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骨余戮[刑侦]+番外 by 希鹿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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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骨余戮[刑侦]+番外 by 希鹿鹿(6)
·聂铮发现这位还真是句句金句:“他对您说什么了”·“嗯”这位愣了一下,“没听清,好像是碎碎念了几句吧,什么……‘当医生真不容易’具体记不清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聂铮惊讶地半张着嘴,不太清楚这句话究竟是在什么情形下才会被说出来··安静了片刻,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机里翻出林烩和乔小治的照片放到受害者面前:“您印象里凶手是他们里其中一个吗”·本来期待着受害者能多少给个回答,凶手在不在这两个人里能有个准数,不过很可惜,最终他也只是摇了摇头:“雨太大了,当时情况又乱,记不清,不过年龄估计差不多,嘶……其实感觉能记起来,你们照片给我一份吧,运气好说不定明天能记起来。”
聂铮叹了口气,正好发现兜里有打印好的照片就递出去一份,好似不甘心地继续问:“您觉得凶手当时带着杀心吗”·受害者不太确定,回答得含含糊糊模凌两可。
聂铮知道也就只能这样了,祈祷受害者能回忆起来吧·他和武雯又随意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以免凶手要是想办法听见了会起疑·于是鞠躬道了谢,推门出去了。
一个医生和几名护士和二人擦肩而过,呆在门口的几位看上去有些焦急,江久听着门关上的声音,神情凝重地问道:“情况怎么样”·聂铮拿着笔记本,把得到的信息都跟他们说了一遍,被邰明明一句话总结完整了:“所以就……按他的话来看,多半是乔医生了”·虽然不愿相信,但聂铮也只能同意:“至少从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意思来看,是的。”
宛如是什么默契一样,几人又沉默良久,直到那些医生护士从受害者的病房里换了纱布出来,他们才有了些声音··“于戮说去乔医生那里了,”聂铮看了眼手机,于戮并没有跟他有过联系,“等他回来了再看情况吧。”
“林烩联系上了吗”江久也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或许是太入迷了,还和推着车弯着腰进去病房的医生撞了一下,连忙说了两声抱歉。
几人纷纷摇头:“完全没动静·”·“学校啊远房亲戚啊,他认识的人基本都问了个遍·”武雯活动了一下脖子补充··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弄得人有些难受,加上聂铮昨晚就没睡多久头有些晕,差不多准备离开了,他决定走之前先去一趟卫生间给自己泼点冷水清醒一下。
卫生间里很安静,多半是正好没人,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 yin -差阳错翻到了刚才记病房号码的那一页,实在因为在意,想办法找了找··运气好就好在他收到的所有文件都会复制一份进备忘录,把那串数字输入搜索页面,结果很快就显示出来了。
聂铮蹙眉点开那唯一一条相关,微蹙眉翻到了关键词所在位置,于是,眉头越皱越紧,成了个川字··这是三年前,沈余和沈余杀死的那个学生住的病房··或许只是个巧合,因为凶手的确不像是能- cao -控患者住哪间病房的人,但他确确实实让聂铮勾起了阵阵担忧。
以至于他直接冲出卫生间,跑回其他几人那里:“把病房门打开”·几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自诩反应还行的邰明明靠谱了一回,推开门,迟疑着走了进去。
邰明明:……·其他几人:……·“卧槽”江久骂得响亮,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聂铮反倒因为心里有个底而表现得相对冷静。
——前一秒还交谈自如的这位受害者,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看着安详,但或许已经经历了痛苦的窒息··而且和三年前一样,是死于那种该死的松弛剂。
迅速做出推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刚用过的针管就被扔在一边的床头柜上,而且聂铮和武雯也确信刚才进来询问的时候没见过这玩意儿··简直,像是首尾呼应的收尾工作。
一大批医生虽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不过很遗憾,还是没能来得及,这东西生效快得离谱··调看了病房里的监控,自然是拍到了凶手行凶的全过程,凶手就是那个撞了江久一下的“医生”。
不过该死就该死在这人低着头导致走廊里的监控算是白搭了,至于病房里的……这货卡着监控盲区,戴上面具穿上手套··全体五名警官盯着监控,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他们就愣是看着凶手爬窗从病房里跳了下去,因为是二楼,底下又都是植物,死是死不了,不过估计就算是伤了骨折了,他也早已经拼尽全力不留痕迹地逃跑了吧··“所以凶手是来补刀的”江久擦了擦眼镜,平复了一下暴躁的情绪,试图让帮忙调监控的那位忘记自己刚才爆的一连串粗口,“等全部问完了再杀……这人到底想干啥。”
“要么是不知道我们已经问过了,要么就……”小凯面色也不太好,“是为了让受害人有条命说这些,才到现在再杀的·”·到现在不论怎样的- yin -谋论都不过分了,几人犹犹豫豫地点点头,最终离开医院的时候聂铮手机里存了十几条不同的猜测,不过最靠谱的,还是这最开始小凯提出来的。
想来,凶手会不会是因为受害者……现在可以称之为死者了,是否会是因为他说明天就能想起谁是真正要杀他的那个人,才引来的杀身之祸呢·不过可能他原本就会死吧。
从医院出来,几个人情绪都不怎么好,由于于戮那边也还没个消息,他们只能努力试图查找林烩的下落,边找出越来越多有关这新死者的身世··一前一后两辆出租车,分别载着去警局。
聂铮和江久武雯一块儿,江久因为是自己没有拦住凶手进而导致的这一切感到内疚,抿着嘴,后悔着要是那个时候能把要进病房的那个人的正脸拉过来看清楚那就万事大吉了。
一旁武雯和聂铮都安慰着他,离警局还有段路,江久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找着关于死者的更多信息··“诶聂队,”果然有的时候认真一点就会有好东西浮出水面,“这人……是三年前死掉的那个学生的爹啊,而且卧槽。”
他庆幸自己没一边喝水一边看··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过去因为这事儿还来乔医生诊所闹过好多次事想,直接把乔医生弄得没法自己治跑去医院的那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说:啊,这谜一般的人物关系··车上另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聂铮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于戮的电话,然后聂铮在其他人的见证下以几乎光速接了电话。
“聂……聂队,我手机还没贴到耳朵你就接了,这速度惊人啊,”于戮的声音在免提的影响下十分响亮,“乔治医生不在诊所,问了一圈没有目击者看见他出门。”
于戮咽了口唾沫:“以及……有一些离奇的发现·”· · ·第74章 遗留下来的记录·“发现什么了”聂铮有些紧张,恰巧出租车到地方了,他干脆拖着另两人边接电话边走。
于戮此时正在乔小治的诊所,心情复杂地坐在乔小治之前一直坐的座位上,叹了口气,跳下位置往门口望了一眼,并没有人要进来的痕迹··诊所原本就挂着个今日关门的牌子,之前那个专门为了调侃于戮而挂着的“虐狗勿入”也被摘了,扔到一边。
从于戮走下楼梯看见这一幕开始,这里就是一片死寂,半个人影都没有··自然的,乔小治已经不知所踪了,他各种联系方式都试过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只说电话已关机。
开了灯在诊所四处东翻西找,于戮很快就发现了一本简约的小本子,挺厚的,有点旧了,看上去应该没记过多少,被扔在诊室桌子最醒目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个蓝银色的药盒。
·他先是摆弄了两下那个盒子,是那个能致人于死地的松弛剂的包装盒,里面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了·他抬着眉,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在眼睛上来回抹了两下,去查看那本小本子。
第一页是硬质的,上面的字写得很深,乔小治字写得不错,还是看得出来的,上面写的是“林烩”两个字··于戮又看了两页,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乔小治记下的有关于自己管的病人的病情进展,估计是不只这一本,但既然乔小治特地要把这本放出来,那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上面写明了他和林烩第一次接触的日期——是将近四年前了,关于病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最关键的在于乔小治写在最下面的一行备注:这人有点奇怪,这么想搭讪我干嘛瘆人啊nmd。
于戮遮着嘴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猪医生真特么本- xing -难移··但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盯着“搭讪”两个字发呆,恨不得把乔小治从小本子里揪出来问清楚这个词的意思。
再往下翻,很多都是正常的问诊记录,估摸着这人对于病人还是挺用心的,备注要多加关注的点总是只增不减,·他越看越觉得那林烩在他的记录里一直都是个怪人,皮外伤和身体里出毛病的情况都不少,但总感觉有那么几次是故意来找乔小治什么茬儿的——手上蹭破了一小块皮之类。
根据记录还能看出,这林烩力气似乎不小,乔小治有隐晦地记录过几次被林烩弄伤的经历··继续一页一页地翻,于戮小心翼翼的,三观一次次被颠覆,揉了揉眼又看了眼手机,没人给他回消息。
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日期旁,没有写林烩的身体状况,只有乔小治自己的一行感叹:没想到这人居然动手了··关于这个日期于戮没回忆多久就想起来了——是沈余杀死同病房的同学的那一天。
他一瞬间没能理解“这人”指的到底是哪个人,实在感觉一个人有点看不下去了,于是才有了后面拨通聂铮电话的那一幕··他一五一十把看见的事儿都告诉聂铮,然后一边继续往后翻一遍连着电话。
“确定没有人看见乔医生出门吗”聂铮神情有些凝重,现在乔小治和林烩都属于下落不明的状态,也就是说他们都有可能是杀死那名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受害者的人。
“嗯,”于戮回答得认真,手里翻看的速度很慢,想尽量不要遗落下什么重要的细节,“暗门……我找找会不会有·”·乔小治的诊所内部一直处于乱和不乱的交界点,说不乱,好歹他器械一类都是整齐摆放的,卫生标准至少目测着能完美达标;说乱……他真的买了不少放东西的橱柜。
于戮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那小本子也暂且合上,就当是给自己个放松一下眼睛的空档,找准自己面前最大最满的一个橱柜,连拉带扯再踹几脚,终于才挪开些··上面的药瓶子们哐哐作响。
聂铮这会儿也回了警局,趁着这个空档边跟他讲述受害者被杀身亡的事情··“要是凶手真是想玩儿个首尾呼应,”于戮只身往橱柜和墙面间的缝隙里挤,虽然灯已经开到最亮了,但这种情况还是不免觉得太暗,“那么我们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呗。”
头上的冷汗被他掀起外套袖子用手腕抹去··”嗯,”聂铮已经重新坐下了办公室的位置上,一边打开着电脑准备梳理目前的情况,“如果凶手就是那样的想法,想要完全一致的话,那么林烩就应该确实是凶手最后的目标,找出活着的林烩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但二位也要考虑到,之前说过,凶手大概率是个极为理- xing -的人,利用我们对他行凶规律的揣测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江久在一边听着,忍不住动嘴补充。
于戮正好刚挤进去,喘了两口气,诊所里满是他呼吸的声音,橱柜的后面粘了一层报纸,日期都挺久远的,距今最近的也有个三四年了··他一片一片地把报纸撕下来,撕拉撕拉刺耳的声音弄得人不适。
他这么整了半天,才发现似乎暗道和报纸没太大关系——报纸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其下面有一个隐蔽的凹槽,往左拉,一扇门出现了··没有想象中密室大门打开的那种壮观音效,十分轻盈,很轻松就拉开了,似乎也没有上锁的位置。
他原路返回拿了个手机又跑回来,暗道有些简陋,有点像人工挖的,不过或许廉价请个没有执照的小施工队也可以做到这样吧·暗道的尽头是往上的楼梯,走到顶,打开一个奇怪且巨厚的盖子,眼前的景色让于戮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是那个已经成为黑炭废墟的仓库,原本仓库内几乎正中央的位置··“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吗”聂铮有些担心,因为于戮像卡壳了一直没说话。
“啊……额,”于戮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用以重振精神,“直接通到那个仓库了·”·他听到聂铮那里齐刷刷地好几个人“噗”的声音,估计还有一两个是真的喷出水来了。
仓库没什么好看的,还是老样子,加上于戮免不得对这地方有些心理- yin -影,上来兜了一圈没发现人就原路爬回去了··那条不算长的暗道他来回踱步了好久,最终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诊所。
出来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撞到了橱柜,上面的药瓶子掉地上摔碎了几个,一本原本似乎放在最高层的大册子不偏不倚砸在了于戮脑门上··“哎哟- cao -- cao -- cao -痛痛痛。”
于戮摸着脑袋,随便跟迅速问他怎么了的聂铮抱怨两句·随后把暗道门关上,拿着这本和他很有缘分的册子坐回座位··于戮看了眼册子封面上的内容。
于戮:……·“聂队,我发现我运气真的挺好的·”·“怎么了”聂铮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册子上,“因为是最后一个接的患者所以象征意义地多记录一点吧”,这么一大行字写在上面。
于戮有那么一刹那感觉能体会到乔小治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惆怅里带着些沙雕的氛围,估计是一边回忆着辞职信一边写的··册子里的内容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入院日期一类的记录全部都是整整齐齐的,到他离开医院的那天后理应该停下来的,可于戮翻了翻页数,还有大半本,而且每页好像都有点内容。
·他从出事当天的记录仔细看起:·很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也不清楚该怎么办,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果然认命很困难啊……·下一次记录是那之后没几天:·听说我这本东西要接着记下去所以不舒服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啊,不过毕竟是跟我生命攸关的事情所以还是记得隐晦点吧,之后也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好了。
于戮看着这页的内容一脸懵逼·不舒服的那个人是谁生命攸关的事情又是指什么他完全没看明白,心想着兴许再往后看看,能有所发现吧。
他准备翻页,眼睛顺着右手手指看向册子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X”,不知是什么意思··再继续看,过了两天后的记录里有一个“-3”符号,文字写着:估计一时半会儿地不会来我这儿了吧,总算清净了,没想到被那货陷害辞职居然还给自己讨了个清静不过每天都在担心看不看得见明天的太阳有点残忍。
又再往后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记录,只有“X”符号,好几页都是只有日期和符号,于戮一下子没懂这个意思,碎碎念了几个时间点··因为和聂铮那边的电话没挂断,聂铮极为清晰地听见了:“三年前杀人案受害者遇害日期”他正好电脑开着那个页面,一个一个用光标点着核对,分毫不差。
于戮也有些吃惊,忍不住加快了翻页的速度,二十多张几乎没有内容的纸后,迎来了一句话:记录到此为止··他皱着眉,不甘心地接着往下翻,一张张空白的纸迅速在他眼前经过,唰唰的翻书声越来越快,翻到最后一页,他又有了新的收获。
日期就是今天,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结束了··于戮仿佛能感受到这三个字带来的解脱感,手往旁边摸了摸,甚至看见了被随手扔在一边的笔·隐约记得乔小治还说过这笔挺贵的。
“聂队,这边我照片啥的都发给你,”于戮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再去另外一个地方瞧瞧·”·“嗯,”聂铮一边单手敲着键盘,“辛苦,雨还挺大的,小心点。”
“得嘞·”于戮莞尔一笑·· · ·第75章 窗外的风景·于戮纠结了挺长时间的,手里揣着一大一小两个本子,拖着伞蹦上台阶望了一眼,外面雨还是很大,倒是不打雷,只有停不下来的大雨。
他叹了口气,之后从那本大册子上前面没仔细看的页数里找到了由于那第一名的医院死者死了而差点想把他手刃了的几个人的名字之类的信息,总觉得有点眼熟··他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用手机把本子的每一页全部拍了一下,然后工工整整地放在桌子左侧。
