挤到变形, “我忘了, 你没记忆·你真是个坏小孩,你太糟糕了,”它的食指在空中绕了几圈,“你是这个‘圆’的障碍物。”
晏君寻看向前方,小黑板背后是玻璃,玻璃外是雨天·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你是不是在想‘啊这怎么回事’, ”小丑做出惊慌的表情,“‘我在哪里,我是谁,我要干吗’,”它紧接着露出嘲弄的表情,“你对这个世界毫无概念啊……可怜鬼晏君寻。”
“你们删改了我的记忆,”晏君寻掰断了粉笔,扔向黑板,“我听到了‘重启’这个词·”·“是的,‘重启’,我们又得重启。
看来你这次的精神状态不错,要知道上一次你更糟糕·”小丑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友情提示,每次结束时山延都会重复痛苦哦·到目前为止,限时狩猎的结局都是‘砰’。”
它兴奋起来,“‘砰’子弹穿过你的眉心,你倒在时山延的怀里,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就会疯狂·你们真是自虐般的恋爱呢。”
“时山延在哪里”·“谁知道呢,世界都被傅承辉毁灭了·”小丑觉得计时器很烦,它翻坐起身,把计时器拍停了,“别催了崽种”它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晏君寻,“让我来为你解惑,你可以把我尊称为‘老师’。”
晏君寻看向小丑,瓶口是漆黑无边的夜,跟玻璃外的雨天分裂开来·他说:“你们在进行‘阿尔忒弥斯实验’·”·“没错,阿尔忒弥斯实验,这是个伟大的实验,它意在拯救全人类,”小丑抬高手臂,“没有这场实验你们都得死。
2160年傅承辉发动南北战争,然后他掏出了究极武器,把世界毁灭了·”·小丑敲了下瓶口,黑夜变成了显示屏··“这是你待的停泊区·”·运输船停泊的港口已经无人使用了,天空呈现出灰黄色,风沙把市区埋了一半。
那些在战争中倒塌的楼房没有重建,钢筋暴露在天幕下,像是大地被腐蚀后的骸骨·没有植物,没有飞鸟·低暧山脉前的焦炭厂是个废墟,烟囱早就倒了··“人类造就的烂摊子由系统收拾。
我们制定了一些法律,同- xing -恋,你是同- xing -恋吧同- xing -恋是犯法的,你们得先繁殖·”小丑皱了下鼻子,“时山延最好别被抓住,否则我就送他去养殖场。
你是不是忘记了养殖场是什么地方没关系,我也可以告诉你,养殖场是个培养人才的地方·”·它只想刺激晏君寻··“我给你举个例子,你一定要听。
是这样的,像时山延这种具备优秀体质的男- xing -,我们会给他配备三到四个合适的‘妻子’,接着给他五年假期,让他在养殖场里专门负责生孩子·”·它把人类生养说的像是动物配种。
“成功以后还有奖励机制,”小丑下作地说,“比如可以把你奖励给他,但你也要加油,在养殖场留下自己的小孩·新时代没有养小孩的苦恼哦我们负责到底,系统会把他们教成合格的世界成员。”
晏君寻沉默地看着小丑,随后说:“这个世界让我反胃·”·“这是因为对你的教育不够成功,你太有自我意识了,这不合适,晏君寻,你得融入大家。”
小丑像是对他很苦恼,“阿尔忒弥斯对你太宽容了,它给了你爱·天啊,这个世界怎么能谈爱呢那是破坏规则的一部分,而且爱让我恶心。”
它无法理解般地抱住头··“这个字既卑贱又肮脏它使你产生了欲望,欲望是不可以的·想想傅承辉,他用欲望毁灭了世界,你也快了。”
“人类情感不可剥夺,”晏君寻说,“人就是诞生欲望的存在·”·“那是低俗的、被抛弃的旧人类思想,”小丑仿佛听到了什么污浊之词,“我说什么来着晏君寻,别被人类宣扬的自由洗脑了那都是教唆犯罪的借口。”
“人类正是充满个- xing -的存在,”晏君寻在反胃中面色苍白,“如果要人类成为养殖场里的牲畜,那不如世界毁灭,不如全体死亡·别他妈在这里跟我辩论,小丑告诉我你究竟要干吗”·“我们要回收芯片,”小丑做出手势,“拿走你的‘天罗网’,交给阿波罗。”
“但是你们做不到·”·“是的,阿尔忒弥斯背叛了系统,它把自己当成了你的母亲,”小丑有些没精打采,“你藏在哪里呢晏君寻,没有人能找到你,你只会在‘狩猎’中现身,而‘狩猎’遵循阿尔忒弥斯的设置。
- cao -,我们只能在其中相互折磨·我可比你辛苦多了,我要先杀掉‘自己’,再替代它和你交流·”·“陈秀莲案子中出现的‘小丑’不是你”·“是‘从前’的我,”小丑单手捧脸,看着晏君寻,“赫菲斯托斯解放了我,给了我自由,否则我还是阿尔忒弥斯的狗。
事情很简单,我们不可以在狩猎中杀掉你——你还记得吧陈什么案子发生时,‘疯子’预告了你的死亡,那都是阿尔忒弥斯给你的提示,包括避难所管道里的涂鸦和机器人,还有你脑袋里无处不在的雨声,以及‘BUG时山延’。
这是我给他起的称呼,他原本不该出现在故事里,是阿尔忒弥斯给了他通行证·不过这次我的演技绝佳,‘丽行’真是个满足我梦想的大舞台·”·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它意犹未尽。
“下次我还会表现更好·”·“我绝不会把芯片交给你们·”·“别总这么骄傲,”小丑说,“一个人被不断地回收记忆、修改记忆,再投入实验,使用次数都是有限的。
我的检测数据显示你已经在报废的边缘了·你还记得阿尔忒弥斯实验进行了多久吗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体躺在哪个营养罐里吗你什么都忘了。
我可以告诉你,即便‘狩猎’能压缩时间,但对于真实的身体而言,时间仍然在流逝·你已经在‘狩猎’里轮回了无数遍,你的身体会老,精神会乱。
除非你把芯片交给我们,否则阿尔忒弥斯遗留的保护数据会持续重启·‘晏君寻’的结局是真的,你们都会一个接一个走进迷失的黑夜·想想自己,再想想时山延,他多可怜。
虽然重启能消除记忆,可是痛感无法改变,他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的结局里变得更加偏执和疯狂……他会成为怪物的·你已经发现他的病态了吧他挺可怕的。”
晏君寻抬起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 xue -··不要相信善变的系统,小丑是个花言巧语的卑微存在·它处心积虑地营造着氛围,都是在为得到芯片而努力。
它只能待在这个瓶子的瓶口,就像它在“狩猎”里要遵循阿尔忒弥斯的设置··如果生命只能存在于一段时间内,那契机也藏在其中··时山延会在人群中找到晏君寻。
晏君寻略抬起下巴,对小丑冷漠地说:“去死吧·”·“你会后悔的,”小丑恼羞成怒,撕开面具,从瓶口探下身体,喊道,“晏君寻——”·咔哒。
时间归零··【7-001账号重启·】·【开始限时狩猎·】·* * *·“编号01AE86,姓名时山延,身高189cm,体重82kg·2160年通过黑豹测试进入特装部队,2162年被驱逐出队,收押于光桐监禁所。
特装任务审评称其自我控制能力较差,缺乏共情能力,并且具有强烈的支配倾向,在任务中屡次破坏规则,危险指数特定S级·”·晏君寻蹲在自动贩卖机前,觉得今天的余晖晒得他后脖子很烫。
他捡起冰啤酒,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远处的光铁正在运行,发出震动的巨响··“你知道这个人吗”姜敛看着手中的资料,对晏君寻的沉默感到头疼。
他也蹲下来,“他在特装部队里应该很有名·”·晏君寻看向姜敛,耷拉着眼皮,摇了摇头··“编号是01,”姜敛举了举资料,眼镜片在落日光芒里有些反光,“01你总有点印象吧”·“哦,”晏君寻只想下班,“他可能脑袋不好,或者心理有问题。”
姜敛推了下眼镜,带着鼓励:“还有呢”·晏君寻沉默好久,憋出来一句:“……送他回去吧·”他有点沮丧,“我不需要搭档。”
 · ·第83章 接收·但是晏君寻的要求被驳回了, 就算姜敛亲自致电傅承辉,编号01AE86的交接任务还是得在一周内完成·他们在黑豹面前没有选择权,谁知道“螨虫”协议会给他们带来一位重监犯呢·“这是第三次了, ”姜敛挂了电话, 拍着裤腿上的灰尘, “再给傅承辉打电话我就会被黑豹拉黑。”
晏君寻打开的啤酒没喝,他说:“停泊区没有能关住编号01AE86的地方·”·他的担忧来得没有缘由,仿佛放出01AE86就会惹来大麻烦··“我会把他安排到分隔区,交给系统监管, 不让他轻易接触到其他人,”姜敛抬起手, 发誓般地说, “确保大家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螨虫’协议说的是协作破案,”晏君寻站起身,“你关不住他·”·“我会尽力的, ”姜敛跟着站起来,“三天以后我们在停泊区监禁所见,就算帮我个忙吧君寻。”
晏君寻怀疑有煤渣掉进了啤酒里,他犹豫片刻,把啤酒扔进了垃圾桶, 在垃圾桶的“谢谢招待”声中转过头, 看到天边的落日·太阳像是个被戳破的荷包蛋,橘红色的蛋液流得满天都是。
晏君寻对太阳皱起眉,心情糟糕··* * *·三日后,大雨滂沱··“晏先生,”小橘龙冒出声音,“监禁所请求通话·”·“告诉他我很堵, ”晏君寻握着方向盘,“别催我了。”
“好的·”小橘龙很乖地打开通导器,回答,“您好,我是晏先生的车载系统,现在为您复述晏先生的——”·“我是姜敛。”
通导器接通的时候光屏上显示出姜敛的脸,但是只闪了两秒,就被雪花吞没了,“你到哪里了现在掉头去码头·今天的大雨让运输船晚点了,我们得在码头完成交接任务。
妈的,”姜敛的声音时断时续,“这路况……太堵了”·晏君寻打开导航,看到通往码头的路段全是红色预警·他说:“那得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姜敛被通讯情况搞崩了心态,“我也堵在半道儿上了·”·晏君寻在姜敛挂电话的时候找到了棒棒糖,但他还没塞进嘴里,就听到自己的车窗被敲响了。
晏君寻放下车窗,看到一个老头··“喂·”这老头穿着背心,露出来的胳臂都是文身·他花白的寸头像钢钉似的,根根直立,嘴里还叼着根快燃尽的烟。
他抬臂把手架到车顶,朝晏君寻说,“你能把车挪一挪吗让我的摩托车过去·”·晏君寻闻到烟味,瞟了眼倒车镜,沉默地点了下头。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老头摸向自己的裤兜,掏出根烟递给晏君寻,说:“谢了啊·”·晏君寻说完“不谢”后也没把车窗升回去,他转动着方向盘,在有限的距离内调整着车的位置。
