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联盟OL by 不想吃药qq(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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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联盟OL by 不想吃药qq(3)
·“喂,先去东站的7天退房”发现行驶路径不对,彦垚指手画脚的叫··“我当你不知道路·”姚衍好笑揉揉他的头。
彦垚扬起下巴哼了一声,“那要看是坐谁的车,要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他得意地扬扬手机,上边开着高德地图··姚衍又怎么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且不谈自己当时逼着他卖号确实是有点过分,现在又出尔反尔,自己都感觉不像个爷们,对彦垚时不时拿乔呛他两句,也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吞,谁叫他想泡这只傲娇的小猫呢。
到了7天,两人上楼进房间,彦垚将手拎包往床上一丢,四仰八叉的跳了上去,姚衍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看什么不去洗澡”彦垚支着手肘挑眉看他。
“洗澡”姚衍心想这不是做梦吧,他可是一直以为要花点功夫的··“爱干不干”彦垚鄙夷的瞅着他撇嘴,“最瞧不起你这种人,心里想的跟猫挠挠似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姚衍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猎物都往嘴里跳了,没有不吃干抹尽的道理··他俯身捞住彦垚的腰,在耳边轻声说:“一起洗啊·”·半抱半拉的把人拐进了浴室,就敞着门进入正题。
被一胳膊横挡在墙壁上的彦垚动弹不得,心想着这猴急的样儿,一看就是久未开荤的,不会是雏儿吧·随即,姚衍就用行动让他放宽了心··姚衍的手指甲修得很圆润,似有似无的在他耳后敏感区域轻轻刮搔,继而顺着脖子往下挠,麻麻痒痒的触感穿透皮肤传递至心尖子上,彦垚喘息着打了个哆嗦,清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巴巴的看着姚衍,似乎渴求进一步的青睐。
姚衍揽住他的腰,吻了下去,他没刻意玩什么循序渐进,下嘴就是猛料,本来嘛,玩玩而已,更何况他也憋久了··彦垚险些被吻岔了气,姚衍的两只手把他的头摁在墙上,固定的死死的,能吸入的空气被鼻尖挡住,口腔里能循环的氧气被姚衍这个近乎马桶拔子似的吻啜吸的不剩一丝,他的胸口大力起伏,两手开始无意识捶打对方,却在眩晕中找到一种恐怖的快感。
等眼前一亮,下意识大力呼吸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外边的运动裤和里边的内裤已经堆在脚踝··姚衍轻轻一笑,又凑了过来,在他耳窝里挑逗的吹气,彦垚箍住他的脖子,伸出舌尖舔他的下巴。
姚衍被撩的闷声一哼,焦躁的捋起他的短袖运动衫,弯腰舔吻他的胸膛和乳-头,彦垚舒服的呻-吟,腰部水蛇般扭动··他的身材属于少年体型,虽然瘦削却有肉有弹性,骨骼不突兀,皮肤紧致毛孔细,特别是腰,泡夜店下舞池他那把腰可是俘获眼球的利器。
(省略部分移驾围脖观看,传送门见文案)·姚衍抱住他,用自己的背挡开了前面一阵冷水,等水热了,彦垚立即推开他,欢-爱前后判若两人,这让姚衍突然有些接受不了。
草草洗完了澡穿好衣服,彦垚往床上一趟,拿手机开酷狗音乐,塞耳塞时瞟了眼从浴室里出来的姚衍,没好气的说:“出去把门带上”·姚衍正在擦头发,闻言一愣:“不退房,不是要去梁昀那边吗”·“我今天的房钱都扣了,凭什么不住”彦垚跟着音乐摇头换脑的挥挥手:“走吧走吧,白白你干嘛”·“这里环境不咋地,我给你找家酒店住。”
姚衍搂着他的腰,印上一个吻··彦垚拨开他的脸,拔出耳塞,意味不明的看了他半晌,似笑非笑的反问:“你是我谁啊我自个没钱住酒店要你去帮我开房”·姚衍家庭条件优越,打小就是别人围着他玩,彦垚这语气这态度,分明就是轻慢的很,这让他就算是脾气再好也抻不下去啊,再说了,刚缠绵完就被当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他捋起袖子,一把就将准备往后躲的彦垚摁倒床上翻了个面,裤子一扒一巴掌就拍了下去。
“我是你谁啊”——啪·“啊——放开我”·“我是你谁啊”——啪·“啊——王八蛋”·“我是你谁啊”——啪·“啊啊啊……”·“我是你谁啊”——啪啪·“我他妈是你谁刚捅你屁眼的是谁你他妈认清楚了跟我这儿拿乔妈的,北京话是这么说对吧小王八蛋……”·彦垚的屁股接连遭罪,姚衍的巴掌都不带歇气的啪啪往上招呼,他本来就不是铁骨铮铮的大老爷们,小屁孩一个,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赢,只能扯着嗓子哭,“啊啊啊……呜呜呜……”·最后哭得直抽,整张脸闷在枕头里喘不上气时姚衍才觉得不对劲,忙把人拎起来一看,满脸的眼泪,一张脸涨的通红,泪水流到下巴颏上成串的往下掉,肩膀紧缩,不歇气的打着哭嗝。
姚衍心里一疼,忙把他抱起来,像哄小孩似的亲吻他额角、鬓发,把人给揉怀里轻轻的拍,低声哄着:“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下手重了……乖啊·”·即使这种宠溺半真半假,也阻挡不住一颗心往下沦陷。
彦垚发现自己用来伪装的面具,全在这一个拥抱里猝不及防的破碎··……·“靠边停吧,谢谢你送我回来·”·“你父母是xx中学的教师吗”·“我爸教语文,带了十二个毕业班。”
说到自己爸,梁昀不仅双眼发亮,有些自豪··欧阳舸怔了怔,忍不住一笑,“我把车开进去吧,大门可以进·”·教工宿舍大门的水泥墩子不知道何时断了一根,正好容一辆小车进去,他们家就在顶头一个单元,车子可以直接开到楼下,梁昀不让欧阳舸把车开进去是怕楼下小卖部的老板看见了多嘴,在做贼心虚这一点上,每一个gay都是比较敏感的。
“不用了,就在这停吧·”·欧阳舸将车子滑到人行道边挺稳,帮梁昀解开安全带,“过两天出来吧”·梁昀的电话正好响了,他推开车门,边掏电话边“嗯”了一声。
“过两天就是半决赛,出来看我们比赛,再一起——”·话没说完梁昀已经下车,“嗙!”一声,车门被合上,欧阳舸苦笑着摇摇头,看到梁昀边看手机边放缓了脚步,走到防盗栅栏的紫薇树下停了下来。
欧阳舸将重新发动的汽车熄火,默默的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的背影··可能是骤然冷热交替,梁昀觉得气力不济,大脑里一片嗡鸣,闷热的空气里,背心瞬间浸出了一层冷汗,胃好像被两只手同时拉扯,他深吸了几口气,却抵达不了肺部,看到自己撑着栅栏的手臂以一种极高频率在抖动,眼前倏然一黑,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到地砖上砰的一响。
下一刻肋下多出一条手臂,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怎么了”·眼前出现欧阳舸关切的脸,梁昀摇摇头,“没事·”·“我送你进去。”
欧阳舸不容拒绝,紧紧搂着他的肩膀,以一个强势的姿势箍着他进入小区··“手机”·“捡起来了,到家了给你。”
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梁昀的重量被欧阳舸分担了一大半,走起来并不费力,却仍然被胃疼的隐痛折磨得出了一头冷汗,上到二楼,梁昀借掏钥匙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挣开了欧阳舸的怀抱,吁了口气,尽量扯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谢谢你,我爸妈都睡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欧阳舸稍稍退后了些,看着他发白的脸,皱眉说:“你状态不好,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好的·”·“那我先走了。”