图片一张一张不厌其烦地选中发到群里,确认没有遗漏了,才有些念念不舍似的把两本东西再一次放放好··从挂了电话开始,房间里就安静得很,诊室隔音很好,他关了门就看外面的雨声也压根听不清了。
小柜子里的手术刀不知有没有缺两把,于戮印象里乔小治只有那一件白大褂,现在翻来找去地也不见在这诊所里,可以肯定,要么昨天把那受害者捅得奄奄一息的就是乔小治,要么另一种可能,就是乔小治穿着白大褂出门了。
手机铃声响起,被调得音量很响,好想这样对方就能听见并接听一样,电话是于戮打给乔小治的,等到自动挂断都没个声响,于戮无奈,给他发了句话:你放在诊所的东西我看过了。
并没有多问一句其中有什么含义,他深呼吸了几口,看样子对方是和自己死磕到底不会接电话了,他关了手机,好好拿着伞往前走,手机不知不觉已经开好了导航··导航所要到达的地方是个令人很眼熟的地址——陆宾,也就是那位被这整个大案件的凶手利用来杀死沈余的姐姐的。
雨太大以至于打不到车,他只好一边走一边注意来往的车辆里有没有空的出租车,嘴里呼出的水雾气缓缓上升消散,融进雨里,头顶上全是雨水砸在伞上的恼人巨响··兴许是有些神游,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走到那仓库边上了,还特地看了一眼手机导航,确实没有走错路。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禁又想起诊所那暗道,于戮加快步子往前走,心里思绪不停:暗道的位置设在没监控的地方,就证明实际上有多少人来往乔小治的诊室其实不得而知,相反地,若是把诊室的门锁上,甚至有人可以毫不费力地钻进暗道,让乔小治死得悄声无息。
他想起乔小治放在那儿的空松弛剂盒子,记忆中上次去的时候好像还有些的,这一次彻底没了,就证明是被带出去了吧,看来真得抓紧了··又走了会儿终于叫上辆出租车,他连忙收起伞坐下,说了目的地,坐在位置上歇脚。
或许是闲来无事,他看了一眼聂铮没给他单独来消息后,默默点开了和林烩的聊天,只有于戮一句接一句的“怎么了”“没事儿吧”“你在哪儿”,而不见对方有半个字的回应。
他突然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对方发了一条消息又迅速撤回,也要更加好受··——他不禁回忆起自己说要冷静冷静随后和聂铮分开的那一长段时间,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明知于戮不会回消息,还不厌其烦地各种询问的聂铮到底是有多少的毅力。
又更加难想象,他重新见到于戮的那天是有多少的欣喜,那时候的一个拥抱一句话,对那个人来说是有多么珍贵··——虽然有点晚,不过于戮发现他有些感同身受了。
嘴角轻轻上扬,他手指碰着自己的鼻尖,噗嗤地轻笑了一声,算作紧张的气氛里给自己自娱自乐了··赶紧让这件事情结束吧,那样才好正式和过去道别··他深呼吸了几口,努力不让自己把事情往悲观地想,点开了自己闲来无事给林烩标的备注,上面有他生日的日期。
不禁抬了抬眉有些震惊,再过两天,就是林烩十八岁生日了··这时短信正好弹出一条流量缴费账单,于戮顺手就点了进去,不急着付,又点了退出键,正好看见先前那个借着沈余手机卡给他发短信的人。
上面那句“你觉得我来得及吗”十分显眼,他顺着又翻了一遍这时间久远的对话,那时候看起来觉得傻的一批的凶手,现在也只能苦笑一声,说还真是精打细算啊。
如果凶手是林烩,那么这本就是悖论的“要栽赃林烩”的预告就不成立了;但相反的,若凶手并不是林烩,那么他们现在就明显是没了唯一能促使他们找到凶手的人。
·不论来不来得及,过了林烩的生日,要是还没抓到凶手,那或许一些不好的事情就要成为定局了……·没过多久,他独自一个人下了车,撑起伞,心情多少有些沉重,站在陆宾那老旧屋子的面前,走上楼梯,半开放的楼层完全遮不住雨,甚至走路都要淌着水。
陆宾家自他自杀后就没有人来过了,门是关着,不过备用钥匙一直放在不远处,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锁,在雨水涌进来之前迅速关了门··之前发现那个写着“遗嘱”两个字的纸片时的情景历历在目,这房子不免显得压抑,“杀人犯在把被害者杀害后伪装成自杀,然后自己也自杀了”,这样子成为都市传说传出去,绝对就是个灵异故事。
他走进卧室,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床的底下,已经被人搬开过了,确定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线索··他望向有微弱光源的地方,是那扇窗户,眼前的景色看不太清,被雨水遮挡住了,他把伞靠在墙上放好,慢慢打开了窗,才让面前展示的风景稍微清晰了些。
说眼熟也好,说陌生也好,既然于戮来了,就证明对这个地方是有些许怀疑的·他打开手机,拿出之前在林烩家的窗那儿从上往下斜着拍的照片··抬头几秒又低下头凝视着手机里的照片,他专注地做着对比,偶尔还用双手比划两下,几个比较突兀的建筑帮了他大忙,是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只要天气够好,林烩透过自家的窗户,是可以清晰地看见陆宾的一举一动的··说得再可怕一点,可能,他是看着陆宾上吊自杀的··这玄乎的方位于戮也难以置信,然而事实摆在那里,忍不住还是要去思考一个远古的问题:陆宾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听凶手的话去杀人。
简单地说是被贿赂或者威胁了当然可以,不过这次需要探究的是更加详细的,也就是他会被贿赂或威胁的原因,为什么要选中他,为什么不去抓一个路上经过的其他人··于戮突然想起林烩和陆宾的结识是因为陆宾在犯案前某个时间点捡到了林烩的钱包并归还。
之后查过摄像头,是确有其事,当时确实看两人交谈了两句,然后陆宾就把自家的钥匙给了林烩··不过他们说了什么却没人知道··从下往上以仰视的角度拍了几张窗外风景的照片,而后于戮就赶紧把窗户关上了,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 shi -了的外套,多少不太开心。
林烩和陆宾,这两人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毕竟陆宾的关系网当时查了半天也没找到个想是有需要利用他的人··“喂聂队,”于戮拨通手机,果然还是秒速接通能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聂队你和警官们挤得出时间出来一趟吗有点发现啥的想跟你们说说。”
聂铮回应“好的”的那个语气差点让于戮感觉他当时就把几名可怜的警官往外赶了··“麻烦印一下那几个重要的人的照片哈……还有三年前那起的所有死者,”于戮尴尬地擦了擦冷汗,“我们得抓紧点啊,我怕要来不及了。”
他紧捏着手机,看着外面不曾停歇的雨,又想起林烩那将近的生日··“嗯,”聂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突发的事件实在有些让人担忧,先是林烩失去联系,而后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受害者被不知何人补刀杀害,到现在乔小治又在留下了这么一大堆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后没了踪迹,“你自己小心,过会儿哪里见”·“嘶……”于戮靠着墙,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黑街那情报通饭店我记得那里有包间来着,顺便还能再问问什么的吧。”
“知道了,”聂铮站在打印机旁,看着一张张纸没个尽头一样地向外吐,已经厚厚一沓了,“要来接你吗”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越是离那个日期近,他就越担心和那案子原本就有关联的于戮会受到伤害。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没事没事儿,”于戮轻松地回答着,驻足在窗前有些发愣,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拿着伞准备离开,“我现在从陆宾家过来,聂队你们慢慢来昂。”
那撑着伞推开门,一阵掺杂着雨的大风差点把他推回房间里··天上几乎是一片漆黑,他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打了辆车,擦了擦头上的汗坐了上去,跟司机师傅说了去黑街。
“最近那边听说挺乱的啊,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司机估计是嘴闲,不知不觉就念叨了起来··“是啊,”于戮苦笑着,把伞靠放在地上,“但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后半句说得很轻,那司机估计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清,自顾自地感叹了几句,又好好地握着方向盘面朝前方了··于戮的手机正是时候地叮响了一声,他下意识地迅速拿起来看,某个在他一眼看得完的列表里躺尸多日的玩意儿给他回消息了——·乔小治:还没死,就这样,告辞。
于戮秒速想回消息,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却带着红点……被拉黑了··于戮:……· · ·第76章 各取所需·于戮愣了一下,看着那条消息简直有锤死乔小治的心,冷静了一下给他拨过去一个电话,结果果不其然,连电话也被拉黑了,短信都发不出去。
他有点无语,给乔小治发了句“猪医生你个混蛋”,然后默默关了手机··他知道乔小治不会回他消息,因为拉黑的缘故·但也不知他是抱着什么心态才会去单方面的骂街,估计是不甘心吧。
到最后这货也没有给他个自己是不是凶手的准数,或许是默认了,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向于戮发出过求救了··那张写着救命二字得小纸条还在于戮口袋里,他拿出来轻轻摸了两下,之前已经想法子用吹风机吹干了,现在这纸也还算不是太容易坏。
轻轻呼出口气,口中的白烟在手机屏幕面前散开,于戮的视线模糊了一下,再一次看向手机还是寂静一片··根本就摸不透乔小治那句话的意思·甚至是告别还是仅仅通知一声都搞不清楚,于戮回忆着册子上的内容,又去翻看了一遍第一起案件中的那些个死者——其中有两三人,就是三年前那由于医院有人被杀这事而打伤过乔小治的人。
若是凶手想要行动,那么多半就只会是明天,根本就无法想象,这将近的日期来临时将会发生什么··斜眼看向玻璃窗,外面的景色飞速流动,今天是工作日,途径学校还是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学生的影子,不过再往前走,就没太多人了。
经过那个烂尾楼的时候,于戮不禁想起那个仓库和小木屋同款的标记,心里脑补出大火熊熊燃烧的样子,还是司机师傅几声“诶诶到地方嘞小伙子”,才把他喊醒。
于戮踉踉跄跄地下车,看了眼时间距离离开陆宾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聂铮他们刚发来消息,已经要到包间坐下了··撑着伞走出车,轻轻关上车门,哐的声音有些朦胧,往前走几步就是那个饭店,他连走带跳上了台阶,远眺能看见乔小治的诊所,那铁质的红十字标志已经没了半丝光芒,被淹没在了雨中。
走进饭店,今天人意外的多,现在其实还没到晚上,或许是因为天黑了,才引得几分黑街平时到夜晚才会有的活跃吧··好心的老板把他带到包间,于戮拍了拍脸振作精神,拉下了门把手:“聂队~”·面前是个四方形的桌子,面积不大,象征意义地摆了几道菜,也只有馋得慌的邰明明才会悄悄地动一勺再夾一筷子。
“嗯,”聂铮见门彻底关上了,把拿在手里的几张照片放到桌上,挥了挥手示意于戮过来,“这里坐·”·六个人坐四边桌子,其实凑合一下让这两人一人一遍也是可以的,不过这几位好像已经不言而合地心甘情愿做了助攻,除了邰明明和小凯是一块儿坐的,其他几人都是一人一边。
在这种选都没得选的情况下,于戮闭着眼知道了聂铮旁边,他还很清楚地发现在自己坐下的前一秒聂铮把那单独的椅子往自己那里拖了很多,两把椅子几乎是靠在了一起。
于戮坐下,左侧热乎乎的,努力镇定了下来,把那几张照片均匀地摊在桌上:“虽然我还想再撒一会儿狗粮但时间挺紧的就直接开始吧昂·”·几人一时语塞,闭着眼摆了个请便的姿势。
于戮把自己的手机相册调了出来,作为这起案件里唯一一个什么都没干“只是”因为目击了凶手杀人而被迫背上惊天大锅的人,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发言权的。
“首先是乔治医生这里,”于戮撑着桌子站起来,手指点在不远处乔小治一张穿着白大褂照的照片那儿,“这个……还有这两个·”他用另一只手挑出另外三年前那案件中其中三名死者的照片。
“这三个人是嗯……之前把乔治医生打进过医院的人,”于戮纠结了一下说法,后来干脆心想无所谓了,把几张照片整合在一起继续说,“然后同时也是三年前那案子的死者。”
林烩之前说过认识的那几个人也被挑了出来,无法确认与案件有何联系的人瞬间就减少到了将近一半··剩下七人,其中医院死者和那辅导班老师可以确定联系极深,至于还余下的五人,也有两三个是和沈余生前逃课出去后的行动轨迹多少吻合的。
之前也说过沈余因为在外面各种混,多少也有点恩怨,小孩子年纪小,真是报复心理极强也不是不可能··“就算剩下那几个确定不下来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好了,”于戮把照片们整合在一块儿,瞬间就条理清晰了,“听说过,各取所需吗”·“你单说乔医生我倒是还能信服……”江久半皱着眉,推了推眼镜,“但是你别忘了,那时候的林烩和沈余才十四,再怎么说未免也年龄太小了吧。”
“先理一下,”聂铮扶着额头,轻按于戮的肩膀示意他坐回位置,“最初死在医院的那个人,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是沈余干的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而沈余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林烩把自己被欺负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去报复不成还被……打进了医院。”
于戮把那几张照片够到了自己面前,特意又甩出林烩和沈余的··“问个问题,”小凯怯生生地举手,几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他,“那个医院死者住院是因为车祸,而据林烩所说车祸当时他也在场,那会不会……”·于戮跟他对视了一眼,自己手里正捏着那位补习班老师的照片,默默抽出来,内容朝下放在了一边。
“林烩很聪明,”他拿出医院死者的照片扔出来,“如果他是凶手,很有可能是最初真正桀骜不驯的那会儿确实被这人欺负过,报复心理强的话,想办法利用任何事物来实行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在他的印象里林烩永远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形象,他看上去很温顺,但从过去的- xing -格做出对比很容易就会让人感觉前后差距大过头了·以及那“义父事件”,或许是他唯一的一个失误吧,不过至于那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被杀死就不得而知了。
聂铮轻咳了一下,好像是不想把推理的压力全部交在于戮手里:“做个假设·”他站起身,把林烩、沈余、和医院死者的照片整齐地放在桌子中央··“林烩设法吸引受害者走到马路上,背对车辆导致其被车撞倒,”他把那死者的照片放在林烩照片的右侧,拼合在一起,“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刻意把被欺负的事情告诉了沈余,他知道沈余的- xing -格,或许也是因为他确实进了医院才确认了要撮合车祸一事的。”
沈余的照片到了林烩的的左侧··“也就是说在沈余被打进医院后,林烩又促使那倒霉的受害者进了医院·”于戮活动了一下筋骨,拖着脑袋仰头看着聂铮。
聂铮低下头,朝他轻轻一笑··“于是林烩可能就以某种方式教唆沈余,杀了受害者·”他说完就坐下了,好像在正式开会一样,等待着其他人提出质疑和疑问。
“聂队你意思我能明白……”武雯的表情有点纠结,“但那个时候这两个人年龄都很小啊,而且乔医生的事情怎么解释”·“啊啊我先来解释后半个问题吧,”于戮压下正准备重新站起来的聂铮,坐在位置上背靠椅背,用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是我根据乔治医生的笔记推出来的内容,不一定对,但以我对那货的了解差不了太多。”
他打开手机,翻了几张照片又放下:“乔治医生在第一次看见作为患者的林烩时,就在笔记里提过,总结来说就是林烩一直在套他近乎·医患关系而言就够奇怪了吧”·“再然后就是他对自己被林烩弄伤的记录,你们觉不觉得这像是在……威胁而且后面那句‘没想到这人居然动手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乔治医生在那之前就知道自己会有被栽赃的那一天。”
他第一眼看见这些话的时候属实也没想到这些,但等到冷静了之后再慢慢翻看,平时乔小治的行为和他的- xing -格就都作为依据浮现了出来·或许乔小治就是这么偶然被选中,然后就被盯上了吧。
“不过不管是谁在正式确认与案件的联系前都会想着尽量和自己脱开关系的,”江久肚子叫了两声,端了个盘子拿下去吃,“你也无法保证乔医生拿出来的东西是‘事实’还是‘他想让你看见的事实’。”
他有些喜感地边吃着小菜边说,时而用筷子比划两下··于戮撇了撇嘴:“至于警官姐姐对这两人年龄的问题……年少无知”·正在几个人陷入讨论的僵局时,饭店老板正是时候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附赠的面。
于戮眼闪着光地盯着他,问道:“老板,问一下昂,乔医生他最近几次受伤都是什么原因昂”他还记得,乔小治的脚扭了一次折了一次,虽说当时是找过借口的,不过现在想起来还是疑点重重,走在路上或是下个楼梯就伤成那样,鬼才信吧。
“乔医生啊……”那老板想了想,表情也不算很为难,“他带着伤来过我店里,我是没敢问什么,几个经常在黑街游荡的混子跟我说像是跟人打架伤着的。”