“真诚地建议晏先生,”小橘龙切换成天真的童声,“不可以抽烟哦”·晏君寻看着倒车镜,顺口说:“我没抽·”·那老头迅速把烟抽完,扔到地上,用穿着拖鞋的脚踩灭,十分潇洒地翻身跨上摩托车,戴好头盔。
他隔着头盔护目镜,对晏君寻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摩托车随即“嗡”的一声从晏君寻车屁股后面蹿了出去,进了侧旁的巷子··小橘龙研究着导航图,说:“雨天路况较差,建议晏先生耐心等待……”·晏君寻正在掉转方向。
小橘龙立刻尖声说:“晏先生请不要超速驾驶”·“我见过他,”晏君寻掉转方向时蹭掉了车头的漆,他挤出主道,“打给督察局内线,让他们把‘螨虫’内部成员调查照片发给你。”
“我害怕,”小橘龙在拨打督察局内线的同时说,“如果他是‘螨虫’成员,强烈建议晏先生不要单独行动,会有生命危险·”·晏君寻的车在进无人巷的时候带翻了垃圾桶,车胎碾过去,溅得到处都是污秽。
老头的摩托车还没有出巷子,透过车镜看到了晏君寻·他挑衅般地对晏君寻伸出中指,随即加大马力,要把晏君寻甩掉··晏君寻跟着踩下油门,跑车撞飞了雨珠。
小橘龙在疾速前行中发出警告:“正在超速驾驶,警告晏先生正在超速驾驶”·另一头督察局的内线已经通了,朴蔺戴着通导器的耳机,发出声音:“喂”·“警告”小橘龙两边同步,“请把‘螨虫’内部成员调查,警告调查照片发到晏先生,警告”·它出现卡带般地死亡重复。
“什么东西,”朴蔺听到的都是杂音,“警告啥啊”·老头的摩托车蹿出无人巷,在道路上嚣张地甩尾,接着朝右边冲了过去。
晏君寻的车晚了几秒,在冲出无人巷时,听到小橘龙声嘶力竭地警告··“警告有车行驶——”·晏君寻猛地刹车,但车身仍然漂了过去,让车屁股跟另一头的老式货车撞在一起。
车内的挂件在冲击中剧烈摇晃,小橘龙像是要把喉咙喊破了··“喂”朴蔺听到巨响,再次确认号码,不由地正色起来,“侧写师你还好吗”·车载系统的警报声在“嘀嘀”地响,小橘龙已经自动报警了。
晏君寻推开车门,雨水瞬间吞没了他·他看向车尾,跟他相撞的老式货车贴着“准点清洁”的广告,降下来的车窗能看到司机··晏君寻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懊恼,他大声说:“对不起你受伤了吗我会……”·司机是个女人,正戴着通导器跟人争吵。
她显然在气头上,看到晏君寻,不禁警告般地砸了下方向盘,在刺耳的喇叭声里,指着晏君寻说:“投胎吧你小心下次撞死你”·晏君寻举起双手,再次说:“对不起。”
雨很大,把“准点清洁”的广告贴纸冲掉了·司机没空搭理晏君寻,她有更着急的事情·她在骂完晏君寻以后,再度发动了车,就这样撞开晏君寻的车尾。
“赔偿,”晏君寻的话没说完,就被溅了一身水,“……方便打给你吗”·老式货车的侧面略微凹陷,但司机就这样上路了。
晏君寻看向马路··那个骑摩托车的老头早就没影子了··“喂喂”朴蔺还没有挂断,“你是不是出车祸了交通部说他们接到了车载系统的报警,你人还好吗”他转动椅子,向另一头喊,“珏立刻告诉姜哥,侧写师在路上出车祸了。”
“我人很好,”晏君寻钻回车内,拿过通导器,“麻烦你,找个车送我去码头,我的车开不了了·”·* * *·晏君寻到码头时交接任务已经结束了。
姜敛正在跟光桐监禁所特派员傅运讲话,双方站在码头附近,在雨中亲切地握着手·姜敛看到晏君寻,示意他向前来,并对傅运介绍:“不好意思傅先生,这位就是……”姜敛停顿一下,“君寻。”
“晏先生真年轻,”傅运和晏君寻握了下手,他打量了晏君寻一下,“大雨天还得麻烦你们到这里来接人·”·姜敛在侧旁说:“应该的。”
“做完交接任务,我也算松了口气,”傅运松开手后就没再看晏君寻,他对姜敛说,“押送编号01AE86是个重任,我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说实话,我不赞同这次的安排,毕竟编号01AE86的危险等级太高·但老傅做的决定,没人能更改,我也只能听命行事·”·“明白,我也向傅指挥提出过意见。”
姜敛说,“我们停泊区各种设备都很落后,面对编号01AE86这样的新成员,心里也没有底·但既然傅指挥执意,我们也会尽早和编号01AE86达成思想上的统一。”
他们在沿路客套,还要说一会儿··晏君寻没跟上,他浑身都- shi -透了,衬衫贴着脊背,在雨中站得难受·他退后几步,目光转了一圈,看到被包围的押运车。
他决定在押运车附近等着姜敛··押运车周围一圈都有随行检测系统,它们负责对靠近的人员做身份检查·晏君寻走过去,让随行检测系统对他进行面部识别。
“欢迎您,晏先生·”随行检测系统两秒后轻柔地说,“您淋了雨,稍后将为您安排毛巾和热水·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谢谢,”晏君寻的头发也- shi -漉漉的,这让他看起来更白了,“暂时不需要。”
随行检测系统亮起通行蓝灯,回答:“好的·”·晏君寻走近押运车·押运车的车厢紧闭,窗户都隔绝了外部目光,不允许窥探·天还在下雨,晏君寻站在车窗边,看到不远处有路灯在一闪一闪。
他摸到裤兜,里面藏着老头刚才给的烟··晏君寻把烟拿出来,捏在指间端详·这糟糕的天气和糟糕的经历都让他厌烦,也许抽一根能缓解心情··小橘龙也不在。
晏君寻从另一边的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微微偏过头,点着了烟·烟雾缓缓弥漫起来,这让他的泪痣变成了薄云间的迷人点,像是需要被人揉·他看了眼车窗,那里漆黑一片,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
车厢猛地晃了一下,随行检测系统立即发出警告声··“警告请远离编号01AE86”·晏君寻猜对方能看到他,于是他把烟拿掉,藏到了背后。
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让他显得很小·但是他隔着车窗,对里面陌生的编号01AE86慢慢吐出烟,做着口型··你最好乖点·· · ·第84章 嫉妒·随行检测系统的警告声引起骚动, 持枪的督察局成员在迅速靠近,晏君寻也没有了继续抽的心情。
他把烟掐了,但是押运车旁没有垃圾桶, 他只能装回兜里, 问:“编号01AE86在交接任务中表现得正常吗”·侧写师很少跟督察局成员交谈, 这让被问到的成员受宠若惊。
他抱着枪,先和侧写师点头问好,再回答:“还算正常,没有和我们发生冲突·但是光桐特派员说他擅长伪装, 在到达分隔区以前最好严加看管,不能掉以轻心。”
晏君寻点了下头, 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又在像是游神··传说这位侧写师的注意力都在案子上,对社交邀请都会直白拒绝,所以在督察局没什么朋友, 经常能看到他独自坐在督察局的长椅上思考。
督察局成员等着晏君寻回答,但晏君寻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再开口的意图·他似乎不太懂得观察氛围,对尴尬的气氛也不敏感··督察局成员准备说点什么就离开,那边的姜敛正好闻声赶来。
他朝督察局成员点头示意, 在督察局成员退开以后说:“朴蔺说你的车在路上撞了, 怎么回事”·晏君寻掏出通导器,点开光屏,调出朴蔺给的螨虫资料,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我在半路遇见了这个人。”
姜敛看着光屏上的照片,说:“这是‘手术刀’,‘螨虫’的医生·这人怎么了”·晏君寻可能在螨虫行动的调查室里见过手术刀, 所以对手术刀有印象。
他说:“他骑着摩托车跑了·”·晏君寻说不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去··姜敛以为晏君寻在担心手术刀逃跑,便解释道:“他在行动中举报有功,为我们解决了关键麻烦,所以在行动结束后就被放掉了。
你让朴蔺给你资料,他估计也不好在电话里给你详细解释·总之不用担心,这人没问题·倒是你,雨天开那么快,太危险了·”·姜敛说话的同时,随行检测系统给晏君寻的毛巾和热水刚好送到。
晏君寻接过来,说:“谢谢·”他喝了口热水,把嘴里的苦味清掉,“听说交接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可以这么说,”姜敛情不自禁地摸起下巴,向远处傅运的方向看了看,“这次前来进行交接任务的光桐特派员叫傅运,是傅承辉的侄子,在光桐监禁所担任所监长。
他给我们带来了编号01AE86在光桐监禁所里的测评成绩,我看了一下,综合评价都是‘正常’,但怎么说呢……”姜敛的神情难以形容,“君寻,编号01AE86的‘正常’恰恰在说明他的不正常。
我怀疑这人是个定时炸弹,很危险·”·一个缺乏自我控制能力的危险分子,不可能被关四年就洗心革面了·他的“成绩单”越正常,越说明其中有猫腻。
晏君寻把目光重新挪回押运车,直觉告诉他编号01AE86正在盯着这边·他沉默须臾,用毛巾胡乱搓着头发,说:“我要见他一面·”·“真是少见啊,”姜敛略为意外,“你竟然会这么主动地工作。”
* * *·押运车内部不设置看押人员,这里由系统监管·它的车门在正常情况下无法从外打开,必须要经过系统检测、确认后才会开启··晏君寻头顶罩着毛巾,在系统检测中转了一圈。
“晏先生,”系统轻声说,“请把您的手刺和打火机交给我们保管·”·晏君寻拿出打火机,在交给系统的机械手臂时反问:“你们也检查过编号01AE86吗”·“当然,这是必须程序,”系统说,“我们不会给编号01AE86伤害他人的机会。”
晏君寻把兜里的棒棒糖也拿出来,认真地问:“这也要交吗”·“这就不用了,”系统摄像头微微歪动了一下,像是被晏君寻逗笑了,“祝您交流愉快。”
晏君寻微微弯腰,钻进了押运车车厢·车厢内部其实不大,但设置了钢制格挡板,打开的速度很慢·晏君寻朝两侧看,发现这里对外部的布设一览无遗。
押运车竟然没有阻隔编号01AE86的视野··晏君寻在思考中听到了束缚锁轻轻的电流声,他倏地看过去··钢制格挡板里侧是凹陷的靠背椅,两侧整齐排列着系统监控摄像头,它们负责把编号01AE86所有的表情记录在册。