刚要下楼,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梁妈穿的是便装,显然还没睡,”儿子回来了……咦,这位是”·老太太没注意梁昀的脸色,注意力全被这个三更半夜送儿子回来,黑灯瞎火还在门口恋恋不舍的小伙子吸引。
看老妈的表情显然是想歪了,梁昀头疼胃疼全身都疼,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欧阳舸礼貌的笑道:“阿姨好,这么晚打扰了,我是梁昀的朋友。”
“哦……”老太太恍然大悟状,认定了儿子心怀鬼胎,男朋友就男朋友嘛,还朋友的朋友,都抓双了,还再给自己洗白,“呵呵,小伙子贵姓啊”·“免贵复姓欧阳。”
欧阳舸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接受到梁昀百口莫辩的表情,他好心加了一句:“我和梁昀是参加见面会认识的朋友,对了,他身体不舒服,可能是胃疼·”·梁妈一听儿子不舒服就慌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我去找药,哎你这孩子……诶,欧阳,谢谢你送小昀回来啊,改天来家里玩”·欧阳舸边下楼梯边挥挥手:“好的,阿姨再见”·“是胃疼吗,妈去冲三九胃泰,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哎,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个个都有胃疼的毛病,都不知道照顾自己……”·梁妈絮絮叨叨的关了客厅的吊扇,进厨房冲药。
一张躺椅放在大门口,躺椅上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半生缘》,老太太闲来无事就爱看些小说,墙上始终指向11:45,显然这个点对于一个老年人来说,应该用来休息,而不是打盹看书。
门口、躺椅、一副眼镜、一本旧书……·“怎么不去洗澡”梁妈端着冲好的药出来,“也好,先把药喝了再去洗吧·”·常用的马克杯握在手心里发烫,梁昀浅浅抿了一口,甜度适中,就是有点烫。
“小心烫,中药跟西药不一样,要用开水冲才能发挥药效·”梁妈仰头看着儿子,像是有话说又开不了口··梁昀有心安慰老太太让她不要担心,却总觉得自己的性向是一个无法在家人面前坦然摊开的伤口,是家人的伤,也是他自己无法改变无法弥补的亏欠。
“妈,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梁妈闻言愣了一下,笑得有些不自然,拍拍梁昀的肩膀说:“快去洗了睡觉吧·”·喝完药胃疼强多了,洗完澡出来,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跟昨天一样,房间的灯开着。
关上房门,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枯坐了片刻才想起手机忘了要回来,如果没摔坏的话,手机还停留在收信箱的页面,对于两人的关系,季肖程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譬如说是在一起或是分开,我爱你或是不再爱你。
·就连放弃也一样,只一条信息:钥匙我已经快递,注意查收··迟早的不是吗,与其勉强在一起,倒不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同一时间,季肖程关掉电脑,再一次拿起手机查看,信号满格,不可能漏掉短信。
他自嘲的摇摇头,也许这次是戏假成真,他是真的累了,没力气再玩你扮我猜的游戏,三十而立,作为一个男人人生中的分水岭,他渴望安定和谐的生活,并为此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一段感情如果只有一人维系,结果可想而知··梁昀将这段感情当成了什么把分手当成一个试探的手段,在他没有明确挽回的情况下,让时间消磨一切的过去,接着骑驴找马·他如果还在乎,怎么会连一条回复都没有,七年的感情,就算是一条狗走失了也会花心思去找一找,何况是同床共枕最亲密的人。
· ·☆、第二十五章· ·家里每天都很安静,就连梁爸每天早上看新闻的电视音量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在这种刻意营造的安静氛围里,梁昀觉得很压抑,有心想跟爸妈开诚布公的谈谈,却因为性向的顾虑无从开口。
一直没找欧阳舸打电话要手机,他这几天状态不好,听完课就想回家待着,哪儿也不想去··一起听讲座的有个年轻男孩是在读研究生,在华南读的师范,才23岁,在梁昀看来就是小屁孩一个,刚开始总喜欢抢着坐他旁边,后来一起去吃了两次自助餐,叽叽喳喳挺善谈的。
“你今天又不去吃饭”才散场走出礼堂的梁昀就被他堵住了··被堵不是一次两次,梁昀推脱的有些烦躁,面色沉沉的说:“我家就在这边,难得回来一次,想多陪陪父母,你自己跟他们去吧。”
说完绕过他就走,后面响起锲而不舍的脚步声,梁昀加快步伐走出大楼,陡然而来的骄阳似火照的眼前发黑,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晃了一下,随即手腕一紧,被强硬的拽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操场。
“你想干嘛”在看不出对方的想法,他就枉为GAY这么多年了··“明知故问,难道上年纪的人都喜欢来这一套”男孩讥诮的撇撇唇,仗着年轻力壮手长脚长将梁昀整个人困在墙壁上。
年轻就是自信的本钱,梁昀被气笑了,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果不其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被吸引的迷茫,“在你的认知里,上了年纪的男人见到鲜肉就应该口是心非的闪躲,然后半推半就的迎合”·男生的眼神略微闪烁,随即恢复正常,嗤笑反问:“难道不是么明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却闪烁其词的再三拒绝,不是欲擒故纵”·“哈哈哈……”梁昀笑得抽,嗓子发痒,别开脸咳嗽了几声,脸色微微潮红,他扬起下巴,漫不经心的含笑问:“是谁给你的自信因为我上了年纪就应该无论歪瓜裂枣一律来者不拒或者是你认为同性恋这种小众群体遇到同类就应该理所当然的相互慰藉同性恋没有遵从内心选择的权利,只有接受和被接受的约炮关系”·男生被他咄咄逼人的一席反问弄的有些发懵,不能正面应对,只能心虚的躲避他的眼睛,梁昀拨开他撑着墙壁的手,坦言道:“如果你成熟点,或许我会跟你成为一个普通朋友交往试试,但是你的心态没摆正——”·“你什么意思啊”男生气的脸色发红,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度。
梁昀笑笑,认真的说:“同性恋也是普通人,他们也期望一份真正的感情,而不是自暴自弃的给自己贴上滥交的标签,你在这条荆棘遍布的窄路上,一样可以仰头就看到广袤天空,一样也能一步步朝前走。”
男生呆呆的看着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梁昀转身正要走,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饶有兴致的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笑道:“为你鼓掌,我觉得应该重新认识你了。”
“你猜我还有多少变身卡”梁昀笑着走过去··欧阳舸张开双臂,暧昧的笑:“我不介意将你的变身卡一张张撕开。”
最后两个字放缓了语速,说的意味深长引人遐思··梁昀笑着避开他的拥抱,欧阳舸顺势将他一扯,两人旁若无人的朝校外走去,把约炮未遂的小男生抛到了爪哇。
“我帮你搞定了一个脑残追求者,该怎么谢我”欧阳舸从置物篮里拿出一瓶摊好的矿泉水给梁昀,后者接过矿泉水,偏过头看着他笑,斜斜瞟他的眼睛在缓和的车厢光线里漂亮的惊人,“何以见得兴许我真是在欲擒故纵,你不但没帮上忙,还搅黄了我即将到来的春天。”
“我可以赔偿·”欧阳舸正色说··怎么赔偿以身相许·梁昀没接这等无端招惹困扰的傻话,欧阳舸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却绝对不是一个安全的男朋友,何况梁昀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因他而激起的波动,欧阳舸就像是一道设好的程序,完美的运作,不曾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的对人处事,有时候还会怀疑他有没有真正的情绪波动,偏偏他还对自己的这种近乎机械般的运作状态满意得不得了。