这一问一答只有一旁的聂铮听见了,等老板走后,于戮和他对视了一眼,苦笑两下,谁也没有提这事儿··“话说还有个问题,”于戮表情又变得有些复杂,顺便吸引了其他几人的目光,“还记得那被一把火烧了的小木屋吗那时候的死者不是沈余是其他人倒是还能理解……但所以,是谁杀了那人呢”·“会不会是……陆宾”武雯自己都不太敢想自己在说什么了,“要是还被林烩看见的话,不就是个完美能逼着陆宾杀沈余姐姐的把柄吗”·“你们说得倒也挺有道理啦,”刚把筷子从嘴里抽出来的邰明明看上去似乎是有点郁闷,不自觉地已经打断了分析,“但就算跟你们说的一样,那也只是那一次连环杀人案,后面的两次算什么呢那是真的没联系啊啊啊。”
“嘶,”于戮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说起来除开那位苟延残喘过一段时间的受害者跟乔小治有些联系、还有那位谜一般的林烩的“义父”以外,其他人也只有“其中几个手里有商业机密”这一个联系了。
“目的不同”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地回答道··……·时间又过去了两天,所有人都心悬着,无时无刻关注着林烩和乔小治的行踪。
讨论并没有其他太大的进展,说了一大堆到最后都是在绕圈子,到最后干脆就只好静观其变了··倒是林烩生日这天一大清早,江久连咆带吼给聂铮打过去电话:“发现乔医生行踪了就在那个烂尾楼赶紧去——”·于戮当时睡在旁边半睡不醒,深刻感受到自己快聋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 ·第77章 受重伤的嫌疑人之一·于戮被这声音吵得一激灵,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倒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江久在电话那头喊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刹时撩起出门穿的长袖和外套就往外冲。
聂铮默默把声音调轻了些,开着免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快步走向洗手间准备洗漱,和于戮撞个正着,干脆就让他先进,自己站在门口了:“什么情况”他把手机放在一旁的餐桌上。
“刚刚监控拍到乔医生和林烩都往那里去了,穿着黑色卫衣,暂时没看见他们往回走,快点去啊nmd”江久久违地显得这么暴跳如雷,分明自己还穿着拖鞋在自己家里望着钟上的时间愁苦。
在他反复的催促下,于戮以飞一般的速度扔了两片面包进了微波炉,趁那半分钟的时间换好了衣服,回来开了柜门,向刚用冷水擦了把脸的聂铮双手奉上其中一片··聂铮愣愣地结果,望了眼窗外,现在这天气连蒙蒙亮都算不上,下着雨,方才那拉着窗帘的卧室甚至感受不到任何一点光亮,就算是现在这样看着外面的风景,也几乎像是晚上。
在江久反复的催促下,两人叼着面包就出了门,好歹是撑着伞在手机里叫的出租车来之前先把早餐解决了··上了出租车,路上几乎一辆车都没有,行人都望不见一个,雨势和往常一样,说是今晚会减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车上没什么事做,现在再临时抱佛脚似的看资料也没什么用,只能反复催促着司机师傅加快速度,然后乖乖地干着急··或许是想舒缓一下情绪,于戮盯着聂铮一分多钟后,开口问道:“聂队,未成年杀人……死得了吗”他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找到更好的说法。
聂铮抬眼看着他,也明白他的意思,抿了抿嘴,虽说不甘心,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也有过些不好的私心,但还是不能有这种想法,凶手越早找到越好,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了,不论那个杀人的混蛋是谁,都应该赶紧受到制裁才好。
估计正好是个不怎么爱管闲事的司机,中途听着这有些诡异的聊天并没有说什么,直到到了目的地才回过头:“到了·”·聂铮掏出交通卡付了钱,撑着伞拉着于戮走出车。
其实本是想同撑一把伞的,奈何那样行动实在不便,于戮撑起了自己那把黑色的伞,架在肩上··两人小跑一会儿,赶到烂尾楼,还没来得及歇会儿,就发现其他人都还没有来,打电话去问,一个个似乎是全部堵在路上了,由于暴雨封路的事情似乎是刚才发生。
于戮苦笑了一下,不得不说他俩运气是真的好··烂尾楼的底层并没有人烟,当初沈余的尸体还有粉笔轮廓,当时那熏人的气味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有清冷和与那日一样的雨天。
于戮就算是很想现在把乔小治揪出来,也没有傻到冲着天空大吼一声,静悄悄地一步步准备上楼,确认这天气楼上也不太可能着火,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准备到最顶上的那一层看看。
他和聂铮对视了一眼,聂铮指了指门口说自己在这儿守着以免突发情况,轻扬起嘴角示意于戮赶紧过去查看··于戮像是放心了,手时而扶着膝盖往上跑。
滴滴答答的雨水从屋顶落到这儿来,清脆的声音遮盖住了脚步声,他尽量屏息,不让大喘粗气的声音惊动楼上或许存在的人··拎出外套里面体恤衫的领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于戮已经到了最高的楼层,往前看有一小块没有封住的地方,跌下去估计就血肉模糊了吧,还是挺高的呢。
地上很滑,用鼻子却闻不出什么味道,这层楼倒是漏雨不算十分严重,但是也无法避免空气中钻进来阵阵泥土的气息,让人闻不出原有的味道··雨声嘈杂,于戮四处张望,本以为会毫无收获的,然而却突然瞳孔扩大,慌张地走到楼梯口:“聂队”他叫得整栋楼都是回声。
正在门口看似萧条地望着面前的聂铮迅速振作起精神,一个飞奔,都顾不上累,就冲了过去··——眼前的事情确实值得他这么一遭··是林烩,是已经消失了数日的林烩。
若是普通地找到人了倒是值得庆祝,不过面前已经发生的事情却让人无法高兴起来:·林烩正躺在墙角,至少看样子是奄奄一息了,哪怕穿着黑色卫衣,都能明显看出腹部溢出的鲜血不少,试图用来堵住伤口的数张纸巾浸在了雨和血的混合里,流下的血在地面上分散流淌,凑近点就能闻见明显的血腥味。
他像是快要昏迷的模样,眯着眼看见于戮,就拼命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他,虚弱得不像是装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在伤口的位置··“救…….命……”他眼神好似永远都注视着于戮。
于戮瞳孔一阵收缩,全身有些颤抖,反应快的聂铮已经着急慌忙地跑到一边叫救护车了··“谁干的”他咬着牙,搭着林烩的肩膀轻摇问道。
他心里其实有数,也知道其实从最开始人选就只有一个,但或许是因为不甘心吧,才让他想要再好好确认一次··林烩的样子让人心疼到感觉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仿佛快要咽气儿了,从嘴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乔……医生。”
憋了许久的天空瞬间一声雷鸣打破于戮最后的幻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跑到一旁接了些雨糊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故作镇静地走回林烩面前,脚下不太稳,慢慢蹲下,本想帮林烩捂着伤口,奈何他自己不愿松开全是血的手。
“他现在在哪儿”声音里多少有些哽咽··“在……”林烩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下去,眼角自然而言泛着泪光,沙哑的声音试图给予自己最后道明冤屈的机会,“我不知道,他……往回走了。”
他嘴里流出些血,身体似乎难以动弹··于戮皱着眉,站起身张望了两眼,聂铮正好放下手机,又恰巧和他对视,说道:“大雨封路,救护车一时半会儿赶不来。”
他忧愁地看着林烩,这人的模样绝不像是可以背着就能走的··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是乔医生……”林烩费尽全身力气动了动,手试图遮住受伤的部位,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语气里透着试图按捺住的哭腔,“是他让我做这些的……都是他逼我的……明明我为了活下去都照做了……但最后还是……”他语调抬高到只剩下呜咽。
于戮还没有残忍到继续追问“乔医生让林烩做的事”是什么,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雨声盖过思绪,他脑袋卡顿了一下,差点被滑溜溜的地板绊倒··聂铮赶紧两只手扶住他的胳膊,于戮尴尬地站起来,笑嘻嘻挠了挠头,又转身看向林烩,露出一个些许伤感的表情:“乔小治用什么伤的你”·林烩愣了一下神,抬起头时正好和于戮对视,由于伤口的疼痛抽动了一下,缓了会儿,摇摇头:“好像是……什么剪刀。”
“手术剪”于戮挑眉问道,语气参不透,身后有聂铮来回踱步发出的轻响··林烩摇了摇头,示意不清楚、不知道··聂铮观察完了地面又抬眼看了看天花板,拍拍于戮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遍:“没找到凶器,林烩的伤看那表现也不像假的,我想办法给他包扎一下,乔医生……你现在有头绪吗”·于戮半张脸埋在聂铮胸口,哈了几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时间紧张还是害怕:“不确定,但有几个备选的地点,我想去找找看。”
“聂队你……”他偷瞄了一眼林烩,“小心点昂,注意安全·”或许是之前的心理暗示太过严重,即使是这种情况,他还是无法控制地对林烩保持警惕。
两人又喃喃了几句,远方半眯着眼神智不清的林烩看着聂铮摸了摸于戮的头,似乎是说了几句分别的话,然后于戮下楼,聂铮冲自己走来··林烩盯着于戮直到再怎样努力也望不见那个已经到了楼下的身影,只得转而看着聂铮,无神的眼睛透露出丝丝绝望,那只手攥着伤口位置的衣物。
聂铮看着这个人,往口袋里摸了摸居然还真有乔小治之前给他的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绷带,拘谨地轻轻想掀开林烩腹部的衣服··林烩瞬间有些紧张,捂着伤口的手捂得更紧了,但另一只手放回了差不多衣服口袋的位置:“等……请等一下。”
他头上全是冷汗,看样子很适合用“命不久矣”一词来形容,或许以那个身体素质能活到现在也够不容易了吧··“怎么了”聂铮故作镇定,其实私心使他有点反感帮林烩包扎伤口。
“警官我想……向你自首·”他努力直起了身子,但伤口又迸出了不少血,导致他只能继续维持原来的姿势躺着,“就是能不能挺过今天都不一定了。”
他苦笑两声··聂铮沉默片刻,应要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他那样子应该还是能撑到救护车来的··“你说·”他干脆挨着林烩旁边没有血的位置坐下,朝右看就是林烩的侧脸。
……·另一边,于戮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叫了辆出租车,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让出租车开到黑街··他撑着伞连走带跑地找到那个不再显眼的生锈红十字标志,乔小治的诊所大门一如往常地开着。
轻手轻脚地下了楼,里面那门也半开着,听见动静后便偏头若无其事似的看着于戮:“哟,来了比我想象得要快嘛·”·乔小治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讽刺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我国《刑法》第四十九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这里所说的“不适用死刑”是指不允许判处死刑,不仅仅是说“不执行死刑”,也不是说等满18周岁再判决、执行死刑,这是刚- xing -要求,不包括任何例外。
《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未成年人刑事案件,是指被告人实施被指控的犯罪时已满14周岁不满18周岁的案件,也即“行为时”的年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周岁”,按照公历的年、月、日计算,从周岁生日的第二天起算。
这是我国法律对周岁计算方式的明确规定·因此,年满十八周岁,按规定在十八周岁生日的次日起算··(来源百度)· · ·第78章 受重伤的嫌疑人之二·于戮在接近门框的地方看着乔小治,一声不吭,就连呼吸的声音也在尽量减轻。
他那个方向看不见乔小治的全身,基本只能看见脑袋和半个身子,似乎也不是穿着白大褂的··两人僵持着,过了片刻,于戮才缓缓开口:“你给我发的消息,什么意思”他黑着脸,小心翼翼地把门又推开些,发出嘎吱两声。
“字面意思,”乔小治冷笑一声,“不然你想怎样,指望我死了进来吧,你看我像弄得死你的人吗”·于戮心里一怔,故作镇定地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视线微微往下,乔小治有些生硬的表情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你受伤了”他看着乔小治脖子上两道鲜血,往下面,胸口和腹肌的血也还没来得及止住,乔小治身后那暗门开着,里面的小路也被全是红色的细线。
“是啊,”乔小治身体有些抽搐,看着于戮的表情在尽力维持自然,“你这么警惕……先见着林烩了”他一只手在肚子那儿摸索,好像终于摸到些什么,并没有拿出来,而是保持在那儿,乱扑腾的手找到一卷绷带。
于戮连点头都还没点,那卷绷带就向他扑面而来,要不是他反应快就落脑袋上了:“卧槽你干嘛”·“瞎”乔小治指了指满身的伤口,“帮我找把剪刀,剪几段给我。”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于戮:……·“猪医生你干啥啥不行毁气氛第一·”·乔小治没回怼的力气了,“切”了一声,双手用力按住脖子上的伤。
于戮犹犹豫豫地从乔小治伸手就能碰到的一旁的抽屉拿出手术剪,疑惑地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似乎意会了什么··“帮你缠吧·”他剪下一段绷带,拿着向乔小治逼近。
其实他现在特别想问乔小治,林烩和这个伤都是怎么回事,不过似乎是因为这几年交情的缘故,还是没提出来··他一边心系着和林烩在一块儿的聂铮,进来这儿看见乔小治前只是想把这人迅速质问搏斗逮住一气呵成的,不过看见这副模样怎么也没办法这么干了。
“别,”乔小治抢过那段绷带,“让聂队误会了多不好,还有,怕你吓着·”他掀开腹部那件薄薄的不引人注目的衣服,在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停了下来,缠了些绷带。
“刚才什么没见过了,害怕你这点”于戮默认乔小治再怎么至少看见过林烩的伤了,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尽力如往常一样坐在诊疗床上。
轻手轻脚拿出手机,给聂铮发消息问了句:林烩怎么样了·乔小治看着他心安理得坐下的动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握着肚子前的某样东西酝酿了一下,一鼓作气拔了出来:“害不害怕我可说不好。”
他说完这一句再看于戮,早就从座位上跳起来了,嘴里“卧槽”一声巨响··于戮一刹那没来得及注意手机里聂铮是否有回信,定定看着乔小治从腹部拎出来的剪刀,按照上面的血看,这剪刀至少插进去了两三厘米。
那剪刀看上去是普通的剪刀,和他手上的手术剪并不属于一类,也不知道是谁的··乔小治把那把剪刀放在桌上后,身上起着鸡皮疙瘩,额头上全是冷汗:“死是死不了,但看来还是得缝一缝……算了先缠上过会儿再说吧。”
他把绷带迅速一圈一圈绕起来,只过了十秒不到,血就突破厚厚的绷带沁出来了··于戮愣了一下,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忍直视,他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找出手机,上面聂铮已经回复了:救护车还没来,你那边怎么样了·他抬眼看乔小治还在折腾伤口,抿着嘴低头打字:在乔治医生诊所这儿……他受伤了,不让我帮他处理,给自己缠绷带呢,估计有什么事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聂铮:嗯,从乔医生这里出来给我打电话吧,我把林烩供述的事情告诉你·你别逞强,不行就跑出来,千万别受不了了自己憋着··于戮忍不住扬起嘴角,用手捂着的动作似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回道:行嘞。
于是关了手机··“我在这儿这么悲惨你狗粮倒是撒得不错啊·”乔小治半讽刺地看着他,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那卷绷带,又抢过于戮边上的手术剪给自己剪了一段,正缠着脖子,那伤口不深,他也没用多少。
“案子啊,”于戮看着天花板感叹,屏息的瞬间世界仿佛归于宁静,昏暗的灯光时而透露出些悲哀的气氛,“猪医生,你也是有嫌疑的人之一,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忍不住摸了摸身上当年烧伤过的地方。
事到如今瞒着也没用了,更何况乔小治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这样直奔主题对谁的伤害都更小··“有,挺多的,”乔小治差不多把绷带的事情处理好的,胸口的伤相比而言最小,他只贴了块纱布就没再去管,“但你信不信不知道。”
于戮“嗯”了一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你先说再看情况·”·乔小治翻了个白眼,停下手上的动作,用手指关节处把那把从伤口那儿硬□□的剪刀推远了些:“我说我没杀过人,是林烩- cao -办了一切,你信吗”·于戮本想着开个录音,后来还是忍住了,手机往旁边扔得挺远:“单论事情,我还就真的信。”
曾经的救命恩人并没有做过那样的恶事,对他来说也是比较能接受的一种真相了··“那好办,”乔小治坐了坐正,手因为疼痛捂在了腹部,“沈余、林烩、我,围绕最关键这仨人跟你唠唠。”
“你先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于戮微蹙眉,事情发展经过他当然想听,不过乔小治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确实对他而言重中之重的事,毕竟林烩刚跟他说过是乔小治伤了他,有时候先入为主也挺该死的。