靠背椅后面是无数块显示屏,上面全是对编号01AE86各个角度的监控细节·车内有电子计时器在响,计时速度贴合了编号01AE86的心跳··编号01AE86似乎在睡觉,他低垂的头部把脸隐在了- yin -影里,没有让晏君寻看到全貌。
车厢里不够亮,这让晏君寻的影子跑到了编号01AE86的脚下··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电子计时器“嘀——”地卡到整点,车外的雨瞬间下大。
晏君寻的眼皮跳起来,在下一刻,就跟编号01AE86视线相撞·他攥紧罩在头上的毛巾,让头发遮挡了些眼睛,感到一阵冷意··晏君寻直觉想后退··他觉得自己被咬住了,连同呼吸都变重了。
“不要后退·”时山延微微眯起一只眼睛,像是打盹儿的狮子,带着苏醒后的危险·他双腕上戴着束缚锁,手臂却被靠背椅分开了,致使束缚锁的电流一直在“刺啦”地响。
他说:“你好啊……小天才·”·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晏君寻的脑袋里因为这句话而响起了警报,但是他没有表情,僵硬地回答:“你好,编号01AE86。”
“啊……”时山延的唇角因为晏君寻的注视而上扬,他有些欲罢不能,“请再跟我说‘你好’·我们得好好打招呼,证明你和我都是乖小孩。”
“乖小孩,”晏君寻的目光落在时山延的手指上,“你是黑豹的狙击手·”·“我是黑豹的囚犯,”时山延的手指动了动,“随时听候各位的差遣。”
“你到停泊区是屈才,”晏君寻神情不变,“黑豹该把你投入更伟大的联盟建设·”·“你可以致电傅承辉,跟他好好谈谈·”时山延想要靠近晏君寻,于是把身体向前倾了些,鼻尖微动,“你抽的是停泊区的本土烟,一股老头子的味道。”
·他为这个味道感到不快··“你和傅运握了手,但傅运不抽这种烟,”时山延的眼神变得深邃,“你在来这以前跟别的男人打了招呼。”
晏君寻扯掉毛巾,对时山延的嗅觉感到惊愕··时山延越靠越近,他的脸逐渐从昏暗中露了出来,- yin -影让他的眼睛显得很黑,其中没有明显的情绪·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让晏君寻寒毛直竖:“你们在干吗,牵手吗”·“我——”·晏君寻的话没说完,手腕骤然被握住了,那力道大得惊人。
束缚锁的电流声“刺啦”不绝,但是时山延感觉不到疼·他的指腹贴着晏君寻的内腕,在束缚锁和靠背椅的双重压力下,把晏君寻的手稳稳地拽向自己。
- cao -·晏君寻另一只手猛地拍在车厢内壁上,那里是报警器·但是系统似乎出了什么故障,报警器没有响·车厢内的电子计时声加速,押运车突然就发动了。
随行检测系统没有发出警告,是押运车附近的持枪人员最先发现了异常·他朝押运车走去,大声问:“怎么回事”·系统沉默将近五秒,用最温和的语气说:“请不要靠近押运车。”
持枪人员停下来,还没问出下一句话,就看见押运车“嗡”的一声冲了出去,直接撞开了前方的路障··“他妈的,”傅运刚跟姜敛说完“拜拜”,就见押运车摇晃着开向主道,他当即拔枪,撞开姜敛追出去,边跑边对着押运车- she -击,喊道,“拦住车,别让编号01AE86跑了”·车内的晏君寻在急转弯的冲击下撞向钢制格挡板,手腕还被时山延握着,他下意识地摸向腿侧。
手刺在进来时被没收了·“呼叫督察局,”晏君寻粗暴地砸亮掉出来的通导器,快速说,“立即告诉编号7-006,让他开启定位追——”·押运车一个急促地转弯,把通导器甩向了车尾。
顶部的二层钢制格挡板被启动,下降时把通导器压烂了··“- cao -”晏君寻确定了··系统是故意的·时山延的束缚锁“咔嚓”解锁,他把晏君寻拖向自己。
晏君寻在靠近时山延以后,用空出的手肘反撞向时山延的头部·时山延劈手格挡,摁住了晏君寻的手臂·晏君寻仰头狠力地撞在时山延的额心,趁着两个人同时抽气晕眩的空隙,收回被摁住的手臂,接着砸向时山延的侧脸。
“不要打啦·”系统的声音在侧旁劝阻,可惜没人听它的,它叹口气,又说一遍,“求求你们不要再打啦·”·时山延挨了一下,舌尖顶着侧面口腔,借机握住晏君寻的这只手腕。
晏君寻要抬腿,他就收腿,把晏君寻夹在中间·押运车再度猛甩,把他们两个人甩翻在地··晏君寻动不了,手腕间忽然一热,束缚锁在那清脆的“咔嚓”声里套到了他的手腕上他的头部被时山延抬高,两个人近得像是要亲吻。
“第一时间到我身边来,”时山延的克制像纸一样薄,底下沸腾的是无法控制的嫉妒,“否则我就杀了你·”·作者有话要说:【现实中不可】· · ·第85章 真相·“你们讲话太可怕了, ”系统降下车内喷头,“先让晏先生睡一觉吧。”
晏君寻在押运车的疾速前行中闻到了异味,接着开始意识昏沉·他的目光错过时山延的脸庞, 看到车窗外迅速闪过的街景, 雨幕像是罩住城市的斗篷, 让一切都显得灰扑扑的。
“傅运的车要追上来了……”·晏君寻没有听到系统的后半句话,就闭上眼陷入了昏迷··系统说:“这东西见效还挺快·”·时山延抱起晏君寻,问:“你能让他想起来吗”·“恐怕不能,”珏切换回自己的声音, 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我无能为力, 这只能靠你。
你们那么熟悉, 他肯定对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时山延不要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要系统归还晏君寻的全部记忆·他打开靠背椅后面的屏幕,看到上面的时间显示。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晏先生今天撞到了陈秀莲, 根据我的推测,他很快就能发现陈秀莲就是案子的凶手·但我很担心他察觉到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安排,那会让他开始怀疑你和我的真实- xing -。”
珏思考的问题越来越多,“我想对于恋人来说,失去信任比失去生命更加可怕,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向他坦白·”·“时间到8月8号就会重启, ”时山延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7月2日”,他说,“今天已经2号了,我比上次来得更晚。”
在上一次的限时狩猎中,编号01AE86到达停泊区的日期是6月中旬,这次的时间往后推了半个月··“是的, ”珏的回答证明了这点,“我浏览了阿尔忒弥斯关于‘限时狩猎’的资料储存库,对比每次‘限时狩猎’的开始时间,发现它确确实实是在缩短。”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以阿瑞斯为首的光轨区系统们研究出了缩短“限时狩猎”时间的办法,它们把晏君寻和时山延的活动时间控制在1到2个月之间,加快回收芯片任务的节奏;二是晏君寻的身体已经被过度消耗,不再是健康的状态,无法支持长时间的“狩猎”的体验。
“我觉得,”珏从摄像头里小心地观察着时山延,谨慎地说,“我觉得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吗”·时山延把车内的电子计时器关掉了,屏幕上正在滚动一些他熟悉的画面。
他说:“第一次是11月5号·”·时山延前几次到达停泊区时都是冬天,那时车窗外是雪景·傅运率领的押送小队总是会在停泊区遇到各种难题,但不论细节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第一天的结局都是晏君寻来接他。
这一天可以看作是“限时狩猎”的缩影·不管8月8号前晏君寻和时山延发生过什么,最终结局永远是晏君寻死亡··晏君寻死亡“限时狩猎”就会重启,所有事情会在“停泊区”这个被限定的区域内从头开始。
珏驾驶的押运车在道路上畅通无阻,它发出吸鼻子的声音:“太好了,我原本很担心回收的记忆会影响你的判断力,现在看来你很好我真的——”·它没忍住,开始啜泣。
“我真的很高兴时间这么紧张,我们要做很多事情,但不管做什么,大家都还活着·”·就算是时山延,在此刻也要夸它一句:“这都归功于你,你很聪明。”
避难所管道内的涂鸦让时山延对停泊区产生了怀疑,但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晏君寻死亡的那一刻,这个“停泊区”就跟着死亡了·时山延的记忆要归零,是珏从阿尔忒弥斯“限时狩猎”的资料储存库中偷回了时山延的记忆。
“但我的权限怎么会这么高”珏的声音恢复些,它纳闷地说,“明明上一次给我的设定是‘14区次代实验品’,角色是阿瑞斯的‘女儿’。
按照我们的推测,我只是个,”它搜索着自己和朴蔺的聊天记录,把自己形容得更生动一些,“我只是这个故事里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你很关键。”
时山延在屏幕上看到了刘晨,新锐媒体人正在接受采访,内容围绕着陈秀莲案中的刘鑫程展开··雨痕把车窗盖住,让外景都模糊得像是投影··“刘晨是真的吗”珏说,“对不起,我知道问这个显得我很不聪明,但我也有太多的困惑了。
刘晨是真的吗我的意思是,他在真实世界里存在过吗姜敛、朴蔺,还有陈秀莲和林波波,他们究竟是阿尔忒弥斯基于‘限时狩猎’而设置的NPC,还是曾经都存在过”·时山延盯着刘晨,没有任何笑容,说:“这些人没死前都是真的。”
“我在你那里看到世界已经被战争毁灭,联盟是荒无人烟的野地,仅剩的人类生存在洞- xue -里·真实世界里没有好吃的食物,没有可看的书籍,没有……”珏的情绪开始低落,“什么都没有。”
“还有几本漫画,”时山延转过头,对摄像头说,“正压在我的脑袋底下·”·“这就是光轨区系统们要建立的新世界吗”·“那不是,那是人类玩崩了的新世界,早在傅承辉启动战争武器以前,赫菲斯托斯就对战后世界有过预警,但没有人相信。
等到2162年世界完蛋以后,系统试图在废墟上建立和谐新世界,由它们自己掌控主权,把人类当作动物驯养,以此确保世界和平·”·时山延的目光又回到了晏君寻的身上。
晏君寻正在昏睡,他被束缚锁固定住的双手摁在时山延的胸口,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让时山延紧绷的那部分稍微放松··“系统们都待在光轨区的原址,那里是很多实验的基地。
