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想死+番外 by 天堂放逐者(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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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想死+番外 by 天堂放逐者(下)(2)
·    装,你继续装··    “那个,梁先生,我们来商量下到底怎么出去吧·”·    漠寒觉得整个九州都没有比自己更苦逼的人了,就算没个风和日丽,哪怕穷山恶水也可以的啊,他倒好,不但在地底,喜欢的还是一个武力值暴表的绝顶高手,自从“共骑”之后,漠寒就突兀的察觉到那个从前没仔细考虑过,现在一定要认真无比对待的问题。
    ——不是他不想做啥,根本就是现在他有优势么·    所以,动不动就需要转话题乱扯的人伤不起·    “其实,也许我们该留在原地不动的,暗河的漩涡一旦形成,可能就是那古怪的湖会出现的地面的时候,只要被那漩涡卷出去…”·    “你是说,要跳入水中,走回头路”·    “呃,这只是一个想法,就算往回走,这里漆黑阴暗,连个标志物都没有,根本分辨不出来。
想找到当初我们落入暗河的地方,只怕难如登天·”·    “知道便好,你若不想死,最好别让伤口沾上水·”·    还是地下暗河这般不见天日滑腻诡异的冷水。
    “那梁先生有何办法”·    “等你的师父来·”·    “啊”·    登高远眺,晚风携带着沙粒从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吹过来,从城墙上往下望,进出大同的车马排成长长一列,这些都是运送的都是粮草与箭枝,在边疆重关,是没有百姓的,住的都是当地招募来的兵丁亲属,稍微做些生意,其余人等,一律是不得接近和居住的。
    远处的砂岩后,有几个风尘仆仆,不复妍丽模样的女子悄悄探头,然后又缩回来··    她们还带着一匹马,浅栗色的毛发,正有些恹恹的踏着蹄子。
    “这样做,真的行吗”·    一个穿着绯色罗衣的女子面带忧色,“这匹马是这次来塞外,临时才由关内带出来给主人的,湛罗真人根本就没有见过,怎么可能认得出”·    “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想想我们是在哪里找到这匹马的。
这茫茫草原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虽然说不需要为主人担心,但是放出去的猎鹰都回来了,却没有一只找到主人的,草原这么大…”·    “是啊,如今情势不明,枭龙堂又欺人太甚,让我们姐妹都没办法出关去找,我都抹一次脖子了,这次再被堵上,只怕就那么容易能逃掉,他们将所有部落马场都牢牢看死了。”
    “且不说这个,你看准了,那边运粮草的是最靠近大同的那个马场苦役”·    “没错,那马场的老头也在呢,估计是要来讨好舒朝大将军的,哼,这些墙头草都是风吹两边倒,真打起仗来天知道他们要站那边。”
    “这些事就不是我们管的了,放开缰绳吧·”·    几个侍女照着马背抽了一鞭子,那马顿时一声长嘶,放开蹄子往大同城门奔来。
    良驹自然非同一般,很快就奔到了近前,尤其城门边那些还有塞外马场养出来的马,都有野性子,顿时个个不安的跺着蹄子,有的还挣脱出去,一时城门附近乱成一团。
    正值傍晚巡城的时候,不少官职不小的将军不满的在城头大喝··    很快就发现引起骚乱的是一匹无主的野马··    城门口的士卒阻拦不住,被那马奔进了城。
    如果闯进来的是一个人,早就乱箭齐发射死了事,但行军打仗的人,难免天生爱马,而且九州是古代,不存在一匹马上放生化武器或者炸弹搞自杀性袭击什么的,舒朝的军队对此没有啥警惕心,倒是不少人起了好胜心,眼见着那马奔了一段距离,就大喇喇的停在路中央,昂首四顾,然后毫不客气的奔到一处拴着军马的马槽前,饿极了的大口抢夺草料,那些军马当然不满,才纷纷长嘶,就被这匹栗色的良驹一蹄子一个,全部蹬开了。
    “好马啊,看谁能降服得下·”·    从来烈马与美人,都惹得起男人的好胜心··    不过一个个掳袖子的结果就是全部被甩落,或者干脆连碰到没碰到,就差点被蹬飞了,这还是这马饿得狠了,忙着吃草料没认真跟这些人计较的后果。
    越闹越轰动,好多不当值的官兵都赶来围观那,包括随军的玩家··    “啧,再好的马怎么样”·    “就是,这跟现代的车子是一个道理,就算有也养不起。”
    玩家的心态跟NPC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来了九州之后,很多人已经被逼得锱铢必较,尤其羡慕那些骑白马闯江湖的那种逍遥人生,就稍微打听了一下,结果人人目瞪口呆,数着腰包里的铜板决定敬而远之,你以为马是光吃草的,错了,草料是拌的啊,有大豆,还有别的东西,不然武侠小说里往饲料下巴豆,马怎么会吃尤其越好的马要求就越高,拿好酒来拌都不稀罕,军队里一匹马每天的定量耗费比一个士兵的口粮都贵得多,混江湖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啥马·    所以玩家们乐得凉凉看笑话。
    当最后一个副将摩拳擦掌干净利落要爬上鞍时,被甩得飞出去好远后,再也没有胆子大的了··    军中汉子好强,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嚷嚷着要找更厉害的将军来,消息传到镇远大将军萧炎耳中,他只是哈哈一笑,对这些全无兴趣,继续琢磨着边疆地图。
    那来报的部将还有些不死心,兀自接了一句:“大将军你不去么,连国师听到消息都出去了·”·    萧炎毫不以为意,这些时日待下去,够他知道这个国师是喜欢看热闹的,或者说没热闹的时候宁可把事情搅得更天翻地覆点,联想到先帝骤死的传言,还有不敬而远之的道理·    最近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算卦老头,诡异莫名的样子,一想到萧炎就头痛。
    外面看热闹的人则是越来越多,没位置的统统挤在城头上··    “是好马·”·    狄焚雪只远远瞥一眼,就扭头对湛罗真人说。
    “唔,性子这么烈的良驹是少见,不过——”·    马身上有马鞍,也有缰绳,分明就是有主的,又如何会没头没脑闯进大同城来。
    这事情透着那么一分不对劲··    不过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湛罗真人随意唤来一个兵将,让他问问这马是从哪来的,结果出人意料,有塞外一个小马场来的人说,三天前的夜里,就有一群马突兀出现在马场里,都有马鞍,在草原上也是常有的,无非是商队或别的人遇到了狼群或者马贼种种不测,这些死掉的马就随便刷新在附近的马场里了,这种事情都被当做意外之财,哪怕原马主找来,都要另外付钱才能赎回。
    这样的好马,当然被一眼认出··    结果性子太烈,马场的人无可奈何,就把这匹马关在栅栏里,不想第二天,这马就不见了,大约是跑掉了吧,马场主人还很是惋惜了一场。
    这番说辞让湛罗真人最后的疑惑也打消了,于是没甚兴趣的下了城楼··    相反倒是狄焚雪很有兴趣的看着那马,不过他一个算卦老头样,要是跑去降服了烈马,才叫诡异,于是眯着眼睛琢磨着要离开大同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匹马搞到手。
    “紫缎包裹的马鞍,绞银暗紫的缰绳,啧,这马主人的品味怎么那么像某人·”·    狄焚雪的一句话又惹来湛罗真人多看了一眼。
    这时,那马似乎被重重围裹的人群闹得极其不耐烦,撒开蹄子就往城门外奔去,它就当是来这里找吃的,要回去了,这个状况侍女们也是考虑过的,反正一次不行,就第二次,天天来抢吃的,就算湛罗真人再兴趣缺缺,只怕也会觉得奇怪。
    但这次运气很好,那马奔的方向,正是往城墙上的石阶,湛罗真人与狄焚雪就站在那里看着众人惊慌避让不及,良驹猛地从他们眼前奔了过去,刚赞叹一声这马的身姿不凡,结果好好的良驹忽然急刹车,蹄子带起烟尘,扭过脑袋回头望了一阵,然后就欢快的跑来了。
    它就在所有人瞪圆得快掉下来的眼珠里,奔到湛罗真人面前,将大脑袋低下来,欢快的刨着地上的土··    狄焚雪:……·    湛罗真人:……·    那边惊呆的人总算有回魂的,纷纷吃惊。
    “这个戴着斗笠不像斗笠东西的人是谁啊”这是玩家··    “嘘,不要命了,这是国师·”这个是NPC。
    “啊这就是传说里的国师”刚才闹哄哄,谁会注意城墙上站着谁··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不影响湛罗真人的好心情,毕竟是个谁也不甩的烈马,这样转圆圈来自己面前讨好,说不高兴是假的。
    他伸出手去,轻抚着那马栗色的鬃毛,马也很舒服的打着响鼻,根本不像刚才那种高傲样··    “妖孽啊,国师就是妖孽…”有玩家痛心疾首状发世界频道。
    这时惊变突起,那马被摸着摸着,突然往后一让,有些迟疑的踢了下土,然后又退了几步,忽地猛摇大脑袋,好像看到一只猛虎在眼前似的,长声惨嘶,头也不回的蹬着蹄子一路绝尘没命疾奔,转眼就出了城,就留下众人被灰尘呛得咳嗽不止。
    狄焚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耸肩:·    “耶,我刚要夸奖这马胆子大,好友你可是从来没有这种缘分的,连只小猫看到你都是绕路的·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    湛罗真人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及收回来,他僵在那里,忽然失声:“不好,这是紫衣的马。”
    ·    第83章 关心则乱·    ·    “啊”·    狄焚雪还摸不着边,湛罗真人已经回身急奔上城楼,他足尖轻点,十几阶石阶就好似一步跨过,行军在外,又因原先不想惹人注意,所以这会他并没有穿那身繁复也累赘无比的紫色道袍,而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衣道装,但高手穿什么衣服都是一样的,衣袂飘飞,步若虚空,甚至直接在竖直的城墙下一踏,顷刻就如流云翔鹤一般飘然跃上了几十米高的城楼。
    众人全部瞧呆··    哪怕是NPC,要知道沙场征战的功夫跟江湖上神乎其神的武技那是相差甚远,是一刀一枪最直接的那啥,要说美观飘逸那是扯淡,兵卒们最佩服的是做将军的那种马上功夫,长兵器的诀窍,所谓横扫千军,力大无穷,阵前枭下敌将首级,如此而已,但这种程度的高超轻功,实在是——·    “神仙啊”·    玩家们囧飞,然后擦汗表示,好像电视剧武侠小说里也是这么个反应。·    不过这种轻功…远目仰望,这种差距就好像大家骑着自行车,乐呵呵的感觉良好,嘲笑苦逼走路的人,然后唰地一声有人从他们身边超过去,擦,一样是轻功,电动车跟自行车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耶,想得太离谱了,还是赶紧看热闹去·    玩家NPC们都正闹哄哄的要一拥而上往城墙上挤,却见那个长着山羊胡,怎么看怎么猥琐的算卦老头,忽然原地窜起来,泥煤的终于懂为啥有种轻功叫旱地拔葱了,可不是平白无故就冒出老高一截,然后像被风吹起来一样,好吧,那潇洒…果然轻功是卖帅的主要道具,长多难看都赫然显现高人风度。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我刚才是随便说说的喂,九州喜欢用紫色的人多了去…”·    狄焚雪话还没说完,顺着湛罗真人凝望的方向一看,那匹良驹虽然速度极快,但城外是一片荒漠,间或有砂岩,望去极其分明,那马竟笔直奔向了荒漠深处。
·    “紫衣养的那只云豹,第一次见贫道时跟这匹马是一个德行”·    “啊”·    狄焚雪忽然想起刚才兵卒禀告来的消息,顿时神色也变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让谢紫衣弃了坐骑不说,而且这匹马也死了,那马场说的是半夜里多出的一群,草原上总是容易遇到不测…但究竟是怎么样的不测竟然能够威胁到谢紫衣·    狄焚雪一念未毕,惊见湛罗真人前踏一步,踩上城垛后,竟然直接跃了下去。
    不远处赶来看热闹的NPC兵将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大同是边境雄关,城墙高起码有二十多米,哪怕是九州玩家里目前等级第一的漠寒,你喊他往下跳,估计也要准备重生了,那袭青色宽袖道袍却飘然展开,半空中急落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挥出去一掌,霎时城门不远处的沙石飞扬,呛得城门口无数人连滚带爬往里跑,湛罗真人却借这一掌之势,身形又移出去好远,等到他轻飘飘落到地上时,已经距离城门至少十几丈了。
    也不停步,继续往前疾奔··    城墙上的众人看得差点要瞪掉眼珠子,一望无际的荒漠上没有什么参照物,唯一的目标就是那匹狂奔的良驹,随着那之间距离缓慢的越拉越近,都不禁面面相觑。
    泥煤九州玩家的轻功到底差高等级NPC几个层次·    “喂,你不能就这么走啊——”·    狄焚雪在城墙上跳脚,贯注内力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那边湛罗真人为了避让开马急奔带来的沙尘,从侧面绕过去,右手一按马鞍,不顾那马猛然受惊的长嘶于乱踢,直接翻身跃上,勒住缰绳,也不去控制方向,任由那马一路狂奔,将他带入茫茫荒漠。
    远远的,似乎听到了某个家伙的大喊··    “喂,我还没来得及卜一卦看看凶吉啊”·    “……”·    “你要是也…记得叫这匹马…只要…卦象好我就…定会…来救…”·    隔得远了,那声音已经被急风吹散。
    ——城门外的几个侍女全部舒了口气,就算真有主人也应对不了的危险,加上湛罗真人,总不会再有事了吧··    城墙上众人早已瞠目结舌,看着那算卦老头模样的家伙捋着山羊胡感叹:“唉,我随便说说的,如果你们都没办法的事,加上我也是白搭,看在好友的份上,如果那匹马再跑回来求救的话,我保证不算卦马上赶回去找宗主帮忙。”
    然后一步三晃,摇着脑袋慢吞吞走下城墙去··    那模样完全不像是刚才露出罕见轻功与内力的武林高人··    当然镇远大将军萧炎听到急报后惊得差点撕毁了边疆地图的事,狄焚雪是完全不操心的。
    “什么,你们说国师他抛下大军不管一个人往荒漠去了…这,这万一班师回朝的旨意下来,我要怎么向陛下交待”·    千里之外的京城。
    琼楼玉宇,凤阁龙台雕梁画栋,皇宫的御花园里,尽管夏日炎炎,但一丛芭蕉下还是有丝丝凉风,一池锦鲤在睡莲的圆叶间探头探脑,忽而追逐,看见水面的倒影,全部浮到离水面很近的地方,似乎在等着鱼食。
    “这些小东西倒是自由自在,除去吃多会被撑死外,再也没烦恼了·”·    舒重衍看着锦鲤戏水,慢悠悠的说··    那几个跪在边上飞鱼卫指挥使全部埋着头,不敢吭声。
    “查得怎么样”·    “这…朝中稍近一些的重臣全都盯过了,除了那些有里通叛逆之嫌的,实在没找到别的疑点。”
    “也罢,那小公主呢”·    “陛下恕罪,大江南北全跑遍了,就是没见过一个可疑的孩子…”·    舒重衍微微一顿,好像漫不经心的说:·    “那你们说,朕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飞鱼卫指挥使齐齐磕头,忐忑不安的咬牙道:“微臣罪该万死,但,但是听说过几个月前有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是玩家,他们有抱着一个婴儿路过城镇,后来,后来据说又是黄山宗的狄掌令与之同行,最后好像在十堰附近…”·    舒重衍定定看着池中锦鲤半晌,就在那几个飞鱼卫额上冷汗滚落到精细漂亮的鹅卵石小径上时,他才漫不经心的说:“退下吧。”