怎么形容他给人的这种感觉呢·梁昀静下心来思索……局外人,对,就是局外人··他以身在局外的心态纵观棋局,不曾将自己代入分毫,即使是他自己的局,却也不会让自己深入其中,永远保持着君子之风,闲适洒然。
“你大学专业学的什么”梁昀突然很想知道··“当然是经济管理,一切为了家业,虽然我并不喜欢·”·“那你相面的技能是那里来的不要告诉我你幼年碰到了世外高人。”
欧阳舸静了一瞬,突然大笑,“真遇到世外高人,我定当缠着他教我穿门入户,不会只学一个简简单单的心理学皮毛·”·“所以你学过心理学”·“辅修了一门应用心理学,纯粹是好奇。”
他把玩着腕上的运动手表,表情带着淡淡追忆,“如果不是家族企业,我应该会选择考北京师范,全心攻读心理学,不过人总不能随心所欲吧,现在这样也不错,高中时去英国留学的时候,暑假就曾报名Save the Children,跟着志愿者帮助孩子们,后来回国后赞助了几所偏远地区的福利院,福利院的小孩们或多或少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
“有案例吗”梁昀很感兴趣的调整坐姿,“说来听听吧·”·欧阳舸不假思索的就讲了他参与过治疗的少儿孤独症病例,是他赞助的一所福利院的孩子,母亲错手杀了父亲后自杀,没有其他的直系亲属在世,所以被送到了福利院,当时已经八岁,家庭的变故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从最初的不爱讲话,到后来发展成后天性孤独症,欧阳舸大二那年的暑假一直都陪着那孩子,治疗效果显著,后来的论文就是以这个为选题的。
“后来有见面吗”梁昀很想知道那小孩现在怎么样了··“一直用EMS联系,给我发他的成绩单和奖状,最后一次是在他大学毕业后。”
“都大学毕业了”·“是啊,我大二的时候他已经有十二岁了,是个很乖的男孩·”·“他现在在工作”·“可能吧,有两年没联系了。”
欧阳舸耸耸肩,看似无所谓,其实是对人情冷暖的变迁有些失望··下车后欧阳舸把手机还给了梁昀,还贴心的充好了电,虽然猜到应该不会再收到短信,可他还是忍不住翻了下信箱,有一条物流状态短信显示已经签收,签收人是杜。
真结束了··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这两个月隔三差五的来这么一下,梁昀确定如果不迫使自己真正的放下,这种疼痛还将延续下去··打了个电话给家里,是梁妈接的,含含糊糊的又不敢问他几点钟回,让自己父母为了他的事不得消停,梁昀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我在xx路这边的网吧会所,跟朋友吃完晚饭就回家,您有什么事就跟我打电话·”想想又加了一句,“妈,您别担心,我这么大的人了,凡事有分寸的。”
梁妈像是被拆穿了似的,干笑了几声了就挂了电话··今天是半决赛,六点钟不到,所有人都已经各就各位开始准备了,女汉子和欧阳舸还自带了专用的鼠标和键盘,梁昀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彦垚和姚衍鼻子不对鼻子眼不对眼的分开坐着。
才坐下来,彦垚就给他端了一盘轻乳酪蛋糕,上午从附近烘焙店外卖过来后就放进了冰箱,这会入口正好··梁昀一口气吃完了一个四寸的还有点意犹未尽,喝了半杯红茶,放下杯子,看向彦垚。
他今天的穿着很节约布料,一件暗紫色茧型T恤上全是横七竖八的裂缝,略微一个动作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白皙的肌肤争先恐后的往缝隙外钻,简直是步步风情。
下边穿的是一条浅灰色百慕大短裤,小腿修洁白净,不算茂密的腿毛服帖在小腿前端胫腓骨上,看上去很可爱,赤足趿了双豹纹人字拖,纤细的脚踝上还绑了一条红色脚绳,肤白绳红的很是好看。
彦垚察觉到梁昀审视的目光,放下了叉子,挑眉问:“看什么呢再看收钱了·”·梁昀眯着眼睛摸下巴,小声取笑:“我原先就知道你骚,到今天才发现破了处那真是骚的没有底线了。”
“我一口浓痰pia死你个死闷骚”彦垚没好气的捏了下梁昀的鼻子,反唇相讥:“丫自个闷着发骚不痛快,还不准我明目张胆的弄弄姿色了什么逻辑有代沟也不至于——”·“嘿嘿嘿嘿嘿”梁昀满脸奸笑的指着他的鼻子,“杭州的水好啊,滋养不”·彦垚知道自己露了馅,索性不藏了,正正色说:“还成”两手在自己脸上身上一比划,舌尖在上颚轻轻一弹,无比嘚瑟的问:“怎么样看上去”·“行,怎么不行,都被滋补的掐得出水了,宝贝儿,你终于销出去了。”
“滚”·玩笑开完,就此截止,梁昀看得出彦垚和姚衍并不和谐,但是有些事不能追问,正如同他不愿意别人问他和季肖程的事一个道理。
“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彦垚给他杯子里加红茶,不无担忧的瞥了他几眼··“有吗”梁云摸摸脸,他觉得自己挺好的,怎么一个个都觉得他状态不太好,虽然嘴上没说,但爸妈小心翼翼的态度还是挺让人郁闷的。
自己看上去真的不太好·“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彦垚安抚的捏捏他的耳垂,“失恋没啥大不了的,过了那会难受劲就好了,跟我这样,该吃吃该喝喝,有乐子就耍——”·梁云啼笑皆非的打断他:“说什么呢这都过去俩月了,我犯得着还巴心巴肝的惦记着别操些冤枉心了啊。”
彦垚被噎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换平时老早就呛上了,他是个急性子,这不都是担心他么,尼玛都能进化成游神了,插俩翅膀就能去见圣母玛利亚了,还嘴硬·气归气,他知道梁昀这人就是这样,说好听点是打落牙齿活血吞的英雄,说不好听就是外强中干,一空心纸老虎,不能杠着来,要不指定得垮。
他放缓语气,话里有话的说:“行吧,我以为你至少得哀悼小半年,既然你这么说,那证明你对季肖程已经不感冒了,这样也好,不过作为朋友,我总是愿意站在你这边,听你倒倒垃圾的。”
梁昀笑的有些牵强,听到这个名字心就疼,他轻轻摇头,暂时将之甩出脑海,寻了台电脑上游戏··服战连接通道已经打开,一上线就传来系统拉人的消息,梁昀点了确认直接被传送到观战平台,经验是五秒钟掉落一次,此时观战平台已经挤满了玩家。
五分钟后··【消息】您的好友[梅川类酷]上线了·梁昀密了过去··【私聊】安鸡立拉:好久不见啊徒儿·等了将近三分钟那边才回话。
【私聊】梅川类酷:哎别提了,最近忙得满嘴冒泡··【私聊】安鸡立拉:装修是这样的_要跑建材还要盯着施工·【私聊】梅川类酷:你是听紫菜说我刚买了房子吧·【私聊】安鸡立拉:嗯·【私聊】梅川类酷:一个人过就是这样,自己跑过户自己跑市场,没办法,谁叫这个季节才打折呢,刚跑完新金洋建材市场,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私聊】安鸡立拉:你也在c市吗·新金洋是C市最大的建材市场,这世界上的巧合就是这么来的这么猝不及防··【私聊】梅川类酷:难道你也是C市人·【私聊】安鸡立拉:我不是_我老家在杭州_大学毕业后就在C市找了工作_算是半个C市人吧·【私聊】梅川类酷:真巧。
梁昀盯着对方回过来的这两个字,一时没法接话,是不是近朱者赤,被紫菜传染了·这让他一腔异乡遇网游的激动心情还没释放出来就烟熄火熄,哎……一个月不见产生的隔阂啊,难以弥补。
【私聊】安鸡立拉:你还没吃饭吧_把号放平台上来就可以去吃饭了·【私聊】梅川类酷:还是师父体贴,那我去做饭了··【私聊】安鸡立拉:待会见·· ·☆、第二十六章· ·正聊着,那边战队的已经准备就绪,梁昀把包裹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该吃的吃该丢的丢,刚准备对话NPC看比赛,隔壁桌的女汉子就咋呼开了。
“艹你他妈缺心眼吧,脆的跟薯片似得还不知道躲,尼玛你当你是黄继光”·李锋羽拍案而起,被张帆给拦住了,“干嘛啊你,跟女人耍横啊”·“她也配称为女人”李锋羽一屁股坐下来,指着女汉子气的满脸通红:“你他妈嘴放干净点,不然管你是不是女人,照样大耳巴子抽你”·欧阳舸沉声道:“行了彦垚先跟我汇合,在山底,一块去救李锋羽,丁丁你去顾着其他的人的血量就行。”