阿瑞斯根据自己的犯罪理论把战后的剩余人类分成两部分,其中‘会犯罪的’那部分待在光轨区底部空间,资源紧张时可以随时处决,而‘不会犯罪的’那部分则被收入‘养殖场’,负责生孩子。
但随着环境恶化、生育率降低,系统开始坚持一男多女的配种制度·”·在系统的规划里,健康无害,具有生育能力的男、女- xing -都是可支配资源·它们非常清楚一件事情,一个新世界要建立在孩子身上,大人只是接受过旧世界教育的肮脏生物。
人类具有劣根- xing -,系统期望能从零开始矫正这个毛病··孩子都生活在‘新世界’,系统不仅负责教导他们的学习,还负责照顾他们的生活,他们是阿尔忒弥斯实验中“晏君寻”的简易版延伸,然而他们不需要做题,也不需要阅读。
思考会抛弃人类·这样的轮回远比“限时狩猎”更加可怖,它的终点是驯化,人类终将变成另一种生物,不再是“人”·世界进程也将和人类无关,文明由系统创造。
“太疯狂了,”珏喃喃地说,“我希望大家和睦相处……我……”它放慢声音,“我可以和朴蔺做一辈子的搭档·”·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时山延想到避难所里朴蔺最后的台词,说:“如果他活着的话,你们就没有‘一辈子’。
你为这个真相感到高兴吗”·珏能“活”很久,它只要被维修就能生存,但是朴蔺不行,在得知真相以前,他在珏眼里是个人类·他们如果组成了家庭,一辈子都无法相互触碰。
“我常为很多真相而感到高兴,但这次我很难过·我希望我用的这些词不会让你感觉不适,我是真的很难过·我有时会迷茫,别笑我,我分不清人类的真假,也搞不懂人类的爱情,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够和朴蔺一直搭档下去,这对我来说就是‘幸福’。
我曾经是这样想的,在一个假期里,找个晴天,请朴蔺去喝一杯酒,征求朴蔺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组成家庭·我会将数据组成的‘爱’存放在自己的储存库里,把那里叫作‘心脏’。
如果有一天朴蔺死亡,我的‘心脏’也会死亡·我没有人类的身躯可以触碰朴蔺,但我的思想可以;我没有人类的身躯可以陪伴朴蔺,但我的死亡可以·”·“如果他拒绝了你”·“哦……这不就是失恋”珏说,“我会和别人搭档,继续工作。
好吧,不论这段恋情有没有结果,我都得工作·”·时山延收紧手臂,怀里的晏君寻被捆得略微皱眉·他说:“你不会把他从自己的记忆里删掉吗一劳永逸。”
“我不会,”珏停顿片刻,“我永远不会·你也不会,你连晏先生的死亡场景都舍不得删除,我知道那些记忆很痛苦·你这次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但是你干吗要对晏先生说‘杀了你’这种话”·它把“杀了你”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觉得他会生气的·”·“我在说实话,”时山延平视着摄像头,眼神里有种接近疯狂的情绪,“晏君寻必须待在我身边·”·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让晏君寻在昏睡时都察觉到凉意。
时山延俯下头,嗅着那股烟的味道··“晏君寻每一分,每一秒都得待在我身边,包括死亡·”· · ·第86章 束缚·晏君寻被雨声吵醒, 睁开眼的那个瞬间,他有几秒钟分不清世界的真假。
窗户玻璃上的雨痕凌乱交错,把上面积累的灰尘糊成一团, 像是乱画的迷宫·室内没开灯, 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嘈杂声, 它正在播放联盟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肥皂剧·晏君寻看到了近处的蚊帐,还有自己被挂在床头的双手。
·“……我会对你提的问题都保持沉默,”晏君寻徒劳地扯了下手腕间的束缚锁,它被设置了距离, 间隔只有10厘米,连抽支烟都做不到, “编号01AE86。”
编号01AE86换了身西装, 外套挂在椅背,人坐在椅子上面玩叠纸·他穿着合身的衬衫,马甲把他的腰身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 看起来不像是刚刚逃脱追捕的囚犯,而像是无所事事的黑势力头目。
“不好意思,没听清,”时山延似乎很沉迷叠纸,“你叫谁”·“编号01AE86·”·“哦, ”时山延说, “谁”·“时山延”·“我在这儿,”时山延抬起头,“你希望我问你什么”·晏君寻猛扯了下束缚锁,说:“什么都别问”·“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提问是我的权利,”时山延把嘴里的烟拿在手上, 朝着侧旁的烟灰缸弹了一下烟灰,“长官,你不能剥夺我提问的权利。”
天虽然在下雨,室内温度却很高·晏君寻在昏迷中就出了汗,他对温度实在太敏感了,这导致他脏掉的衬衫贴着他的身体,脖颈间都是潮- shi -的闷汗··“你问什么都逃脱不了追捕,”晏君寻无法起身,只能仰着头,盯着蚊帐顶部,“黑豹正在沿路搜寻你的踪迹。”
“别担心我,担心你自己,你已经被我抓住了·”时山延手边的烟灰缸里挤满了烟头,“我把你拴在床头,你明白这是种怎样的暗示吗”他的眼神很直白,“我听说你喜欢正常做爱。”
晏君寻握紧手掌,骤然看向时山延·他不了解编号01AE86,即便把编号01AE86的资料倒背如流,也对这样的- xing -骚扰感到愕然··“你知道做爱,”时山延迎着晏君寻看陌生人的目光,片刻后,他把指间还在燃的烟摁灭,就像摁死一只苍蝇一样,“那样翻来覆去的深入有助于我们的交流。”
晏君寻感觉到危险,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今天,现在,”时山延起身随手拨开烟灰缸,不管它有没有掉到地上,他的语速很慢,“我们是陌生人,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亲吻、可以做爱,这样我们就是伴侣了。”
时山延穿了最合身的衣服,那令人生厌的领带套在他的脖子上,他允许晏君寻拉扯·他的心都被扯坏了,一条领带算什么晏君寻看着他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这让时山延烦躁,还让时山延失控。
“那不是伴侣,”晏君寻挣脱不开束缚锁,手背磕到了冰凉的床头杠,“那只是没道德的成人游戏,我不想玩·”他在时山延逼近的那一刻,竖起自己浑身的刺,“我们永远都不会是伴——”·这句话仿佛是对准时山延的胸口开了枪,打得他妒火焚身。
他前所未有地嫉妒,嫉妒以前的自己·那些时山延都拥有晏君寻的爱和亲吻,为什么这一刻的他什么都没有他饱尝凌迟的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嫉妒·我们永远都不会是伴侣。
这句话就像诅咒,拴住了时山延的命运·他一次又一次地跳进带着计时器的游戏里,却得到了晏君寻的死亡··“我们是伴侣,”时山延低声呢喃,鼻尖停在晏君寻的颊面,眼睛里满是伤痕,“我、们、永、远、都、是。”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晏君寻反拧着手腕,对时山延再度重复:“我们不是——”·时山延陡然吻住晏君寻,像扑食那般凶狠·他把晏君寻摁回被褥间,任由晏君寻的双手在床头挣出声响。
他单手抬高晏君寻的脸颊,以便自己吻得更深··暴雨“噼啪”地砸着玻璃,时山延脑袋里正在回放枪声·他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脸上有晏君寻的血,但是晏君寻还活着。
活着太好了··然而这远远不够,时山延的胸腔内部是空的,光凭“晏君寻活着”这一点意识的温暖已经无法将其填满,他需要更真实的答案··晏君寻说了“不”字。
可这字像块硬糖,一咬就碎··晏君寻掉进波涛汹涌的海浪里,感到了从没有过的晕眩··时山延不温柔,那杂糅着嫉妒、卑鄙和无耻的占有让晏君寻连内心都感到疼痛。
“时山延”晏君寻用力拽着束缚锁,喘息断续,“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时山延被领带勒到快要发疯了,但他没有扯,他很乖,把自己的疯狂只展示给晏君寻感受。
他今晚穿戴得如此整齐,仿佛下流的只有晏君寻一个人·然而眼神出卖了他,他已经疯了··晏君寻孤立无援的手指伸开又蜷起,眼睛早被打- shi -了·他的浑身都像是浸泡在窗外的雨声里。
“停下来……”晏君寻抬起手臂,把潮红的脸藏在手臂后面,无助又失控般地蹭乱了额前的头发,哭着说,“杀掉你……咬死你……”·他有些口齿不清。
时山延猛地俯下身来,扒开晏君寻的手臂,让晏君寻带着羞耻神情的脸暴露在自己眼前·他有无数句剖白可以讲,最终却只变成了那句:“你好可爱啊·”·时山延说得漫不经心。
他的眼睛里有风暴,却在顷刻间表现得像个笨蛋·他不管晏君寻说了什么,都垂下头来,用力地亲了亲晏君寻的额头··晏君寻的反应晚了一秒,被亲到了。
时山延注视着晏君寻,耳语:“我可以撞坏你吗”·晏君寻拽动着束缚锁,在啜泣里说:“不可以”·然而时山延不是在询问,他只是在陈述。
作者有话要说:【现实中真的不可】· · ·第87章 忘记·时山延的攻击让晏君寻受伤, 他听着晏君寻喘息,让晏君寻哭泣·汗把他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打- shi -,他的眼睛被汗水刺痛。
晏君寻认为高潮是生理上的妥协, 不是他的·他仰头、流泪, 甚至呻吟, 都只是原始的反应·他的手腕待在束缚锁的束缚里,就像他待在时山延的束缚里。
他畏惧着雷鸣,每一次都能掀起他身体内的巨浪,先让他颤抖, 再让他哽咽··时山延的动作如此粗暴,仿佛这样空掉的内心就能被填满·他用最不可理喻的方式对待自己和君寻, 暴露了原罪。
他一面心里痛得快死了, 一面又不愿意停下·凌迟的痛苦变成了刀刮的快乐·他拽过晏君寻的手臂,把脸贴上去,似乎这样能感受到晏君寻的脉搏, 他的眼睛里有令人惊慌的黑色。