    这时惊变突起,池中忽然冲出一道水柱,数道身影在水里出现,水花中刀光如冷电··    “有刺客——”·    几个飞鱼卫抽出绣春刀就窜了上去,喊声惊动了御花园内的侍卫,纷纷赶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惊慌过度,神色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惨白。
    “快将这些刺客拿下“·    一个飞鱼卫喊过后就觉得后心一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从后面的大内侍卫。
    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那些侍卫根本就没有去捉拿刺客,神情怪异呆板的挥刀就砍,又准又狠,几道白光之后,转眼就剩下池边所站的舒重衍一人··    这个皇帝也似乎慌了神的模样,连退几步,靠到芭蕉树上,失声问:“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随后就有个侍卫听若不闻般一刀砍伤了他左肩,鲜血流下来染红了金色龙袍,舒重衍站立不稳跌在地上,面容苍白,闭着眼睛吓得直抖,这时却传来一个孩子的得意笑声。
    “嘻嘻”·    好像是一种无形的禁锢,那些刺客与侍卫都围在那里举着刀,被定住了似的呆在那里··    “怎么不喊人护驾呢,我听说皇帝都是生命值很高,等级好厉害的人啊。”
    舒重衍睁开眼,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穿着大红虎头鞋的小孩,脸圆圆的,坐在池边笑嘻嘻的玩着水,但他的嘴唇可是一种可怕的青色,身上挂着许多银质的项圈长命锁还有别的东西,一看就是苗疆那边的打扮,颜色艳丽的蓝底虹条袖里诡异的起伏,好像下面藏着什么。
·    “你,你把朕的侍卫怎么了”·    “皇帝原来是很聪明的嘛,是啊,他们不是背叛你,只是中了蛊…”那小孩咬着手指,笑得阴鸷又天真,那指甲是血红的颜色,看得人头皮发麻,“行尸蛊,也就是说,其实这些侍卫,还有这几个我从京城附近找来充当刺客的家伙,其实早就死了呢,我借他们的躯体玩玩,要不要继续整个御花园的人,全都,嘻嘻,没气了呢。”
    “什么叫蛊,难道你给那么多人都…”·    “这呀,我的蛊都是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你皇宫人命不值钱,我才不跟着你浪费,嘻嘻。”
那小孩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长着蓝色硬毛的人面蜘蛛,用手指轻轻一弹,就落到了舒重衍面前··    “等等,朕想起来了,你是前朝的那个万蛊教——”·    那孩子得意非常的咬着手指,笑嘻嘻的说:·    “那就代潞王殿下与朝鄞公主,送你上路喽…放心,虽然你生命值高,但它很毒,只要小小咬上一口,再让这么多人砍断脖子,很快的,就死这么一次,以后再也不用…”·    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出现了个黑影,那孩子惊疑一声,慌忙让开一看,飞来的正是那只蜘蛛,跌在地上已经摔扁了,他大怒,刚要抬头,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用力之大,使他惊慌的手足乱挥,等身上的那些毒虫全部爬出来的时候,已经远远的被摔在了鹅卵石小径上。
    惊疑的大叫化成含糊痛苦的咯咯声,却是刚才那瞬间,喉骨已经被捏断了··    “主线剧情么,你是为前朝而来,那很好,只能死一次的人,恰好不会泄露我的秘密。”
    舒重衍的话在那孩子听来已经很遥远很模糊,他惶恐的挣扎着,他死过一次,很痛,他不要再死…等等,教主下达命令时说过,这是为了我教未来,为了帮潞王殿下复国,要他来刺杀舒朝的皇帝,不能死,死了之后就没法…·    “在九州,除了玩家,没有人有“不小心”的资格,你只是不懂。”
    其实他们并不算真正“存在”着,只有那些玩家才是·舒重衍弯下腰低低的对那个孩子说,“我们都会死的,只是迟早而已…”·    好像听到这句话才咽下怨恨,地上那万蛊教来的孩子最后抽搐一下,彻底不动了。
    他一断气,立刻七窍流血,那些怪异的毒虫纷纷挣扎着要爬开,却一个个歪歪斜斜翻倒抽搐不动,那些刺客与侍卫也应声倒地,化作白光消失,池边只有一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右手抚上左肩的伤口,舒重衍不动神色的凝望西北方向··    ——万蛊教都来了京城,塞外的情形约莫热闹极了,江湖人嘛,总要让他们先打起来,就好像那兴周伐商的封神之战,不让这些自命不凡的高人拼个你死我活,朝廷又怎么能太平安宁。
    “唔,国师的脾气,应该不会有事…”·    只有国师将人骗到死,怎么也不该他有危险的··    但这,骤然不安的情绪也太奇怪了。
    舒重衍相当不解的皱眉,但塞外太远了,一个消息传到京城也要好久,年轻的帝王忽然忆起,上元节灯火如昼,他在酒楼的窗前带着讥讽冷淡的笑意看着这盛世浮华,那个忽然登楼来到的道人,在窗外映来的流光溢彩里,似笑非笑的开口对他说:“太子殿下可想一切尽如己意”·    ·    第84章 误·    ·    第七天的时候,漠寒有点撑不住了,他半趴半蹲在石头上翻白眼想着当初梁先生在南枫镇是怎么熬的啊原来武林高手,内功深厚也只能支撑这么多天不吃不喝而已,现在别说跟人动手了,就是手脚都没力气,无赖似的靠在谢紫衣身上,好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怎么办,我好想念馒头,还有菜包子。”
    “哪怕是有毒的”·    “对…我真的不行了,我生命值在持续往下掉,每隔一小时翻倍啊,估摸着再有十个小时,我不下线就要直接咽气。”
    “生死关头,你的涵元一气才会有突破·”·    “那也不用是活活饿死渴死…的生死关头吧”·    “你要感谢还好此刻是在地下暗河,若是沙漠,你已经没命了。”
    漠寒把头埋在谢紫衣肩上,叹气··    这就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成果,一个快死的人,怎么挨近喜欢的人也不会被推开,你以为他很高兴很满足么,拜托两天前他就没站起来的劲了,现在干脆连坐的力气都没有,深刻觉得自己就是个破麻布袋子,软塌塌的半靠半躺这里,跟咸鱼干也很像…呃,估计再挨就先没说话的力,等到连喘气都使不上劲的时候,大概就快断气了。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我不相信,这太没道理…”·    “嗯”·    谢紫衣瞥眼漠寒,觉得他这有气没力说话的感觉还挺有趣。
    “以前我遇到…拦路抢劫的家伙…他们那几百生命值还够饿好几天呢·”·    “不吃东西跟不吃不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水喝的时候,只不过一小时掉一点生命值,几千够掉好久了·但要是不吃不喝,看着吧,三天后,生命值掉起来就足够吓死九州所有玩家跟NPC了。
    “怎么办,这水真不能喝吗”·    漠寒表示还好是游戏,饥渴难耐的感觉达到临界值就被屏蔽掉了,不然对着水不让他喝的感觉,也太苦逼,他确定要真有那个时候,自己未必忍得住。
    “忍着,等熬不住,或者可以出去的时候再喝·”·    漠寒听完后连叹气的心情都没了,一不小心,将脑袋滑到了谢紫衣颈下,毕竟也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也没啥熟悉的好气息给他闻,但眼前那同样沾水干后稍微滑腻的肌肤,挨着脸颊,还就在他嘴边。
·    怎么办,再饿下去,都想咬了·    “梁先生,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还能撑多久”·    “很久。”
    “啊…那我就放心了·”·    漠寒继续埋头不动做装死状,实则无尽占便宜中··    然后默默听着水流的声音,缓缓运转内息,这种怎么练都够不上消耗数值的苦逼人生·    “我还是想问…这,真不能喝吗”·    “最先深水的地方或许还可以,此处宛如死水般经久不流动,喝下去的后果我可不能确定。”
    “那我们应该在有力气的时候往回走,还能多撑一段时日呢”漠寒极度不解··    谢紫衣对漠寒的动作毫无反应,只淡淡说:·    “你伤口碰不得水。”
    “……”·    漠寒暴躁得简直要从地上跳起来,但是手脚发软,刚窜起来一半又栽倒在谢紫衣身上,但眼里的怒火是腾腾的往外冒,一点不含糊:“梁先生,我死真的一点关系没有,我跟你…我是说你是不一样的,你现在应该立刻、马上丢下我往回走,运气好的碰到暗流漩涡也许就可以重见天日,就算遇不到,一个时辰才掉两点生命值,足够你等很久,别说我师父了,估计整个临渊派赶来都没问题。”
    “嗯·”·    漠寒看着某人就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音,半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更暴躁了··    “嗯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的。”
    “喂”·    “不过等你熬不下去断气的时候,我再往回走都来得及·”·    “……”·    漠寒囧得说不出话,他这是该高兴,还是该苦逼蹲墙角?·    游戏里度日如年,现实中却恨不得一天48小时,好让跑业绩的时间更长点,认识的人再多些,学到的东西再多点,眼见着都要快七月末了,暑假已经过了一半,到九月就是第三学年,大学的第四年只上几个月课,剩下就是实习与毕业论文,很快就意味要走上社会…·    看着日子一天又一天流过,说不心急如焚是假的,但事业要闯,学分也不能丢,第三学年不结束,一切都是空话。
虽然现在九州是热闹无比,但只要有第二款大型全息网游出来,九州会如何还真说不好,毕竟它是这么坑爹的一个游戏··    那边草原上已经到处可见枭龙堂的人,他们嚣张的在各个部落马场里穿梭,任何一个踏入草原的陌生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盘查,也有不服气的,不过面对塞外如此庞大的势力,多半还是只能强忍不吭气,不少商队的货物都被翻了又翻,被顺手牵羊摸走点啥也敢怒不敢言。
据说枭龙堂不但高手如云,而且在塞外草原人的心里,简直就是长生天派下的使者,能驱使狼群,又能做到常人所不能的事情,所以对他们比对部族首领都更尊重些··    一骑绝尘,很快就惹来了巡视的枭龙堂大队人马的注意。
    “停下,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厉然高声的大喊,与马队里所打的黑龙旗帜,足够使人惊疑不定,奈何他们今天偏偏就是碰到了一个不买账的,连头都不回,径直向前疾驰。
    枭龙堂这些作威作福惯了的家伙哪有不火的,策马就追,一时蹄声如雷,看着声势浩大骇人,但追了一刻钟都没追到人,相反那距离还有越来越远的趋向。
    草原是如此广袤,就算枭龙堂人多势众,也只能固守各处部落马场,做不到将人手一里地数岗的安插驻守,水草不丰美人烟稀少的方向,不要说快马疾奔半个时辰,就是跑上一整天都有可能见不到半个人影。
    想围追堵截,速度赶不上一切都是空话··    “他娘的,这方圆数百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马”·    枭龙堂的人越追,就越是不肯放弃了,纷纷眼热那匹难得的良驹。
    “放箭,统统给我放箭给俺看准了,射人别射那匹好马”·    枭龙堂没有朝廷的管束,关内再大的帮派不敢私藏的强弩,几乎人手一个,组织起来都能成军队了,不过混江湖的,帮规再怎么严,也多有散漫,绝对比不上正式编制的朝廷人马,不过威慑草原上那些野心勃勃的部族首领却是足够了。
    在古代,一千步的距离而已,抛射的技巧那些不懂武功的士卒都不成问题,更别谁练有内功的江湖人了,那眼力也是顶尖的,甚至还有能耐过人的一拉开弓弦,直接搭上了三根箭。
    几十根狼牙箭前后不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那马背上的人都不回头看一眼,只是袍袖往后一拂,近身的十几根箭全部失了准头被卷到一边坠下,至于那些原先就够不上威胁的乱箭,更是连理都懒得理会,看得枭龙堂的人瞠目结舌。
    不过这么一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了··    “瞧清楚没有,那人的装束很奇怪·“·    “没错远瞧着像戴着斗笠的寻常跑江湖的,但这衣裳——”·    江湖人其实不穿袖长袍长的衣服,无他,万一动起手来太累赘碍事不说,而且江湖人的衣服是损毁得最快的,要是什么时候都穿着用料讲究的袍服,那点铜板都不够使的。
他们全都是一身利落的绑腿或者短衣,俗称短打,在九州,或者说古代有一个很有趣的事,就是社会地位看那人穿着是长是短就明白了,穷秀才苦得没办法了,还死要面子套着补丁摞补丁的长袍。
    一切不像江湖人的江湖人,都特别有门道··    比如小孩、女人、道士和尚…嗯,这是武侠小说讲的,据说这些人敢走江湖,就必是不凡,遇上就要十分小心。
    “立刻快马急报弥护法…”·    “沙老大,弥护法大约还沉醉在那个什么王妃的温柔乡里呢”·    一群汉子连声哄笑。
·    “多嘴那就韩护法,不是听说连堂主都来了吗,这般口无遮拦,哪天倒霉了可别说俺没提醒”·    众人悻悻的勒了马回转,想远远缀着跟踪,可也要马争气啊,瞧着架势,倒是可能追着追着就被甩丢了。
    “瞧这方向,再一天多就到噶沙部落了,嘿嘿,就算不是,那附近也全是堂里的兄弟,我看他难道能生出三头六臂逃出天罗地网”·    迎面而来的急风,越来越沉闷。
    草原上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只怕是风暴要近了··    “呸,这也太倒霉了,赶紧往回赶希望那个小部落的帐篷能顶得住。”
    塞外的湖往往都是没有河流注入的,整年就依靠着夏日时突然来临的风暴,连牛羊都能被卷上天去,就更别说孤身在外连帐篷都没有的下场·倒霉点的话,还会有冰雹,就算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但脑袋被砸破也是一样要死的。
    半个时辰后,明明还是早上,天空却乌沉沉越来越黑··    湛罗真人回头望了一眼天色,也不用他催促,本来就如疾风般飞奔的马,更是没命的往前跑,云层中已经出现了时隐时现的狰狞裂痕,那痕迹是闪电造成的,却不会直接撕裂天空划落下来,它们只会在乌云里滚动酝酿,等它们落下来的时候,就是泛着蓝光的一个个圆球。
会直接炽烧成片的草地,把一切都变成可怕的焦黑粉末,而它们带来的草原大火是燃不起来的,狂风骤雨会将一切浇灭··    乌云的范围是有限的,处在其中自然觉得宛如地狱,但它总有边缘。
    就是这么巧,可怕的风暴就在身后不远处,前方的天空虽然也在迅速变暗,这是乌云扩散的结果,但远处还是日光明朗,这是一步都不能慢··    狂风携带着暴雨,开始席卷草原。
    这边雨势虽然还说不上急,不过却很大,没过一会,连人带马都像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马长嘶一声,抖了抖满是水的鬃毛,反而跑得更快。
    湛罗真人伸手直接丢下了累赘无比的纱帽,瞬间就被风卷走··    天已经是漆黑一片··    远处却传来了一声比惊雷更响的笑声。
    “何人有与吾一般喜好,爱在这般风暴下策马而行·”·    大雨如幕,弥漫出的水气仿佛在天地间挂了一层厚重的垂帘,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要辨清很难,不过距离愈来愈近,湛罗真人目光一冷,没有出声。
    那是一匹全身雪白的骏马,就更显得其上的黑衣人影格外分明,粗粗一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从左眼向下有一道深深的疤直贯右颊,没有蓄须,不过却也不年轻。