“我”乔小治眼睛里一瞬即逝地盘旋过一道光,“没干什么事,你听完就知道了·”·于戮没有再选择的余地,只好妥协:“得,你说吧。”
乔小治点头,摆弄了一下还放在远处的那大小两本册子,知道肯定是已经被翻动过的:“事情从最开始林烩成为我的患者开始·”·“册子上有记录你也应该知道了,这是我跟他最早有交集的关系,而那‘搭讪’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还记得。”
“是什么”于戮难得有那么一刹那并不想听下去··“‘医生,你想过杀人吗’,我记得是这样的,可能有一两个字有差别,不过就这个意思,”乔小治一脸见过人间沧桑般的表情,“之后每次他来都会说几句类似的话,我特么都被弄得有想找旁边精神科的想法了。”
“不知道你对林烩印象怎么样,反正对我来说是个……恐怖的人,我记录过几次被他弄伤吧,是真的伤到了,什么钢笔插进手背啊、被他自己带的小刀在脖子上个一小道口子啊,弄完了还总要威胁几句。”
“我开始觉得其实还好,他身体体检下来确实不太好,我也懒得去说什么了,到最后给自己惹麻烦得不偿失·”·“后来次数多了不是没反抗过,是他在医院外先找的我,没人的空巷子,两个人,我承认我体力是不太好但那会儿的十三四岁小屁孩还是有把握的……但林烩力气真的很大,我也受伤了,不是跟现在一样流血的吧,但是淤青也是挺疼的。”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后来他找我,威胁我把那个就……你知道的沈余用松弛剂给送上西天的那个人,他威胁我把他杀了,我当然没同意,他就说要把我工作弄没。”
“如你所见,在他想方设法偷了那手术用的松弛剂,又借朋友沈余的手杀了那第一个倒霉蛋后,他做到了·”乔小治张开双手,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行,我忍着,我认命,我那会儿是真的各种懒得追究,开了这个诊所,想着也挺好,反正总能想办法弄到药的,说实话生意还不赖,反正给钱救治嘛·”·“然后……过了一两个月,来了几个那死医院里人的家属还是什么的,揍我一顿,我头一回那么火大,他们刚走林烩就来了,他问我想不想杀死这些打我的人。”
“我没回答,这种狗屁问题我真特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造成这一切的人现在反过来问我想不想杀死同为受害者的人,我有想弄死他的心·”·“再后来……”乔小治语气里没了一瞬间的愤怒,只留下最开始的惆怅,“记得我笔记本里画的‘X’和‘-加数字’的符号吧,前者是他杀人的时候记得,后者是他问我要松弛剂的时候,一支就减一个。”
于戮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抬头:“两个‘他’,指的不是同一个人吧·”·乔小治惊讶了一下,尽快地恢复冷静:“哟,不错啊这都能发现,杀人的是沈余,要松弛剂的是林烩。”
“林烩前两次连环杀人案都没动过手,第一次一半左右是沈余干的,事先声明,其中杀死的那几个伤过我的人还是他们结束了才告诉我的,我当时就懵逼,至于第一次的还有一半……”乔小治抿了抿嘴。
“你也知道里面有几个是混子啥的乱七八糟,想办法让他们和其他人见个面,再由林烩选址一个没人发现也没监控的地方,靠那张贱嘴挑唆挑唆,一次死一个,再割个喉,万事大吉。”
“所以第一次杀的基本都是和他们或者和你有恩怨的人·”于戮发现这是一个证实许多事的好机会··“至于第二次连环杀人,”乔小治轻咳了两下,看着于戮期待的目光。
——毕竟于戮也和那起事件有关·· · ·第79章 罪魁祸首·“第二次,也就是第一起的三年后·”乔小治整理了一下桌面,找了张餐巾纸凑合着擦了擦桌上的血。
“乔医生你能不能先解释下第一起里我背锅是个什么情况,还有你……为什么救我·”于戮举了举手,第二起案件的事情他当然也想尽快了解,不过还是把最事关自己的问题解决会比较好。
“嗯”乔医生抬了下眼看着他,“林烩跟我说过他会挑选一个替罪羊,但他自始至终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看着你那会儿狼狈的样子知道是你,良心过不去吧……正好醒着,就救了。
唉……我之后也差点被灭口就是了·”·“不过你也挺倒霉,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挑的是补习班老师还是什么的,据说有的时候挺针对林烩的反正你就是个悲惨的被发现的目击者,还有你之前纠结的十七岁……其实那个专挑十七岁是因你而起。”
于戮“呃咳”一声宛如要吐血,感觉头上降下了一顶巨大的锅,把他脑袋砸得哐哐响··乔小治忍不住偷笑了一下,长吁一口气:“林烩沈余就俩混蛋,尤其林烩,这一茬儿一茬儿的全都是他干的,不想被人告密就把所有人都变成共犯,看,多高明。”
于戮揉了揉眼睛,虽然他从很早以前就感觉林烩有问题,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情,也太难以置信了··“那第二起呢”他偏了偏头,不知道此时该用怎样的眼神来看乔小治。
“第二起啊……”乔小治沉思片刻,那个松弛剂的空盒子被他拿在手上摆弄两下,本想丢进垃圾桶里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这么做,继续放在原位,“话说那次我就没记过了吧……欸帮我倒杯水。”
他仰着头看了看天花板··于戮:……·他看见旁边有个水壶,也不知道里面的水放了多久,看上去应该还能喝,就找杯子倒满了递过去。
乔小治看着面前的橱柜,考虑着什么似的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几步却又坐下了,拿着杯子抿了一小口:“那回的起因其实挺扯淡的·”·于戮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悄悄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着,聂铮也没发什么消息给他。
不知是什么奇妙的感觉,总觉得除了聂铮家以外,这个诊所也是个能让人安心的地方,甚至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他还愿意多待··乔小治随意地看了眼他,冷笑着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张口还是正事儿:“起初最开始的原因是沈余误杀了某个公司的员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沈余那玩意儿太冲了不知道是闹矛盾还是什么的就把人弄死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沈余立马就去找林烩了,速度快到死者死了一个小时没到林烩就来了的程度,后来就……剖胸腔呗·”乔小治说着说着,指了指自己刚贴上纱布的胸口。
“后来他们来找我了,我才知道又是他们干的,当时真特么快气绝了,林烩问我要了三四瓶松弛剂,刀抵在我脖子上那种,后来林烩还是干干净净没动手,暗网你们也扒出来了吧就是那原因。”
“也不全都是,”乔小治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沈余弄死两三个人就不干了,后面……哦对,林烩跟陆宾碰面就是那个时候,那小子忽悠了陆宾几句说有钱赚,稀里糊涂陆宾就杀人了呗。”
“再后来林烩和沈余随便拉了个人去那个小山的木屋,还特别是那种和沈余身高体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跟你那会儿有点像,不过他们是把陆宾骗来点的那把火,人其实在那之前就用松弛剂弄死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结果又以之前的种种威胁陆宾,杀死了沈余的姐姐,然后林烩又靠一张嘴逼得陆宾自杀了,算是威胁和心理攻势并进吧。”
“第三起的话……”乔小治冷漠地看着于戮,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捂着嘴噗地笑了一下,“完全是因为你和聂队——统称意义上就是和警察相遇,并且把事情都说了。”
“林烩从第三起开始,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死你,沈余死前所有死者都是他杀的,手里握着商业机密的自然有,毕竟顺便还能赚钱,跟林烩有仇的我印象里也有但我估摸着他都是故意的。”
“至于沈余死后那几个……”他正打算讲下去,于戮用手势把他叫停了,“干啥子”他看着都快碰到自己脸的手掌,蹬椅子往后退了点。
“猪医生你讲故事别漏重点啊,”于戮叹了口气,忍不住又看了眼手机,聂铮依旧没消息,一时分不清楚这情况该高兴还是担心,“沈余是怎么死的还有,为什么林烩间接杀了沈余的姐姐他还愿意帮忙啊”·乔小治撑了一下眼皮提神,按了几下自己的伤口好清醒点,迷迷糊糊点点头,浑身都很沉重:“人是林烩杀的。
最初是沈余把林烩找到那个烂尾楼的,说了一大串我受不了了自首吧之类乱七八糟的话,林烩知道在留着那货自己绝对会被牵连,就把他杀了·”·“至于沈余为什么还愿意帮忙啊……因为他给沈余灌输了一大堆他姐姐是为了帮他才死的扯淡话,何况这姐弟俩原来关系就不好。”
“接下去的几个人,”乔小治一手握着水杯,感觉有点握不动了,换成了两只手捧着,声音轻了几分,“其中那个黑色西装谜一样的林烩的义父,那个当然是瞎说的。”
“那那个人是谁”于戮打了个哈欠问道,不是不耐烦,是真的困,或许是被乔小治满身疲惫的样子传染了吧··“林烩的客户……这么说能理解吧,就是要买他情报的人,其实本来两个人交易得好好的,”乔小治毫无笑意地弯着嘴角,“谁让你突然过去拜访,弄得那位怀疑了,然后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为了清除后患林烩就把那人杀了。”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于戮表情有些嘲讽的意思,也搞不清嘲的是谁··“是啊,”乔小治斜着眼看他,“其实有挺多人都是因你而死的,如果你当初就那样烧死……或者老老实实呆着不和警察扯上关系的话,第二起我说不好,不过这第三回 死的十几个人都是你的错了吧,想想,你一个小小的举动害死了多少人。”
他右手比作一个枪的手势,指着于戮的眉心片刻,又慢慢放下,看着低头不说话的于戮··“猪医生,”于戮丝毫没有被刺激到地抬起头,“你这是想给我洗脑”·乔小治呆滞在原地数秒不动,缓过神来撩起那本大册子差点挥到于戮脸上:“您的意志还真是坚强不屈……就给你打个预防针,没啥反应就好。”
“猪医生你这是在关心我”于戮挑了挑眉,说的话意义不明··“滚吧你这个生命力媲美小强的混蛋,”乔小治的声音越来越轻,昏暗的光线下,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听得见什么液体滴到地面上的声音,“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报复那个叫林烩的畜生而已。
看我这全身的伤,还有之前伤的那几次,每每都是他干的·”·“想知道为什么那几个人个个都有杀人的胆子吗”他艰难地动了动,又喝了口水,“都是林烩用出色的口才给洗脑的,老实说我也挺佩服他能让一个十四岁的同龄人亲手杀死这么多人的,估计和心智不成熟多少有点关系不过更关键的还是林烩和沈余是好友吧……”·“就真,损友呗。”
于戮苦笑着,啧了声嘴,突然低头往下看,睁大了双眼,又一次迅速站了起来,走到乔小治面前,把所有的灯打开了:“你伤口的血完全没止住·”·地上已经有了一大滩血,乔小治隐约露出的腹部绷带终于在强光下看得出些来,刚才太入迷了,现在才发现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弥漫成灾了。
“嗯,”乔小治虚弱的手摸了摸额头,全身都浸着冷汗,“死不了,你淡定点·”·于戮知道自己犟不过他,不怎么冷静地坐回位置:“你不是想认命的吗,干嘛明知打不过还要去找林烩硬拼。”
·“不想让更多的人死去了吧,”乔小治向后仰躺,闭着眼说道,“不,我应该没这么高尚,只是想让自己解脱而已·”·“我差不多撤了,”于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走到门口,背对着乔小治,看着门外的楼梯,“乔医生,你记得你之前说过,想救人的吗”·乔小治愣了一下:“那就当我没说过,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我确实是帮着他们杀人了。”
于戮切了一声,他很难想象接下来这位医生将何去何从,慢慢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放在手上转了两圈:“我会帮你叫救护车的,给老子活·”·乔小治无奈地点了点头。
于戮没急着离开,转过头看了眼他:“隔壁林烩也受重伤了,你们这闹腾了一圈还真的弄了个两败俱伤·”他刻意说得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把门彻底打开准备走了,身后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他重伤”乔小治惊得都没来得及顾着疼痛。
于戮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乔小治皱着眉接着说:“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请你现在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聂队面前”·于戮被这一嗓子喊懵了,回过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出了诊室,乔小治砰地关上了门。
 · ·第80章 不同的辩解·时间向后回望,聂铮刚给于戮发完问候,转而放下手机,回味着林烩说的那句要向他“自首”,也不知该作以何种表情。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你说·”他叹了口气,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环绕在耳畔让人心烦··林烩在他身侧,呼吸声逐渐微弱,地上滑溜溜的水让人不知他的腹部流出的血有没有稍微减缓。
聂铮刻意坐在血流不到的位置,不知是不是运气好,那块地方基本没浸过雨水,他本来有想过把林烩安置在那个位置的,奈何这位自己不愿挪动··倒也确实,这么一道伤能疼得要人命。
雨势不减缓,救护车就暂时还来不了,林烩深呼一口气,万般无可奈何似的用手按住伤口,看着聂铮··“是我……杀了他们·”他用哽咽的语气说着,垂在下面的双手抽动两下,脸上没太大的表情变化。
“哪些人”聂铮问着,出于职业原因放不下警惕,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和林烩保持一定距离··死寂般地气氛中一团似乎没有止境的白色烟雾升起,空气很闷热。
林烩如实说了,连名带姓毫无隐瞒,聂铮脑子里装着名单,还忍不住嘴里嘟囔了一遍,确认自己记忆没出错··——林烩承认杀的人,就是沈余死后的那些死者。
沈余死后的死者和之前相比其实并没太多,无非那位假“义父”,还有两个倒霉的人,一个某公司员工一个无业游民,虽说死者令人惋惜,不过说实在的,越看就越会觉得这只是凶手“凑数”用的。
聂铮沉默了片刻,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到了嘴边,他喉结动了动,心说救护车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影子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看着林烩,因为原本就有心理准备,显得十分的镇静,关于这位自己说的杀人了,也没有正常听见时“说什么傻话”的反应。
林烩对他的反应多少也有些吃惊,看了眼地上的血,似乎是为了缓解一下血液流失和气温原因导致的双手冰冷,塞进了那件黑色卫衣的口袋,又低着头久久不语··“是……乔医生他逼我的,”他肩膀有些颤抖,说的不像假话,瘦小的身体仿佛也只能与那高中后他人形容的“老实”匹配,“他逼着我和沈余杀人,还……还把沈余杀了,现在又冲着我来了。”
雨中,又一次传来了雷声,像是天空中有人在鼓捣什么··聂铮试图放松下来,毕竟和对方年龄差不小,不管听见的话真假有几分,都应该像一个长辈一样给予些许安慰吧。
“乔医生,是指乔小治吗”他悄悄看了眼手机,于戮还没给他打电话,微蹙起眉,有些担心,不过很明显现在并不能显露自己的忧虑··林烩点了点头,手又往口袋里伸了些,身体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委屈得像个孩子,两滴眼泪落在被血水占领的大腿上,霎时没了踪影。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聂铮问道··林烩眼眶- shi -润,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三四年前……我去医院看病遇上他的时候。”
“他……”聂铮回忆着之前林烩在家门口走廊那一嗓子“饶过我吧”想问乔小治对他做了些什么·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林烩自己就接着往下说了,简直像是豁出去了,抓个人就诉苦。
“乔医生一直喜欢一边帮我看病一边开一些很吓人的玩笑,什么杀人啊用什么药剂能让人悄声无息地去世啊……”林烩越说全身越是缩得紧,“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完全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 xing -情比较古怪而已,但是几个月前的时候。”
他哽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聂铮一手搭住他的肩膀,又往下搓了搓胳膊··林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继续说道:“沈余他突然变得很奇怪,找过我几次,都像是有什么想说说不出的样子,后来他……不知道是终于受不了了还是什么,就告诉我说乔医生逼着让他杀了好多人。”
“之后就只有在小山那里见过一次沈余了……警官你也知道·”他抬头看着聂铮,苦笑着对视了片刻··聂铮懂他的意思,他指的是那木屋的大火,据最开始的说法,林烩与沈余刚分别,后一秒沈余就“葬身”在了火海。
当然事情发展到这儿沈余那时候并没有死肯定是能确定的,但他并没有告诉过林烩,所以在这位的印象里沈余应该早就已经去世了··“沈余并没有死在火灾里,”聂铮纠结了一下,都这种情况了,还是告知真相会比较好,“他多活了几个月,就在不久前,尸体在这里被发现。”