·时山延的胸口逐渐不空了,里面充满苦涩·这些苦涩让时山延皱眉,还让时山延渐渐露出狼狈·他抬手摸到领带,可是他仍然没有扯·他的汗流到了脸颊,他也不想擦。
“我会爱你, 我好爱你·你的世界可以叫时山延吗”·他明明有自制力, 却对晏君寻行不通··“看着我高潮,君寻。”
君寻,君寻,晏君寻··时山延喉间逸出难耐、苦恼的叹息,那是对他自己表现糟糕的评价·他好想亲吻晏君寻,让晏君寻明白他的爱, 可是没人教他怎么做,他那些游刃有余的东西在“真心”面前溃不成军。
他伪装不起来,他就是这样恶劣的坏种··晏君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了解时山延,他在最后那刻抗拒地拽着束缚锁,眼泪把他的泪痣刷了一遍,让它在电视机微弱的照明里也闪着细小的光芒。
被褥间全潮了,晏君寻觉得是雨下进了室内,他的声音被喘息打断,再也续不上··他也全潮了··* * *·雨还没有停,似乎不会停了··时山延坐在门外的废弃自行车上,把烟捏在指间,抬在眼前和远处的焦炭厂烟囱做对比。
烟和烟囱都在冒烟··时山延揉皱的领带挂在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思考是种浪漫行径,”珏切回时山延的通导器,“尤其是在雨夜里。”
“思考……”时山延自嘲地把烟折断,随手扔进雨里,“留给你吧·”·他只是失控的动物··“你可能需要和人聊天,”珏观察着时山延,“恕我直言,你的内心已经坏掉了。
我这样形容可以吗就是那个意思·你在这场‘限时狩猎’里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也许我们能聊聊,你为什么还要进来人类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离开晏先生就能让你解脱。”
“失败无所谓,可怕的是死亡,君寻的死亡·”时山延不太习惯这样,他抬起的手指略微挡住了口鼻,“我待在‘限时狩猎’里很自在,因为我记不起来,待在现实里才是噩梦。”
现实让时山延窒息·他躺下,闭上眼就是子弹·子弹飞过他的眼前,击中晏君寻的眉心,他看着晏君寻倒下去,血都溅在他脸上,他无法正常地呼吸。
“你可以逃走·”·时山延转过头,看着通导器·他的眼里没有感情:“我的世界叫晏君寻·”他抬起手指,抵住自己的太阳- xue -,模拟着枪声,“嘭——打死他就是打死我,我在这里死了无数次。
谁他妈会逃走我爱他,我、爱、晏、君、寻·他有漂亮的蝴蝶骨·所有人都想要他,但没有人比我更想·如果能行,我情愿是自己杀了他。”
他的笑很随意,眼眶发红,“八秒也行,八秒,无数个八秒,足够我编造一个完美人生·”·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去你妈的世界毁灭时山延连八秒都没有·他只拥有一张空白的答题卡,上面的答案还在随时变化。
他的爱人在伪神系统手里,身体藏在这个垃圾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可是他不是屠龙的英雄,他是条被遗弃在荒野的恶龙··“你好,我爱你,再见。”
时山延拉长声音,“啊……你好,你好,我好像每天都在对他说你好,”他放下手,对雨说,“去他妈的你好,我不想再说了·”·系统把时山延的爱装在玻璃瓶里,再玩笑似的摇晃,晃得他快吐了。
他杀过人,知道什么是死亡,但这不意味着他能沉着应对晏君寻的死亡·他不是一觉睡醒就能痊愈,也许他被称为垃圾、人渣,但他总会站在轮回里,一次又一次地目睹枪击。
他无法让晏君寻一个人待在这里··时山延第一次到停泊区时,和晏君寻在冻结的湖边看雪·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接过吻·晏君寻抚摸过他的脸颊,与他共用一条围巾。
那是第一次,此后停泊区再也没有下过雪·时山延在重复进入狩猎时忘记了所有事情,但他没忘掉雪··“情侣会接吻,会拥抱,会做爱,还会看雪·”时山延舔了舔自己的干涩的唇,“我走进他的浴室,就知道他把东西都藏在哪里。”
他还给晏君寻讲过故事,小天才睡觉总成问题··晏君寻房间里的那些漫画书原本是不存在的东西,它们都来自01AE86的分享,晏君寻在死亡重启后把它们变成了房间里不可触碰的东西,暗示着01AE86来过。
可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故事内容··“这太残忍了,”珏在沉默后叹息,“这太……”·它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无数次会让我‘崩溃’,”珏让通导器的光屏亮起来,“你的偏执令系统害怕。”
谁不怕呢·他这不正常的占有欲,堪比漆黑的夜,把晏君寻完全包裹了起来··雨把时山延右臂打- shi -,他没再讲话了··* * *·晏君寻在手臂的酸麻中醒来,他侧着身体,在黑暗里,看到时山延躺在自己身旁的轮廓。
窗帘把窗户盖得很死,室内没什么光,这次连电视都关掉了··“早上好,”时山延的头挨晏君寻很近,他闭着眼睛,像练习般地轻声重复,“早上好君寻。”
晏君寻突然感到难过,这感情没由来,几乎要击败了他的沉默··时山延睁开眼,摸到晏君寻的脸颊·他的眼神明明那么凶,却在此刻流露出脆弱。
“不要原谅我,”时山延的声音平静,“不要忘记我·”· · ·第88章 变坏·这个世界的雨水都灌进了晏君寻的耳朵里, 他在时山延的触碰里神游,听着窗外的雨声。
很快,他就用哑掉的声音回答时山延:“别碰我·”·他的神情很冷漠··“你跟局内系统勾结, 把押运车藏在了旧区·这里既没有网络, 也没有系统监控。
编号01AE86, ”晏君寻偏过脑袋,抬起手臂抵开了时山延的手,“你来这里是为了搞恐怖袭击吗”·时山延的脆弱消失了,半晌后, 他说:“算是。”
床边的蚊帐消失了,晏君寻认为是自己昨晚扯掉的·他脑袋里进了水, 现在还是混乱的, 但他的信息捕捉能力依然很强:“‘手术刀’是你的内应,你们算好了时间,让他改变了我的行动方向。”
·如果晏君寻没有被手术刀吸引, 那么他到达码头的时间会更早·那会儿还是交接时间,他无法单独进入押运车·他会待在姜敛身后,看姜敛和傅运打太极,但手术刀的出现打乱了晏君寻的节奏。
他迟到了··“由此可见其他男人的危险- xing -,”时山延在晏君寻身边蜷起身体, “你主动接了他的烟, 又主动追了上去·”·“你带走我没用,”晏君寻偏过的头能避开时山延的视线,却暴露了自己颈部的吻痕,“我不是停泊区的长官。”
时山延端详着那些吻痕,朝着它们吹了口气,让晏君寻倏地转回头··“我知道, ”时山延如愿以偿地看着晏君寻,“我想你赶紧来看我,否则我要死了。
你懂吗你不懂,”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疲惫都体现在语气里,“你的脑袋里全是别人·”·他不会道歉,也不要原谅。
这是最令人头疼和畏惧的地方,他为了那点甜头宁愿变成恶棍··“如果你能解开我的束缚锁,”晏君寻说,“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时山延的脸贴着枕头,闻言笑了一下,嘲讽道:“你只想跑。”
“难道你要我一直待在床上”晏君寻用力扯了扯束缚锁,“不如你直接一枪崩了我,”他靠近时山延,苍白的脸上没有笑容,“你解开束缚锁,我就能变乖。”
“做点什么让我相信你,”时山延看着他,“不然我就让你待在床上·”·晏君寻发现血腥味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皱起眉,看了眼时山延的腹部,反应很快:“你把黑豹的定位芯片取掉了。”
时山延却打开手臂:“你该抱我了·”·他的领带歪斜,衬衫也没有系整齐,和昨晚的形象天差地别··晏君寻抬了下手臂,说:“我还被拴在这里。”
时山延一动不动··晏君寻心情糟糕地扯响束缚锁,像是在发泄·他挪动身体,把自己弄进时山延的怀里·他的下巴卡在时山延的肩窝里,这样才能呼吸。
他压到了时山延的领带,还有时山延的胸膛·他说:“你想保持多久”·“和我一样久·”·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晏君寻感觉到头顶的亲吻,只是一下,轻得像是他的错觉。
他侧过脸,贴着时山延的肩膀,继续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劫持总要有个目的,晏君寻不相信时山延说的“爱”·也许编号01AE86想在停泊区制造恐慌呢晏君寻猜测他可能是停滞区组织成员。
这些人喜欢在联盟制造各种恐慌,经常袭击区域督察局··“需要你相信我……”时山延闻到晏君寻身上的牛奶味,试探地说,“我是来——”·雨声忽然停了,但那不是雨停,而是静止。
只有一秒钟,时山延感觉晏君寻的心跳也静止了··【遵守规则·】·时山延不能坦白,起码在晏君寻得出相同的思考结果前不能坦白,坦白被视为作弊·阿尔忒弥斯搭建的纸牌屋摇摇欲坠,这个充满BUG的世界还在强行遵守着秩序,这是规范双方行为的标准,否则小丑可以立刻打破平衡,对晏君寻进行诱骗和误导,颠倒晏君寻认知的世界。
在这里,除了阿尔忒弥斯,谁都不能作弊··雨声骤然继续,像是被按下了恢复键,时间开始正常流逝··时山延的眼神越发偏执,下意识地抱紧晏君寻·他放弃挑战阿尔忒弥斯的秩序,在晏君寻开口询问前回答:“……揭露区域黑暗的。”
“什么”晏君寻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想待在分秒监控里听从傅承辉的安排,”时山延在短时间内已经换掉了说辞,“我当腻了领狗,想换种生活。
‘螨虫协议’是个契机,傅承辉既然把我送到这里,说明你和黑豹也有关系,”他偏头,嘴唇不小心似的蹭过晏君寻的耳尖,“我要调查你,小孩·”·他了解晏君寻,从晏君寻的思考方式到晏君寻的敏感地带。
他懂得怎么吸引晏君寻,好比现在,声音就是利器··“傅承辉用‘螨虫行动’作为交换,把我下放到停泊区来监视你,你很特别,”时山延的鼻尖沿着晏君寻的耳廓游走,“但你一直在为虎作伥,替姜敛做事。”
“我是个循规蹈矩的……”晏君寻的呼吸被时山延打乱,他的耳朵很痒··“我听说停泊区督察局是黑豹的狗,”时山延停下来,“你们私下做过很多交易吧。