但这奔着雷电而去的声势,就连湛罗真人也禁不住皱眉··    他瞧见了对方,自然他也被来人看得分明··    ——能有这般容貌的武林高手,屈指数数你说是谁·    “哈哈…我道是何人,原来是谢公子。”
    那黑衣汉子除了刀疤外,其貌不扬,不过声音洪亮,即使在狂风暴雨之中,也足见其内力深厚,江湖少都极其罕有,他神色傲然,语带讥讽,若有所指:“我那些没见识的属下回报,言道谢公子不知所踪,我却不信,如你我这般人物,就算那是吞人无数,从无活口的幽灵湖,也算不上什么,故而派了不少得力手下守在那湖出现的几个地方。
不想阁下竟出乎意料在此地出现,想来是天意如此,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临渊派与我常枭龙的新仇旧恨,不妨今日结束”·    “……”·    这可能不是自说自话,不过这家伙跟临渊派就算有深仇大恨,哪怕谢紫衣就是湛罗真人的亲兄弟,他一样不知道前因后果。
    还有那个幽灵湖是什么东西·    搞不好倒霉的不止是紫衣,还有华凌吧…·    湛罗真人目光一凝,神情不再是他惯有的做武当掌教与国师的肃穆冷然,也不是让漠寒头皮发麻的似笑非笑,换成了那种淡漠不屑一顾的睥睨,高声笑道:“尔既求死,谢某怎会吝啬”·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    第85章 意外的转变·    ·    “阿梁,最近一期的江湖小报,看了没”·    陈墨每星期都要不定时来个长途传呼,美其名曰担心死党一个人在这边路痴走丢,那多可怜~~梁爽一接电话,这家伙连“喂”都省下了,直接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咋咋呼呼。
租的老房子信号不太好,梁爽边说边走到阳台上:“没…我都快饿死了,还江湖小报”·    “耶,这么惨,我就知道叛乱失败了,没想到啊——”陈墨在那边夸张的尖叫,“所谓成王败寇,古人诚不欺我,你们还揭竿起义个毛啊,赶紧加入丐帮吧,说不定还能讨口饭吃。”
    “我不是穷到快饿死”·    “那是啥”·    梁爽一时语塞,他身上还真一块铜板都没有(大水冲走了呀),这要解释还挺费劲,于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怪的长叹一声:“哥们苦逼啊,一心一意最想要的东西就放在眼前,凑在边上,偏生只准看,可以摸,就是不准吃,苍天不仁呐”·    “…唉你说的啥呀,听起来云里雾里的。”
    “听不懂就对了,要是听懂,太阳刚从东边落山了·”·    “你是嘲笑我智商低吗”·    陈墨在电话那边磨牙,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就知道你小子疲于奔命,估计连论坛都没时间上,告诉你个大新闻,据说网民一致投票,认为九州实在太坑爹了,强烈要求第二款全息网游的问世,你也收收心,存钱等下个游戏,哥们,不可为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啊社会在进步,懂咩,九州只是个开始,你一头栽进去太草率太随便了。”
    “对我来说,它不止是个游戏·”·    “擦——吞秤砣了吧,你到底是着了哪门子魔”·    “没,我这不是等着你的九头牛么…”梁爽也觉得这事儿说来很荒诞,越陷越深的时候又忍不住东想西想,陈墨要是能给他拉来一大筐理由,正好省得他想。
    现在道理全摆在那里,他却没不见动摇,这也不知该高兴还是失落,忒复杂··    “等着,我给你翻倍,用九十头牛二十只老虎也要把你小子拉回来”陈墨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长吁短叹,“对了还有个事,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你说当初注册九州的时候我为啥脑抽没把长相往帅里调整呢,虽说幅度有限,不过像我这样五官长得都不赖,凑一起就扔人堆里看不见,被埋没的英才怎么就一念之差,没认真琢磨呢”·    “……”会在那上面费心把各种眉形脸形眼睛调来调去换比例的,是养成游戏玩多了的人吧,哪个不急着登陆游戏,反倒在注册框里折腾得欢,那才叫异类好吧。
    “所以,你要告诉我的重点是”·    “九州记录下的玩家数据有存档啊,擦,我说你不上论坛吧,这事你都搞不清楚,有个不幸遇到火灾的女孩,半边脸毁容了,治疗了大半年才出的院,她太伤心了不想出门,结果一登陆九州,游戏里的人物还是她最初注册设定时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论坛上这帖都顶爆掉——咦奇怪,这么还有个点击比这还高的新帖,太牛了,十分钟上万点击…‘你所不知道的九州’,发帖人九州系统,擦,九州系统还能论坛发帖这是九州游戏公司账号吧”·    梁爽一口水喷出来,把他自己呛个半死不说,还差点手一抖,险些把手机从阳台栏杆边摔下去报销掉。
    根本就没心情仔细听陈墨的吐槽,赶紧启动电脑刷新论坛··    呃,论坛的登入题头画面原来不是白衣大侠舞剑图么不过现在他已经不用羡慕了,据死党说他的剑法比这个潇洒得多,咳咳,没办法,自己练的剑法自己看不见…打住跑题了,啥时候换成灾难片背景效果图2012咩·    等直接拉开版面,打开帖子的缓冲足足等了三分钟。
    首先刷出来的是标题,然后是楼主的ID··    泥煤果然是“九州系统”四个字··    九州论坛的ID是玩家使用的游戏名,且不论这四个字怎么看也不算外号,要通过九州那苛刻到极点的起名程序就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一堆人都跟陈墨一样猜测这是九州游戏公司官方号,但是官方发言一向都在公告版面里啊,跑到灌水版面来发啥帖还有这么牛叉的ID·    两眼发直的只有梁爽一个,因为他杯具的真相了。
    帖子里插了个视频,除此之外没有一个字,按道理来说这种故弄玄虚的帖没多少人有兴趣等这几百MB的视频缓冲,可是冲着这ID怎么也得看啊,好奇者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了下面的跟帖。
    口水膜拜,老娘练的武功都是渣·    ……这都是谁啊谁啊,求科普各种跪求哇·    OTZ我跪了这些逆天的人类…·    以下连串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名,在看到30多楼蹦跶的迟素斋时,视频弹出来了,由于梁爽开的是音箱,他一时没留意,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你们等的所谓第二款全息网游,让它能比得上九州再出来丢人现眼”·    这死板板没起伏的声音不是九州系统提示吗·    ——在现实低矮的老房子里,电风扇呼呼转的声音中乍一听到,这种诡异的不融洽感,特么太不真实了T T当然要是以为这是九州游戏公司的态度,难免要大怒摔键盘,没了你张屠户,难道就要吃带毛猪么,太嚣张是不好滴。
    不过这怒意刚一起,就被视频里那狂风呼啸的声音惊得一哆嗦,下意识的要去看窗户,然后才发现是视频里传来的,依稀看见是暴雨,转眼地上就是一片汪洋,一个近镜头特写,不少人头皮发麻,这种大雨估计九州里卖的油纸伞绝对会被打穿,不,皮都会被砸脱一层吧地上就像岩浆翻腾似的,泥土与水在大雨中硬生生被砸出无数水泡,已经看不清原先地上都是什么。
    天是漆黑的,估计视频起初是调亮的,逐渐的,就恢复正常水准了··    也就是几十秒内,屏幕一片黑,只有狂风骤雨的声音宛如末日,然后一团刺眼的蓝紫光从乌云中滚下来,它并不大,但在漆黑里却显得极亮,它划过的天幕还带着浅蓝色的弧线,大多数人看见的第一眼都要扭头大喊坑爹,这多像有人站在云层上放魔法技能啊= =·    预想中落到地上发生的辉煌爆炸并没有发生,那光彩绚丽的光球又神秘的消散了。
    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胆子小的都要抱自家电脑了,梁爽的音箱效果不好都被震得耳际一麻,赶紧将音量调小,但他摸到鼠标上的手却僵住了··    没有任何预兆,更多的光球四散的撕裂云层,那景象之瑰丽,都让人想截图了,结果更恐怖的震雷声轰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忽地一声惨叫,大火腾腾的冒了起来,是狂风骤雨里的一个小帐篷,火焰很快就被暴雨浇灭,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帐篷架子残骸,狂风一卷,就飞上了天空。
    这下稍有见识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很多属于常识的东西只要没亲眼见过,第一时间还是反应不过来的,比如极光,也好比眼前的这种球状闪电··    不过,这闪电的颜色怎么好像不对…按道理来说,球状闪电从红到蓝啥都有,不过同一环境下气流完全一样的话,怎么会有五色斑斓的效果·    好像知道看视频的人心里的疑惑,镜头在缓缓拉近,放大。
    借着那耀眼的光,起初依稀看见是两个跳得很快的黑影,忽东忽西的捉摸不定··    但越近,就越要揉眼睛了··    暴雨下狂风里即使衣衫狼狈,长发全部散开,不过人影还是清晰可见的,不过乍一看实在认不出这是谁,球状闪电的光辉下,连正常肤色都映照得份外诡异,更别说穿的衣服是啥样啥颜色了。
    只能大约分辨出一个是穿浅色衣裳的,另外一个是黑色··    在那交手的一招之内,雨珠都被不正常的甩开,晶莹透亮的被光华映照得色彩各异,穿浅色衣裳的人苍白修长的手指伸出来,骨节分明修逸却显得格外可怖,一道银色的光华横勒而过,在雷暴里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凭那雨水全部爆射向四方的声势心下一凛。
·    磅礴的内力从那瞬间两人飘飞起的长发与衣袂就能看出,原先湿透的衣物竟是生生被蒸干了,虽然顷刻之间,又重新变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被气流推飞的光球闪电却丝毫不破,只是变了颜色··    浅粉,天蓝,幽绿,亮白…如果这是霓虹灯,估摸着谁也不觉得稀罕,但横飞出去的光球一触及地面或者物体,立刻迸发出一团火光,只留下可怖的焦黑。
    武功稍微高一点的玩家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内功柔力虽然不难,不过要到这种程度…·    梁爽在看见那手的第一秒,就屏息僵住。
    不可能,梁先生还跟他在一起呢··    那就是——·    天幕还是漆黑一片,如果不见闪电,就什么也看不见,骤然亮起来的一瞬,正好看见了黑衣人脸上那道刀疤,好像在仰天大笑,双拳对撞,竟让脚下汇集极深的雨水全部倒卷而起,水幕中几道极黯的银光一闪而过,鲜红色的水珠呈弧形抛洒开来,就在电光火舌间,骤然一退,长发飘起,露出了另外一个人的侧脸。
    梁爽简直要一头栽在键盘上,果然是·    但那惊鸿一瞥绝对动魄惊心,从额上滑落的水珠被映出一种幽绿的惨白,唇噙冷笑,手指张开,半弯成爪,斜掠而过,那一片水幕都生生被分成了三块,分成三个方向猛然一声倾落,飞溅起的水花足足有七八米高。
    不但招招搏命,身法稍慢一步,头发衣角被那光球沾上一点,纷纷立即横掌截断,纵然如此,很快也分辨出来衣衫颜色了,全是一块又一块的焦黑,鲜血顺着雨水,越来越触目惊心。
    这到底是哪来的高手啊啊,他师父是287级的武当掌教吧——不过这模样别说是他了,就是武当山哪个长老来也不敢认啊,说这不是邪教来的估计都没人信。
    等等,湛罗真人手上这用的是…琴弦·    也对,在雷暴里用剑估计可以直接重生去了··    急得看了眼视频下面的进度条,居然只剩两分钟了,这么一移眼,没看清楚,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后,天际再次被漆黑吞没,闪电再出现的时候,天地间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暴雨如注,积水里有成片晕开的鲜红··    须臾后,一道暗淡的白光亮起,再无动静··    ——他师父那样的人,只有他玩人没有…不可能的吧。
    再次亮起的闪电,依稀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右手扶肩,跌跌撞撞没入一片漆黑里,这么远远的一眼实在难以分辨出谁死谁活,不过梁爽显然是个意外,谁让某人有跟谢紫衣一模一样的背影呢。
    “呼”·    拽毛巾擦冷汗··    定下神后,梁爽后知后觉的想到,九州系统这是被网络投票鄙视九州的民意调查刺激到了吧,不过幸好有这一出,不然他还不知道湛罗真人已经来了,也许遇到的麻烦不比他跟梁先生少。
    还等啥,赶紧上线·    扔了键盘也不去看简直要爆掉的论坛,几秒的登陆音乐过后··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漠寒一睁开眼,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连阖动几下都没发出声音…·    趴在地上蓄了半天劲,才扭头憋出来一句:·    “塞外…是不是,有高手我…我是说你这个级别的”·    “枭龙堂的堂主。”
谢紫衣缓缓睁开眼,“就算我对上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那门武功极为诡异,就算胜也要费很大力气,所以…”所以不费力找路出去,还不是身边有一个漠寒拖后腿嘛·    稳妥一点,等湛罗真人来的话,这九州何处去不得·    “但问题是…我师父好像,已经…对上他了…”·    “你说什么”·    谢紫衣俯身按住漠寒,神色冷肃,让无奈躺在地上动不了的人只能一脸纠结。
    他觉得他们要去救湛罗真人才对··    ·    第86章 画饼充饥·    ·    网络是个无论什么事都发生得极快的地方,通常一觉睡起来,或者出门逛一趟超市回来,再爬上网一看,哎哟,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    李茂是被九州游戏总公司的电话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半睡半醒的听到情况后,一下子从窝着的沙发上跳起来,差点要到地上去找眼珠子,一边刷网页一边捶桌,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对着九州系统吼:“喂,你到底是中木马还是系统崩盘,搞什么鬼呀”·    越想越气,李茂简直要掀桌了:·    “玩家说要开放截图与视频功能,为了主线剧情,我们一口咬定死撑着不理会,这下是啥,自己打脸吗,已经有很多玩家打电话投诉说我们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就是这样。”
    “咦”·    “只有我能够这么做,你们都不行·”·    “喂,断你电源啊我看你再嚣张”·    “不可能,第一你没有这个权限,你只是游戏设计师不是九州网娱董事会全体成员,第二,我储存有可紧急使用三天的备用电能。”
九州系统没有情绪的一本正经··    李茂觉得自己败了,抱着脑袋想一头砸在键盘上··    “不管怎么说,你太擅做主张了怎么能够随便贴视频出去,还闹出这么大的轰动和影响…不就是个网络民意调查么,你看哪个当局把自发民意调查当回事的谁要开发全息网游让他去开好了,灭哈哈,九州是我的杰作设计,不是那么容易被超越的,有对比才能显现出九州的好嘛。”
    “你当然无所谓,因为没有了九州,你依然能去设计第二个游戏,但我,永远只是我而已·”·    “……”·    我咧,这好深奥的哲学本我观点,当初输进去的数据没这个啊。
·    连游戏设计师都直了眼睛说不出话,更不要讲九州的玩家们,把那个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即使下载不了,但还没到傍晚视频截图就传得网络上到处都是,手快的P图都有了,多角度雷暴效果本来就够赞,再加上那张显露出半张侧面,噙带冷笑,雨水从额上滑落被光映出特异的晶莹色泽的特写,许多人都觉得这也不用P单看原图一眼,血槽就空了。