李锋羽有点持才傲物,刚正面迎击对方的两群法,比赛才开始就被虐趴下了,也就梁昀开个小差的工夫··出师不利,加上起了争执,大家心情都不好,第一轮的战况毫无悬念,不到十分钟gameover。
女汉子的二奶是最后一个倒下的,直接扔了鼠标··中场休息的几分钟重新商量战术,李锋羽被欧阳舸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刚开始确实是他大意了,一个人的草率影响了全局,他无话可说。
“下一轮尽力而为吧,别太当回事了,只当是玩玩,赢了也没金牌得·”欧阳舸见气氛僵硬,安慰了大家几句,视线轻轻飘向坐在一边的梁昀,眨巴眼睛微微一笑。
还有八分钟进场,梁昀准备坐彦垚旁边看他操作,刚准备起身,肩上一沉,女汉子递过来一瓶饮料··梁昀道了谢接过来,微笑用眼神询问对方,他跟女汉子并不熟,这应该是除了第一次见面打招呼以外第一次说话。
刚欧阳舸叫她丁丁,梁昀记得好像是她的姓氏来着··“哎,再也不参加服战了,真特么累,吃力还讨不着好”丁丁坐在旁边的沙发椅里,大咧咧的把两条长腿往桌上一翘,“诶,我觉得你挺面熟的。”
这诚然是一种搭讪的方式,梁昀没当真,含笑道:“我是大众脸,很多人都觉得我很面熟,倒是你,见你第一眼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有点像那谁谁……”·丁丁打了个响指,果断接话:“李冰冰,对吧”·“对对对对对”梁昀作恍然大悟状,心说你还真会挑,我准备说凤姐来着。
“猿粪呐”丁丁豪迈的拍拍梁昀的肩,哥俩好似的勾住他的肩膀,笑的一脸谄媚,“既然这么有缘分,把你的伞借来使使应该没问题吧”·梁昀简直了——这是红果果的孽猿,鉴定完毕·其实一把伞借给对方用用对于他这种把游戏看得不重的玩家来说,真不算什么,而且见面就是朋友,别人一女孩子开了口说什么也不能拒绝,但是这伞是梅川类酷送给他的,就这么借出去总觉得不太好,他隐隐觉得梅川类酷会生气。
“这样吧,我问问,你去仓库等我·”·“OK”·【私聊】安鸡立拉:在吗·【私聊】安鸡立拉:人呢回来了吗·【私聊】安鸡立拉:……·将近三分钟没等到答复,丁丁在那边催:“我说哥哥快点吧,要进场了,只剩两分钟了啊啊啊……”·“怎么了”欧阳舸好奇的问。
“没事,我把伞借给她,我过来了”·烧了张传送符直接到临安仓库,输入仓库密码拿出那把伞,点击给予,丁丁收到了东西大声说:“谢了啊,服战完就还给你”·“不用谢。”
第二轮战事进行的如火如荼,名门的刚输了第一轮都不敢再轻敌,这一次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和对方交战,大概三十分钟后,名门终于扳回一局··“耶”彦垚举起双掌跟姚衍对拍,拍完想起什么,丢了对方一白眼仁,姚衍趁机捏他的脸蛋,彦垚呲牙裂齿的反击,两人抱着滚到了沙发上胳臂拧大腿的闹。
梁昀有点想回家了,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回家去爸妈都还没睡,干坐在家里陪他们看电视又尴尬,想想还是多留一会吧,在这里至少不用谨言慎行··第三轮比赛开始,安鸡立拉马上跟NPC接引人对话,进入观看模式。
此时两支军团都已经被传送至华山,这个游戏就是以高度还原画面真实度而取胜,全方位3D转换视角,不转的你头晕脑胀不算完··观战模式的界面左上角有一个类似魔方的小地图,六个面,玩家可以自由切换场景,同服战选手一样,不显示坐标,想要找到自己的军团队友,只能以场景内的标志性建筑为坐标集合点。
比如此时梁昀用上帝视角观看小地图上的面代表各个参赛者的光标,会发现双方都在以其中一个人为中心点迅速集结,YY频道的主持人正在发表观点··“前两轮打游击,最后一轮打团战,看来已经成了这次服战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各服的战队都比较有默契了哈哈……”·“刚才已经介绍过了啊,今天一共有四场晋级赛,胜出的四支队伍将会在四天后进入最终角逐,七点钟开始的另一场比赛已经在十分钟前完美落幕,普陀慈航不负众望,连胜两场,已经提前晋级。”
梁昀退出俯览视角,果然看到有慈航普陀的玩家为他们战队获胜刷的全服喇叭,正巧这时候梅川类酷回话了··【私聊】梅川类酷:怎么·【私聊】安鸡立拉:你吃完晚饭了·【私聊】梅川类酷:没,正在吃,菜摆在电脑桌上,要不要来一点·【私聊】安鸡立拉:哈哈_有川爆鳝丝吗_再来瓶冰啤·【私聊】梅川类酷:下次请你吃好的,今天太晚了,就随便整了两小菜,师父将就将就吧^_^;·【私聊】安鸡立拉:也行_先给为师把啤酒满上( ̄﹁ ̄)·【私聊】梅川类酷:我正在减肥,能不喝酒尽量不喝,特别是啤酒。
梁昀立即脑补出一个中年心宽体胖男的光辉形象,肥头大耳红光满面,兴许还是地中海发型··【私聊】安鸡立拉:也对_饮酒伤肝_能不喝尽量不喝·【私聊】梅川类酷:哎,没办法啊,干我们这一行的酒桌子相当于是办公桌。
梁昀了然的点点头,记得梅川类酷好像说自己是业务员来着,做这种工作无外乎就是就是在饭桌上死皮赖脸的奉承,讨生活不容易哦··“嗷不——”·桌上的耳机传出一声尖叫,足矣撼动梁昀涣散的注意力,他立即带上耳机切换视角。
“逐鹿中原和平湖秋月的少林在玉女峰狭路相逢,不巧的是逐鹿的少林身边还带着一名专用大奶,躺毛克撸丝看来是不想正面交锋,准备伺机逃跑,诶诶诶糟了,躺毛克撸丝被逼近悬崖……呼——”·解说尖叫的工夫,梁昀已经切换了数个视角,终于找到玉女峰,屏幕上一片云海缭绕,波云诡谲的山岚间,一个人影从主峰直线下坠,梁昀放大视野,耳机里的音效也随之放大,耳旁风声呼啸,这才看清从悬崖上坠落的是一身黑色甲胄的躺毛克撸丝。
游戏的动画和音效做的太逼真,就连观看的梁昀都不仅为之提了一口气,这摔下去不得成肉饼名副其实的‘躺毛’克撸丝·解说叫:“快看,他甩出了登云梯”·之间半空中的人影突然一个360度转体,右手一挥。
一条绳梯呈网状在一片稀薄的山岚间展开,风声驱散了气流,那人身子一荡,衣袂在铁黑的崖壁上划破浮游的湿云,如电光一闪,横空渡越··霎时间世界频道沸腾了,且不谈选手的操作,如果操作得当,欧阳舸不会被对方逼得狼狈坠崖,可他的应变能力却是无可比拟,登云梯是一项类似于逃离术的生活技能,一般来说很少能用得上,而且坠崖的秒数是模拟真实现场,就那么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加上生活技能不会存放在快捷键上,这种情况下他能使出登云梯,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是云雾一起一伏,他已经贴在崖壁上··【区域】暗夜幽冥:艹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区域】躺毛克撸丝:你可以下来_我在此恭候大驾·【区域】暗夜幽冥:你当我傻啊是男人就上来咱们决一死战·【区域】躺毛克撸丝:你当我傻啊_要愿意被你虐我还屁颠的跳崖·【区域】暗夜幽冥:太不要脸了你太不要脸了老娘跟你势不两立臭流氓·欧阳舸一只手操作,另一只手悠闲的点了支烟,“华山主峰,都过来吧”·“来了”陈黎说。
“欧阳,那处风景可好”姚衍笑问··“此处风景独好,你们快来,登云梯是有时间限制的·”·主持人:“在不同视角的朋友现在应该看到了场内情形,代表平湖战队的蓝点开始有序的朝玉女峰集结,那么大家有看到逐鹿其余选手在哪呢,对就在玉女峰北麓埋伏,快看,两队人马要碰头了”·梁昀叫道:“他们有四个人在北麓松林,小心——”·话音未落,陈黎和姚衍两人已经被对方偷袭成功,人物血条迅速下降·在二比四的大乱斗中,姚衍破口大骂,陈黎封了两个人,趁着对方手忙脚乱,两人撒丫子就朝山上跑。
主持人:“平湖的封印和密宗直冲山顶,马上就要和他们的团座汇合了,但是形势并不乐观,首先山顶上有逐鹿的MT和大奶,平湖的MT却在悬崖下动弹不得……切换视角在看山腰,被封印的两人已经过了苦逼的状态时间,开始行动”·“躺毛克撸丝的血量只剩下一半,在登云梯的状态下不能自动回血也不能嗑药,如果等会开战,平湖的形势不好讲啊。”
欧阳舸有点急了,高声问:“人呢我现在只看到陈黎和姚衍两个,其余的人呢”·女汉子粗声粗气的说:“在山腰,靠来个输出带我上去啊”·“你不是很牛逼吗”李锋羽不阴不阳的瞥了她一眼。
女汉子懒得搭理他,招呼彦垚:“咱俩一起上,老娘就不信奶妈非得靠别人”·“锋羽,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赶快把他们带上来”欧阳舸皱眉道。
李锋羽嘴上这么说,人已经寻着小地图上的踪迹飞了过去··主持人:“都上玉女峰了,现在不算挂在悬崖上的躺毛克撸丝,双方对阵的人数是9:10,而且平湖缺少的是能抗攻击的MT,这场对决对于平湖来说可真是不利啊。”