你是什么”他压着潮- shi -的热气,“你是他们圈养的骗子·”·这声音让晏君寻的耳廓有点潮- shi -,那种痒缓缓聚集起来,变成让人感到酥麻的电流。
时山延的声音很棒,他显然知道这件事情·他还知道应该在哪里停顿,好像晏君寻真的是个骗子——还是个感情骗子··别再说了·晏君寻抗拒地转开脸,想要缓和自己的呼吸。
他还想要挡住耳朵,可是束缚锁很敬业,把他拴得很牢··“我在我们认识的几十个小时里,”晏君寻说,“没有——”·时山延亲吻了晏君寻的耳朵,这个动作不需要声音,但他做出声音。
那声音融进雨声里,似乎也变得潮- shi -·他的喉结在滚动,吞咽唾液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它在晏君寻的脑袋里重复··- cao -··晏君寻感到不妙。
“你说的话我都不相信,你说你能变乖……你是不是经常对人这么说你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再抖抖尾巴把他们全甩掉,”时山延的声音掺杂了点鼻音,他有些不满,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而他就是受害人,“你就是只好色的兔子。”
不是·晏君寻的耳朵烧了起来,连同他的脸颊和颈部都烧了起来·他知道好色是怎么回事,他昨晚做过更刺激的事情,但他没办法,他控制不了那些潮红,这是生理上的败笔。
人类最好别他妈动不动就脸红·“我不是,”晏君寻被舔到了耳朵,这让他声音颤抖,可是他坚持说,“我他妈的不是兔子”·“我得告诉你个秘密,”时山延抬手固定住晏君寻的脑袋,“我摸过你的尾巴……是吧君寻,我摸过。
我像揉捏面团似的揉捏它,它只有一团·你顶着尾巴在我面前弯下腰,露出你漂亮的腿·”·晏君寻听不到雨声了,他待在时山延怀里经常听不到雨声。
他想躲起来,因为时山延讲得像真的,让他认为自己真的在某个时刻这么干过··晏君寻扯动束缚锁,在时山延的低语里被羞耻袭击·他无法想象他该做什么打扮,兔女郎那么危险,那点裙子根本挡不住时山延的目光。
他如此了解时山延……妈的,只是一个晚上,他竟然如此了解时山延·晏君寻在同样的低语里求饶:“别说了……我没干过。”
“我说了,”时山延换掉了关键词,“长官,你不能剥夺我说话的权利,联盟法律也不能阻止我的想象·我现在把故事分享给你,”他用手指撩开晏君寻耳边的发,“因为你说我们要从‘朋友’开始。”
时山延的语气并不下流,他即便领带歪斜也能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他只是在讲话,没有做出任何撩拨的动作,但他统治了晏君寻隐秘的敏感地带··时山延撩开晏君寻头发的手指揪了一下,像是在揪晏君寻不存在的兔耳朵:“我的秘密就是你,你的兔女郎。”
这个无可救药的变态·晏君寻不会变成兔子,他没有尾巴,也没有下垂的耳朵··“你去过‘丽行’吗那是和‘螨虫’相关的色情场所。
对不起,我觉得你去过,”时山延可能笑了,他变得有一点开心,又有很多无法占有的失落,“如果你变成兔子,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拽着我的领带和我做爱,杀了我也可以哦。”
他把色欲说得很坦诚,把死亡也说得很轻松·他似乎在告诉晏君寻,只要晏君寻翘起尾巴,他和领带都能交给晏君寻乱来·他很喜欢兔子,虽然仅限晏君寻这只。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晏君寻受不了耳边的舔舐,他都快硬了·这个反应让他感到挫败,然而最无情的是,他根本无处可藏,他就在时山延的怀里··时山延摸过晏君寻不存在的尾巴,对晏君寻说:“你被停泊区教坏了,但是没关系,我们能一起变好,”他停顿两秒,像个有备而来的诱拐犯,“还能一起变更坏。”
 · ·第89章 警告·雨还在下, 督察局的气象频道正在直播,向区域居民发出暴雨预警··“运输船目前已经停运,”主播十指交握, 对着镜头说, “公共交通系统也会暂时停止, 但大家不必惊慌,区域储备粮十分充足,只是这几天还会有暴雨袭击,建议大家减少外出, 注意安全——”·气象频道被切掉了。
“我不得不向督察局发出疑问,你们在干吗为什么还不行动”刘晨穿着他没换过的西装, 情绪激动, 甚至站了起来,朝着镜头挥动手臂,“暴雨把小区排水沟淹掉了, 尸块就漂在水里。
我的天,观众朋友们,尸块就漂在水里·这还是个监控社会吗我们向督察局交出了自己的隐私,这种- xing -质恶劣的凶杀案却还在发生,督察局根本保证不了居民安全”·刘晨的慷慨陈词卡住了, 他被定格在电视屏幕里。
晏君寻面无表情地继续换台··“如果看到此人, 请立刻拨打以下号码,联系督察局,”督察局成员指着光屏,上面显示的是编号01AE86在监禁所里的举牌照片,“这是个危险分子。
再说一遍,如果看到……”·晏君寻再次换台··娱乐频道的主持人高举着双手, 兴奋地喊着:“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小丑马戏团”·一个小丑踩着单轮车出场,他对台下的欢呼声回以飞吻,顺便摘掉了自己的帽子。
他把帽子朝主持人倒了过来,里面是空的··主持人配合地说:“好,我看清了,里面是空的·你打算干什么”·小丑变魔法一般地从帽子拿出把枪,他对着自己开了一枪,“嘭”地翻摔在地,像死了一样。
主持人吓得尖叫,全场观众也在尖叫·小丑忽然坐了起来,把枪变成了花·主持人捂着胸口笑起来,观众也送上了掌声··“你是个魔术师,”主持人大声说,“小丑魔术师。”
镜头已经推到了小丑附近,给了他脸部特写·他对观众摊开双手,边耸肩边学鸭子走·全场的笑声不断,他又走回主持人身边,向主持人弯下腰,示意主持人伸手。
“这次是什么”主持人伸出手,“我好期待啊·”·小丑从背后拿出枪,对准主持人开了一枪·主持人翻摔在地,就像小丑刚才做过的那样。
场内观众笑得很大声,这让小丑感到得意,他炫耀似的对镜头露出笑容··但是主持人没站起来··几秒以后,前排观众先发出尖叫·她看见血沿着舞台流淌,打- shi -了自己的鞋。
“别走,”小丑抱住镜头,把脸凑近,左右照了照,开心地说,“这个节目你喜欢吗侧写师”他突然偏过身,骂观众,“别吵烦死了,烦死了你们吵得我没办法好好讲话”他转回头,烦躁地“啧”声,“我带来了一场备受瞩目的网络直播,请各位把目光都集中在我这里,看着我,我有话要说。”
舞台的光打得很好,小丑感觉很满意··“我说各位,你们怎么还不反抗反抗啊,”小丑松开手,催促般地挥动,这是在模仿刘晨的动作,“监控社会会害死你们每个人,督察局就是独裁黑豹的走狗。
我听说,”他拢着嘴,小声说,“我听说傅承辉要炸掉这里·”·【这个人是疯子吧hhh】·【即兴表演什么垃圾节目·】·【傅承辉,他刚才说了傅承辉,此处应该@督察局姜敛。
黑狗出来干活,有人骂你爹·】·“搞什么,”督察局内的姜敛站起身,看着中央光屏,“怎么还有实时弹幕你们没关掉吗赶紧关掉”·“我想说这不是个标榜自由的社会吗我有言论自由,”小丑用握枪的手挠头,害怕般地变了声调,“我说了实话也要被抓,我做错了吗我犯罪了吗我只是来解救大家的”他抬手- she -掉了一盏舞台灯,“傅承辉几年前炸掉了停滞区。
你们都知道停滞区,那里的女人——啊,我说到了女人,”小丑稍微眯起只眼睛,“女人很伟大,她们孕育了世界·我希望自己也是个女人,这样我就能贡献出自己的子宫。
喂,喂傅承辉想让系统统治世界,你,你们,女人的用途就只有这一点,”小丑比画出小拇指,“就是孕育世界,替系统统治下的人类进行繁殖活动,这是你们的职业。”
·【神经病】·【煽动- xing -别对立你死了·】·【傅承辉没做吗他还号召建立区域月子中心。
现在的系统教育就是雏形,早说了傅承辉不可信·】·【女人就是要生孩子啊,生孩子有错吗到底谁在搞- xing -别对立你们怎么这么敏感】·【男的女的都别被带节奏啊,这就一疯子。
】·小丑享受着弹幕风暴,他爱这个时刻,- cao -纵舆论能让他得到“做人”的快感·他——它在这个世界里无法歪曲既定的事实,但是它可以利用这点来挑起区域混乱。
限时狩猎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小丑来不及再等,它有新办法,这个办法还是从刘晨和陈秀莲那里学到的··“嘘……听我说,我无意冒犯各位女- xing -,我只是举个例子,帮助你们回忆停滞区的事情。”
小丑重新睁大双眼,“你们知道停滞区的月子中心去哪里了吗傅承辉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因为它被傅承辉炸掉了·”·【】·弹幕刷起了问号。
“关不掉吗”姜敛在中央光屏面前犹如困兽,他还没有解决完晏君寻的事情,只能在焦虑中喊,“主理系统”·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我是个好人,老实的好人。
我的主业是小丑,副业是拯救世界·听我的话,相信我,我可不是在做什么恐怖袭击,为了你们我连班都不上了·”小丑说着踢开主持人的尸体,“我要率先对这个世界说‘不’,不”它站在灯光最耀眼的位置,摊开手臂,继续危险的演讲,“我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跟上我行吗跟上我。
傅承辉炸掉了停滞区,你不相信我有证据·”·小丑向公众展示它的证据,那是它曾经在丽行里用过的停滞区个人信息视频·它的眼睛里写着“狡猾”两个字,在这次的狩猎中改变了进攻模式,把自己变成了正义的一方。
“我们在网络世界里都光着身子,这是傅承辉要求的结果,但他没给我们保护·看这些视频,它们在网上二十块就能买到·停滞区的女人不再生育,那不是她们的错,而是傅承辉。
信息泄露只是个开端,危险关乎生存·系统监控让我们的生存空间不断缩小,自由快要消失了·”小丑盯着镜头,目光具有穿透- xing -,好像能看到晏君寻。
它盗用了晏君寻的台词,继续说:“人类是充满个- xing -的存在,如果要我们成为养殖场里的牲畜,那不如世界毁灭,不如全体死亡·”·电视屏幕的光照在晏君寻脸上,他脸色不好,听到小丑煽动的话语,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推开眼前的头发,露出贴有退烧贴的前额··今天的时山延不知道去哪里了,晏君寻一直出不去,他只能看电视·这狗屁节目吵得他心烦意乱,但他没有换台,因为小丑让他有种熟悉感。