    于是一堆人都在追问这是谁,造成九州论坛访问量非正常爆满,来的许多都是没有九州账号的人,虽然不能发帖,却能围观啊,就津津有味看着各色楼被刷起来。
    有捶胸绝望觉得自己武功是废柴的,有仰天长叹NPC要是厉害成这样要怎么混的,当然最焦点的话题是,那到底是谁——·    谢紫衣。
    参加过“华山论剑”,呃不,是武林大会的门派玩家都得意洋洋说,当初我们讲这个NPC多么多么那啥,你们笑话我们是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看吧,九州武力值与长相是正比的…虾米,那个刀疤男,别扯开话题好吧,不信你去翻旧帖,看看九州的天下第一,那个生命值数据是多么不可直视。
    好吧,如果这就是九州最高武功水平,那么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现在学的武功是渣··    但谁来科普下那个能让天下第一险胜的人又是谁。
    从视频里看,那狂风骤雨的势头十分骇人,勉强能够分辨是个空旷地,最先被雷劈焦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帐篷模样的毛毡,难道是塞外,但九州太大,这样揣测还是摸不着边。
    等京城里一路混着宫女,目标是做尚宫女官的那个玩家听到消息晚上登陆论坛的时候,什么话题都沸沸扬扬了,就算她看视频看得尖叫连连,赶紧跟帖宣称那是传说里的国师,但帖子都好几百页了,谁能看得到她啊,她又要发主题帖,但论坛流量太大,已经限制了发帖,所有的新帖都被宣称要审核,她努力半天都没个结果,郁闷得不行。
    然后,她越围观越好奇,关于BOSS与国师谁才是九州第一美人的争论由来已久,按道理说只有一个人看走眼,断没有这么多九州里有名有号的玩家全部走眼的道理,也就是说·    舒朝的国师跟天下第一谢紫衣长得很像·    像啥呀,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搞不好是一个人·    她恍然大悟,就说出身名门正派的国师怎么是个蛇蝎美人…原来是双重身份,大秘密啊肯定是,嗯,这可不要随便说,搞不好主线剧情就落到她头上了。
    就算没这个能耐,把消息卖掉也能值很多钱的,啥,江湖小报,那算什么,她想的是九州里传言又是杀手组织又兼卖情报的那些个地方,要好好思量··    这一念之差,所有人距离真相的路途又绕了个好大弯子。
    就算是漠寒,也根本没想到那上面去,他师父几乎从来没在玩家前露过面,谢紫衣也只是华山那一次,最多米扇,迟素斋看他看得比较仔细,不然都是匆匆几眼,要凭背影认出谢紫衣与湛罗真人的相像之处,那可是难比登天。
    这处暗河几乎不怎么流动,漠寒被这么按在地上,瞪圆了眼睛要挣扎,不过快饿死的人还能做啥能有说话力气就不错了,谢紫衣的手掐在漠寒的下颌,逼迫他张开嘴,左手凑在他嘴边。
    要不是喉口流进去的那带有腥气的液体,光嘴唇碰触到那手腕的感觉,就足够他沉醉好几天··    但是·    他喝几口脏水也没关系啊,一时死不掉的。
    “这点血不够一天生命值掉的,你要是敢吐出来,我直接让你掉两级·”·    谢紫衣话说得平淡,漠寒却呛得直翻白眼,力气回上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谢紫衣一把推开,自己差点滚到了水里去,调息半天,已经快见底的生命值居然因为内力重新运转,勉强够得起消耗。
    一抬头,漠寒咳了几声,声音还是哑的,干涩得很不是滋味:他再怎么死,也只是掉级,但——·    谢紫衣见他趴在那里半天不动,也没说话,直接将他拉起来,惊得漠寒赶紧一把抓住他手,眼见着手腕上的伤口被点穴止血过了,才松一口气。
    “下次别做这种事啊”·    他还没感动,就先要被吓死了··    谢紫衣抽回手,踏入没到膝弯的水中,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淡淡道:“照你先前所言,常枭龙必然将草原上所有部落马场一个不漏派了人监守,你若死了,无疑自投罗网,你就是能死再多次,又能撑得住多久在我还没用得着你之前,你没有死的权利。”
    漠寒张开嘴,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前方只有水声,漆黑一片,不过能这样走下去——打住,千万不能,没得吃没得喝这种经历熬几天就够了,要是一不小心说准了,那就真成乌鸦嘴。
    “常枭龙是那个枭龙堂的堂主·”·    “嗯,枭龙堂雄踞塞外,历来有诡奇之术,又不似苗疆万蛊教多为女子与小孩,所属甚多,人马彪悍,别说寻常江湖帮派,就是舒朝,只怕也能与之一较长短,比你跟着那所谓叛逆成气候多了。”
    这个方向也不需仔细辨明,只要水在逐渐变深,就是对的··    “你身上的伤口即使愈合得差不多,也不能多在这水中停留…““等等。”
漠寒赶紧打断他,生怕谢紫衣要说出什么背他的话,那才叫腊月的债还得快呢,苦逼的发现相处得越久,做得越多的事情就是转话题:“那个叫什么常枭龙的,武功那么高,难道是天生设定来跟你作对的”·    “这般说法未尝不可。”
    “咦”·    “枭龙堂代代的堂主都叫常枭龙,塞外愚民多半以为他神通广大,能力超凡,以讹传讹,在草原上威望甚广,而三代以前,欲往中原武林闯荡时恰巧撞在了我临渊派先祖手上。”
    这,还是新仇旧恨·    “一番比试,连败三场,又得知中原还有一位淮左秀士与先祖师武功不相上下,那位堂主当下就心灰意冷回返塞外。”
    “只是如此”漠寒才不相信这种武侠小说固有情节,通常情况下都是明着决斗打不过,就暗着来,越是高手越输不起,哪里有这么简单的·    “我临渊派从来就不是宽厚处事的君子,想全身而退当然没那么容易,自然是要他发下有临渊派一日,枭龙堂代代不得踏入关内一步的誓言。”
    “……”难怪人家有这么大怨气,没得好吃好喝,整天就是膻气重的羊肉跟腌制粗糙的牛肉,找个蔬菜都难,连铁在草原上都是稀缺货,记得塞外那些马贼与部落去舒朝是专门劫掠铁锅与铁骑茶叶布料的,被迫窝在这里不恨得咬牙切齿才怪。
    而且想报仇还找不到人,天知道那一整个门派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大隐隐于市,死藏着身份能一辈子不吭声,也不晓得他们学武功到底是要干啥…·    漠寒仔细数数,他见过的临渊派中人,除了谢紫衣外,好像一个是破客栈的伙计,一个是京城酒楼的掌柜,等等,好像还有个做皇帝的,擦汗。
其实酆都教芩教主比武招亲那会,看见灵华公子换下衣服出去杀人时,真心怀疑过这个也是临渊派的,还好这门派怪虽然怪,但还不至于连小倌都有··    “灵华的确与我派无关,不过…”·    听到谢紫衣的话,漠寒这才醒悟他刚想着想着,竟念出来了,好不尴尬。
    但话听到一半,见谢紫衣不说下去,忍不住问:“不过什么”·    “却有在京城教坊唱曲的名伶,也有秦淮名妓。”
    “……”这是两京风头无量吗,真不知那些听戏逛画舫的玩家NPC得知真相后会是啥感想·    好像还有些不是味,漠寒干咳一声,苦心转话题:“我倒是奇怪,这些事情,之前你从来不说,我估计也是系统有规定,大约我们玩家是不能知道这些事的,怎么你现在偏偏又肯提到”·    “当然是你与先前的身份不同了。”
    周围明明是漆黑带着怪异味道的暗河,得这一句话,都好像万里晴空——等等,先别忙着高兴,按照经验,谢紫衣是绝不可能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漠寒定神装不懂继续问:“身份不同还能有啥,我一直都是湛罗真人的徒弟”·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交恶多年,却一向没有什么瞒着不可说的事情,于我这一代,更是…”谢紫衣停住不说,他言下之意很明显。
这都是九州给安排的,不然他就是有心愿意告诉漠寒,系统也不许··    漠寒则是无语问苍天中,你看,果然吧,脑补是大忌··    呃,抬头只能看到暗河上面的岩层,天塌下来也砸不着他。
    “那你见过,那啥,你门派里那两位是你师侄还是你啥的优伶名妓”·    秦淮河可能梁先生没去过 ,但京城是实打实到过好几次的。
    漠寒替谢紫衣琢磨,其实临渊派这些人身份最好的妙处就是可以随便见陌生人而不会招来怀疑,只要有钱就行了嘛··    “见她们做甚”·    那个酒楼掌柜是因为要住在那里,平白无故让门派里的其他人少个赚钱机会干嘛临渊派的人都是自己活自己的,除非遇到大难题,才想到原来自己还有个门派神马的。
    “没,我就随便问问,那临渊派应该不会有比她们更古怪的身份了吧·”·    “尼姑算么”·    “…不算,我还道士呢。”
漠寒一本正经反驳··    “舒重衍”·    “皇帝是很正常的职业啊”漠寒睁眼说瞎话中。
    “那就是我了·”·    “咦”·    “因为我也不知我是做什么的·”·    谢紫衣说的不是笑话,他住在绝尘宫,但其实那里是他哥哥的地方,见鬼的是系统还默认那个副本BOSS是他,做一个门派的掌门吧,整个门派从上到下都没有需要他操心的,被系统塞过来一个徒弟,还是个奋发努力所有人都死光了依然笑到最后的狡猾小狐狸,好像活着除了不想稀里糊涂的去死,就没有其他目标了。
    “怎么会,梁先生不是南枫镇客栈的账房吗”·    谢紫衣顿了一下,回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漠寒,半晌才道:“你是打算开客栈”·    “好主意,等贫道有了钱,就回南枫镇开家客栈去,那啥出家人不好经营产业,就交给梁先生管账好了,保证后院不会除黄鼠狼啥都没有,每天都有热饭热菜,菜包子肯定没有毒,怎样”·    ·    第87章 一加一·    ·    客栈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漠寒你也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你穷得就算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你也身无分文会饿死草原…所以,这就是一张画出来的饼。
    “不错·”·    谢紫衣微微一笑,可惜这周围漆黑一片,漠寒又跟他一前一后走,实在没看到··    “咦”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这种不真实感哟= =·    “如果到那时候你有那个身家,或者…”·    漠寒刚卡壳,却被下一句惊到了。
    “…或者我还没有死,也无不可·”·    气氛一下就僵冷,漠寒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回声音:“这不可能,你想太多了。”
    谢紫衣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这话连漠寒自己都说服不了,九州是个充满不可测事情的世界,别说会不会在决战中丧命,万一有个天灾或者别的啥…最关键的,从两仪剑法看来,非得有个要同使剑法才能百分百保证胜算的敌手,是常枭龙吗也对,高手的武功到了一定地步,除非同有死志,不然在正常情况下要打败对方也许简单,但要杀死却难了,更何况这是可以一死再死的九州,掉个一级,对绝顶高手来说也就是生命值内力少了那么一点,武功级数实打实的还在那里,威力又不带打折的。
    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还代代邀斗死于此…·    漠寒抽了下嘴角,这还真说不好游戏设计师是否要这么恶俗,来个骨肉相残…但九州的NPC应该深得打擦边球的道理,哪有非死一个的说法,应该不会吧…·    本来也不该这么乐观,但是一想到九州系统是个只安排主线剧情,根本不关心结果的家伙,就定心了,游戏设计师根本管不了事情走向嘛。
    好像知道漠寒在想啥,谢紫衣摸索着岩壁,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若有深意的说:“你很大意,这点我不喜·”·    在九州拥有第二次机会的,只有玩家。
高等级NPC都该通透的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再说绝尘宫是一个副本,一旦开启,我就没有离开的机会·”·    客栈什么的,听起来再不错,能够开在绝尘宫里吗·    待在副本里等着玩家来砍,甚至被砍死一次又一次,那才是游戏BOSS的生活吧,不,由于他的身份具有特殊性,就算在副本里死去,能不能再次刷新也是个问题。
    凭九州玩家现在的水准,也许他死的那天还要等很久,但没有那个杀死他的人,他就永远是“天下第一”谢紫衣,不能出绝尘宫一步,这是个死结。
    漠寒给他画了一个很不错的饼,他都有些感叹··    一路无话,水流渐深,许久之后,一直不吭声的漠寒忽然说;“梁先生,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代代都决战是吗”·    “你想说什么”·    “我不会去京城找舒重衍,也不会让我师父来找你,决战的话,一旦副本开启,梁先生,我来找你好了。”
    谢紫衣有点哑然,半晌才道:“若是放水,是瞒不过天意的·”·    九州系统在控制主线剧情方面,是不会留情的,因为那是它核心数据,作为电脑会绝对遵照初始命令,这是它的运行原则,漠寒也想到这点了,他一点都没有压力的脱口而出:“不是放水啊因为我再死也没关系不是吗,万一我赢了,也不会杀死梁先生,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    谢紫衣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你的意思是,你能赢过你师父,来与我决战”·    “呃”·    肿么觉得这难度比买下九州的宏图远志还大·    “再说,就算你能…”·    他跟湛罗真人才是双生兄弟,那个根本没存在过的数据背景临渊派上代掌门,与淮左秀士的徒弟沈钦,所希望的目的就是哪一派的武功更高点罢,要不然为何要找双生子。
    漠寒是没机会在这个主线剧情里插一脚的··    思绪万千,手摸到一处岩壁时停顿了一会,莫名察觉到不对,谢紫衣一皱眉,又伸出左手,细细摸索着岩壁上混杂了泥土与湿漉水珠的空隙,那里还有许多苔藓一样的东西,滑腻得很。
手指探进去,细细的水流从指缝间涓涓流下··    “怎么了”漠寒也发现谢紫衣的异样,凑过来看··    “此处水流是自上往下…必有与地面相连的空隙。”
    收回手,细细一闻,除了泥土,还有浓厚的青草汁液味,这是草叶齐刷刷折断后才会散发的气味,稍微有些呛鼻··    “那是说,上面便是一个湖”·    “不太对,也许是暴雨,而且还有人在此争斗。”
    青草气息里有极淡极淡的腥气,那不像泥土的味道,而是血··    “退后”·    谢紫衣忽然说,也不等漠寒开口,一掌就击在了那处岩壁上。
    并非全力,拿捏的力道是正好的,并没有整个坍塌下来,只是几块岩石争先恐后的滚落下来,水流也哗的一声变大,形成了一弯小小的流瀑,泥土沙石啥都有的被冲下来。
    就是这个方向··    谢紫衣纵身而起,斜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飘落开来的时候,对着水流来源处又是一掌··    漠寒抹去飞溅在脸上的水,明显也闻到了水中的腥气,愕然警觉。
    “梁先生,你小心·”·    此处距离地面不知道有多远,又不敢随便发力,那绝不是几掌就能解决的事,往快里估计,只怕也要一时半刻的。
他知道草原上某处风暴骇人,但也全是枭龙堂人马,换了平常自然不惧些许帮众,但现在生命值内力值都快见底,涵元一气这么好的内功只是吊着抵消耗而已,随便被砍一刀只怕就要壮烈了。
    草原上的风暴,并不是几个时辰就结束的事,往往会持续两三天甚至一个星期··    那一块地方都如同汪洋,牛羊的死伤就不说了,只怕人能不能撑住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倒霉点的正好在雷暴范围内,连仓皇逃离都没机会··    这处马场还好,雷都是远远听到的,只是遭受了一下午的冰雹接着又是大雨,马棚塌陷了,欲哭无泪的也只是马场主人,因为这些死掉跑掉的马,会在哪里刷新就讲不定,一边在心底暗暗咒骂着这个鬼天气,居然还闯入马场,使得枭龙堂的人马一路追来,将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房子彻底拆了。