梁昀电脑界面上的私信图标闪了有一会了,趁着双方进入战斗,他打开了私信窗口··【私聊】梅川类酷:人呢·【私聊】安鸡立拉:在看比赛·【私聊】梅川类酷:哦,精彩吗·【私聊】安鸡立拉:估计难有赢面_你进来看啊·【私聊】梅川类酷:我电脑的显卡不行,带不动服战的场景,进去就得蓝屏。
【私聊】安鸡立拉:……·【私聊】安鸡立拉:挂了两个_我也不想看了_泪奔 ::&gt_&lt::·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为了写好网游文买号回归神雕,作者太敬业了,所以沉沦网游为时俩月,且荒废了写作,作者现在尝到了得不偿失的恶果,隔日一更才能跟得上存货,而且小剧场不能同时更新,只能在正文完结后回头来加。
 ·☆、第二十七章· ·梁昀确实是不忍心看了··逐鹿中原这名可不是传说,能从各个区那么多战队中脱颖而出代表全区参加服战,梁昀认为除了平湖秋月的是靠运气以外,其余战队才是靠实力。
运气碰到了实力就不那么好使了,所以自损八千是必须的,伤不伤敌那就不好说了··主持人:“平湖的贱与剑齐和艾玛羊锅已经躺了,他们的团座还在玉女峰上挂着,逐鹿的丐帮正候在上面,似乎随时准备送上一脚,哎呀呀呀呀真是一场大混战啊,全屏大招如海啸奔涌,我怀疑我的显卡能不能坚持到最后……”·欧阳舸突然叫道:“张帆放大招,掩护丁丁跳崖”·主持人:“平湖的古墓用了黯然销魂掌的群招,这画面太震撼我不敢看,等等等等……平湖的二奶这是要干嘛难道要上演一场‘我就算是自杀也不给你们羞辱’的高潮戏份艾玛呀她跳了”·之间一片刀光剑影中,丁丁纵身跃起,如一道凌厉剑光直贯长空,“咻”一声,俏丽的身影翩跹而下。
·对方的丐帮迅速进入吟唱,平湖这边倒是越挫越勇,贱与剑齐008迎刃而上,放出白驼大招蛤蟆功,大招一出,大风卷起,气流如崩·如惊涛拍岸,迭浪层层,挟着无穷怒气狂飙而起,瞬间卷向战局正中央……·梁昀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顷刻间——一爆长虹·主持人:“啊白驼的蛤蟆功连出五个暴击,这种几率真是少之又少啊,瞬间炸掉逐鹿一半的红,丐帮的大招因为血量被爆而胎死腹中,看那边,平湖的团座接住了二奶,两人从悬崖下面跃起来了”·在包房的一片欢呼声中,躺毛克撸丝抱着丁丁穿越火线,进入战局中心。
“平湖团座现在加入战局,目前是6比9,战况还是相当不利,我们来看看他们能不能以少敌多力换狂澜”·欧阳舸摁掉烟头,紧抿着唇角,问丁丁:“你的愤怒值多少了”·“258”·“可以了”·“嗯”·梁昀知道这是要用特技了。
主持人:“平湖的二奶不加血不拉人有谁能告诉我她站在一旁是等开饭还是等困觉”·“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娇俏的女子撑开了雨伞,幽幽脱手飘向半空,雪白的伞面缓缓旋转,渐渐的越转越快,一时间搅起一蓬银色气流,将四周的古树击打得摇曳不休,碎裂的树叶四处飞溅,厚重的树干碎片在半空中呼啸飞舞如同流星。
女子长发和衣袍猎猎风中飞舞,长空拂袖的身子花瓣般轻盈,偏偏那轻盈之中还蕴着极度的端严尊贵,月色浅浅勾勒出她的轮廓,一个精致绝伦的侧面,便熠熠华光明彩四射,像是云间新浮了一弯明月。
主持人慢吞吞吐出下面几个字:“……倒转轮回·”·平湖战死的数人满血复活·主持人兴奋叫道:“现在是10:8不对,二奶用的倒转轮回是特殊技能,相当于是牺牲自己拯救别人,血条只剩下1%,果不其然,对方首先解决了她,不过不要紧,平湖还有一名大奶。”
【区域】暗夜幽冥:你们区居然出了倒转·【区域】还我至尊:不行·【区域】暗夜幽冥:艹为毛我们没有能否给个解释这不公平·【区域】躺毛克撸丝: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公平·【区域】暗夜幽冥:你们胜之不武我要上诉·【区域】贱与剑齐008:要上诉找耶稣·平湖的人像是找到了感觉,接下来的时间里配合默契,在半小时的限定时间内,最后以6:5的人数险胜。
三轮比赛完毕,两方的战队被直接送出服战的服务器,回到各自的服,包房里的人甩了鼠标抱成一团欢呼··梁昀还在看世界频道的讨论,冷不防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女汉子兴高采烈的在耳边咋呼:“啊啊啊啊啊我耐你,来亲一个”边叫着边掰过梁昀的下巴,在他白晃晃的脸盘上啵儿了个湿漉漉的吻。
梁昀满头黑线,女汉子一把推开他,坐到了电脑旁,招呼他:“你在原地等着别动”·梁昀还在纳闷,就看到有东西掉进包袱里了,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还没看清楚上面的字就被满屏鲜花雨淹没。
整个屏幕的粉色鲜花簇簇下落,伴着星星点点的光束特效,氛围营造得非常浪漫··【世界】丁丁女神:我爱你[安鸡立拉]·梁昀被囧的无地自容,如他所料,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人妖就是好啊,男女通吃老少咸宜。”
“9494,我也要改性别做人妖·”·“被女神示爱咧,人妖同志,请问你作何感想”·“人妖人妖,v587”·“人妖人妖,壮哉我大平湖”·“你永远站在人群的中央受万人瞩目。”
战队赛赢家的奖励,999朵玫瑰一分钟特效还没消失,紧接着被名门的刷屏··【系统】[贱与剑齐008]捧着999朵玫瑰,深情的对[安鸡立拉]说:我·【系统】[艾特周勃通]捧着999朵玫瑰,深情的对[安鸡立拉]说:们·【系统】[还我至尊]捧着999朵玫瑰,深情的对[安鸡立拉]说:都·【系统】[躺毛克撸丝]捧着999朵玫瑰,深情的对[安鸡立拉]说:LOVE YOU·梁昀四处张望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显然洞是没有的,深情款款的眼睛倒是有一双。
欧阳舸挑眉一笑:“喜欢吗”·“喜欢个——”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因是有人私密过来··【私聊】梅川类酷:恭喜你·这三个字让梁昀欲哭无泪,恭喜个屁呀恭喜,你看我全身上下哪个毛孔在欢喜·【私聊】安鸡立拉:刚忘了跟你说_那把伞我借给丁丁女神了·【私聊】梅川类酷:送给你就是你的,不需要跟我说,况且你和他们关系这么好。
隔着屏幕隐约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儿,梁昀心想这不是真的吧·【私聊】安鸡立拉:你生气了·【私聊】梅川类酷:没·你要没生气我就去撞墙·梁昀盯着私聊窗口的这几个字,心情说不出的微妙,还没说话对方先开口了。
【私聊】梅川类酷:你也在杭州·【私聊】安鸡立拉:对_放假回老家看看·【私聊】梅川类酷:和他们在一块·【私聊】安鸡立拉:正巧都在杭州就见了一面·【私聊】梅川类酷:哦,挺好的。
挺好的什么叫挺好的·尼玛不要这么酸好伐·我跟你又不熟·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哪能处处有基情·【私聊】安鸡立拉:这把伞是你送的_所以改天回C市我请你吃饭·【私聊】梅川类酷:面基·看着这两个字,他苦苦沉思了三秒,鬼使神差的敲了如下几个字。
【私聊】安鸡立拉:既然是面基_那就先爆照_敢不敢·【私聊】梅川类酷:然而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吃饭就免了吧,我心领了··被面基吓成这样,对方不是恐龙就是青蛙,梁昀却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见见面吃吃饭很平常,就算是长得寒碜点,也不妨碍交个朋友,又不是面基就得打炮。
·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个不成形的猜想被当即否定,不是第一次有这种猜想,也不是第一次被自己否定··那个人永远都都遵循着他的既定路线,不会有工夫抽空欣赏沿途的风景,遑论让他浪费时间玩这些脑残的把戏。
【私聊】安鸡立拉:那好吧_晚了_我要下线了·【私聊】梅川类酷:嗯,早点回家休息,天太热了··【私聊】安鸡立拉:好_886·旁边彦垚刚被姚衍送了999朵玫瑰,正单手支着下巴坐在电脑前,试图掩饰嘴角的笑意。
梁昀关掉电脑起身告辞,欧阳舸看了看手表说:“现在不早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吧·”·“我是个男人”梁昀翻了个白眼。