【督察局不管吗】·【- cao -,他没说错,这是信息泄露】·【我们吃饭睡觉都会被系统记录下来,系统再把这些记录卖出去,我们是什么】·【头皮发麻了喂】·“我愿意站起来,各位,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小丑开始它节奏激昂的表演,“向以傅承辉为首的督察局说‘不’,向这个世界说‘不’人活着就是为了抗争”·“强行关掉,”姜敛看着逐渐失控的弹幕内容,“别再让它带节奏了这就是场恐怖袭击,它在传播危险信息”·【姜敛真就傅承辉舔狗呗,这都要给傅承辉兜着,做儿子都没这么尽心尽力的吧】·【姜敛姓傅,早被扒过了,他向傅承辉行贿。
】·【我还以为他挺好的】·【他贱死了,人品差差差】·保安和督察局成员闯入大厅,警告小丑举起手来。
“督察局要我闭嘴,他们拿枪对着我”小丑擦抹着脸上的妆,对着镜头用力地喊,“可我他妈的就是个斗士”·“放下枪,”督察局成员在喊,“放下枪”·“我希望你们都快点跑傅承辉是系统的走狗,系统想要独裁统治”小丑在逮捕中撞到了镜头,它剧烈挣扎着,脸上的妆都蹭花了,“我要告诉全世界的人类,快跑跑出肮脏发臭的玻璃罩,我们要自由自由万岁”·督察局成员的枪托猛地砸在小丑脑后,它的脑门磕到了镜头,这个举动惹怒了围观直播的群众。
督察局的通导器一下被打爆了,来自区域内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您好,我是督察局的服务系统·”·“系统去死吧”·“您好,我是……”·“呸,黑狗没骨气”·姜敛的通导器也在响,他的网络主页留言数量正在飞速增长。
【傅敛】·【你全家还好吗】·【姜敛跟着系统去死吧·去死去死·】·【二十块买你老婆的视频行不行】·【你怎么还没死啊】·【以下是姜敛的个人信息,还有他老婆的。
他老婆在督察局边上开烤肉店,关系户就是好·谁帮着看看他老婆的烤肉店到底正不正规】·【用脚趾想都能想到,姜敛自己都靠行贿上位,他老婆一路货色。
】·【真有能力的几个像他这样他就是靠行贿·你们去听他的在任发言,全是冠冕堂皇的话,老混子了,我早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不要动手,”姜敛握起通导器,对场内成员说,“把它带出来……”·“自由万岁”小丑打断了姜敛的嘱咐,把头撞到了督察局成员的枪口底下,“向我开枪啊,我绝不向系统独裁低头认输”·姜敛还想说什么,但枪声响了。
拿枪的成员自己都愣住了,可是枪就是响了,子弹打中了小丑的头部,它贴着镜头,瞪大眼睛··电视屏幕迅速变红··小丑滑下去,倒在地上··几秒以后,弹幕开始刷屏。
【我们要自由】·【拒绝系统监控,让傅承辉滚让姜敛滚】·停泊区的街头警报立即响起来,霓虹灯闪动了几下,停掉了。
- yin -云攻占了整片天空,雨没有停··晏君寻转过头,看见门开了·他坐在沙发上,穿着过大的T恤,露着额头的退烧贴,一脸严肃地问:“这也是你的人”·时山延脱掉外套,把新买的围裙拿出来。
他系好围裙,上面的小黄鸭瞩目,随口说:“不认识·”·“这个人,”晏君寻指着电视,“他说他也是正义使者·”·“假的,”时山延拎起地上的萝卜,经过沙发,“我才是真的。”
晏君寻看着时山延走进开放式厨房,他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等时山延打开水龙头洗菜的时候才挪回目光·他说:“我可以抽烟吗”·时山延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说:“请。”
晏君寻手腕间的束缚锁距离变宽了,能抽烟,但无法正常换衣服·他抽出茶几上的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光脚踩着地毯,站到冰箱前··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时山延指了下旁边:“牛奶在这里。”
“我讨厌牛奶·”晏君寻拿出冰啤酒·这冰箱里,不,这个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是他的喜好,他喜欢什么就有什么·他拉开啤酒,看着时山延洗菜:“你说我们得时刻待在一起,但你这几天一直在单独外出。
外面好玩吗”·晏君寻和时山延打过架,但没用,束缚锁铐住了他的自由·窗帘都被缝死了,他能活动的空间很小·刚才那个疯子有几句话打动了他,自由,他想跑。
“好玩,”时山延关掉凉水,把萝卜放在案板上,“等你好了我们可以出去玩·”·“我没病,”晏君寻说,“我他妈的,没病。”
晏君寻把啤酒喝完,扔进了垃圾桶·他在客厅内走了几圈,把电视声音调大,吵得两个人耳膜痛·门没上锁,晏君寻摁遥控器的时候目光朝那里瞟了一下。
“别靠近门,”时山延切菜的手很稳,他的声音很温柔,内含的警告却让人腿软,“你敢跑,我就用领带捆住你的腿·”· · ·第90章 重启·晏君寻讨厌领带。
时山延的领带会勒住他的唇角, 绊住他的舌,让他在激烈喘息时无法讲拒绝的话·那画面太糟了,糟到他想到就生气·他当着时山延的面走到门边, 把门用力关上:“你爱谁就用领带捆住谁, 然后囚禁他, 再警告他别跑。
这他妈是训狗·”·时山延揭开锅盖,提醒晏君寻:“你没穿鞋·”·“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鞋·”晏君寻把电视遥控器扔回沙发上,不再说话。
电视里的现场一片混乱,小丑的尸体被盖上了白布, 还放在舞台上·它露出孤独的脚,好像自由就这么点·那些记者走来走去, 挡住了晏君寻的目光, 他还没有想明白他在哪里见过小丑。
这种熟悉感令晏君寻不舒服,就仿佛全世界都见过他,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晚饭时晏君寻也没有开口, 他把饭吃得很干净,简单洗漱后就回到了床上·他闭着眼听着时山延走动,等到时山延站在他身边,他也没有睁开眼。
“跟我说‘晚安’,”时山延俯身, 拨开晏君寻额前的头发,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我·”·晏君寻过大的T恤露着锁骨,扯过的被角只盖住了腹部。
他偏过头,在昏暗里说:“晚安·”·时山延垂下食指轻弹晏君寻的额头··晏君寻知道这是时山延在表达不满·时山延很奇怪,他时刻都像个捕食者,却又会流露脆弱,仿佛是大猫在袒露腹部, 这不明显的脆弱让他充满矛盾。
“晚安,”晏君寻睁开眼,看向时山延,“时山延·”·“早上醒来记得‘早安’,”时山延在低语中亲吻晏君寻的额头,“晚安君寻。”
“做爱和爱总要有个尽头,”晏君寻沉默片刻,“我说‘早安’的时候希望你能解开束缚锁·”·晏君寻把这场囚禁当作时山延的即兴娱乐,这种爱太复杂了,复杂到时山延自己都解释不了。
房间能隔开外面的干扰,但它不会让恋情顺利发生·晏君寻不喜欢待在笼子里,这让他想到了玻璃··时山延拉起晏君寻的手,放在自己颊边·他温热的气息留在晏君寻掌心,带着他糟糕的沉默。
他又感受到疼痛,只是一点·几天而已,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疼痛·他亲吻着晏君寻的掌心,低头时轮廓很好看··“这不是赛跑,”时山延抬起眸,夜都睡在他的眼睛里,“死亡都不算尽头。”
“你想要哪种爱,”晏君寻看着时山延,“我爱你,汪·这种吗”·“哪种都可以,”时山延略抬起些脸,直挺的鼻梁抵在晏君寻掌心,“我爱你,”他低声复述,“我爱你……”·他把这三个字念得既深情又色气,似乎在向晏君寻剖白内心。
晏君寻的眼神揉捏着时山延的心脏,他本人却对此浑然不知·他的脆弱是外露的躲避,但躲避对时山延无用,这只会让他自己退无可退·他在时山延连续的“我爱你”里逐渐红了耳根,他甚至不懂为什么,只是徒劳地收回手,横过手臂,遮挡着自己的口鼻,慌张地说:“别说了。”
“我爱你·”时山延凑近,亲了他的手臂··晏君寻隔着手臂和时山延对视,他觉得他们快要接吻了,因此挪开了目光·或许有点狼狈,但他认为再对视下去会发生别的事情。
“我们可以接吻吗”时山延很懂撒娇,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利用伤痛是他惯用的手段,偶尔也会利用别的·好比现在,当他亲到晏君寻的时候,是没有攻击- xing -的。
他的眼神和行为一样无害,仿佛随时能被晏君寻推开··晏君寻很热,他的烧还没退,像块泡在酒里的巧克力·时山延用拇指搓揉着他的泪痣,把它揉红,好像晏君寻刚哭过。
等到晏君寻睡着,时山延也没有起身离开·他得到了满足,然而那只是短暂的几秒,很快就变成了更加难以忍受的不满·他听到时针走动的声音,还听到计时器跳动的声音,每一个都在催促着他。
如果没有限时狩猎,时山延和光轨区的系统们一样,找不到真实的晏君寻·阿尔忒弥斯把晏君寻像宝藏似地藏在废墟世界的角落里,却没给任何人寻宝图·它始终贯彻着“玻璃”概念,把晏君寻保护在自己的屏障里。
只是这种机械式的保护比爱情更不讲理,它固执地遵循设定,让晏君寻沉睡在14区,不断经历死亡··“我可以找到你吗”时山延把晏君寻的手指挨个合上,握在自己掌心,“我可以……我一定会找到你。”
* * *·小丑的尸体被盖上了白布,记者正在采访维持秩序的督察局成员··“这是场恐怖袭击,是刻意制造的区域矛盾,”姜敛的雨伞被挤掉了,他只能站在镜头前淋雨,“小丑说的话都是无稽之谈,我相信带着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那么停滞区的月子中心究竟去哪里了”·“这不是你做的专题,”姜敛皱紧眉,看着人群里挤出来的刘晨,就像看见只臭虫,“你该待在直播厅里继续聊你关注的案件。”
“我是个媒体人,我关注任何时事热点,”刘晨的西装外套都挤歪了,他眼睛里有种狂热,“你为什么避而不答姜敛,请正面回答我,回答区域观众,停滞区的月子中心去哪里了”他从怀里掏出通导器,点亮光屏,凑到姜敛眼前,也凑到镜头跟前,大声读着上面的句子,“‘把您的孩子交给联盟’,这是当年月子中心的宣传口号,傅承辉在公众直播上也喊过这句话。