    起初他还为了讨好枭龙堂,呼喝要手下放马的汉子去帮手堵截··    结果瞅着混战里一个又一个化成白光的情形,哪有不越来越心惊的连脸上的雨水都来不及抹去,偷偷跑了,想找一匹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真是咄咄怪事,明显见那人跌跌撞撞,半夜倒在半塌的马棚边,什么模样也瞧不清楚,明显快没气了,肩上的伤口都被雨水冲得泛白翻出,特别狰狞,马场里就有枭龙堂的人,随后赶到的更多人马让他胆战心惊,这位马场主人很好奇是什么脑子不好的人,竟然惹得枭龙堂这几天连发严令不说,还在这种天气,惹出了堂主所属的精锐人马。
    结果死的竟然不是那个人,而是枭龙堂的人··    眼看着地上的积水都被鲜血染透了,也瞧不见那人原先的模样,在大雨中有些摇摇欲坠,却紧紧握住一柄剑,也不见招数如何精妙,剑气必带着血光一掠而过。
·    这还不到半个时辰,周围所余的枭龙堂人马已经寥寥无几··    他们其实也不是没动过逃跑的念头,但他们不敢··    常枭龙是个喜欢无常的人。
    但不敢逃,却可以围住僵持不动,只要拖延时间,等传消息的人达到堂主那里,等到堂主赶来,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样情绪紧张之下,暴雨又是不歇,谁还能注意地上某一处水流得特别急,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九州就这点不好,送命的人掉一级满状态刷新,赢的人反而重伤陷入困境。
    “我落平阳,又岂是尔等可欺”·    湛罗真人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更好,他正可以歇息片刻,待得一刻,就可以突围而出再次消失茫茫草原上。
    半阖眼,内息平稳,握住剑的手忽而一颤··    脚下有些许震动,虽然不大,却就在不远处··    犀利望去,那处,何时引得周围积水纷纷流泻下去,竟成了漩涡·    又是一下震动。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湛罗真人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眼,毕竟这里是他不熟悉的地方,也许枭龙堂别有用心也说不定,拖不得了,他横剑一挽,身形如电,竟从包围圈中跃出,剑锋一带,两声惨叫次第响起,一人腿齐膝而断,一人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直直摔在了积水中。
    这样的天气,确实对他不利,对战常枭龙的时候连剑都不敢用,就算此刻,好几门武功也用不了,雷声隆隆不说还暴雨如注,箫声要能传得出来,那要耗费多大内力·    惨叫声犹在耳,回剑欲隔袭击时,忽然脚下不稳,湛罗真人急踏一步借力,心下奇怪,他还不至于到站都站不稳的程度,这是——·    枭龙堂的人已经滚成了一团。
    刚才那处已塌陷下去,四面八方的积水都朝那处猛地急落,这冲力让想站起的人再次跌倒·刚狼狈的爬起来,就有一道水花冲天而起,分明是两道人影迎急流窜了上来。
    谢紫衣一落到地上,就松开了抓住漠寒的手··    那边漠寒则是呛的连咳,一抬眼,看到这么大的暴雨,一点不惊慌,反而要欢呼了。
    漠寒仰着脖子张开嘴,这天上来的水还不赶紧喝个够,更待何时·    终于从地底摸出来的人容易么·    “……”·    湛罗真人纵然认不出易容的谢紫衣,但漠寒他还能看错吗·    ——他徒弟到底跟着紫衣干啥去了,一脸激动感动得要痛哭的模样跪地仰天,这分明就是悲痛万分哭号的惨状么——雨水从脸上滚下来,可以自动代入。
    谢紫衣也望过来,目光一凝··    就算听漠寒提到,不过眼下这情形·    等漠寒被惨叫声惊怔,抹了脸上的水低头一看,就看见噗通噗通栽在地上的尸体,以及伸出手,让血迹随雨水冲落的谢紫衣,还有那个提着剑干净利落把人脑袋砍成皮球的——·    “华凌。”
    “师父,我一点都不有趣,你怎么样”·    漠寒觉得如果不是很熟,绝对认不出这是谁,再好看的人,一身衣服凌乱湿透,头发也散下贴在脸上,乱得没办法看,这连长啥样都看不出了,只会觉得像厉鬼的好吧。
    “死不了·”·    内力消耗过度,又受伤严重而已··    不过湛罗真人感到奇怪,他发现谢紫衣与漠寒,没一个对他这副狼狈样惊讶。
    “师父,你跟常枭龙想不开看谁先被雷劈到的打架,我看到了·”·    “这不可能”·    那时连个能喘气的人都没办法安然无恙的待在周围好吧。
那匹马见他们往雷云深处去的时候,像拜托什么似的没命奔了,果然是怕他··    “不止是我,整个九州的玩家都看到了·”·    “……”·    “他们估计会以为你是梁…他们以为你才是‘天下第一’谢紫衣。”
漠寒见湛罗真人仍然是满眼想不通的惊异,只好指了指天,“九州系统搞的鬼,那一段,在玩家那边,谁都能看得到,看多少遍都没问题·”·    这下不仅湛罗真人,连谢紫衣都怔住了。
    “那现在”·    全程被无数双眼睛随便看,谁都要暴躁··    “我估摸着他不会这么无聊,其实这件事,只是有人说九州不够好,所以…”·    所以就给人看够好的证据·    漠寒觉得这点解释还不够啊,他之前没想到,现在醒悟了,九州贸然将这段视频放出去不止是赶巧吧,万一有见过谢紫衣又见过他师父的玩家·    “师父,你做国师的时候没给玩家见过模样吧”·    “…有一个,是宫女。
胆子太小,看到蛇就被唬住了,太没趣·”·    这是讨论有趣没趣的时候吗·    “玩家,那就不好杀人灭口了。”
谢紫衣皱眉··    “……”·    漠寒看看谢紫衣,又看看湛罗真人,囧得抱住头:“不管如何,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湛罗真人收了剑,略微运气调息,由于他跟谢紫衣内力相斥的原因,就算身负重伤,谢紫衣也不能助他疗伤,只能如此,没走出几步,湛罗真人忽然问:“对了,枭龙堂与你有何恩怨”·    谢紫衣淡淡的将先前与漠寒所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那麻烦了,既然有如此过往,想必枭龙堂必然对临渊派武功知之甚深,常枭龙若是不笨的话,已经猜到他找错人了·”·    “那又如何”·    谢紫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然后打量四周。
    “漠寒,离开此处之前,你先去翻翻·”·    “咦”·    “天上只会下雨,不会掉馅饼给你。”
    “……”·    漠寒还没反应过来,湛罗真人也凉凉出声:·    “你是想自己饿死,还是想我们都饿死”·    “……”·    一刻钟后。
    “呃师父,我们是名门正派…不用厚道的留下点,全部劫掠走行吗”·    “现在,我才是谢紫衣。”
临渊派从来就不是正道··    正牌的不吭声,漠寒只好苦着脸看着他从来就不是好人的师父:“临渊派掌门也是要气度的,不是啥都抢好吧。”
    失手将一块干肉砸到了旁边漠寒脸上,湛罗真人一扭头,盯漠寒,盯自己弟弟,神情疑惑:“贫道怎么觉得你们有点不对劲·”·    ·    第88章 摊牌·    ·    塞外的风暴是每夏必至,或者说,那是一种固定出现的灾祸。
假使狼群来了,还可挽箭力敌,但暴雨之下,哪怕是枭龙堂也无能为力·但关内却赤日炎炎,求一滴雨而不可得··    这旱情在长江以北,自入夏来,持续了将近三月,许多地方到秋季怕是颗粒无收,巍巍舒朝皇廷之中,朝中重臣无不愁容,他们与那些愚昧只会推说是天下有冤案或君王不仁的人不同,因为在九州,一直不下雨就是确确实实的“天意”,触怒苍天降罪于民啥的不存在,有脑子的都知道,这就是规定好的必须要发生的事情,要舒朝上下为了赈灾疲于奔命,国库空虚,甚至民心背离。
    ——只怕即将到来的秋冬不好熬·粗粗一想,不是尚未剿灭的前朝余孽,就是将有人会起二心谋反,又或者说,嗯,这看似平静的京城,暗潮涌动,就算本来没那个心思的,看着这天灾人祸,也要开始活泛了。
    所以舒朝年轻的帝王心情不佳,从大臣到宫女都很能理解·明知道将有混乱朝政的大事要发生,但皇帝再怎么有能耐,也不能让老天下雨…于是人人都恨不能远远避开,就算当值或者面君也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
    没有风,就算有大块的冰放在乾元殿各处,依然闷热难当· 舒重衍沉着脸,攥着一张密折,坐在那里不动很久了,他面前还放着今天才由飞鱼卫按例呈上来的各色消息密报,其中有一张,几乎是九州高级NPC人手必知的——江湖小报。
    很多事情,只有玩家才知道,不看这个,就会错失许多··    譬如舒重衍此刻,如果只是接到边疆镇远大将军萧炎的折子,知道国师忽然孤身策马去了塞外,尚不至于这般焦躁恼怒,关键在于江湖小报上所说的那场所有玩家都看得到的惊世之战。
    生平第一次知道临渊派,是他当太子的时候千方百计查到的·第一次得知那个师父是谁,是因为那个玩家,才忽然来的机会,天下第一谢紫衣…这名号听着他就由来的有些怪异,舒重衍曾经疑心过湛罗真人与他是一个人,不过如今这情形,国师到底是为什么贸然离开大军的原因还用猜吗么·    连谢紫衣都是险胜,国师只怕也不是对手,如此…·    舒重衍神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漏声声,这广寂的华美宫廷,有无数人在悄悄盘算着各自的心思,就这样直到天明。
    “来人·”·    过久没出声,舒重衍本来就压得低沉的声音更显暗哑··    “陛下”几个近身飞鱼卫格外惶恐,前些日子还有同僚因护驾不力,被刺客杀死,然后就被贬出了京,只怕以后都没指望,所以他们几乎抱着兵器战战兢兢的当值,一有风吹草动就想跳起来。
此刻听传唤,还有不毕恭毕敬的道理·    舒重衍独坐大半夜,殿中的蜡烛全部烧完熄灭,晨曦透出的微光没有迎透窗棂照进来,他端坐在那里,看不清神情,语调里亦无丝毫波动:“着人,密查青恬宫。”
    “遵旨·”·    “切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轻举妄动,哪怕是一个宫女或者杂役,也不要自作主张,速来回禀。”
舒重衍越说,声音愈冷,让人听来不禁一个寒颤,却也不敢应答什么,恭声应诺后就匆匆退下·徒留下一殿空寂,然后金銮殿的钟声就次第响起,那是朝会开始传召百官进午门的钟声。
    这么早,除了NPC,只有彻夜在线的玩家了,与他们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天,游戏么,每天不都一样玩,最大的好运不过就是得到啥好装备好兵器,又或者赚了大钱,至于游戏里的第一高手这种名头,呃,话说那个叫漠寒的家伙好像又有好长时间没升级了,不过113级的数字还是太高,迟素斋秦独岸以及后起的武林高手连100级的边还没沾着,考科举容易升官难啊,苏州知府还没有113呢,玩家暂时还争不到这种官位。
    最初进九州的那批玩家大半已经不再瞄着等级··    因为武功就到那个程度,再升也爬不动分毫,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如何混得好这方面,譬如迟素斋到现在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和尚,而牙膏镖头就春风得意多了,尽管只有60级却不但养有高头大马,还在九州里有专门的宅院住着,美酒喝着,怀里揣着三五两银子随意挥霍…当初笑话高路捷不是门派玩家没前途的人都不吭气了。
    啥,漠寒113级看着风光吧,都被全九州官府通缉了,搞不好武当派要逐他出门·这种武林高手,实在是不当也罢··    对于论坛上这个观点,漠寒自己表示想举双手双脚支持。
    顶着能把人吹走的狂风暴雨,在草原上长途跋涉了三个时辰,彻头彻尾的冲得全身干干净净,他是很努力才不去偷瞄谢紫衣同样湿透的衣服,奈何好的衣料就是好,虽然薄吧,但全湿了却还是看不到什么,漠寒还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躲避湛罗真人若有所思的目光。
    “这干肉干馍都快被浇成肉汤,还能吃吗”·    “你不是有内功”·    湛罗真人有趣的看着自己徒弟如遭雷击的模样。
    漠寒低头看捧着的那一大包,这叫欲哭无泪么,在大雨里不停的用内功烘干这个原来他就是一个烘干机,囧囧有神明白了,肉被泡透还能吃,但湛罗真人当然是不吃这个的,等干馍变成了米糊,可没有舔包袱布的说法。·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还没悲催完,就发现谢紫衣看着湛罗真人的目光有些不对。
    湛罗真人起初也没留意,抹下额上的雨水后,察觉到后也疑惑的回望··    就这样凝固了几分钟,然后两人一起望漠寒··    “……”·    无辜至极的看自家师父跟梁先生。
    好吧,这三个加起来大约可以横扫江湖朝堂神马的武林高手,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    “紫衣,我一直以为你在带路。”
湛罗真人险些岔了口气,让内伤加剧··    “难道你没看见我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把你扔到地底去,再出来的时候能在天地间一片暴雨里分得清东南西北·    漠寒努力装不存在失败了,只能干咳一声:·    “别看我,我在京城都能迷路…”·    他还好奇湛罗真人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草原上来。
    “来的时候,骑的是紫衣你的那匹马,结果你人没找到,先碰到常枭龙那个疯子·”湛罗真人说起的时候,仍旧忍不住皱眉 ,他惯常似笑非笑,如今这神态没了,也不像谢紫衣一样触动恼怒就动杀机,却是一种份外凝神深思的模样,这让漠寒更像敬而远之了。
    按照他对他师父的猜测,湛罗真人比睚眦必报还要更高一个境界,惹来他的兴趣,都是泼天大祸,何况是让他如此狼狈,差点要千里逃亡的常枭龙··    漠寒都看出来了,谢紫衣如何不能·    “先来后到,兄长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逼得他跟漠寒在地底下待了整整七八天,就算没有系统任务,枭龙堂他也绝不会放过。
    不过湛罗真人要是好说话,估计九州明天的太阳就从东边落下去了··    “这世上并没有做兄长非得让着弟弟的道理·”·    “与常枭龙有怨的是临渊派。”
    “现在他与贫道也有怨了·”·    从来就没想过如此情形,漠寒苦恼的扭脖子,以及他怎么觉得,他师父这是借机不依不饶看热闹呢他只好往后连退三步,降低存在感顺带无语问苍天,可惜九州只顾着往下倒暴雨,完全不理他。
    “师父,梁先生不是无缘无故到草原上来的,肯定是系统任务不是·”·    言下之意十分明白,湛罗真人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漠寒的小心思,但这么久不见,却发现漠寒连遮掩这点心思的意图都没有,也不见谢紫衣如何恼怒,先前问了,结果两人都不答,倒好像自己大惊小怪似的。
这根本就是有问题·    “华凌”·    “是”·    “你到底是谁徒弟”·    “……”·    湛罗真人言辞犀利接着抛出一句:“贫道不在的时候,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囧?以及这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感觉!�
 �    谢紫衣没吭声,漠寒苦逼的看着盯着他不放的师父,半晌才冒出来一句:“师父,我打算以后去开客栈·”·    然后强调的加上一句,非常果决断然,这绝对是在湛罗真人面前从来没有过的强硬:“跟梁先生一起”·    湛罗真人静默半天,对着漠寒坚决毅然的表情纳闷得不行,他完全没听懂。