欧阳舸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亲昵的宠溺,拍拍梁昀的肩,凑近低语:“我找个理由和你多相处一会,你真是……一点都不善解人意·”·随着身体的欺近带着他特有的味道,清爽好闻,梁昀的眸色沉了沉,没说话,随着欧阳舸手臂带动的力量朝包房外走去。
走廊里的冷气比包房的还要低上两度,梁昀下意识收紧了两臂,欧阳舸见状将他搂进了怀里,梁昀稍稍挣扎,欧阳舸加重了手臂的力度,低声说:“当心着凉了,我也没衣服脱下来给你披,只能搂着你喽。”
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确实是没那么冷了,梁昀放弃挣扎,低头数着脚尖专心走路,走到大厅时传来一阵喧哗,梁昀随着欧阳舸的停驻顿住了脚步,循声望去··几名保安正拉扯一个高声叫嚣的年轻男子,旁边还有一个小男生捂着脸瑟瑟发抖,看样子是想上去又不敢过去,那男人在保安的钳制下还在不住挣扎,嘴里高声叫嚣着:“不是看你年纪大,老早一巴掌扇得你认不得你妈,妈的老东西”·欧阳舸拨开人围,准备带着梁昀往外走,却感觉手臂下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梁昀颤抖着开口:“爸,你怎么来了”·梁爸脸色铁青,一身白衬衫西装短裤,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背脊挺得直直的,拧眉瞪着那口出狂言的男人,听到呼唤转过头,先看到了梁昀,随即将视线投向搂着自己儿子的欧阳舸。
· ·☆、第二十八章· ·随着梁昀那声“爸”,欧阳舸不动声色的放开了搂着他的手·保安手里那男人很明显是喝了酒,隔得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儿。
欧阳舸皱皱眉,叫来了一个保安了解情况,梁昀走到梁爸身边上下检查,“爸,你没事吧”·“没事·”梁爸轻轻挡开他的手,表情有点不自然,沉声问:“他是”·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撞到了点子上,梁昀懊悔死了,怎么就会跟欧阳舸勾肩搭背的走出来。
即便是懊恼也不顶用了,梁昀抿抿唇,嗓子发干,闷声说:“是我一个朋友,爸,你怎么来了”·梁爸的表情越发不自然,老头子习惯用虎着脸掩饰心虚,在梁昀看来却是他爸对他失望至极才会这种表情,原本就受不了大厅空调温度太低,这会只觉得凉意浸体,遍体生寒。
欧阳舸正巧了解完情况过来了,他得体的笑道:“伯父您好,我姓欧阳,是梁昀的朋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欧阳舸的笑容确实是挺有亲和力,梁爸面色稍霁,伸出右手说:“欧阳,你好”·欧阳舸一愣,受宠若惊的两手一起握住梁爸的手,笑道:“既然有幸遇到伯父,那就一起吃个晚饭——”·梁昀一听这话连忙摆手推脱:“不不不——”·没想到又被梁爸打断:“行吧,你安排”·梁昀在心里长叹一声,赶鸭子上架的跟着梁爸上了欧阳舸的车。
上车没多久,司机直接把他们送到了餐厅,这家餐厅坐落在湖景休闲区,亭台楼阁临水小榭,环境清幽雅韵,看得出来,梁爸很是满意,这让梁昀愈加忐忑不安,心想他爸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三人在包厢落座,欧阳舸殷勤的亲自斟茶,“这是地道的君山银针,不知道伯父喝不喝得惯,要不换上今年雨前龙井”·“不用,这个就很好。”
梁爸端起茶盏细看茶汤,点点头道:“嗯,长短大小均匀,白毫细腻,是好茶·”·“哈哈,伯父喜欢品茶”·梁爸喝了口茶,点点头,摆开折扇轻轻扇风,一股清幽的檀香飘散,跟这里的环境倒是相得益彰。
欧阳舸和梁爸聊茶聊文学,相谈甚欢,直到上菜都没有冷过场,梁昀心知他爸除了上课以外,在生活中是个言语不多的人,能跟欧阳舸这么闲聊,一是因为欧阳舸长袖善舞投其所好,一个就是因为……他爸是真的误会了。
对于刚才在网吧的事欧阳舸绝口不提,梁昀也不好当着他爸的面问,梁爸则是在心里给欧阳舸加了几分,这孩子是个明白人,很会讨长辈欢心··“伯父尝尝这道西湖醋鱼,用木糖醇代替了冰糖,但不影响口味。”
欧阳舸夹了一条鱼到梁爸碗里边··梁爸吃着鱼,又默默给他加了两分,不但懂得照顾老年人,还不骄不躁,嗯,不错·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聊到了工作和家世上,欧阳舸有问必答,梁昀越听越不对劲儿,低声跟梁爸说:“爸,我跟他才认识,不是很熟。”
梁爸怔了一下,欧阳舸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犹自笑着布菜,接下来气氛沉闷了许多,梁爸也不问了,闷头喝酒··不管他爸信不信,反正他已经解释了,但梁昀紧张的神经丝毫没有松散一星半点,他爸今天出现在网吧及其诡异,绝对不可能是碰巧,那么就是来找自己的,找来干嘛呢爸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梁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吃进嘴里的菜如同白蜡一般。
正在心神不宁间,梁爸撂下了筷子去卫生间,欧阳舸起先和他聊天时说这边楼上有个私人收藏馆,顺便就叫了服务生带他上去参观,梁昀不由得吁了口气,忙问欧阳舸:“我爸他为什么跟别人起争执”·“我以为你更想知道伯父为什么出现在网吧。”
欧阳舸用湿巾擦擦手,给梁昀的杯子满上了一杯白酒··“我不喝酒·”·“喝点·”欧阳舸坚持让他喝,“只喝一杯。”
餐厅里用的餐具是德化素白瓷,酒杯不是寻常高脚酒盏,而二两一个的酒杯,梁昀端起满满一杯,仰头饮尽,他的酒量就是红酒半瓶,白酒三两,这一杯下去相当于醉了一半,不过酒劲上来没那么快,就是有点眼花。
·“刚那两个是同性恋人,可能是为了出柜的事起了争执,其中一个喝了点酒撒酒疯,吵着吵着就要动手,你爸看不过去才上去劝阻,言语间有些碰撞——”·“我爸说了什么”梁昀立即问。
欧阳舸温和一笑,拍拍他的手背,“别担心,伯父只是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再怎么也不能动手打人·”说罢凑近来,反问:“你以为你爸会说什么”·梁昀被问中了心里所想,闪烁其词的顾左右而言他:“这里的环境不错。”
“环境自然是不错,闹中取静,很适合高压人群偶尔来放松心情·”欧阳舸含笑睇过来,意有所指的低语:“比如说你,可以经常来坐坐。”
梁昀气氛的两手搭上桌面,压低声音反驳:“我没有压力,你不要卖弄你的心理学技能”·“行行行,我说错了,你没有压力,你很正常。”
欧阳舸顺着他的话笑着摇头,随即收了笑容,凝视梁昀醉意迷蒙的眼睛,认真的说:“我并非是卖弄学识,而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所以才花心思通过细微观察来判断你目前的心理状态,可能你会觉得我很多事,但是你的状态看上去真的不太好。
不要拒绝来自朋友的关心,好吗”·“我跟你才见几面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普通朋友,谈不上熟好吧”梁昀讽刺的一笑,黑嗔嗔的瞳仁里华灯明灭,烟水迷离。
欧阳舸对着这双眼睛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回神,他低低笑道:“普通的也是朋友吧,况且感情还可以慢慢培养·”·“你想追我”梁昀笃定的问。
欧阳舸摊摊手:“很显然·”·欧阳舸的意图梁昀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有些话挑明说了酒没有回旋的余地,不如装傻到最后撒哟啦啦,但是欧阳舸步步为营,压根就没有知难而退的意识,梁昀索性说开了,好当面拒绝。
他不认为欧阳舸真对他一见钟情且非君不可,而是恰巧碰到了一个顺眼的,抱着‘一人惆怅不如两人同乐’的信念试着交往交往而已,可梁昀对待感情的态度和欧阳舸决然不同,他向往的是全心全意的融合,而非这种玩游戏般的快餐爱情。
“你不必有负担,也不用这么快拒绝我·”欧阳舸看出了他心下所想,“我也没那么急色,有些事情必须循序渐进,你不必怀疑我的情商,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靠近你,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需要什么机会”梁昀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眼神懒懒的··“一个把你自己从过去那段失败的感情中彻底拯救出来的机会。”