他眼神朝下,仿佛能穿透过地板看见过去的那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环顾四周,在身旁不远处的角落寻找着那个凶手做的标记,位置在哪儿很快就辨别出来了,不过那古怪的圆形标记已经没了,剩下的是一小块被扣掉的墙面,颜色的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表情上没有变化,再一次抬头,林烩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上去是惊讶,也不知里面会不会有庆幸和片刻的喜悦·抿着嘴,点了点头。
聂铮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乔医生为什么要杀人吗”确实是个挺难琢磨的问题,单用暗网和商业机密来解释也很困难··“我不清楚……”林烩伸出左手捋了捋头发,“为了钱……或是报复什么的吧,乔医生离开医院那个时候有跟我说被冤枉了之类的话,不过具体的他也没跟我说。”
“乔医生他,”林烩有一丝纠结,瞬间想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乔小治,“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了,照理说他不在医院工作就没有义务再继续关照我了,但他在那之后还是让我要去找他,医院也不是说让我别去,就是在那个的基础上可以再找他看看,毕竟他确实最清楚我情况嘛。”
聂铮看着他说话时苦笑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是说了一个人的坏话,再想方设法挽回那人的形象·往林烩身后看去,那水泥墙如同压在他身上,让他透不过气。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林烩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身边发生过的,而没有把事件整个复述的能力,或许连乔小治做过的事情都不是完整地知道··“所以,”聂铮有些疲倦,看了眼手机,并没有解锁,只是看着弹出来的画面,又马上放了回去,“乔医生为什么要让你杀人。”
“他逼我的,”林烩努力保持冷静,伤口处血又流出来了些,“他说不这么做就杀了我……他干的出来的,他力气很大、很厉害……”·“我想过报警的”他声音突然响亮,“可又觉得乔医生怎么说也是帮过我的,有点对不起他,而且……如果被发现了,我也会很危险。”
聂铮就那样看着他一分钟一个样的侧脸,突然发现多愁善感真的不是件什么好事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整个前半段都像个幌子,唯有后面那句“害怕被发现”才透露着真实想法。
雨势片刻减弱,双方的呼吸声变得清楚可闻,林烩面孔埋在手臂里,浑身颤抖着,像是在哭,或许恨自己这么软弱吧··聂铮偷瞄了一眼林烩卫衣的口袋,站起身,走到一边去,地上很滑,他差点摔了个跟头,好不容易平稳好重心,靠到一边的水泥墙上,打开手机。
聂铮给于戮发了条消息:从乔医生那里出来了吗林烩跟我说……是他策划了一切··他打字到一半的时候有些担心,一是怕若这是真的,于戮和乔小治目前在干什么就不敢想象了,二又是生怕于戮了解到的和他目前所掌握的有偏差。
于戮:啊啊我刚出来,准备和聂队你打电话呢··于戮:乔医生……·于戮:他跟我说这破事儿都是林烩干的啊·于戮:还一脚把我踢走了,让我来找你。
聂铮在郁闷的同时也有些早就猜到了的感觉,叹了口气,于戮之前跟他说过乔小治受伤的事了,就算是想借这个说法逃走也不太可能,他暂且还算冷静··聂铮:知道了,路上小心,我在这边等你。
他看了眼试图起身的林烩,没来得及去搀,盯着手机又和于戮多关照嘱咐了几句,确认手机录音一直在开着的状态,丢进口袋里,看着林烩,走近几步,但还是拉开了不少的距离。
“快点坐回去,救护车还没来·”他看着林烩,还算冷静,擦了擦头上的汗··“乔医生……我没能杀死他……他还会接着做那种事的。”
林烩的伤口处又涌出了新鲜的血液,“求求警官您……去抓住他·”·“会的,”聂铮叹了口气,这两个字当然不是承诺,只是为了缓住双方而已,“那你能不能也解释一下。”
“嗯”林烩有些发愣,看着面前聂铮拿出一个带血的塑料袋,再仔细看,里面装着的是一把剪刀,上面粘着血··是聂铮在之前等于戮的时候看到的,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这么一把几乎可以用不起眼来形容的普通剪刀,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彻底被冲刷掉。
“你实际上只有很浅一点的伤口和口袋里手套,还有这个,”聂铮半皱着眉,抖了抖那个袋子,“都是什么意思”百分百质问的语气。
 · ·第81章 火灾·于戮看着手机里和聂铮聊的话,手指往上使劲翻了翻,叹了口气,左手握着伞,差点被一阵风吹掉··往后看乔小治的诊所还在视线里,下雨天着实难打车,救护车也是叫了,但依然没个影子,乔小治似乎看着这位就心烦,纠结了一下,还是不再缠着他好了。
反正案子的事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他给聂铮拨过去一个电话,对方没接,心想应该是还在处理林烩的事情吧,没多放在心上,站在马路边上等车··过了十几分钟,没车来,开过他面前的私家车倒是不少,偶尔来了辆出租车,要不看着他挥手也没有反应,要不就是已经有人了。
无奈,他叹了口气,往回烂尾楼的方向走,时不时踢一脚地上半厘米厚的水,还没走多远,他的脚踢到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于戮愣了一下停下来,把伞架在肩膀上,脸朝下看——一件白大褂。
越看越眼熟,再一次确认,至少是乔小治同款··其实本来于戮也不敢断言什么,但当他看见那件- shi -透了的白大褂染上的些许鲜红色,又在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后,确定了这就是乔小治的那一件,也是唯一一件。
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认证了在之前那个受害现场垃圾桶里找到的白大褂并不是乔小治的··于戮嫌弃地把衣服拎起来,只捏住一点点,嫌弃得像在看掉进臭水沟的新毛巾一样。
他考虑了一下,估计是觉得就这么走去烂尾楼也不太现实,干脆为了打发时间,又去了一趟诊所··乔小治看着那件虽然被拧干但还是挺脏了的白大褂:……·“您捡破烂呢”·于戮靠在门框上插着腰,擦了擦头上的汗:“就当我找个借口回来找你,”他看了看那包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来,已经彻底没法用的烟,“刚赶我出去算个什么意思昂”他把烟盒扔给了乔小治。
·乔小治无语地接住,打开看了眼,转手扔进了垃圾桶:“让你赶紧去找你的聂队,”他瘫坐在座位上,刚给自己的伤口做好了处理不再流血,“反正也说过了,他有生命危险不是我的锅。”
“不会,”于戮笑眯眯地摆摆手,“聂队都跟我说好了,他不会有事的·”·乔小治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抬了一下眉嫌弃里带着些敬意,下意识去掏口袋,回过神才把手放回桌子上。
“给你买包烟去”于戮看着他的样子多少不太舒服··还记得最开始乔小治和于戮一样算是闲的时候会来根烟叼嘴里的人,后来也不知为什么,不约而同地就都戒了。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别,”乔小治长吁一口气,腹部的伤果然还是疼得很,“不抽·”·“干嘛戒烟呢”于戮优哉游哉地站在那儿,看了眼手机,给聂铮拨过去一个电话,对方依然没接,等第二个的时候,提示了对方已关机。
乔小治稍许讶异地盯着他:“打火机被林烩拿走了,再说我还不想再被抓把柄,到时候林烩杀完人往现场丢两根烟这算个什么事儿·”·于戮意外地更加关注前面一句,不过没像个傻子一样的说“再买一个打火机不就好了”,知趣地揭过这个话题,掂了两下手机,突然抬头,又是和乔小治对视。
“欸猪医生,你觉得林烩从烂尾楼那里离开的话,会去哪儿”他移开视线··乔小治仿佛能意会几分含义,云里雾里地点点头,闭着眼睛,手摸着下巴,转眼又神叨叨地看向天花板,酝酿出三个字:“不知道。”
于戮:……·“猪医生,但凡你正经那么一点,咱俩也不至于严肃着严肃着就严肃不起来了·”·乔小治“切”地冷笑一声,有点嫌弃地挥挥手想赶他走:“你觉得他想先封谁的口呢”·这次轮到于戮一下子没缓过神,抬头右手比作一把枪,食指对着乔小治,并不像在威胁,而是模仿着什么:“从方便的开始。”
乔小治点点头,翘了个二郎腿:“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准确地来说有,但却是于戮来决定的。
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谁的- xing -命更重要一样……·于戮往门框后面倒了一步,反手把诊室的门关上一半,脑袋又重新伸进来,贱兮兮地笑看着乔小治:“那我先溜了,回来再来看你。”
门在他往回走的时候依旧没有关上,乔小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听见楼道里回荡出一句“改天请你喝酒——”··乔小治一个忍俊不禁,捂着嘴笑起来,像是嘲笑,却还宛如无奈的苦笑,没准还有两分欢快在里面夹杂着。
“还行,有点良心·”他关上门,兀自感叹,手里摆弄起那把手术剪··……·于戮窜出来后,也深呼吸了好几回,终于冷静下来了,手臂上也都是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心跳的声音还带着震动地在回响,不紧张怎么可能呢,他的矜持又有哪次是真的。
手机上从到乔小治那儿开始就开着出租车接单排队,现在终于到了,也远远看得见一辆头顶上闪着微弱绿色光线的出租车停在他脚边,在他开门坐下的一瞬间把顶上的灯关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好多,雨声都听不见了,偶尔划过一道闪电,也只看得见而听不清楚,似乎是没什么心情,前一秒还开着交通新闻广播的司机师傅把广播关了,整个环境陷入死静。
若是放在平时于戮觉得安静安静挺好的,可问题就在于那现在紧张得感觉五脏六腑都捆在了一起,没什么转移注意力的,感觉简直呼吸困难··不知道为什么而紧张。
担心聂铮担心“计划”不能照说好的继续·估计对半开吧,哦不,还有一部分在担心乔小治安危的··于戮屏气凝神,本来想就这样坚持到出租车开到烂尾楼的。
最堵的一段路已经开过去了,照理来说应该快到地方的,可闭着眼睛的于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皱着眉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司机发生了什么,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拼了个命地开始震动。
他赶紧掏出来,打电话的是江久,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这位的急切··于戮按了接听键,瞬间听筒里传来不开免提就能清晰听见的声音:“活着吗——特么聂队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啊啊啊啊”·“不是不是不是咋了卧槽”于戮往身前望,奈何成片的车塞得他视线里没有别的。
“还问怎么了你和聂队不在一起烂尾楼着火了啊聂队也没个声别吓我啊啊啊啊”如同邰明明附体的江久一嗓子比一嗓子响,于戮觉得耳朵快聋了。
正好远处已经能看见烂尾楼,于戮打开车窗,冒着雨伸出脖子一看··于戮:……·灰暗的天空中烟雾和乌云有些难以分辨,不过那股着火的味道他还是清楚得很的,几乎没有迟疑的,他随便扯出张钞票扔给司机师傅就带着伞拔腿就打开车门撑开伞往前跑。
着火的是烂尾楼最高的一层,也就是聂铮和林烩方才所在的地方,滚滚浓烟,灼灼烈焰正往外冒··于戮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忍受不住瞪大眼睛用手遮住嘴巴,这场景不论是和仓库那时还是那山上木屋的时候都太像了,让他忍不住想象到那些惊悚的尸体。
不知似乎是错觉,稳固的楼在于戮眼里仿佛摇摇欲坠··他呆滞了几步,和江久的电话还挂着,那边正没个停地在叫:“该叫的都叫了,喂于戮,聂队他在不在里面我现在在过来路上你给我个准数”·“不……”于戮神还没回来,“不知道……那个,我就不去了麻烦到了的时候帮我看一下”·他往反方向跑,窸窸窣窣伴着雨声,他逐渐降下速度,找了一个雨淋不到的地方躲着。
发灰的发梢滴下两滴水,他整件衣服连着外套都- shi -透了··他大喘着粗气,蹲在墙角,两手遮着耳朵,甚至是整个侧脸,别人望过去只看得见手背··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至少有人是这么认为的。
从烂尾楼往外跑有两条路,一条是于戮现在正处的,还有一条在隔壁,有厚厚的水泥墙和绿化作隔板··嘈杂的声音在接近后逐渐远离,往后面跑,很快就没了任何声响。
大火还在烧,于戮鼓起勇气向那儿看去也看不见任何人影,他想起,除了他和聂铮,其他人还不知道林烩和乔小治各自迥乎不同的说辞的事,已经事情复杂成这样他们也无暇去打个几个小时的电话细讲。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江久又急切地打了个电话过来,于戮接了,只迅速说了句“谢了哈”又挂断,留下江久一人独自郁闷··目前乔小治和林烩家那儿分别是邰明明和武雯在看着,事情轻重缓急还得有个说法,看没什么情况,这二位也在往这边赶。
这么看来于戮确实没什么进去的必要了··他没等其他急得要死的人打电话进来,挑了个号码自己拨通了:“嗯,往那边跑了,猜得正好·”· · ·第82章 找寻到的意义·于戮说完那句话后就挂了电话,摆弄了两下通信软件,仰望面前的大火,往前走了几步,好像是在发呆。
照理说这么大的雨怎么说也能让火势有所减缓,不过实际上效果却并不明显,着火点在有屋顶的内部,在外面看去基本也只有黑烟和几个火星··这地方人本就少,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了也顶多抬头望一眼,真是毫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在做着什么拆除工程。
他又往前走了些,离那建筑物二十米开外,听见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原本就有点反胃的身体感觉更加不适,即使知道里面没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担心··于戮每次觉得自己已经跨过这心理- yin -影了,就会迅速被打脸,这都第二回 了。
他还没太来得及搞清楚这大火是怎么起来的,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下,倏然想起发现林烩的时候地上的水··虽说烂尾楼多少漏雨,但这完全跟没遮着似的着实不太可能,当时没注意,不过现在联想着当初其他两个火灾现场,也能知道那并非是水……而是别的什么危险品了。
怪就怪在下雨天气味被遮盖住,什么也闻不见,也没太注意脚下的感觉··不过他是这样,聂铮就不一定了··这场大火其实证明不了太多东西,无非就是林烩有嫌疑是放火的那个。
他本就和案件脱不了干系,现在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谁才是害死那数十个人的主谋··各执一词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场面··过了片刻,也没见个人来,身边疾驰过一辆摩托车,溅起的水花把于戮的裤子弄- shi -了一半。
于戮无语了片刻,身前古怪的声音越来越响,他觉得不太对劲,往后退了几步··果然烂尾楼就是烂尾楼,正如其名的不牢靠,就是块豆腐渣·一些泥块细碎地从高处落下,紧接着动静越来越响,整整的一面墙脱落,着地发出巨响。
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跳,当然是砸不到他的,不过不得不说凶手挑了个好地方,这玩意儿塌了,就是各方面地在拖延时间··于戮咬着牙冲过去几步,又一块水泥墙落下来了,在地上摔得粉碎,因为雨水的渲染下加深了颜色。
他仰头一看,原本还看得过去的烂尾楼现在已经彻底配得上残破不堪了,他无数次默念里面没人,站在那里,呆愣了许久··看了眼手机,江久又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消息也不少,全部都是“你特么接电话啊”“聂队人在哪儿”一类的话。
他没搭理,反手又打了个电话,给林烩的··林烩意外地接电话了,还没等于戮说话,就先自己带着哭腔说了:“聂……聂警官他还在楼里·”·于戮深呼了一口气:“那你呢”·“我逃出来了……”林烩声音在颤抖,“就你赶紧去看看聂警官怎么样了吧”·于戮凝望头顶上不断出现的黑色烟雾和偶尔几个举着手机拍照的人:“他不会有事的,”他看着自己左手手心,慢慢握成拳,“你在哪儿伤怎么样了”·他低头敛眸,心里多少有些自己的算盘。
“我……我……”林烩像是没反应过来,“我不要紧的,跟这个比起来聂警官他……”·“说了,”于戮明显语气变重了,像是生气到了顶峰还强压着,没了刚才的好声好气,“他不要紧,其他人都在往这儿赶,要紧的是你。”
他微张嘴吸了口气:“你在哪儿”·对方彻底没有声音了,半晌后轻轻开口:“我在……”还没接着说下去,一阵嘈杂的声音,林烩一句慌张的“乔医生你干什么”响起,电话被强制挂断。
于戮愣了一下,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转眼一旁的烂尾楼已经一点点被自动拆除了,终于,底楼一块承重墙倒下来,整个楼就这样没了··倒下来的样子十分壮观,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下子被瓦解了般,身周听见的是巨响,宛如地动山摇,多半会被附近的人以为是地震吧。
倒塌到看不出原形了·尘土飞扬,就算被雨带下去了不少还是有部分散布在空气里,他一只手放在口鼻处挡着,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咳嗽了两声··再一看,这废墟已经被大火淹没了,也不知道先前到底是倒了多少易燃易爆的玩意儿在上面。
再拨过去林烩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看着先前通过话的聂铮的号码,又打了个过去,对方很快就接听了:“聂队你去乔治医生那里看看,那个江久警官应该把你车停在你附近了。”