开客栈,那是什么最近混江湖的新方式原谅他国师做久后只知道舒朝朝廷的风气是啥,对江湖传闻都完全陌生了·客栈,是黑店吗呃,想到临渊派的传统,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为师不能一起跟你们开客栈”·    漠寒被这句话囧得差点趴下,这叫他怎么回答?·    “华凌的意思是,你可以驱逐出他武当派了。”
    那边谢紫衣的一句话,吓得漠寒差点又原地跳起··    “咦,这是何说”·    湛罗真人看漠寒,这徒弟他真的很有趣他很喜欢,如果不是九州束缚,他都有把武当掌教位置扔过去,这样他就能随便逛到京城去,不用等那皇帝下诏他这国师才能进京。
    “一个穷道士,万事没着落,还不如退隐江湖开家客栈,岂非很好·”·    谢紫衣定定看着湛罗真人,让后者很是莫名其妙。
    “他若不怕客栈天天走水,就开吧·”难道一个小小客栈还容不得他进·    “临渊派总还有个建他百八十客栈的银子…”·    ——谢紫衣不信湛罗真人有兴趣天天来放火,放火又不能放出几百种花样来。
    “绝尘宫你都住了,你们的客栈贫道却不能去”·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九州道理·    湛罗真人有种大雨把自己都浇糊涂的感觉,肯定有啥地方不对,他只是没搞明白罢了。
    谢紫衣分不清湛罗真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佯,他原先就对有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是不喜的,不过那是九州的安排谁都没辙,加上湛罗真人又是那样的人,这种感觉就逐渐淡了,这次不知为什么,不悦的感觉好像一下冒出来翻腾,仔细想想,应该是湛罗真人问漠寒他到底是谁徒弟那句话之后…·    而且古怪的想到当初在南岩观第一次换身份时,漠寒紧张的一个劲追问湛罗真人下落,口口声声说要收尸什么的…嗯,漠寒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并不单单是对他重视而已,这种事情并不奇怪…等等,难道生命值内力值掉太多会让人哽得不舒服·    远处雷声近了,听得人格外烦躁。
    谢紫衣看也不看漠寒一眼,却忽然一字一句对湛罗真人说:“总之,你的徒弟,我要了·”·    “……”·    漠寒都要仰天咆哮,这话难道不应该是他对湛罗真人说,师父你的弟弟,徒弟我很想要·    结果他还没怎么滴,就看见湛罗真人茫然后,先盯漠寒,再盯谢紫衣,忽地恍然大悟笑起来:“原来你们是说——华凌他其实除了有趣外,没别的长处了,难为紫衣你还瞧得上,他那点小心思我早知道,不过贫道还以为一直能看华凌笑话来着,唉紫衣你太让人失望”·    “……”这次无语掉的是两个。
    我咧,能说摊上这种师父跟哥哥真心桑不起嘛·    漠寒还来不及擦去满脸雨水跟黑线,湛罗真人已经笑眯眯的说:“紫衣,其实贫道也想找机会告诉你这句话。”
    “哦”·    谢紫衣等了半天没见下句,不觉诧异,只能又问了一遍:“兄长要说什么”·    “就是你刚才那句。”
    刚才…哪句·    漠寒跟谢紫衣一致不解,回忆,然后,脸色骤变··    “舒重衍”·    ·    第89章 大变将起·    ·    秋日终于到了,在九州的北方一大片地都是颗粒无收,起初玩家们根本就不在意游戏里是干旱还是洪灾,左右他们不是考科举做官去的,烦这个心思才叫奇怪。
但问题很快就砸中他们,原先只需要一个铜板一个的馍馍,陡然长到十个铜板一个,就这样还买不到,那些大街小巷经常能见到的包子馍馍店全部关门,任凭谁去捶骂,NPC也就一句话,自家的粮食尚且不知能否熬到明年开春,如何能做生意·    对玩家来说,九州可不比别的游戏,除了真心闯江湖的,那个不是固定待在一个地方一个帮派里,贸然去陌生的地方,那简直除了等级之外,就没别的优势了,不过钱一直是所有玩家心里的伤疤,有不少还是二话不说,就往南方走,整得就跟逃难似的,比NPC难民动作快多了。
    这种乱局,使得本就浮动的人心更是惶惶··    这日,八月二十一,在现实中酷暑热潮还没完全过去,不像九州里的八月二十一是按农历算的,陈墨在火车上给梁爽打电话时兀自念叨着这江湖是越来越不好混了,还好蜀地不在旱中,就这样馍馍还涨到每个五铜板,许多玩家怨气十足,打爆九州投诉电话的心情都有。
    梁爽单单听到这句,就忍不住要喷,从九州开服以来,打投诉电话的玩家哪个不是更气到要摔键盘先前论坛里就有好事的猜测九州客服部有专门回答此类问题的专家,然后所有接线员默契十足异口同声。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无数非议,懂行的直接斥责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家热线不是转接的,就算有接线员无法回答的问题,所谓专家也不可能随时随地24小时待命,三班倒至少还要四个人才能轮换得过来呢,又如何能做到答复玩家的口气都一致这种效果·    这种帖子本来应该沉下去,却不知道触动玩家们的哪根神经,整整在首页挂了一星期,最后在那个惹来诸多热潮的视频发出后,九州游戏公司出官方解释了,全息网游九州由智能电脑完全掌控不是一句空话,那个视频也好,所有答复玩家的投诉也罢,做出回答的其实是九州系统,接线员只不过负责输入问题与念出答案,当然一再重复的问题与建议,就由接线员直接做答复不浪费系统资源。
    这论述立刻在网上遭到了严重抨击,都觉得见过推卸责任的,没见过像九州游戏公司那样无耻能把事情全部推到一台智能电脑上的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如此,不相信的倒是占了大部分,不过有这个论调在心里,玩家们终于醒觉的发现九州里原来是有一个谁也奈何不得的最高BOSS·    没错,那就是系统,没看见最近是死也不下雨吗,别说玩家,连NPC皇帝估计都要暴跳如雷。
啥最可怕,无疑是按部就班毫不紊乱执行程序的系统最让人畏惧,这可没啥情面好讲,没听说九州在公测结束后第一次更新就是封闭操作系统使九州保持独立运转的能力么就算是九州网娱董事长,也不能让现在的九州世界的北方干旱地区下一场雨。
显而易见,要想九州系统接受命令的唯一方式就是切断电源,等主机彻底停滞运行后,格式化重启,那么九州网游的所有数据都将丢失,玩家们是绝不答应的,在这个苦逼的世界里稍微混出个模样容易吗·    梁爽原先以为陈墨坐火车无聊,这电话估计要足足打十几分钟,没想到死党匆匆说几句就有要挂断的意思,旁边又传来女孩子的说笑声,立刻明了,估计还是上学期图书馆外遇到的那个唐门女玩家,考完试后陈墨还是跟她坐的一趟火车回老家的,虽然不是一个城市,却也恰好顺路。
    这也挺好的,陈墨这小子平常嘴上口花花,其实没正经谈过女朋友,总被嫌不够体贴不够到位,又或者不会打篮球不帅神马的,个子又矮,简直就带不出去,对着女生也没啥共同话题,说了几句就词穷,至少这个现在不是问题,玩同一个游戏嘛,还愁没话讲·    陈墨问梁爽租的房子到啥时到期,毕竟学校宿舍就算开了,也是没空调的,还不赶紧来蹭着享受几天,最后终于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小子到底在搞啥,迷失在大草原上了”·    “一点没错。”
    “喂喂,我随便说说的·我上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快饿死了,至于上次,你又说在风暴里迷失了方向,这又二十天过去,总不会还在原地晃荡吧擦,大草原上有迷宫吗”·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瞎说啥,我其实是在练武。”
    “还练,你那武功不但高,还耐看潇洒早就能拐走MM了,再练是要通天咩”·    “那怎么行,我奢望着天下第一呢”·    这是双关语,梁爽不自觉的笑。
    “噗,你不早就第一…”陈墨说着,猛地想起了什么,“你说的不是玩家排行榜该死的,你还想混九州江湖第一高手,醒醒吧,别做梦喽,看过那个视频我就知道咱们差顶级武功差的不是一两个层次”·    言下之意就没说出来,你那神马眼神,这么凶悍的人你也看得中,随便给你一掌,别说北了,估计连小命都得报销掉。
谁能在漫天闪电里窜来飞去的,这不玩命么·    “好好效忠你家教主吧·”·    “她找不到灵华公子,你还能不知道,谢紫衣又不在中原,她就是天天郁闷得摔盘子也没办法不是,说来也奇怪,酆都教堂堂武林第一邪教,帮众数万,怎么连一个小倌都找不到,他还能上天入地”·    这说得是很有道理,不过江湖上好像也有种法门叫易容术来着。
    在九州里这就更离谱,可不是随便往脸上涂涂抹抹的简单,那跟化妆有啥分别,不然许多女玩家都擅长易容术了,九州这里的非要使用某种特质药水,要一遍遍的抹,也要一遍遍的洗,否则大雨洪水都冲不掉,依旧是那个模样。
那不比武功轻功秘笈更好得,九州里精于此道的NPC都是少数,更别说玩家··    杀手,还是高等级的杀手要是不会这个,估计不太可能··    “随你扯吧,有本事你继续一天升几十级给我看看”·    “呃,这大概不可能。”
    陈墨嗤之以鼻,就知道,挂电话·女朋友尽管不知道漠寒就是梁爽,但话里提到多了,再死党也挺不是味,忍不住说话时就奚落玩笑··    梁爽对着挂断的手机,默默的想,这真的不是他不说,是死党电话挂太快。
    他武功高低与否,已经不需要等级来衡量了··    收拾完东西,因为要开学昨天去虹光电子办理辞职手续,业务部经理说,如果他想毕业后进公司工作,完全没问题,其实这句话已经是最大的认可了,他不过就是一个穷学生,更好的待遇或者拉拢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没有足够的利益,在现实社会里非亲非故,谁又认得谁。
    特地一改迅速登陆游戏的习惯,将论坛热点标题都浏览过后,游戏中的漠寒才出现··    烈日高照,站在一人高的草丛里,稍微低下脖子就能藏得严严实实。
    漠寒毫无意外的又看见谢紫衣与湛罗真人相距不远,各使精妙以极的擒拿招数,虽然看起来都漫不经心一点不认真,也没动用内力,单单一只右手过招,不过却是极快,没三两下,就是漠寒的眼力都觉得发晕。
    终有一日,他们得决死一战··    但除了等待之外,有许多事可以做,譬如说熟悉招法·这话是漠寒提的,倒不是异想天开,只是想起武侠小说里西门吹雪剑法何等精妙,故意追杀陆小凤时为了怕幽灵山庄的人怀疑,就是真的尽全力追杀,让陆小凤没了命的逃,演戏么,总得真才好就算诈死,那一剑也得恰好避开心脏,却看上去又重伤不治才叫绝佳。
考虑到九州系统的严苛,欺瞒放水是甭想,但一点不含糊,就是费尽心思耗尽内力“恰好”落败,谁能挑出错来·    啥,两派传统是不死不休·    那养好了再打第二场好了,不介意再费神一次换个人重伤,给他死循环下去看九州系统能说啥。
    不过这个设想必须有个前提保障··    “漠寒·”“华凌·”·    头皮发麻,某人一天的苦逼练武又要开始。
    “两仪剑法,涵元一气,你要是差那么一点,来日倘若事有变故,不是为师死,就是紫衣无救,这种事谁都说不准·”·    “对对,弟子明白。”
    苦逼擦汗,太没道理了,舒重衍就能太平的当皇帝,他就必须苦逼的管两个人,师父您老人家知道这是草原,草原么停滞不走,找个地方藏着,说是练功,吃的东西还不要他跑到十几里之外到处偷回来,肿么办,他严重不平衡·    “枭龙堂的人马搜查,不知道怎么,最近好像松懈。”
漠寒看了湛罗真人一眼,补充一句,“京城那边啥事也没发生,师父不必担心·”·    “如果没有事,大同的三万大军为何会在前日班师回潮”·    湛罗真人才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说服的人,神色淡淡,却意有所指:“这个消息,还不是华凌你带回来的。
凡事不多想,你这都什么毛病”·    “……”·    这,他不是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好吧,哪里有事事小心翻来覆去想七八遍的习惯·    于是漠寒立刻无赖的说:·    “不是有师父在…咳,我的意思是,不是有师父跟梁先生吗,我想那么多干啥”·    湛罗真人瞥他,颇不以为然,不过没说什么。
    谢紫衣却对刚才枭龙堂的消息更感兴趣,沉吟半晌,才道:“拖得一天是一天,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是说不准的,只能事先打算,避免措手不及而已,他若松懈,反倒说明心急,等人自投罗网。”
    “贫道以为,就是你我联手,只怕也不能杀得了他·”·    “为何”·    “不到主线剧情的最后一步,系统怎么能让他死怎么能让他掉级掉得太厉害”·    临渊派有这么个棘手敌人也算不容易,断没有随便浪费的道理。
    那边漠寒嘴角抽搐,因为他试着想了一下九州要怎么阻止谢紫衣与湛罗真人,于是冒出来的全部是雷暴啊,冰雹啊,地震都有可能,或者干脆忽然中奇毒·    “那么”·    “拖到九州自己忍不住为止。”
    湛罗真人摸着肩上几乎愈合的伤口,似笑非笑,目带冷厉:“以逸待劳,让常枭龙来找我们,岂非很好,只要避着所有人,贫道很想看看,敢来落井下石的到底是谁”·    区区一个枭龙堂,还不够看。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还是——”·    漠寒再次被盯,无语问苍天,他的武功到底啥时候才能练完啊嗷嗷··    当然他不知道游戏之外,有个叫李茂的也在仰天长叹:“九州,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谢紫衣不去找常枭龙就算了,为啥湛罗真人也不去是不是数据错乱,是不是那个玩家又折腾出啥这两个明明就不是善茬啊不符合他们的性格,谢紫衣恩怨分明必十倍以偿,湛罗真人更是睚眦必报心计深沉,哪有吃亏不吭声的道理你给我看他们在哪,快点,我看够常枭龙那丫的了再精妙的陷阱没人踩放着养老鼠啊”·    咆哮三遍,九州不理睬他,第四遍的时候·    “吵什么,没见我忙着干旱。”
    “……”·    ·    第90章 飞来横祸·    ·    每天,住在九州各地的高级NPC都有可能接到奇怪的系统命令,要他们去某某地办某件事,通常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但要是不重视,很可能连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譬如酆都教那次比武招亲。
    但不去吧,怕系统抹杀,去吧,担心风萧萧易水寒··    所以大家都养成了个习惯,往死里钻九州的漏洞,但你以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能平安无事咩岂不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喂喂),九州系统最近学会了个词,叫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办事要改成草蛇灰线伏笔千里(……)于是草原上的那三只它一点不关注,直接系统消息,提示江湖第一杀手兼卖情报的组织叠恨楼里面一个不高不低等级77的杀手。
    “杀掉青恬宫里一个叫冉燕的宫女,因为她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本来这种消息是不会引起杀手注意的,平常接到生意后,叠恨楼总管选定哪个手下出马,不需要鸿雁传书或者临时派出人千里迢迢赶过去,吗,某个距离目标很近的杀手直接就能听到系统提示,随后就去做买卖,成与不成,叠恨楼总管也能被系统提示,不过这个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生意并不算好,就因为价格高。
    杀手不是机械,就算看上去像工具机器,还是有好奇心的··    一个宫女,能知道啥惊天秘密·    不过好奇心也仅此为止了,他不着痕迹的赶到京城,依他的武功要刺杀嫔妃皇帝那很难,但一个宫女就简单了,观察七八天,然后用缩骨功混在装泔水的大桶里进宫,好几遍宫门检查都由侍卫举起长矛戈戟对着深桶里猛插,不过太难闻,一般不会凑上去死盯个十分钟不放,不过扫几眼。