“展开一段新的感情,就能彻底忘掉旧的”梁昀微微挑眉,“如果那段旧感情这么廉价,这么容易取代,又何谈‘拯救’二字”·这话把欧阳舸问住了,愣愣的看着梁昀,半晌接不上茬。
不知者不为过,梁昀随即释怀,欧阳舸从没有经历过交付真心,又怎么能亲身体会感情的真味·“你确实是很会看人,但看不了心,我敢说你对自己的心都是雾里看花,影影倬倬。”
欧阳舸兴致勃勃的笑问:“何以见得”·“你没有遇到过真正爱的人,所以你从没体会过措手不及、猝不及防、抓心扰肺、痛不欲生这些不受控制的感觉,你或许被欺骗过,上过当,所以你永远站在上帝视角俯览一切,你将审慎和衡量永远放在行动的首位,即使是出手,也不见得全心投入,你放入二两真心,如果在限定时间内收获不到回报,你随时都会收回成本,并且把对方划入拒绝往来户。
欧阳,这不是买菜论斤,真正的爱情是由不得你控制的·”·梁昀觉得半醉的feel非常好,理智线稍稍下降,他能畅所欲言也敢胡说八道,反正没人会跟醉鬼一般见识,何况劝酒的还是欧阳舸他本人。
也不知道是欧阳舸修养好还是正如他所说的不要脸,梁昀不顾对方面子剖析了这么多,他也只是笑笑而已,但是不反击就不是男人了··“你说的我接受,但是你不觉得我们俩差不多么”·“我跟你差不多”梁昀嘀笑皆非,修长的手指敲敲酒杯,示意他给满上。
欧阳舸这次只倒了半杯酒,提醒他要浅啜,以免真的喝趴下了··“就拿伯父出现在网吧这件事来说吧,我就不相信你真的不明白你爸爸的用心,给我的感觉,你是心里清楚,却自我逃避。”
梁昀眼神一闪,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脸上的表情,待放下杯子时,又换上了无懈可击的浅笑,“我能逃避什么他是我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跟家里出柜后这是第一次回来,你摸不准你父母的态度,又不敢再次提起你的性向,所以你选择逃避,然而这件事在你们全家人心里已经成了一个结,你父母出于对你的关怀和保护,不敢轻易去触碰这个结,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个状况——小心翼翼,畏首畏尾。”
梁昀这才体会到欧阳舸刚才被他剖析时的感觉,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下一件件的扒光衣服,他按捺着恼凶成怒拍案而起的冲动,死死捏着酒杯,甲床泛白··欧阳舸毫无察觉似得,犹自夸夸而谈:“伯父出现在网吧,很明显是为了你过来的,刚听保安说,老人家下午就过来了,一直在网吧外张望,这大热天的一个老人家站在外面一个多小时,前台经理不放心,才上去询问,起先说什么都不愿意进来,只说在外面等儿子,经理请了半天好说歹说才把他请进来安排在休息区。”
说到这他顿了下,抬手轻轻抬起梁昀的下巴,用拇指把他的下唇从牙关中解救了出来,放缓语气,温声说:“伯父同那两个人起争执,绝对不是因为看不惯同性恋,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至于说他为什么大老远的跟过来找你,我想可能是因为你的状态确实是不太好,可能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是我想这么认为的绝对不止我和你父亲两个人。”
梁昀想起彦垚也这么说过,茫然的摸摸自己的脸,“看上去真的不好吗”·“很不好·”欧阳舸加重语气:“一般人只看你的脸色就能断定,你看上去有些恍恍惚惚的,脸色苍白,比前几天见到你又颓废了不少,眼圈深重,我猜你晚上休息时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而你自己根本就没察觉,以为一觉睡到了天亮,你的精神高度紧张,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和伯父开诚布公的谈谈吧,不要让老人家担心·”·欧阳舸拍拍他的手,接着站起身,梁昀也跟着站起来,看到梁爸心情不错的由服务生领了回来。
“看来伯父是遇到知音了·”欧阳舸朗声笑道··梁爸似乎还沉浸其中,闻言抬起头,很少笑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含蓄的笑容,点头道:“孙老对于明清时代的名家手稿倒是见解独到啊,欧阳,这回真要感谢你引荐,我才能有幸结交到孙老这样有学识又风趣的大家。”
欧阳舸笑着寒暄了几句,然后三人就出了餐厅,坐他的车回到教工宿舍已经是晚上10点··梁昀亦步亦趋的跟在梁爸身后,走到小区的小花园时,梁爸突然转过身,说了句语焉不详的话:“欧阳这人还不错。”
梁昀苦笑强调:“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梁爸眉毛一横,脱口道:“你不用一再强调,普通朋友难道就不能试着发展发展”·梁昀像是被敲懵的铜钟,满耳嗡鸣的愣在了原地。
从出柜到迄今为止,性向这个话题就像是层层掩盖下的禁忌,全家人很有默契地对此讳莫如深,梁昀真的没想到他爸会把这种事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这让他措手不及··梁爸对于刚才说的话也有点不自然,不过说都说了,作为长辈操心孩子的伴侣问题也没什么吧。
“这只是我的建议,你喜欢谁愿意跟谁,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梁昀鼻腔一酸,眼泪霎时涌了出来,梁爸恨铁不成钢的啐道:“你看你哪里像是男人,动不动就哭,从小我怎么教你——呃”·梁昀狠狠的抱住了梁爸,放声大哭,梁爸翻了个白眼,抬起来的手改推为拍,没重没轻的顺着儿子的背,硬梆梆的安慰:“哎……还不如养个闺女……”·· ·☆、第二十九章· ·当天晚上回到家,父子俩促膝长谈,从工作聊到生活各方面,梁爸把梁妈薅起来整了一盘素三丝,就着小酒继续聊,最后才问到他和季肖程到底是怎么了。
既然是开诚布公了,梁昀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把他的和季肖程在一起六年的大事小事捻些有意思的说了下,梁爸有些可惜的摇摇头,跟梁昀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没缘分强求也没幸福,顺其自然吧。”
能得到家人的理解,梁昀那一刻感觉拥有了全世界,感情什么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得挂怀··放下了心结加上喝了酒,他睡的很沉,然后第二天潜伏已久的病症争先恐后的袭来,他终于光荣的躺倒了。
梁妈送他去的医院,医生直接开了住院,作息不规律加上冷热交替引起的急性肺炎,扁桃体也跟着发作,口不能言喉不能咽,连喝水都只能顺流直下,一连三天高烧,退烧后人才恢复了点精气神。
期间收到彦垚的电话若干通,本来要来医院看他,被梁昀推脱了,根本原因还是死要面子,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颓废的样子,哪怕是朋友也不行··生病住院倒是一个契机,跟父母的关系增进了不少,他唯恐触及避而不谈的性向问题已经不是问题,梁爸梁妈明确了表了态,只要他愿意,甭管男媳妇女媳妇都无所谓,总之要找一个能过日子的,能一直相伴走下去的。
说到能过日子的伴侣,无可避免的,梁昀又想到了季肖程,他发现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心里打上了一个专属烙印,想一次疼一次,却从没想过要忘掉,诚然烙印是抹不去的,又何必做无用功。
等到康复出院已经是七天后,正是八月初··报名的讲座早已经结束,最后几节课因为生病住院所以缺席,不过讲师给的回函倒是没落下他的,已经传真给学校,接下来的时间才相当于是实实在在的假期。
最后一场决赛已经在前天结束,普陀慈航不负众望拿到第一名,从彦垚的转述中得知普陀的全真确实是很牛逼,全程无尿点的让平湖秋月输得心服口服··服战之前是见面会,服战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交流会,各服玩家代表受邀出席,吃吃饭唠唠嗑,交换心得,给予建议。
时间定在八月三号,欧阳舸打电话请他一同出席,梁昀心想着这大概是在杭州最后一次见面了,不过是蹭蹭吃喝,比闷在家里强,就答应了··见面会在西湖边上的酒店,欧阳舸让他晚点到,因为之前的活动太沉闷,就是玩家和游戏公司策划部的负责人交流心得,之后才是酒会,酒会开场的时间是下午七点整。