聂铮早就跑出来了,和林烩正好错开,林烩不知道倒也正常··聂铮已经走出火灾现场很远了,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四处张望两下:“辛苦,你怎么办”·“我啊……”于戮犹豫了一下,“稍微处理点事情,很快叫辆出租车也过去。”
聂铮答应后他就挂了电话,几乎是同时,一个自带- yin -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戮一个激灵,看了眼身后的人——江久··“哎呀呀呀警官好。”
“好个屁,”江久手指重重顶了一下于戮的太阳- xue -,“让我陪你们这夫妇俩玩儿呢刚挂了电话你就发消息跟我说聂队也跑出来了让我把他车开来”·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聂铮那辆白色小车的车钥匙前几天开始就一直放在办公室以防万一,正好今天就这么用上了。
·“这不装个样子吗,”于戮赔着笑脸,“万一有人在听呢·”·江久把落在额前的头发贴回脑袋上,蹙着眉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骂比较合适,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是不是还得装成我们真以为聂队在里面的样子”·“对的呢,”于戮伸了个懒腰,“凑合着随便搜搜万一发现得了什么呢。”
江久:……·他本来是奔着调侃两句去的,没想到面前这玩意儿还是认真的··他不耐烦地点点头··于戮见恰好有辆出租车经过,顺势赶紧乘了上去,向江久道了声谢,转眼没了人影。
江久看着面前明显不能靠大雨浇灭的火,又看了眼手机,搜救队什么的应该快到了,默默感叹:“只有一切按照凶手想的来,他才能按照自己已经被看穿的行动继续……是这么回事儿吧。”
于戮坐在车上,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了,还有八九个小时就是明天,他看着不远处被大雨封得连小电驴都过不去的路,托着下巴,缓缓道出几个字:“赶得上。”
林烩现在一定也还在赶往乔小治那里的路上,聂铮也是同样,不过不论谁快谁慢都不要紧,只要差得别太多就行··于戮长长地“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拿出手机看着第一次从乔小治诊所离开时和聂铮的聊天:·聂铮:林烩有点问题,先别过来。
于戮:什么问题昂·聂铮:那个伤我拨开他的手看了一下,很浅,像是自己划的··于戮:怎么办我还是赶紧过来帮你吧,那混蛋果然没安好心。
聂铮:不用,别过来··聂铮:他……·聂铮:在地上撒了油,可能还有酒精什么的,很危险,我怕会出什么问题··于戮:那聂队你怎么脱险啊啊啊啊啊啊·聂铮:我不要紧,确认了一下路线,出得来,但可能抓不住林烩,你问问乔医生他会去哪儿吧。
于戮:得嘞,我想办法给你找个交通工具什么的··聂铮:嗯,注意安全··于戮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他印象里聂铮那最后几个字回得很慢,而且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他可能猜不到,聂铮打上去无数遍“等事情结束了”,又因为这句话哪哪儿都怪怪的而全部删除··不过至少那个古怪的度蜜月的约定于戮还是牢记在心的。
真是越想越神奇,遇到聂铮前,他一直都想让那件事情就这样过去的,也不是没想过求助,但真的没有人能让他求助,估计警察们不是没找过他的父母吧,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出那对夫妻会因为他有多么伤感。
三年前的案子半年左右才消停下来,那时于戮也开始偶尔往黑街外面窜了,有一回想着凑巧,就去了自己父母那里,他们没更换过住址··两个人他都看见了,身上都有几处像是打架来的旧伤。
说来于戮小时候起从来被当成透明人,好像就是因为每天瓶啊锅啊吵人的声音,“被打就要还回去的”的原则使早就支离破碎的关系僵持到了甚至如今,于戮感觉自己母亲一直是个记仇的人。
不是贬义,是他羡慕的“记仇”,能报复伤害自己的人这一点他也很想,不过事实告诉他,他不敢惹那把罪名冠到他头上的人,只想继续平静的生活··辍学,再大些就是真正不再回来的离家出走,他父母从来没有着急过,他五六年没换过的号码没被拨通过。
他总是能找到些弄到钱的法子,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也不违法,生活永远是能过得下去就行,三年前的事情或许也只是加深了这一点··直到遇见聂铮,他觉得找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美其名曰意义的东西。
说得直白点,就像个除颤仪,逼着他活下去,逼着逼着,便是自己渴望消除过去的一切,继续生活下去··“到了”司机师傅用两个字把于戮的神拉了回来。
他赶紧付了钱下车,面前熟悉的人影使他轻轻一笑:“聂队·”· · ·第83章 熟悉的情景·路最堵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路上还算畅通,也就没花太多时间。
面前是黑街的入口处,于戮撑着伞下来便看见熟悉的白色私家车,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聂铮也刚到,把车停在一个勉强算是停车位的地方,身子从驾驶座钻出来半个,轻轻点了个头,找出放在一旁的伞撑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刚握着方向盘的手,这几个月没怎么开过,多少有点生疏了··四处张望了几下,确认没什么可疑的人,走到于戮边上··于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抿着嘴笑得有点勉强:“走呗”指的是去乔小治的诊所。
聂铮慢慢呼了一口气,道了声嗯,往来的方向看,滚滚浓烟几乎没了踪影,剩下的只有天上黑乎乎的云,还有怎么也不像能停下来的雨··下雨真的很麻烦,不仅线索会被冲淡,行动起来还不方便,薄纱似被遮住的视线会给被追的人足够逃跑的机会。
两人走着,速度不快不慢,因为要随时关注着两侧的路,聂铮暂时还不能让林烩看见——因为在林烩的感知里,聂铮应该已经葬身在烂尾楼那儿的大火里了··聂铮看了眼自己左肩膀处的伤,还在流血,拿了几张餐巾纸按住,才勉强没让血滴在地上,可每动一下还是刺痛的。
他手臂抽动了几下,看着这被剪刀刺的地方,很深,要是林烩真的往右边点刺准了,说不定他就真没命了··也就多亏了落下去的打火机造成的大火模糊了视线,让林烩误以为自己刺准了,才心安理得地逃走。
聂铮跑得没他快,也就没追到,等到捂着口鼻昏昏欲坠地跑出来的时候,那混蛋早就跑得没影了··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眨了两下眼睛缓过神来,看了眼走在自己身前不算近的地方的于戮,他刚刚装得挺好的,于戮应该还没发现他肩膀处的伤。
深呼了一口气,看见诊所已经近在咫尺了,于戮在前面停下了脚步,食指竖在嘴前面示意不要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准备过去··两人没一句话的交流,聂铮点点头,换到了后面一条路绕道一边去藏了起来。
这场景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让人感觉意外舒适··往旁边看,诊所外一个角落里,有一辆不怎么起眼的摩托车,没上锁,仪表亮着,显示油不多了,于戮注视了片刻,越看越觉得眼熟,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是哪里见过,轻轻耸肩,回过头嘴角上扬看了眼聂铮,拉开门走进诊所。
·他强装镇静地收起伞,把上面的水甩在走廊上,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地下楼,看着最下方敞开着的诊室门,伸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两下,轻声呼了句:“猪医生——”·没有动静,回应给他的是一片死寂,他不确定是不是有人藏在里面,安安静静走进去,环绕整个小房间,甚至窜到了后方乔小治勉强起居的地方,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看着那个熟悉的桌子,桌面上放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剪,老实说如果只是远看一眼可能会觉得和普通剪刀没什么区别吧··他想起那条据乔小治说是盘下这儿来的时候偶然发现原本就在的暗道,往那儿看了一眼,果然暗道入口有一条小缝,虚掩着,应该是打开过的,不过从这小道进出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屏着气钻进去,每一个角落被他找了无数次,也愣是一点像活物的东西都没有找到··“乔医生——”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适当放响··没有回应,包括整个空间里都是一片死静。
他又往暗道出口探了探脑袋,没有人,也不像有人出来过的样子··回到诊室的时候,他疲倦地坐到了诊疗床上,又捡起一边的绷带踹到口袋里,僵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脑袋感觉像要炸裂了一样难受。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想起了什么似的跳下床冲出去,爬上楼拎起雨伞就跑出来了,样子看上去很急切,左右张望··远处聂铮看得见他,不过还不确定现在跑出来是否合适,更何况肩膀上的伤还没有能结痂的迹象,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现在跑出去,万一被凶手看见扰乱了其节奏,那绝对是得不偿失了··于戮目光锁定了那辆摩托车·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不就是烂尾楼那个时候和他擦肩而过的那辆吗。
他沉思了一下,林烩手上很有可能还拿着什么武器,而且他若是站在门口,摩托车的主人也八成是不会过来的··他拿出装在外套袖子里的手术刀,露出一个尖,在车轮上蹭了两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往一边走,给聂铮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出来。
聂铮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状态,只能干等,为了引出凶手还不能现身··动脑子想了想,若是凶手想要就此收手,必定要消除目前为止所有的直接知情人,若是这么想的话……于戮现在把自己暴露在一个任何人都看得见的位置如同自杀式行为。
于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撑着伞往前走,没有回头,却很认真地在听后面的声音:细小的脚步声、咔嗒一下像是坐到摩托车上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他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是一个戴着头盔的人,身材令人觉得十分熟悉。
摩托车往他这儿开,在一个能够和他擦肩而过甚至撞在一起的距离··于戮手指轻敲着伞柄,嗒嗒的声音计算着时间··还有十秒··五秒··三秒……·停止敲击的一瞬间,他转过身,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擦过他的脖子,险些划到,他定睛一看,就是那位驾驶员。
他手往前伸,抓住了那人的头盔一把抓下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让头盔发出咯吱几声仿佛要碎裂的声音··头盔落地,林烩讶异的表情赫然出现,与于戮意外地对视。
一瞬间,时间宛如停滞了一样,于戮坚定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伸手想要抓住林烩的脖子把他拽下车··不过很遗憾没有成功,林烩咬着牙,一个急刹加转弯躲过去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一不小心,撞到了于戮,将其撞倒在地。
自己也摔下车,趁于戮站起来前赶紧又站起来,秒速鞠了一个躬,两滴眼泪落在于戮身上,摆了个口型,转眼溜得没影了··于戮独自一人还在懵圈中,胸口被撞了一下,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至少骨头没事儿,除了几处擦伤没什么大碍。
他望着林烩眨眼间已经消失的身影,一时有些茫然··这真的是那个又放火又杀人的混蛋吗……连他都觉得搭配不上了,方才面前那人崩溃而委屈的表情让人无法想象到那种血腥的场景,让他有那么一刹那竟觉得聂铮所说的那些并不是真的。
于戮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惊讶的感受中回过神来,确定林烩没有回过来的念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自己- shi -透的头发垂到额前,他都无暇去顾及··捡回一旁的伞,他走到了聂铮那儿。
“怎么样了”聂铮眉头紧锁,用关切的语气地问道,想着尽量不给于戮压力,声音很轻也很温和··他慢慢用手把于戮的头发捋顺,温暖的体温在于戮的脑袋上停着数秒。
“没逮到,是林烩,”于戮低着脑袋,看上去多少有几分晃神,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聂队,那啥,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这回轮到聂铮吃惊了,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又看向抿着嘴强笑着的于戮:“你早就发现了”·于戮点点头,相处了好歹也有大半年了,对方喜怒哀乐完完全全看在眼里,怎么可能这点都看不出来。
“聂队你是有多小看我昂”他调侃着,拉出一段绷带,看着面前刚反应过来的聂铮把衬衫解开,露出受伤的那一边··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若隐若现肌肉看上去令人着迷,在雨中别有一番情趣,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于戮绝对自己先脸红到宕机。
他掂着脚一圈一圈缠着纱布,回想起以往,现在有种角色互换的感觉,别说还有些不错的感觉··“疼……疼吗”他不太确定自己的手劲如何。
聂铮盯着他的手片刻,“不疼”两字脱口而出,犹豫了片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于戮此时才刚打好结,想把手收回来却没有办法,抬头正好与聂铮对视。
“聂聂聂聂队你干嘛呢”于戮彻底脸红到脖子··“你手在发抖·”聂铮执着地盯着他,手握得很紧,于戮那冰冷的手像是被传染,逐渐有了温度。
雨并不会因为两人的暧昧而变小,不过却会被当时的二位暂时忽略,于戮脑子还没从刚才林烩那个“对不起”的口型缓过来,微张的嘴有些颤动··一个吻,一触即逝又似乎是长长停留在于戮嘴角处。
“不会有事的·”聂铮趁他不注意已经把握着的双手握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雨伞落在地上,搂着他的腰··他每次都是这样,动作充满了侵略- xing -,却又如绅士一样留足了让于戮推开的时间,像是一个申请许可的过程。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于戮点了点头,把聂铮的衬衫拉了上去,又为他穿上外套:“接下来去哪儿昂”·……·一个躲在暗处的人靠着墙拨通了电话:“该做个了断了吧你死我亡”· · ·第84章 黑衣人再次出现·全家总动员似的找人找到了晚上,不管是林烩还是乔小治都没有现身的迹象,警察们破门而入搜了一圈乔小治久没回来过的真正该居住的地方,不过那里干净到仿佛从没住过人。
林烩的家里当然也不能免于其难,但很明显许多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到什么也不剩了,因此也没什么发现··现在由于聂铮有偷偷录像了的原因,林烩纵火的事情算是毋庸置疑了,不过其他不管是他还是乔小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还有待考证。
头顶上的雨声从未减小过,路过的某位路人手机里正好播报着天气预报,说是再过几个小时雨就会停了··于戮独自一人找了面墙靠着,勉强能遮住雨,但还是撑着伞。
眼看着时间慢慢流逝,也不知该欣喜还是难过,嘴角没有任何弧度,无奈地随便鼓两下腮帮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好似上面还有余温··聂铮现在不太适合在外面乱晃,毕竟被凶手看见了得不偿失,会不会被杀死且不说,但是让凶手更加警惕总不是件好事。
于戮身上是江久给他的一件雨衣,毕竟这大雨早就不是一把伞能撑住的了,确实能有效地挡雨了,但是周身却是冰冰凉的··原本几位警官是想拉着他一起找人的,人多力量大这俗话有时候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何况于戮本身和案子有关,说不定第六感就派上用场了呢。
不过他意思意思陪着晃了半个多小时就没继续了,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无论真正的主谋是谁,做这些都一定是为了让自己在今后还能继续苟且偷生,于戮所处的身份定位和□□没什么区别,一定是目标里需要被除掉的那一个。
——所以还不如找个没有监控也几乎荒无人烟的地方,他挑选的是黑街偶有的一片晚上也不热闹的区域,就在这里,等着看会不会有人来··他胳膊上小腿上都被聂铮缠了些绷带,虽然行动不影响,不过难免感觉弄得跟个伤病员似的,真心有些喜感,外人看来,或许有些痞帅的感觉在里面吧,十分配得上“游手好闲的混混”这一称号,说不定还是经常打架的那种。
于戮回忆了一下,这辈子自己还真没怎么跟其他人动过手,偶尔的几次,前几回都是以一敌多的胜仗,但说实话也只是给对方个下马威,顶多一两处擦伤,毕竟他也不想生出什么事端。
最后一回……还没等干架,就被聂铮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儿给救下了··他想到这儿,低着头抿嘴偷笑,右手手心里却藏着那把顺来的手术刀,悄悄转了几圈,在每个手指间流畅地舞动着,微弱的光线照- she -在刀刃上,刹那间像看见了通向光明的那道虚掩的门。