    摸进浣衣房里冲干净后,偷了一身太监衣服穿上,宫闱森严到晚间各处是下钥的,也就是几重宫门都锁上,就算妃子与妃子,也没有办法大半夜串门,除非位高贵重或者出了特殊情况,这样对别有用心的人也有好处,那就是无论找这个宫里的谁,宫门下钥后绝对待在青恬宫里。
    结果这杀手潜伏了三天,起初还能说不熟悉人,搞不清哪个是目标,但后来已经偷听到是一个照管花木的小宫女,不过古怪的是他大半夜的要动手,青恬宫翻遍了就没这个人,纳闷极了。
    最古怪的是,这青恬宫明显还有别的人在监视,害得他连偷吃东西填肚子都不敢太明显,等第三天实在熬不住了,冒险从藏身之地出来,装作别宫送东西的太监,跟那个浇花的小宫女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这杀手顿时有仰天咆哮的冲动玩家居然是玩家,当然大半夜的会不在·    但他这一冒险露面,已经引来其他暗中监视之人的注意,却不晓得为啥,他们全部没出来,夜长梦短,速速搞定,这杀手一咬牙,绕到青恬宫后面的小膳房,然后瞅准了在那个宫女过来装水时,一把捂住嘴硬拖到暗处。
    陡然受惊,自然双腿乱蹬,不过小宫女那点等级遇到江湖高手那是完全不够看,这杀手很有职业道德,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一刀解决问题,然后很厚道很规范的扔下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    搞定,走人,杀玩家就是好,可以对着尸体讲话,因为对方听得见= =不像NPC,得强压着在目标耳边可以算又厚道又残忍的提示下抹对方脖子——看啥,这是杀手职业道德,好教枉死的人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只是做买卖。
    不过,杀玩家有毛用这群家伙完全不怕死的啊··    这杀手森森觉得玩家就是九州里最影响他们生意的存在··    他逃跑得非常快,不过却没快过暗地里监视的飞鱼卫,察觉到已经被人跟上的杀手迅速混出了宫,然后在大街小巷左转右转,一边奇怪那些人为啥就跟踪不动手,一边耐心的绕晕人。
    等到这个杀手顺利回到叠恨楼的窝点,却没领到酬劳·    ——啥,总管根本就没接过这种生意系统提示是假的么·    那边皇宫里暗流涌动,舒朝青恬宫住着先帝二皇子与四皇子的生母贵太妃,一个照看花木的小宫女失踪,是件很奇怪但又不算大的事情,只不过除了皇帝之外,先帝所活着的儿子,只有十三岁的四皇子,阖宫上下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某倒霉玩家掉一级后重生,刚刷新在尚宫局就被飞鱼卫带走了扔进诏狱··    九州虽然不可能对玩家用刑,不过这眼森森的大牢估计光血腥与腐臭的气味就能熏晕人。
    “说你是谁的人”·    飞鱼卫指挥使阴森森的笑:·    “不说,就扔你进水牢,保证三个时辰冻死你,诏狱可是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就算死了也在牢房里重生,你不想在九州重新开始吧”·    “……”·    宫斗啊,她只是一个爱好宫斗的小玩家喂,怎么赶上这种排场·    “忘记给姑娘说了,你就是掉成0级,没个说法给上面,一样继续被关在这里,到时候死了没办法再死,苦苦熬着的感觉可不大好啊”·    太凶残了…·    我咧,强制下线打投诉电话去·    “嘟,您好,这里是九州网游热线,正在为您转接…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没搞错吧,NPC威胁要我掉成0级,这严重侵犯玩家的利益有木有”·    “请按键输入账号,我们开始查询,十秒后为你解答…呃”接线员的声音稍有迟疑,不过还是认真说:“玩家冉燕,你知道的太多了,你懂的。”
    “……”·    肿么办,好像掀桌对话筒狂吼:·    “是哇,我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得我怎知道是哪件事”·    宫闱秘闻她要一件一件翻出来招供咩那她也不能继续在皇宫里混了好不好·    “你已陷入主线剧情。”
    “咦”·    “涉及任务,不做任何解答,祝你游戏愉快·”·    “…”·    好吧,再次爬上线,面对拷问神马的太凶残了。
    “看来,你想通了”飞鱼卫指挥使站在原来的位置就没动过··    从地上爬起来的某宫女都想哪个什么东西扔过去,那副嘴脸太可恶太没天理了·    “我是屏梁宫言淑妃,不,是淑太妃的人,伺机待在青恬宫而已。”
    “你知道什么秘密,足够让人来杀你一次·”·    “……先帝的二皇子中毒,是淑太妃派人下的算不算”·    “哈哈哈,她自己的三皇子都在宫变里也失败被擒杀,这种一败涂地的废话,有什么人会感兴趣”诏狱里阴森森的,老鼠的声音与水滴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这种水牢别说待一天,十分钟都够呛好吧,天知道那水里都有什么·    杂七杂八说一堆说不到重点,倒霉的是她自己。
    “那就是,曾经被派去给国师下毒”·    “留下一块青恬宫腰牌嘛,这种蠢到极点的栽赃嫁祸,原来就是你干的,啧啧,这是连陛下都知道的事情,你再拖延糊弄,可就别怪本大人不给你找个机会。”
    “…等等,这件事情很奇怪啊,原先屏梁宫指使我去下毒的姑姑,莫名其妙死了,是真死得再也出现的那种啊,后来又有姑姑说淑太妃从来没下过这道命令,背后很蹊跷吧”·    “这跟你没关系,快说你好好想想,定是件只你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事”·    傻眼,她就是一个小宫女啊,混得不太好的小宫女,还能是什么秘密·    等等·    这叫灵光一闪,嗯,不管是不是这个,只要足够分量,能从这里出去就够了·    “那就是一件关于国师的。”
    “怎么又是国师”·    飞鱼卫指挥使头都痛了,皇帝是一提到国师就在状况以外,连带着他们都战战兢兢。
    “真的是国师,因为上次去下毒嘛,我瞧见了国师的长相·”·    牢房里所有飞鱼卫都撇嘴,这有啥大不了的,宫里不少人都见过,呃,不过好像都是NPC,没有玩家,难道就这个也能算秘密。
    “我发现国师,很像一个人,不对,几乎是一模一样·”·    “谁”·    “谢紫衣。”
    当天晚上,舒重衍听到禀告后,直接将书案上折子全部扫落,怒声道:“招宁肇远进宫·”·    只有那个倒霉的在腊八节那天接到紫帖的家伙,亲眼见过谢紫衣,不过随后就因他无能遣得远远的了,只要国师回京,让宁肇远混在侍卫里看一眼,真相就能大白。
    但是国师……·    如果不是旱灾严重,朕一定要兵发塞外,踏平草原·    苦逼从诏狱里放出来的冉燕拿着飞鱼卫象征性给的“遣散费”,皇宫是甭想再混了,还没想好办法要怎么在九州重新开始,就又被人劫走了…·    这次蒙着眼睛被点穴道,还好不是水牢。
    “说,你到底知道什么惊天秘密”·    泥煤,有完没完啊,掀桌·    等等,反正秘密都说出去了,不如捞一笔·    “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把秘密卖给你们”·    “姑娘狮子张口,就不怕我们听完秘密,再杀人灭口”一个阴惨惨的笑声鬼魅似的飘忽。
    “那啥我是玩家,不怕死,另外我知道你们是谁”·    “哦”这倒有趣了,不过是个不懂武功的小宫女。
    “叠恨楼,对不对”·    “……”·    出鬼了,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名头摇摇欲坠居然能被一个蒙着眼睛被点穴道的小宫女发现叠恨楼总管瞠目结舌,他觉得事有蹊跷,还是把这宫女绑来问个明白,不然万一出了啥事还蒙在鼓里就被动了,难道这是步错棋竟然把自己老底都泄露出来完蛋了,楼主要是知道怕是得活活掐死自个·    “小丫头,你尽可乱猜。”
咬死了不能承认,万一是诈术呢·    “我没猜啊,是系统提示告诉我的·”·    “……”·    叠恨楼总管两眼发黑,喉后发甜,有吐血的冲动。
    可惜被蒙着眼睛的某玩家不知道,只是认真说:“你们把我劫来的时候,就有系统提示,原来江湖中第一杀手组织叫叠恨楼啊,这名字真好听,喏,我只要一百两银子,现在米价粮价都在往上涨,不是我贪心要这么多,这不要是没办法吗,足够我逍遥自在的混九州两三年就成。”
    天下大旱,那也是九州系统的错啊·    小气成性锱铢必较的叠恨楼总管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苍天不仁啊·    冉燕等半天没听到回音,心里奇怪,连叫几声,然后就是混乱的脚步声。
    “总管总管你怎么了”·    “这小丫头对总管做了什么”·    喂喂,搞清楚,她动都不能动好吧。
    忽然有一个柔和清冷的声音响起··    “都成何体统退下”·    冉燕还没回神,那人又道:·    “一百两银子,说吧,你知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你先把银票给我。”
    “叠恨楼一诺千金,说了应允你的条件,自然会做到,否则你就是拿了银子,手无缚鸡之力能离开叠恨楼吗”·    “也对,国师…就是武当掌教与天下第一谢紫衣是同一个人。”
    静默良久,冉燕好像听到一句低低的喃喃:“原来,难怪那日…”·    她竖着耳朵听,却怎么也听不分明了··    “这消息确实值一百两银子,银票会放在姑娘衣服里,不过要继续委屈姑娘目不能见,来人,送这位姑娘走”·    “等等,我还有事要问,哎呀——”·    一个杀手,面无表情砸晕这个玩家,然后站起来,遥遥对着屋子的阴暗角一拱手:“楼主,有件事属下想提醒您。”
    “嗯”·    “您的卖身契还在谢紫衣手里”·    “…闭嘴”·    叠恨楼楼主负手走出一步,穿着件梨棠白绉纹袍,容貌阴柔漂亮,正是鸣翠馆红牌,芩教主心心念念的灵华公子。
    ·    第91章 囧成堆·    ·    深夜,更鼓声刚过,就有一个鬼祟的身影从屋檐下挪出来,然后很顺利的避让开巡逻兵丁的视线,悄悄的跑到了东街尽头的一处废弃宅院前,同样动作的人也不少,不过都没单一个的,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去“鬼屋探险”。
    对,这就是京城著名景点,咳,错了是九州四个副本之一的前朝闹鬼王府·堪称最考验胆量不过也是最无趣的地方,因为到现在为止没人搞得清这里面的BOSS小怪是啥,阴森森就时不时会从眼前呼的飘过去一道白影,又或者哗地一下从树上倒挂下一具血淋淋骨架。
    全息网游神马的就是鬼屋完全拟真效果么·    反正不管情侣玩家还是好友组队,反正还没敢单个闯的··    这黑影进副本的时候,有玩家好奇的瞄了他一眼。
    哟,黑衣黑巾,挺专业啊,这模样到底是去被鬼吓,还是打算吓鬼·    没人想到这是NPC,因为没听说过NPC会来刷副本的。
    进了废墟一样的王府,之前一段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走运点的晃荡半小时也不会遇到情况,但这玩的就是一个刺激,越安静没状况就越紧张不是连看鬼片刺激的就是等鬼出场的瞬间。
    就有声称砍死副本小怪的,其实后来发现是错砍了一个落水才爬上岸的玩家··    时不时猛地一声拉长高调的尖叫,百分百是王府中的其他玩家。
不过在这深夜里却传得又远又渗人,惊得副本里其他玩家都一哆嗦,长此以往,哪怕这里的鬼都无声无息,玩家自己吓自己都能让周围的NPC觉得此地夜夜闹鬼不得安宁··    就在这种此起彼伏的背景音里。
    “确定了,上个月皇宫出过一次刺客,此后就在没有百毒童子的消息·”·    “可恶的狗皇帝”·    “那孤雁山的好歹还能砍玩家泄愤,我们整天在这边装鬼吓人算什么”·    “蛊主稍安勿躁,我今天在叠恨楼买到一个消息。”
    “闽大人的眼光,我是领教的,请速速道来”·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然后就是小声嘀咕··    “什么竟是这样”·    “没错,宫里的眼线说,确实有个宫女失踪了。
叠恨楼说那是个玩家,见过国师的·”·    “哼,临渊派,武当,还有国师——好啊,谁叫你要支持狗皇帝呢,这件事情一定要闹大,最好让所有武林正道门派都知晓,然后…哈哈哈”·    ————·    风吹草低才能见牛羊,所以草原上的草是很高的(喂),尤其是武林高手,有心要藏的话,除非来个拉网式人海排查搜索,这里中午十分炎热,单衣都穿不住,晚上又恨不得裹棉袄。
正常人绝对藏不下去,不过这天傍晚,湛罗真人遥遥远望,半晌未动··    “师父”·    “不知怎么…总有种不祥预感。”
    湛罗真人低声喃喃,漠寒觉得这话古怪的没边了··    这个,NPC要跟你讨论预感,你说玄乎吧,九州系统是实实在在的天意,你说实际吧,预感它到底是个啥玩意啊,看不见摸不着的。
    “是夕阳如血,看着不吉利吗”·    “胡扯什么,要是——”·    “要是狄掌令在就好了”·    湛罗真人终于忍不住踹了漠寒一脚:·    “你说,为师要你有什么用”·    “其实易经弟子也懂的,只是有个关键难点”·    “嗯”·    “我们三个穷得连一块铜板都没有”·    “……”·    湛罗真人面无表情的拎住漠寒的后衣领,将他拖到谢紫衣面前,然后往地上一丢:“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谢紫衣无声的看漠寒。
    “紫衣不给贫道一点做补偿吗”湛罗真人上上下下打量谢紫衣,因为实在没发现有啥好东西,所以就更饶有兴趣“你不是要舒重衍”·    “贫道与你说一声,那是客气,你不给,那也是贫道的。”
    谢紫衣扶额,好半晌才冒出一句:·    “那你要什么”·    “那匹你骑到草原上来的良驹,确实不错,虽然不在此地,不过以它的护主忠心肯定能找回来的,贫道也不要旁的,就瞧中它了。”
    不是看到自己就跑么,嗯哼··    “…可以·”·    一匹马而已,在谢紫衣心里能算得上什么。
    “喂喂”被卖掉的人还在现场好吧··    “贫道记得你好像还有只云豹,现在估计也长大了…”·    “有个词叫适可而止。”
    谢紫衣有点忍无可忍了,若非说话的是湛罗真人,早动手了,先要他的马,再要他的宠物,是不是接下来连他的侍女都要走,好名正言顺的整天唬得她们尖叫逃窜·    “算了,贫道也不稀罕。”
    湛罗真人好整以暇的刚说完,却被漠寒突兀冒出来的一句顶得翻了下白眼··    “那是,皇帝富有天下,要啥有啥呢”·    “华凌,贫道看你的涵元一气还差得远,过来”·    谢紫衣不着痕迹的将漠寒推到一边,淡淡笑道:“我似乎刚才听到货物既出那么一句,如何敢劳烦兄长。”
    湛罗真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脸色陡然一变,抬眼望去,谢紫衣已经拽了漠寒往草丛深处走了,不过片刻,马蹄声就清晰可闻,地面并没有轻微震动,估摸着就一匹马,不太像枭龙堂的人,商队赶路也不会那么急。
    咦,那匹马好像很眼熟·    放眼草原茫茫,狄焚雪不敢勒缰绳,但见这马一路往西北奔,来到这块草地后就诡异的放慢脚步,东转转西转转,干脆原地绕圈起来。
    难道·    但也不能贸然喊话,有了·    狄焚雪清清嗓子,对着茫茫大草原高喊:·    “铁口神算,要的来,十文钱一课,不准不要钱”·    湛罗真人,漠寒,谢紫衣:……·    ——喊话前先看周围好吧,太不正常了有木有·    结果狄焚雪看到走过来的三个人,正得意洋洋的想着果然这办法有效吧,还没挥手喊一声,坐下那匹马却忽然想见鬼似的掉头就跑。
    “喂喂怎么了,你家主人在那边,你看不见吗”·    哪有它就是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    最后狄焚雪是跳下马,奋力靠着武功,硬把马拽过来的。