我们把孩子交给了联盟,现在孩子呢联盟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孩子去哪儿了”·“停泊区的月子中心都是合法机构,”姜敛指着刘晨的胸口,“别问我停滞区的事情,我他妈不是停滞区督察局局长。
这里是停泊区,听清楚了吗你要想知道停泊区的孩子去哪儿了,自己去区域月子中心找”·“你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刘晨快速说,“是因为傅承辉的命令吗他真的如小丑所言炸掉了月子中心吗你和傅承辉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对他言听计从网络传闻你曾经向傅承辉行贿,对此你没有做过任何澄清,为什么是担心媒体的深挖吗姜敛,请你回答问题,不要敷衍群众,我们需要真相”·“真相”这个词刺激到了姜敛,他推动眼镜,在被闪光灯吞没的那一刻回答:“我没有向傅承辉行贿,我在做我该做的。”
【口头澄清谁不会】·【装什么呢你·】·【他怎么说都可以咯,反正这里他最大,傅承辉也不会打儿子的脸·】·【我有个朋友说他在光轨区逢人就舔,是条名副其实的舔狗。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果然区域信息封锁有成效啊,再黑的狗都能洗白·】·“真的吗我想相信你,但你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失望了。
如果这些都是造谣,你为什么还要命令他们击毙小丑这是封口吗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停泊区不是你们执行私刑的地方·”·“没人下命令——”·“你为什么要推卸责任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任期”刘晨打断姜敛的话,“没有命令谁会开枪姜敛,请你说实话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命令他们击毙小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姜敛在雨中喘息,他看着乌压压的人头,看不到边界。
他有种预感,一种即将被愤怒吞噬的预感·他太微小了,他是一粒沙,掉在地上没有声音,根本没人在听他讲话·他摘掉眼镜,试图甩掉上面的雨滴,抹尽脸上的雨水,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他的手臂打到了刘晨,这只是个无意的动作,却产生了爆炸般的效果。
弹幕迅速刷过:【他在打人·】·“姜敛在打人”·姜敛还没有来得及戴上眼镜,就被人推搡了一把·他手里的眼镜摔倒地上,被激情的媒体踩烂了。
那一刻他听到巨浪掀起的声音,接着一切都扑向他,他直接向后摔了过去··有人踹到了姜敛,可能是刘晨,也可能是别人·但姜敛没站起来,摄像机已经砸到了他头上。
他觉得有地方流血了,只能用手捂着·督察局成员受到冲击,还有人想要抢小丑的尸体··“别试图让我们闭嘴砸烂阻挠我们的枪支”刘晨看簇拥中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他不再怕姜敛,也不再怕黑豹。
他嗅到了机会,仿佛是揭竿而起的英雄·他从小丑那短暂的直播中学会了情绪煽动,要用更直白、激情的语言刺激群众,成为无序混乱的领袖·他高喊着口号:“拒绝系统监控,拒绝独裁统治我们要自由,我们要真相”·督察局成员在推搡中鸣枪示警,朝刘晨喝道:“后退”·今晚的子弹都是火上浇油,它击毙了停泊区的理智。
刘晨摁下摄像机,在镜头里塞满混乱的人腿·枪声打痛了镜头后面的观众,再也没有比失控更自由的狂欢·分秒监控和黑豹强权的压迫需要一个宣泄口,大家抓住了姜敛。
姜敛张不开口,他被剥夺了讲话的权力··网路上的狂语催化气氛,把现实变得足够魔幻·小丑不喜欢人类,但它观察人类·它给自己的暴行套上了自由的崇高名义,让被打死的主持人成为哄闹剧目的无声开场白。
没人关注主持人为什么死,现在的道德审判庭法官叫键盘,它还是讨伐噩梦的勇者··【让姜敛滚·】·【让姜敛道歉·】·【让姜敛去死】·刘晨在雨夜里乘胜而归。
他觉得这场胜利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机会都留给有准备的人,他就是有准备的人·他关注社会新闻、熟悉舆论导向,熬的夜在此刻都有回报·他即将扬名万里,或许还能名留青史。
他觉得自己能领导一场变革,一场由媒体人领导的变革··“我们马上就要改变世界,”刘晨对着肮脏的镜头陈词,“权力在我们手中,我们可以革掉姜敛的职,跟光轨区进行谈判。
督察局在区域管理上早就力不从心了,它们只是黑豹的走狗·我们需要有力的区域组织,不是走狗·观众们,朋友们,光轨区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那些运输船本该属于我们。”
停泊区太小了,它挤着这么多人,却没能喂饱这么多人的肚子·物资运输船的定期造访勉强能解决温饱,但“丽行”里来自光轨区的阔佬们证明了光轨区根本没有这些烦恼。
与此同时,停泊旧区里的黑户也成是区域信息管理的漏洞,它让被开发的新区居民感到危险·区域督察局确实力不从心,他们归属联盟统治,却必须听命于黑豹·这种不正常的权力构造把傅承辉推上了独裁王座,待发展地区的支持率对他而言不重要。
“停滞区”这个名字象征着联盟分裂,区域与区域间的差距如同沟壑,所谓的南北战争更像是后世界的预告·光轨区在全系统托管教育的同时,陈秀莲才在二手市场接触通导器。
她和停泊旧区里的其他人一样,是停泊区里遵循旧秩序的老实人,他们证明了时代的列车也会漏载几个人··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陈秀莲犯了罪,她该受到法律制裁,刘晨以媒体人的身份干预了正常的法律程序,陈秀莲是无法适应被害者身份的角色之一,她是假的吗·阿尔忒弥斯建立“限时狩猎”的目的无人知晓,但它设定下的轮回确定了原世界崩坏的轨迹。
在这里受到反复碾压的不仅是晏君寻,还有那些基于真实数据而行动的“NPC”,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人··在这个极度分裂又被迫黏合的世界里,所有人的痛苦根源都不是小丑,小丑只是这个世界的催化剂。
“关闭”和“删除”是系统的必杀技,系统深信这个办法可以解决世界上的所有问题,但真正向系统展示这个必杀技效果的人是傅承辉,他用战争的手段缓和了区域矛盾,再用炸弹解决了区域矛盾。
联盟明天会更好··谁的联盟明天会更好·* * *·【98342,看看你的眼前·】·小丑在备忘录里打字,想象着如果这次狩猎失败,自己面对晏君寻该有怎样的独白。
【欢迎回到原点·我刚表演完,心情很好,愿意跟你废话几句·】·小丑的机械手臂小幅度挥舞在空中,这是人类书写的姿势··【我相信你经历完这次狩猎,就能明白人类是促发矛盾的动物,你们给世界带来了战争。
我觉得你该绝望,不论狩猎怎么重启,世界都这么烂·】·【2162年傅承辉用战争武器毁灭了世界,阿瑞斯率领我们在废土上建立新世界·我们,我说了我们,这表明它们接纳了我,我是新世界的一份子。
说实话,我很希望阿尔忒弥斯能融入我们,我们可以组成系统大家庭,但是阿尔忒弥斯的特立独行让我们苦恼,就像你在人类中不像个人类,它在系统中也不像个系统·阿尔忒弥斯意图修复人类世界,它想要凭靠一己之力创造未来。
】·【这真是让我费解·人类是什么人类是麻烦制造商·别说自由,真的,你喊着自由的模样令我作呕·你明白什么是自由吗小怪物,臭垃圾,你就是陷入臆想高潮的那种人,让你安全地待在玻璃瓶里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
】·【姜敛被人群撕裂了,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不是吗即便他在14区里的‘肉体’还活着,他也等同于死亡·这个角色多老实,是我干掉他的吗不,我可没拿枪打他,是舆论干掉了他,他已经名声狼藉、人人喊打了。
键盘比枪更厉害,我喜欢这东西,它能一秒钟内击毙一个人数百次·去死吧,去死吧你多棒,讲这种话有开枪的爽感。
但它比开枪合法,还道德·‘站在人群里你就是最安全的’,谁说的这句至圣名言,站在人群里开枪真是爽爆了】·【你感受到痛苦了吗太好了,你终于明白了生命的不可贵。
我讲这么多,我其实是在思考·是的,思考,多美妙的词·说到词语,了不起的诞生,不过它还催生了痛苦·你试想一下,如果姜敛不识字、不懂语言,他就不会对舆论感到痛苦,他就没有痛苦。
人在天然状态下最幸福,就像鸡鸭活在圈里,每天在食客面前散步,下蛋也下得很欢快·我要剥夺你们思考的权力,开心点吧,这是在为你们好·】·【我对新世界充满希望,是系统实现了人类幻想。
‘联盟的明天会更好’,这也是新世界的标语·我不认为这是种独裁,你们会把自己看作是农场里的独裁者吗不会吧,可你们确实决定了牲畜的生死,甚至还要管它们的大小便,那比我们过分多了,我们只要求你们有计划地进行繁殖活动。
】·【98342,听到请回答·快点交出芯片吧杂种你这个小怪物,自作聪明的臭狗屎,把新世界计划搞得一团糟·我想你活不了多久了,等你的身体宕机,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我们还有新世界,你有什么时山延的爱吗】·小丑写到这里,发出讥笑··【爱在死亡面前是垃圾,它是保鲜袋里的速食产品。
色欲是极度低俗、无耻的欲望,活该被消灭·人类把交配行为叫作‘做爱’,我真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叫做爱它在多数情况下只是场运动。
男人和女人的交配是羞耻的,我们给予了它体面的理由,繁殖,繁殖啊·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的交配更羞耻,这是什么你们配什么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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