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小的变化使刀刃上的光更加清晰,反光到了于戮的双眸,眼睛里从最初的漫无目的变得有了只属于他的决心··兀自感谢乔小治留了这么多“武器”在诊所里,让他至少不至于赤手空拳跟人对上。
难得为了一个人有了了结过去的,于戮心说这种感觉也挺奇妙的··他又向外张望了几眼,林烩找来的那辆摩托车应该是路上捡到的某个忘上锁的,油没剩多少了,也逃不了多远,稍微估算了一下能开的距离和监控里这辆摩托车的位置,就能知道林烩会回来这儿的。
其实本来他心里几乎十成把握说着林烩绝对是制造了整个案件的人,或许有些自欺欺人吧,但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林烩那个鞠躬和无声的“对不起”……他瞬间没了原来的确信。
想起林烩方才惶恐的眼神,于戮开始不确定,谋划了这个长达三四年的骗局的人究竟是谁··乔小治和他交流时总是由内而外那样从容,云淡风轻般,透露着股不把自己- xing -命当回事儿的劲儿,跟于戮说话十次里有九次都开着嘲讽;林烩一直维持着老实巴交的形象,可是却和那些无法完全解释清楚的过去没办法匹配。
于戮头很大,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把他飘越千里的思绪一把拽回来,他摸了摸肚子,确实是没吃晚饭,总觉得如鲠在喉,其实真去吃也吃不下东西··再一次打开手机,他微动着嘴唇,默念了一下上面数字,距离明天,也就是晚上零点仅剩下二十几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前的景物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一个人经过,甚至连风都没怎么感觉到···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于戮咽了口口水,还有十几分钟,时间过得很慢。
他有那么想去找聂铮的冲动,无奈说不定自己现在正在被某一双眼睛看着,还是别轻举妄动比较好·他现在脸手机屏保都不敢打开··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响声·正在接近……·越来越接近了……·于戮竖起耳朵,努力在几乎看不见东西的昏暗光线下探寻这轻微声音的来源。
他蹲下,视线由低到高慢慢上升,正研究着是谁在附近·野猫还是某个常见的酩酊大醉的人又或者……他不太确定。
心脏仿佛要从喉咙口不听使唤地蹦出来,于戮喉结抽动两下,直起身子,眼前好像有个人,仔细看,确实是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兜帽遮住几乎整个面部的人,没撑伞,那个位置大概只有后背会淋到雨吧。
于戮忍住了到嘴边的那句“卧槽”,瞪大眼睛,小心翼翼把手背在身后,手术刀藏了起来·空气停止流动般,他也僵硬地站着,面前不知是谁的家伙一动不动得像个假人。
“猪医生”他试探- xing -地问道··对方没回答,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彻底进入雨中··“林烩”于戮微蹙眉。
没有掀开兜帽的想法,这奇怪的人往右跨了一大步··虽然很不明显,但是于戮还是辨别出来了,他这明显就是准备开溜的姿势··还没等他把那人拽回来,这黑衣人就跑得只剩下个残影了,好在向哪儿跑多少能分辨得出。
于戮拔腿就追,直接扔下了原本还紧握在手上的伞,踩着水塘追过去,眼前的人勉强还能看见,毕竟会动的和旁边的静物他还是能分辨的··脚下溅起水花,裤脚管- shi -了大半也无暇去顾及,他咬着牙,心说这可能就是最后的机会了,这一次若是再让凶手跑了,按这人的情况,绝对是不会再出现了。
被冤枉,带着冤活了三年多他都无所谓·可害得他被自己心爱的人怀疑猜忌了那么久,就特么不可饶恕··脚下速度越来越快,他手臂往前伸向抓住那人,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一个拐角处,他被往后甩了好几米,在此锁定眼前那家伙身处何处时,却见其伫立在原地,身后一片漆黑,似乎是面墙··黑街这样无人的死胡同很多,不需要很熟悉,随便绕两圈也能发现几个。
若是以前其实不一定是完全没人,但出了这么些杀人案了,哪怕是那些不怕死的家伙也会尽量避免在这种死了可能都没法被发现的地方呆着··于戮迎面跑过去,脑子飞速思考斟酌了一下,并没有把手术刀拿出来。
黑衣人转过身,手里拿着手术刀,向于戮细嫩的脖子去··一个右跳躲闪,黑衣人扑了个空,于戮早就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把他的兜帽掀开了··那人转过来看着于戮,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脸部轮廓,于戮也认得出来——这是林烩。
“林烩”他大叫一声,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四周,“你都干了些什么”他皱着眉,捏着林烩的后颈,力气不至于让人断气。
林烩没有回答,他背对着于戮,右手慢慢抬起来,微微颤抖,拉着兜帽的帽沿,反复拉扯,直至又遮住了整张脸,似是觉得丢人,不想被人看见··于戮对黑街地形还算熟悉,怎么说也是住了好几年了,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也都记住些。
他依稀记得,这里是没有监控的··从死胡同回望,一道闪光转瞬即逝,他发了下愣··“纵火,”两个字从他的嘴里挤出来,如同已经咀嚼到了无味,“是你干的吧”他并未提及是哪一场火。
后颈被松开,林烩转过身看着他,并没有回答问题,语气里多是哽咽:“对不起·”·“是你干的吗”于戮有些心急。
“乔医生他……”林烩怯生生地看着他,几秒后又吓得移开视线··“别特么给我提其他人”于戮瞪着他,他第一次急成这样,像个在丛林里饿了三四周终于看见猎物的人,“你只需要告诉我,哪些是你干的。”
林烩看着他,又是久而不语,深呼了一口气,吊着于戮的胃口,有那么一刹那,于戮见他露出些许诡异的表情··“是我,”他声音颤抖,“三场火,都是我干的,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把聂队留在了大火里。”
于戮看着他,心头一紧,呼吸紊乱了片刻··殊不知,那猎物,究竟是兔子抑或是恶狼·· · ·第85章 发小·死胡同里是淋得到雨的,于戮穿的雨衣挡住了大半,但脑袋上依旧听得见噼里啪啦恼人的雨声。
林烩的帽子被摘下,全身上下淋着雨,头发跟刚冲过水一样,耷拉在额头上,他右手慢慢抚上去,把头发清理到后面··昏暗的光线下于戮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耳边也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拿出刀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
确认了那个让自己差点死掉的人是林烩,不管他是不是主谋于戮都想上前去揍他一顿,但他想了想至今为止发生的火灾,逐渐皱起眉头:“哪三次”·林烩眼中的诧异盖过原先的愧疚:“诶就……三年前那一次,被误认为死的是沈余的那一次,还有,”林烩哽了一下,“今天那次。”
他低下头,又一次不敢直视于戮··于戮看着他,听见他说的话里吐字最困难的那“沈余”两个字,挑了挑眉,不过很快就没了好奇这种事儿的闲情逸致。
“有一次,就前段时间,凶手用沈余的号码给我发短信把我约到那个仓库,酒精往我身上倒,还留了贼大一道疤,”于戮说着说着就变得有些厉声质问的感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一次,不是你”·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林烩显得很茫然,甚至都开始问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于戮能确定他的语气没有在撒谎··“真不是你”于戮有种什么已经板上钉钉的事被颠覆的感觉,一下子还没回过神,不是他,处于能拿到电话卡一点所以也不会是乔小治,那会是谁·林烩迅速摇摇头,颇有副坦白从宽的架势。
于戮心里思索了许久,面前的人几乎是一动不动,像是随时准备赎罪,他几乎都要有种现在就算杀了林烩,这人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的错觉了·“是沈余干的吗”毕竟这是唯一还有可能的人了。
林烩先是摇头,动作却逐渐慢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后回答道:“很……有可能·”语气听起来很不忍心··于戮脑中乔小治跟他交代的那些还都历历在目,他都可以按着顺序复述一遍的那种。
但相同的,聂铮总结出的林烩“自首”的内容,他也记得一字不差··完全矛盾的发言到了现在变得更加矛盾,他分不清谁才是那个遭到威胁的受害者··于戮还在兀自发愣的时候,突然听见林烩仰头看着雨水打在自己脸上,嘴微张,有些呆愣,几秒后又苦笑着,自言自语:“沈余还在的话,应该会帮我撑伞吧。”
他试图在周围摸索,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碰到··于戮蹙着眉,他很想继续自己的质问,奈何林烩的话太过耐人寻味:“沈余难道不是你杀死的吗”·林烩手指一颤:“嗯,是我,”他表情有些- yin -沉,“他说他想去自首,说他不想干了,他……可能不会把我供出来吧,他连什么奇怪的认罪书都准备好了,”光从语气分辨不出哭笑,“他把我约到那里,给我看的时候我当场撕了。”
“我知道,他真去的话多半不会死,我……不忍心看他下半辈子一直被唾骂,我可以等他,但我不敢·”林烩说话的声音已经快要被雨声吞噬了,不时传出呜咽。
于戮不知道后半生被唾骂和解脱哪个更好,他深知自己心里那套活着就行的概念不适用于所有人,也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林烩是个病态的人,不论他表现得有多胆小,但仅仅说这个决定,于戮竟不知该说是对还是错。
·他回忆着乔小治说的话,又问道:“难道你不是害怕他自首害你被牵连吗”其实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也都已经摆在那儿了。
林烩抿着嘴,手攥成拳头,深呼吸了两下:“有可能吧,这个就看您的了·”他的笑僵硬到如以往完全不同··至少分辨笑容于戮还是比较在行的,那份强颜欢笑的意味显露无疑,简直就像不论如何都不想再提了,只想敷衍过去的样子。
至少这份感情还是能理解的,他识相地不再提了,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乔治医生现在在哪儿吗”他有转过身看了眼死胡同外的角落··林烩说着不知道,刚才的伤感还没过去,他有些晃神。
“下午在诊所那边撞见你的时候,你是去找他的吗”于戮问道·看着面前的人,居然有一刹那特别想上前去安慰··“是的……”林烩犹豫着答道,“今天……今天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他指示的真的,真的对不起”他又一次鞠躬,差点让人觉得他要原地下跪了。
于戮下意识去扶他,走到一半慢慢停下,看着他久久不起身的样子,悄悄远离了一步··“既然他要杀了我,为什么要在那之前把整个事件的经过告诉我”他看着林烩的乌黑的短发,- shi -漉漉的泛着光。
“他说过,要栽赃我·”林烩唯一的一次坚定··于戮把手术刀露出半个藏在身后,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逻辑有误:“他都这么说了,你还要当他那把刀总得有个原因吧。”
林烩卡在了鞠躬和不鞠躬中间的一个位置,上半身上前倾斜:“为了……拿回一个东西·”·于戮挑了挑眉:“什么东西”·“沈余的那个认罪书。”
“你不是说你撕了吗”·“我骗你的,”林烩手指掐着自己的手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刚知道,好像是沈余他交给乔医生的,我想要回来。”
“为了这个才想对我下手的”·“嗯,”林烩没有否认,“我只是想毁掉那种东西而已对不起……”·于戮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气氛陷入一个很尴尬的状态,他觉得现在一手掐着林烩的脖子一手打电话给警官们并不是个坏主意,看了眼手机,他又纠结了一下。
“乔治医生电话,你打过去他会接吗”·林烩连忙掏出手机,时间都没顾得上看,打开通话页面,他刚想电话拨过去试试,乔小治反而打了过来。
于戮:……·这都什么奇怪的巧合,猪医生你真特么是个卡点小能手··林烩明显尴尬了一下,对于戮说不想在这里接电话,转眼跑开了,速度并不算很快。
于戮并没有要去追的意思,他知道林烩不会逃跑,毕竟跑了也没意思,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不被抓到··他就静静心心地在原地靠墙等着,死胡同外的角落与别处没有任何区别。
勾起嘴角他忍不住笑了笑,原因尚不明确,不过他似乎没什么十分担心的,他知道林烩会回来,现在跑开对他百害无一利··约莫十几分钟,林烩跑回来了,估计是挺着急的,气喘吁吁。
于戮走上去,故作轻松:“怎么样他跟你说什么了”林烩接电话的时候他特地关注了一下,那个是货真价实的乔小治。
林烩有些不敢抬头,手机被他慢慢塞进口袋,手也整个伸了进去:“他问我,解决掉你没有·”·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于戮哭笑不得,林烩表现得自然是真情实感他也觉得可信,但说出那样的话的乔小治,他总觉得不可能存在。
“你也杀了不少人了,赎罪的准备总是有的吧”于戮定定地盯着··“嗯……有·”林烩有些害怕,说到底只是个孩子,经历这么多,心情总归不可能完全平静的。
于戮多少有些佩服他,他很镇静,虽说害怕但和慌乱是不沾边的·普通人,包括他,可能杀一个人就彻底情绪崩溃了,林烩却可以冷静地放火,以及剖开每一个他杀的人的肚子,把内脏报复似的取出来。
黑夜里其实看不太清林烩具体的样子,于戮视力再好也只能隐约看见些表情,身上之类的是完全看不清的,黑乎乎一片,何况他还穿了件黑色的卫衣··于戮努力撑开双眼,往中间走了些,背对着死胡同的墙壁,让林烩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话说你为什么要杀死聂队”·林烩僵在原地,于戮的语气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那反而令人害怕,让人感觉他在强忍着什么。
林烩纠结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他:“乔医生没把我杀死,留我一条- xing -命就是要我杀了聂警官,他说我这么做了就会把那个认罪书销毁·他没遵守约定就是了……”·“就为了那么虚无缥缈的承诺”于戮乔装出一份愤怒。
“沈余他有罪,我知道,我很清楚,”林烩放在口袋里的手摩挲了几下衣物,“但我希望他能作为受害者……而不是杀人凶手的形式被人记住。”
于戮脑子里,林烩和乔小治正在进行拔河,那些令他信服的辩解便是他们的力量,而就在刚才,快要胜利的乔小治又被一把拉回到了平局的场面··他暗暗感叹两句,又忍不住冷笑一声,长长地“唉——”,仰天长叹,确实是看着天空的。
还没等他头扭回来,一把手术刀离他就仅剩下咫尺,并且还在继续接近,他往旁边一躲,把刀嵌进了墙壁里,至少两三厘米··于戮在佩服这刀质量的同时看向面前的人,刚才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犹豫,可偏偏是前面塑造的那一些,是他脑中的拔河比赛依旧是中立。
林烩手里的刀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一丁点远,他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道寒光,不知是林烩眼眸里的,还是刀刃上的光··“为了一个你亲手杀死的人,而且还是你利用过的人,不觉得可笑吗”· · ·第86章 策划一切的人·林烩什么话也没回答,拔出那把刀,一手已经趁机掐住了于戮的脖子,头发上的雨滴在地上,他也无暇去顾及,只晃了两下脑袋。
·于戮不敢轻举妄动,四处张望了两下,这时候说“杀了我你也得死”的这类话肯定是没用的,这里没有监控,如果他死了,那到时候辩解的不还是林烩自己。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前的人好像是正在做下手的准备,毕竟刚才也累得不行,这下没刺准就尴尬了··于戮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手术刀,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在林烩反应过来前挣脱开来反击,手在抖,被冻麻了,连握着刀的现实都有些模糊起来。
“你的话……”于戮盯着他,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一抹邪笑,“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昂”他咬着牙,背后都是冷汗。
林烩抿嘴不说话,泪汪汪的眼睛抬起来正好与他对视,好像在道着歉意··两人许久没有说话,林烩悄悄已经用膝盖抵住了垂在下面的手,刀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于戮惊异地看着他,那动作仿佛是一直都知道他拿着武器。
“回答我啊喂,”于戮故作轻松,语气里想要掺进的懒散变成了颤抖,“你才是策划这一切的人吧借刀杀人玩得多开心啊,问乔小治要松弛剂,让沈余杀了自己讨厌的人。”
他能感觉到,林烩在听到“沈余”两个字的时候颤了一下,当然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深呼一口气,白色的烟味在纯黑的背景板上袅袅升起··一眨眼的功夫,于戮觉得脖子处生疼,瞪眼低头想去查看,但在那之前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脖子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划破了。
他不确定那口子深不深,但看林烩的样子肯定是他干的了,血液滴下来,不算多,林烩小心翼翼不去碰到··“你到底是不是”于戮怒吼着,可惜脖子被按着,情绪激动只会让更多血从伤口里流出来。
林烩像是被突然的吼叫吓了一下,不知有没有再把那把刀向深处去··于戮连求救的念头都没生出,手攥成拳头,转手就想着得倒腾出个得救的方法,不过在那之前他又问了一遍:“我就问你,到底这些事,是你逼着乔小治还是他逼着你。”