    三人看着狄焚雪很是努力的拽着,步伐走得居然还很潇洒,一脸兴高采烈的表情,挥着手高喊:“总算找到你们了”·    湛罗真人轻咳一声:·    “狄掌令,贫道怎么记得有人说,如果事有不妙,他就去请上官宗主么”·    “别跟我说这个,出大事了你们不知道吗”·    湛罗真人与谢紫衣一致看漠寒。
    漠寒无辜的把论坛上的消息全部想了一遍,除了干旱之外的确啥事都没有·    那边狄焚雪一击掌,“你看我糊涂的,这草原上当然消息闭塞,你们不知道也是常理。”
    然后凑近了,神神秘秘四处看,可怜那匹马万分不情愿的被他拽来,蹬着蹄子拼命想离湛罗真人远点,要往谢紫衣那边靠,偏偏中间有隔了个漠寒,苦逼得甩头摆尾死命挣扎。
导致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它身上,完全没看见狄焚雪凝重的表情··    “有江湖传闻,说谢紫衣跟武当掌教是同一个人·”·    “嗯”这是啥流言好吧,还是有点靠谱的。
    湛罗真人皱眉:·    “如何会有这种传言“·    “不知道,但不是人尽皆知,好像是江湖情报杀手组织传出来的。”
    谢紫衣跟着凛然,目光冷厉:·    “叠恨楼”·    “这倒说不好,也许不是,不过传得有板有眼,而且很多人都相信了。”
    “啊”·    表示惊讶的是漠寒··    他家师父跟梁先生那是除了长得像,根本就没半分共同点的好吧,而且湛罗真人一向小心谨慎,根本不在玩家与江湖人之前露面,到底是怎么有的谣言·    “因为临渊派,呃,临渊派是那样的一个门派,你们都知道…”·    狄焚雪当着谢紫衣的面不好细说。
    因为临渊派满门上下都是终身职业COS爱好者…是这样都是各自隐藏身份的高手,所以两面派人生是他们的乐趣所以武当掌教是武林公敌一点不奇怪·    这不是神逻辑,是临渊派素行不良啊·    湛罗真人与谢紫衣对视,全都哭笑不得。
    “都有不少掌门掌教写信来黄山宗了,宗主他老人家头痛得要死·”·    狄焚雪不解的再次将挣扎逃开的马又拽近一步··    “现在怎么办,就等你们拿主意呢”·    “贫道大可离开此地,不过在那之前——”·    “必须去找常枭龙。”
    狄焚雪愕然,赶着急道:·    “喂喂,你们自己麻烦都一箩筐,还去找别人麻烦干啥”·    “不能不去。”
系统任务··    “不能不去·”湛罗真人抚着肩头已经愈合但还是破掉的道袍冷笑··    漠寒看这个,又看那个,苦逼认命:·    “对,不能不去。”
    “……”·    狄焚雪被不断挣扎的马扰得醒悟过来,脱口而出:“我们四个人,就一匹马,要怎么走”·    湛罗真人大笑,伸手一拉缰绳:·    “好友,对不住,这是贫道的马你们用轻功”·    马跟狄焚雪一起僵住了。
    “等等,我明明记得这是…”·    通常良驹的眼睛也特别有神,此刻这马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谢紫衣,就差滚下两滴眼泪·可谢紫衣却没看到,他在欣赏漠寒因为预感到接下来的话是啥所以囧得皱成一团的脸。·    “贫道刚刚已经向紫衣买下这匹马。”
    “耶用什么,这可是千里良驹,我也很喜欢的·紫衣怎么能把它卖了呢”·    那马死命往狄焚雪身上蹭,它错了,其实这个是好人。
    “嗤,区区千里良驹而已,贫道可是拿华凌买的·”·    “啊”·    狄焚雪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贫道唯一的徒弟值钱,还是这匹马值钱贫道还觉得亏了呢”·    漠寒默默黑线,是哟,多谢师父你看得起。
    狄焚雪迟疑半晌,才慢吞吞道:·    “我能说我觉得都不值钱吗”·    耳边风声起,259级的黄山宗掌令下意识避开后,才发现那马愤怒的朝他蹬了一蹄子。
    ·    第92章 绝杀·    ·    枭龙堂帮众级数,比酆都教还吓人,基本上就没有50以下的,小头目啥的最少70,十多位供奉都有240,常枭龙级数不明但绝对不会低于275,这么庞大的势力如果入关,中原武林还真没哪个帮派能比得过,它再发展下去,搞不好都能统合草原各部落势力,去攻打舒朝了。
    噶沙部落的大帐里,面上有一道竖直刀疤的常枭龙仰着脖子灌下去一整碗烧刀子··    潞王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反倒是噶沙王妃笑颜如花,毫不紧张。
    弥护法压抑着怒火,如果不是好几个人按着他,就似乎要立刻跳起来将这两人分尸了,一张胖脸通红,大吼道:“堂主,你还在等什么,这贱人竟然对我用蛊,如果不是堂主到来发现了,我还不知要神志不清到什么时候不剐上一百刀,死上一百次,怎么能解恨”·    常枭龙却完全不给他面子,将空碗啪的一声摔在弥护法面前:“自己没能耐,这会还好意思废话。”
    “堂主他们用旁门左道伎俩…”·    弥护法气得直哆嗦,又极力要辩解,却被常枭龙冷冷一句砸得差点背过气去。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本堂主倒不知你几时成名门正派,看来枭龙堂池浅水深,养不住你·”·    “不,堂主我的意思是,我是…”·    “整天就想着入关,一刻不安分的到处窜,也不关心帮中事务,更不练功,本堂主要你何用给我滚回漠北总堂好好反省去。”
    弥护法一肚子火憋得没处发,只能勉强拱手,踏出了帐篷··    他走了没多远,马上有亲信讨好似的跟上来:“护法,您甭生气,小的看堂主其实是…”·    “呸,不就是瞧中那个女人么,爷会不懂”·    这亲信无语,敢情弥护法是以为天下人都跟他一样么,根本就是因为噶沙王妃是前朝和亲到草原上的公主好吧,那个男的身份也有问题,枭龙堂也不能老憋在塞外吧,连你弥护法都知道要去关内找乐子,堂主还能心甘情愿待在这里吃风喝沙不成·    “不就是一个女人,连爷的面子都搁了往地上踩”·    弥护法气哼哼的踹了一处帐角。
    “哎哟”·    一道绳索鬼魅似的套中他脚脖子,生生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机弩咯咯作响,弥护法勉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因为知道厉害,完全不敢使力挣脱绳索,以防后续机关启动,挂在那里只能怒吼:“快停下机关,快这都搞什么鬼,没看见是我”·    顿时枭龙堂的人一阵乱,赶紧过来解绳索。
    “护法,这陷阱布了这么多天,你好端端的踢它做什么…”·    弥护法眼一瞪,脚还没踩到地面,就要破口大骂,他这模样众人很熟悉,纷纷避让,谁也不想当这个替死鬼出气筒,弥护法看见一个反应慢的,顺手就扯了衣襟拖过来,因为太胖根本就没瞥见那道寒光,只是准备咆哮的时候,下意识的觉得不妙,一把将那个长相挺陌生的枭龙堂手下丢开。
    已经晚了,肚腹一凉,但并没有感觉到痛,弥护法猛地一转身,发力一掌要给这个刺客好看,正狞笑间,只听得耳边有尖叫的声音,瞥见亲信瞧着自己的目光惊恐,莫名的低头一看。
    袍子上他以为不过是一道血痕的地方,已经无声崩裂出一道两指粗的伤口,透过破烂的衣袍,可以看到才开始有鲜血从惨白肉里争先恐后的渗透出来··    弥护法这才感到钻心剧痛。
    只一息间,鲜血已经狂喷,弥护法惊得连退几步,伸手想扶住什么,但他一动,伤口反倒裂得更大,已经跌倒在地,满头冷汗滚在已经扭曲的脸上:“你,你是谁”·    一语未毕,几个帐篷间高悬的火盆与地上的火堆“呼”的一声卷出散开无数道火星,将原来惊骇四望的枭龙堂人马扰得更是纷纷抽出兵器,躲闪不及的让开余火,有机灵的就去抓弥护法奋力指的那个穿着枭龙堂衣服的人,仔细一辨,居然谁都不认识,而且刚才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人是怎么下的手。
    寒光如惊鸿,刚眼角瞥见,觉得脖颈处一冷,按着惯性冲出去的几步,就忽然看见自己身体在往前奔…极端可怖的景象,身体上没有脑袋,然后看见血喷出的时候,眼前一黑,全部化成白光了。
    一人站在白光里,手上寒芒缩回袖中,几缕青丝才缓缓贴着脸颊落下来,眉如远山,温雅昳丽,似笑非笑,信手将那个先前刺杀弥护法的人丢到身后:“一击都不能毙命,回去继续练”·    弥护法这才算看清那暗算自己的只是一个玩家。
    玩家啊九州的玩家最高才多少·    “兀那鼠辈——”弥护法一说话,伤口又崩裂得更狠,咕咚一声彻底瘫倒,嘴里直冒血沫,估计死都没想明白到底一个小玩家到底怎么越100级杀掉自己的。
    这下可好,不用跑马回漠北了,直接刷新过去··    看着弥护法也在白光后不见了,众人惶恐得要尖叫的时候·迎面一道掌力推得他们倒飞出去,武功高的也是连连后退,没支持多久也横跌出老远,连地上的沙石都被平地掀起,致使许多陷阱暴露出来,至于横七竖八撞在陷阱上的就更不少,一时白光连幕惨叫连连,等常枭龙闻声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地狼藉惨不忍睹,除了重伤的手下,什么人都没看到。
·    沉着脸听完幸存的人战战兢兢禀告后,常枭龙一皱眉:“这不可能,就算是谢紫衣,也没有这样深厚高强的掌力…”·    以一己之力,能像狂风一般连帐篷马桩都摧毁,那还是掌力吗他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好吧。
    “就算有两个他也不可能”·    常枭龙疑心那日与他决战的人并不是谢紫衣很久了,因为他根本没看到一门临渊派的功夫,但听得属下描述,又实在纳闷,那样快的身法,又以琴弦为利器…中原武林到底除了谢紫衣外,还有谁有这般能耐,而且能一击重伤弥护法,致使他掉级的玩家,这不是笑话么,九州的玩家等级实力什么时候有这种水平了。
就算弥护法是个废物,好歹也有220级…·    ——自己将漠寒拎到眼前,让漠寒有大好机会动手的弥护法的确是个渣··    不过,那种逐渐崩裂的伤口,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如此快的剑,还要使对方用力愈大伤口就撕裂得越狠,分明是极霸道的内力在其中作祟,可不是寻常人会的。
    等等,想起来了,许久之前的淮左秀士一脉,似乎就有这种武功··    “咫尺天涯”·    常枭龙还没想完,心中骤然一紧,想也不想抽身跃起,直听得脚下轰然巨响,已然塌陷一块,剑光直逼咽喉而来,冷哼一声手握成拳,不避不让,往剑脊上猛击过去。
    招出一半,耳后凉风起,常枭龙大惊,腾身后跃,却见是一个青衣文士,玉骨折扇反手如弧,常枭龙身侧数十处穴道都在这招来势之下,常枭龙不惧反被激起战意,大喝一声,拂袖带过剑锋,仰面一拳砸偏了那扇,这一交手,心下大定,就说中原武林怎么可能有这许多与谢紫衣同样的高手,这青衣文士内力明显要差一线,武功也不甚精妙。
    怎料本该失手落空的那青衣文士居然毫未变招,垂落的左手猛地五指成爪,如果不是常枭龙避得快,只怕就不是脸上多四条血痕少几条肉的区别了··    这下精彩了,本来就一道刀疤的脸又横过去四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看上去笑死人。
    “阴风爪,你是酆都教的人”·    常枭龙怒然一拂伤口,颜色鲜红,还好没毒··    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漠寒也瞠目结舌。
    那个他没记错的话,狄焚雪是黄山宗掌令吧,黄山宗是正道鳌首耶·    常枭龙略显狼狈的避让开湛罗真人的又一剑,也许他单对一个,还能运用招法精妙化解什么的,眼下一旦错失先机,又是面对两人,只能一退再退,寻机反击。
    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还有一个玩家不是吗,所以又再次觉得有人从背后一掌偷袭时,就冷笑一声,这点掌力,能抵个什么事,咫尺天涯听来可怕,只要不近身,在厉害也没有发挥余地,于是一旋身,恰好一拳逼得狄焚雪身形踉跄一步,跌向背后偷袭来的那掌。
    常枭龙趁机看清了来人··    一张普普通通的脸,目光冰冷深邃,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等等,这不是玩家。
    常枭龙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他为躲避湛罗真人剑势不得不伸手格架,就好像眼瞳里还残余着那误拍向狄焚雪的那掌,啥那间翻覆变换,轻描淡写轻巧擦着狄焚雪的发角滑过,由掌变拳,击中常枭龙左肋时中指突出,瞬时弹指在原处重击第二次,就好像周围一切都诡异的慢下来,让人瞧得如此清晰,指掌翻覆再次连变十多次,撤手收招时,常枭龙左胸都已经塌陷下去,他一口血喷出,强撑一口气猛地抓住了湛罗真人剑锋,鲜血顺着手掌滴落,湛罗真人连想都不想,弃剑就后退,就是这般,尤被反震的内力撞得连退数十步。
    常枭龙濒死一击没得手,后心却剧痛··    狄焚雪在谢紫衣那招势竭后撤时就已经迎上,左手生生插入了常枭龙后脊,往后一带,血喷得他一脸都是,同时也因内力反震闷哼一声横跌出去摔在地上。
    常枭龙却盯谢紫衣,忽然仰天大笑:·    “罗浮掌,你才是,哈哈,你才是——”·    一语未毕,鲜血带着黑色内脏碎片从口里喷出,仰面倒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前后总共不过几分钟的激战,漠寒还没回过神来,湛罗真人拾起落于尘埃中的长剑,谢紫衣扶起狄焚雪,头也不回飘身后退,漠寒赶紧将刚才偷的三匹马拉出来,自己也翻身跃上,总算接应及时,枭龙堂众人惊骇之下醒悟过来要追的时候,只看见四匹马绝尘而去的影子。
    ————·    “狄掌令,你无事吧”·    “咳咳,为什么你们两个要找他麻烦,一场打下来,受伤的那个却是我”狄焚雪趴在马鞍上呛了半天,捂着心口悲痛万分,“一定是我动手前没算卦的缘故。”
    “……”·    漠寒本来还想说,他师父跟梁先生联手的默契好很正常,就算他们不天天一起切磋拆招,好歹也是双生兄弟,狄掌令你这么懂时机的绝配是为毛啊,这就是好友的定义么·    还有,你用的是什么武功酆都教的阴风爪我去,还九阴白骨爪呢,歹毒成这样。
    “你偷学了酆都教武功”·    想让常枭龙误解,还是栽赃嫁祸·    狄焚雪没好气的翻白眼:“胡扯,我好好的师传武功怎么变成我偷学”·    “耶”漠寒不解。
    这时谢紫衣忽然插了一句:·    “黄山宗上代掌令的妹妹是酆都教前教主·”·    “……”·    似乎腊八节那天,谢紫衣是对芩坠玉说过“酆都教前代教主与黄山宗有渊源,与先师亦有交情”所以既往不咎。
漠寒囧然想,九州你家的江湖关系还能再神展开一点么?·    “那你跟芩坠玉能算师兄师妹吗”·    “能…”·    “那你比武招亲却没去”·    “喂,她是我亲妹妹”·    “……”·    漠寒一头栽倒在马鞍上,简直要一脸血,刚才听到的分明上代才是亲兄妹,怎么轮到后面还是,同理推断,真抱歉他跟皇帝不是双生子…还有你们一个姓芩一个姓狄啊漠寒看湛罗真人跟谢紫衣,似乎也第一次听说的惊怔状。
    “等等,你说芩教主是你妹妹”·    “是啊,系统给的,但她不知道这件事·”·    谢紫衣静默一阵,才道:“难怪你跟我胡言乱语说什么红鸾星时提到她,我还纳闷,你怎么就知道她的名字。”
    对哦,九州官方资料里,哪怕现在比武招亲剧情开启后,酆都教主姓名那一栏也只是芩教主,古代就算跑江湖的,女子的名字也不是随便哪个陌生人都知道的。
如果不是比武招亲,估计好多玩家连她姓芩还是姓秦都搞不清楚··    “你家还有啥亲戚”·幻想空间欢喜冤家·    三人一起盯狄焚雪。
    “六扇门总捕快宫慕言是我弟弟,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又跟六扇门…”·    漠寒还没问完,谢紫衣轻咳一声:·    “我记得六扇门以前的总捕快与黄山宗前掌令同姓”·    “……”·    漠寒终于懂黄山宗为啥在数据背景里是武林正派鳌首了邪教第一大派是亲戚,连官府也有亲戚的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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