林烩嘴欲张微动,到最后却没说出半个字··于戮皱着眉头,心说自己这么傻得觉得他会如实说一样··“于先生……”林烩嘴里挤出几个字。
于戮“嗯”了一声,皱着眉头··“要是你没有把事情说出来的话……”林烩声音越来越轻,又一下子变得响亮起来,“第三次杀人根本就不会有,沈余不会死,还有你见过的那些人也都不会死。”
于戮差点笑出声,那猪医生猜得怎么就这么准,他侧过身,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首先,那些人关我屁事,其次,你特么杀人还有理了”·还没等他想法子夺过那把刀脱险,先听见的是什么东西“噗”的一声,林烩手上的刀随即脱落,也落到地上,上面沾着的丝丝鲜血落在全是积水的地上。
天上雨声盖不过的事林烩看向身后时欲哭般的呜咽惨叫,声音不响,感觉更多的是被那个刺他的人本身吓到了··于戮定睛看过去,人影都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他愣是空手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准备靠特征识人。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于戮:……·“卧槽”·“叫个屁啊叫猪嚎啊,”那个回他话的是乔小治,手里握着手术剪,一头几乎完全插进林烩的肩膀处,“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狠呢,我一共两把手术刀你们一人一把舞得挺欢。”
这种情况还不失喜感,于戮心说是真的猪医生没错了,稍微放心了些,慢慢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林烩还一脸茫然地东看一眼西看一眼··于戮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没等放下手机,先看向乔小治,手机微弱的光照- she -下,他被惊得不敢动弹。
“你这是……”他定定地看着乔小治··“如你所见一副快死的样子·”乔小治一手还握着那把插进林烩肩膀处的剪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与其说是握,其实是撑更为贴切。
乔小治脚下站不太稳,当然跟腹部还有脑袋上的鲜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他把林烩约到这里说要做个了断的,心想着自己应该不至于还连个孩子也打不过吧,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没想到结果这么尴尬。
“这混蛋,”他指了指林烩,又看向于戮,“林烩接电话的时候溜走你都不知道赶过去看看,拽着我头发往墙上撞啊,肚子还被踢了脚·”·“因为我相信猪医生你死不了的。”
于戮说着说着又想笑,其实他是真没料到林烩那消失的一小会儿是去找乔小治,只是想这时候挽回一下尊严··他很快就收起了那份不正经:“所以谁能告诉,真实的情况是怎样”·安静了片刻后依旧没人说话,原因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无法回答,无论是谁开口,那都并非是“事实”,而是为了保住自己所说的。
于戮晃了一下神,还算冷静,看着两个人,对乔小治多少有些警惕,慢慢地靠近,想先逮住林烩··气氛陷入一个沉默,雨声震天响,也没听见哪个人突然说一句什么话,林烩强忍着疼站在那里,注视乔小治的表情仇恨和惊讶参半。
那把剪刀迟迟不□□,反倒是林烩趁机摸到了,甩开乔小治扶在上面的手,把剪刀拔了出来··“呲”一声血液飞溅,这动作是其他两人没有料想到的,这该是有多疼啊,怎么样也不像是一个孩子能承受得住的。
于戮凭仅有的一点医学经验也知道不能这么做··他拿着刀走向乔小治,把他踹到了墙角,低沉的声音笼罩在几人之上:“没想到都把你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没死。”
于戮还没来得及冲过去,耳尖听见了这句话,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站着、一手按住一侧肩膀的瘦小身影··“是你”两个字意味深长。
林烩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乔小治,看他逐渐没了最后的力气,才放心地转过身,可还是对于戮的问题不置可否··于戮又看了一圈,看着乔小治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擦伤,仿佛明白了什么。
——林烩现在是奔着杀死他来的,只有他和乔小治都死了,林烩才能脱险,一切事情都甩锅给乔小治,自己能当个胁从犯··只有和事情直接有关的人的嘴都永久封上了,林烩才会放心,或许今晚过后,那个连环杀人犯就将不复存在了。
林烩拿着那把剪刀向于戮跑过去,速度很快,于戮其实勉强可以躲开,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看着自己,又一次被对方逼得难以动弹··“所以我这是快要死了”于戮故作轻松,努力想象着没遇见聂铮之前那个苟且偷生的自己,或许哪天被告知只能去死,也会淡然接受。
这种奇怪的问题他本来也没想得到个答复,他能感觉刀刃已经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挲,即将要爬上腹部了··“都快死了让你回答几个问题你也不吃亏吧,”于戮故意喊得很响,生怕谁听不见一样,“那个指使了一大堆人杀人的人,是不是你”·林烩没有回答,刀尖持续靠近能够致命的地方。
于戮抖动两下,眼前的人完全不像个孩子,就连眼神里也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是单纯地在看着面前··没有呜咽,更加没有害怕··“所以到底是不是你啊”于戮不耐烦地大吼道,“逼着乔小治交出松弛剂用于杀人,还怂恿沈余和陆宾杀了那么多人。”
“你特么是混蛋吧”他瞪着林烩,和那张没有任何感情似的脸对视,“哪儿来的什么为了谁对不起谁,第二次连环杀人是为了不让沈余扣上杀人的帽子那你让他杀这么多人干什么”·奇迹般还没咽气儿的乔小治往旁边望了一眼,有直勾勾看着于戮的模样,呛着一口笑。
林烩又忍耐了一会儿,于戮依旧在问,像是话唠附体,说的话还越来越过激,说他一无是处,骂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却只字未提和沈余有关的话··终于,像是忍受不下去了,林烩眼神锋利了一下,看着于戮,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嗯,是我又怎样。”
声音很轻,但是还足以分辨··然后,已经贴着于戮肚子的剪刀就要往下刺去··就在雨衣刚被戳破已经碰到肉的时候,林烩突然被身后一声手拼命往后拉,重心不稳,正往地上倒去,又在那之前的一秒被翻了个身,被人按在地上,脸朝下。
一系列动作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他本想用剪刀往后面扔却也没成功,因为在那之前一秒刀刃的用力方向都是朝着于戮的,根本猝不及防··等他双手被按住无法动弹的时候,才听见身后传来于戮两声笑,乔小治一声长叹,耳朵嗡嗡叫,又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被捕了。”
林烩慌了神,往后面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他印象里已经丧生在火灾中的聂铮··于戮兴高采烈似的,仿佛在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聂铮的手机里拍下了全过程,包括乔小治被打和几人交流的所有画面,声音一字不落全部录在里面··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看见于戮有危险已经好几次都绷不住了,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听见了林烩那一声“嗯”,立马就跳了出来。
没有可以狡辩的余地,林烩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 ·第87章 【正文完】结束了·其实真要说谁无耻那非于戮莫属,最先是他主张让聂铮先不要出来,在遇见林烩时也表现出了一副“聂队死了我恨你”的姿态。
不得不说,确实是个戏精··林烩原本估计还不能彻底确认聂铮的生死,毕竟为了活命他没有目睹聂铮断气的模样,只是稀里糊涂捅了一刀,中没中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完全保证。
反倒他才是最讲理的那一个,看到于戮的样子,到最后一刻心软了,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情·真应了句考虑得再仔细也难免有失误··于戮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是真就牺牲自己,二是想办法让林烩自己承认,不过在他发现死胡同外那个靠墙小心翼翼站着的人是聂铮的时候,前面那的想法就被他摈弃了。
聂队看着呢,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地去死··一开始他是很忐忑的,不清楚林烩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聂铮死里逃生的事实,不过在交流中,这样的顾虑越来越淡,知道林烩那声“嗯”出口,一切顾虑一笔勾销。
他知道,躲在一边的聂铮随时做好了出来救自己的准备,已经攥着拳忍耐好久了也说不定呢··于戮靠着墙壁,脚下瞬间没了力气,面前聂铮已经彻底把林烩控制住了,他安心地瘫坐在地上,一呼一吸清晰可闻,有些急促,似乎还带着喜悦。
歇停下来,脖子上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从刺痛,到一点点加深知道全身,周围亮了一下又继续保持着昏暗,大晚上的也不可能天亮··他慢慢把手靠近伤口,卸去了麻木和冰冷之后,摸到的是一条又长又深的口子,林烩真是毫不留情啊,估计只要再往深一点,这条小命就真没了。
眼里一切还是很清晰的,乔小治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不过还好,活着·聂铮在一旁看着林烩,翻找出手铐把他逮住了··于戮看不清林烩现在是什么表情,可能很淡然又或许气愤而惊诧老实说他还是很在意他那些话里几分真几分假的,到时候再来个反转,咬死乔小治是凶手也说不定。
——不过聂铮录下了林烩伤害这位猪医生到重伤的全过程,多少也有些信服力了吧··隐隐约约,于戮总感觉林烩之前的话里有一份感情是真的,但也难以言喻。
他意外地有些同情林烩,再怎么说这也是个连大学都没上的孩子啊··“最开始是为了报复……”幼稚的理由,于戮轻声说着,苦笑一声,“再然后……究竟是为了帮发小脱罪还是为了钱呢。”
他看着放弃反抗的林烩,微抬起眉,嘴角上扬夹杂着讽刺··“还有为了我杀死这么多人,”于戮歪了一下脑袋,脑子里是黄金周开始的死者名单,“为了不让自己的人生毁了还真是拼命。”
又是一声冷笑,弯弯的眼角存着未达眼底的笑意··脑中死在烂尾楼的沈余的尸体仿佛就在眼前,然后几声巨响,水泥墙一块一块掉下来摔碎,那尸体埋没了在了废墟里,无人能找到,联通纵火的混蛋一起·——当然这并不是事实,只是闭眼放松的于戮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睁开眼睛,一个身影已经逐渐靠近,走到了他面前,单膝跪地:“别动,给你包扎一下·”声音清澈地萦绕在于戮耳边,直至心头··原本就放在口袋里的纱布一圈一圈缠在于戮脖子上,手法看上去有些熟练了。
两人靠得很近,于戮感受得到近在咫尺的温热,聂队的一呼一吸都在他身边··面前黑黢黢的,雨势微微减弱但并没有带走空气中的- shi -冷,唯有他的身边,是那样温暖的。
聂铮的动作小心翼翼,一圈一圈地缠上,看着血渗出来,又是忍不住地心疼,想去碰一下,手指又突然顿住··“疼吗”他绑好纱布,轻轻问道。
身边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于戮独处,两人相视,于戮绷不住,笑了出来:“疼啊,”他回答得若无其事,“聂队亲了才能缓解·”·一个吻,深长,依旧有绅士一样的申请,依旧有欣然接受。
聂铮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时间过了很长又似乎才是片刻,他松开于戮··于戮的肩膀有些颤抖,鼻子酸酸的,眼眶也- shi -润了,他看着聂铮在黑暗里澄澈的双眸,那么熟悉而又触手可得:“终于结束了哈。”
轻松的语气,却有种释然的意味··三年前的事件他当然恨那个凶手,不过只是恨而已,并没有要报仇雪恨的志向·直到遇见聂铮,这个不知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后,他才慢慢开始立誓,要摆脱那些烦人的过去。
是聂铮救了他··心中从最初的波澜不惊到有过害怕有过担忧,到现在皆化作激动和喜悦··结束了,这回是真的结束了··聂铮把手遮在他脑袋上,轻轻搂在怀里,表面上没什么,没想到心跳这不是也加快了吗。
“嗯,都过去了·”·他像抱着什么宝物一样··不……于戮就是他的宝物吧··警笛声逐渐出现,伴着救护车一起,嘈杂的声音惹得人心里略生出些烦躁,聂铮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于戮的肩膀,看着角落里掉在地上的两把手术刀,蹲下来,捡起沾了血的那把。
于戮有些发愣,一时还不知道聂铮要干什么,试图站起来,只可惜全身都没什么知觉了,他也累得根本不想动弹··聂铮手里手术刀,嘴里呼出雾蒙蒙的白烟,他看着林烩,眼中看不出对其有什么评价,只是慢慢用刀靠近他的脖子,然后回忆着于戮被伤到的位置和深浅,割了下去。
一旁乔小治狗粮吃饱了嘲着小心把人弄没了,聂铮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同样的深度,同样的长度,不过乔小治在一边盯着还是能发现,聂铮刻意抖动自己的手,刀刃一下一下碰在肉上。
强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看着就觉得疼··林烩没敢吱声,也没哭,几乎是平静地盯着他,没有恨意也没有歉意,十分淡然··从之前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他对活着的渴望了,一直小心注意到现在,现在反抗得不偿失,他是个苟且偷生的人,也是个为了活命反而酿成大祸的人。
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值得继续活下去··可却偏偏想要保全自己,结果让事情愈演愈烈··结合如今所有的事情来看,最初的林烩确是受害的一方,被不懂事的学生欺压,美其名曰报复心理强吧,不惜借好友之手也要杀了那人。
天上的雨逐渐变小,林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最开始的故意引起车祸让自己恨的人住院又伙同沈余将这人杀了,到现在的“无恶不作”··他脑子里是清晰的,知道自己做的是丧尽天良的坏事,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上瘾,或许最开始有过迷恋上那种- cao -纵别人的紧张刺激感,但到最后,仿佛自己才是误上贼船的那个,已经全然无法脱身,只好继续下去了。
他算开明的,知道聂铮狠起来会对自己做什么,还不如老老实实呆着··于戮看着有些孩子气的聂铮用外套擦了擦刀上摸过的地方后放回原位,忍不住撇撇嘴角·视线转回林烩身上,只有意味深长的注目。
警笛声像是就在耳边一样了,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林烩面前,毫无防备似的蹲下,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地保持了一定距离··“晚了一天,”于戮看了眼时间,早就过十二点了,“生日快乐。”
嘴角挂着笑,好像是终于畅快了··林烩僵硬地提起嘴角作回应,于戮等了很久,都没见他有别的什么动作··气氛意外地不那么- yin -森可怕,雨停了,正如天气预报所说的那样。
耀眼的车灯们将天空照亮挤进这狭窄的巷子,几位警官都赶到了,包括之前被刻意从乔小治诊室门口被自己人支走的邰明明··几个人跳下车,聂铮同他们交代好情况,整个步骤和计划中的完全一样,林烩被带走,可喜可贺。
于戮看着那辆车开走扬长而去,眼前的亮光逐渐没那么明亮了,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加上刚才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他缓了好久才发现聂铮没跟着林烩一起撤了··乔小治被抬上救护车,看上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听见一旁某位医护人员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感叹了句:“这算重伤了吧。”
担架上红了一片··聂铮关照好一切,顺便借着光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于戮在一边靠墙站着,脖子上的伤没什么感觉了,看着聂铮忙活的身影有几分感慨,好像每次出什么事,这位聂警官总是这样认真。
他也不急着催,就那样看着,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这大半夜的还真是忙个没完,闲着也闲着,他顺手拍了张聂铮的照片,反手换成手机壁纸··聂铮终于处理好现场一些事情后过来了,恰好自己那辆小白车就在不远处藏着,干脆直接借着去乔小治那边守着的名义把于戮拉走。
于戮靠着窗,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绷带,远眺外面的风景,天灰蒙蒙中有了些亮光,窗微微开着,略发灰的发梢随风轻摇,少年终于有了些应有的意气风发··“聂队,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完结了(因为自己意犹未尽了所以会有番外orz·按时间线好像快新年了(沉思·对不起ww拖了这么久我恨期末考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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