梁昀到的时候是七点差十分,跟彦垚通完电话时刚好走到酒店门口,一只脚跨进酒店大门手机正巧响了,是个陌生来电号码,他想也不想就接了,然后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进耳道。
“你就是梁昀”·一听声音就来意不善,他顿住了脚步,嘴型示意门童不用管他,淡声问:“我是,你是谁”·“我是谁我是季肖程他妈”·梁昀滞住了呼吸,季肖程他妈的泼辣劲在四年前就领教过,并且至今记忆犹新,可问题是这么多年来,季肖程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和工作单位,现在又是怎么知道的·他还出于愕然状态找不着北,季肖程的妈妈已经扯起嗓子开骂:“我说你这么就这么不要脸呢你也是个男的,怎么好意思要我儿子辛苦赚钱买的房子,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们的关系我原先不同意,现在不同意,以后也不会同意,所以你要是敢把你的名字写房产证上,我跟你没完,你不是人民教师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学生和学校领导知道你这么不要脸还能不能让你继续当老师当下去”·梁昀张了张嘴,声带好像被喉管压缩,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季肖程他妈妈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也知道对方在骂他,他觉得此时的反应应该是受到羞辱以后奋起反击,极力否认对方捏造事实侮辱他的言辞。
可……房产证是怎么回事·写他的名字·他不敢自作多情的把以上线索往感性的方向去归拢,季肖程不是同性恋,已经被自己耽误了六年,他那样一个现实理性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房产证上加上他的名字,何况公证时需要双方到场,他压根就没去过,不可能,不可能……·“你给我听清楚了——”·季肖程妈妈的声音被打断,好像电话被夺走,能听到他妈跳起脚来骂骂咧咧的囔囔声,梁昀听到了季肖程的声音穿插其中,果然,下一刻听筒里响起季肖程疲惫的声音。
·“抱歉,我妈他就是这个脾气……”声音有些不稳,伴随着喘气声,“你离开C市的那天,我本来约好了公证处的准备带你去签一个协议房产份额,因为需要用到我的户口,所以之前我回了一趟武汉,然后我爸妈他们都知道了这事,我妈说话听难听的,你别介意。”
电话里又是一阵汉骂,季肖程重重的叹了口气··梁昀只觉得喉头一阵阵急缩,干涩的挤出几个字:“你先前怎么不跟我明说”·季肖程冷笑道:“跟你明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家里的大事小事你什么时候过问过既然现在你问起来,我就明说吧。
你当初提出分手,我嘴上确实是答应了,但是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跟你真正的分手,我以为你只是闹个脾气,我就给你时间冷静冷静,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梁昀,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却弃如敝履,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一个游戏中的网友。”
什么叫做倒打一耙,季肖程把这个技能耍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要说听他前半段的话,梁昀确实是觉得懊悔不已,季肖程能做到这份上,不管拿到哪去说,都算是挺够味儿的,但他为什么在分手以后、告诉自己他是直的以后、在自己已经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快要死心以后……才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买的房子本来要送你一半·他俩的问题跟经济跟财产根本就不沾边,季肖程确实是有能耐,六年来把家计料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异乡买下一套房产,梁昀从没怀疑过季肖程是真心跟他过日子的人,然而季肖程从来没把他放在平等的地位去对待。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成事不足的废物,对吗”梁昀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因为激动而带来的语音震颤,“因为是我追求的你,因为我是个男人,因为我得不到你家人的认可,所以你一直都瞧不起我,季肖程,跟你在一起六年,你贬低我的话没少说,我忍,是因为我自己也瞧不起我自己,我就是你说的那样,一无是处、不思进取,我配不上你在你告诉我你不是同性恋开始,我才知道不是配不上你,而是耽误了你六年的时光,我没法还”·说罢就要挂电话,那头一声爆喝,紧接着就是他妈阴阳怪气的声音。
“梁昀你别歪曲事实,今儿我妈在这,她最有发言权,她可以把这六年来作为一个母亲的辛酸言无不尽的讲给你听我是不是直的这件事跟我这六年巴心巴肝的为着你毫无关联,我放弃工作离家出走为的是什么加班加点开拓事业为的是什么你敢说我不把你当人我就敢撕烂你的嘴”·听筒里外一片死寂,梁昀就站在酒店大门口,面朝一片烁目金芒,背靠着大门的空气风幕机,感觉整个人跟体感温度一样,在一片冰与火的交替中沉浮。
他可以想象到季肖程刚才拿着电话咆哮的表情,能说的不能说的,他已经当着他妈的面全说干净了,想必他妈妈现在也是无比震惊吧,自己的儿子压根就不是同性恋,还被一个男人耽误了这么多年。
梁昀惨笑,季肖程既然这么说,可不就是不留余地了··季肖程的控诉每一个字就是一把刀,刀刀都是往心窝子里扎,事至如今再牵扯谁对谁错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季肖程的六年他拿什么来还金钱还能按照银行利率一次还清,光阴呢·难道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他怎么还·良久,他轻声问:“你现在很恨我吧”·季肖程明显的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在季肖程对梁昀的了解里,不该是这么轻易就认输,而是奋起反驳,把黑的说成白的才是。
这话怎么答还真是伤脑筋,只能顺着他的话,忿忿道:“当然恨怎么不恨”·这话不假,他一直就恨透了梁昀这种性格,阴不阴阳不阳神神叨叨的,心里有气从来不直接说,只知道生闷气,有时候他明明知道梁昀气些什么,但就是不妥协,他是故意的,目的就是逼他爆发,能吵上两句是好事,大老爷们就该像个大老爷们一样解决问题,而不是采用冷暴力。
然而事实和理想的偏差总是那么的让人黯然销魂··比如此时,他的反其道而行之换来的结论就是——·“你恨我我也没办法,我能还的也就存折里的三万五,一直没敢动,等回了C市我打你常用的招行账户上吧。”
季肖程一口气呛进肺里,满脸通红的把手机移开耳朵,对着扬声器吼道:“你一辈子还不起——”·“嘟嘟嘟嘟……”·梁昀茫然的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他已经被季肖程和他妈的一通大杂烩弄的有些懵,甚至根本就没发现那边已经气势汹汹的挂了电话,他就这么站在大门口,直到肩膀一沉,木木然回过头,彦垚满脸不自然的站在身后,都不知道站了多久。
“内个……”彦垚难为情的搓着手,“其实我什么都没听到,呵呵”·梁昀浑不在意的点点头,两人一起往里走,过了一会彦垚试探的问:“刚是老季吗怎么着还没断干净”·梁昀瞟了他一眼,眼底的意思很明显——你简直是一如既往的鸡婆。
彦垚无趣的撇撇嘴,自言自语啐道:“德行谁爱听你讲·”·“那你就让我静静”·“静静没有,绝世小受有一只。”
“我对你的菊花没性趣·”·“我呸”·老人机摔成了三瓣躺地上,季妈妈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只是一支80块钱的老人机,瞧瞧自己多有先见之明,知道儿子会跟她抢电话,所以才带这支手机。
老季家平时是阴盛阳衰,可真要较起真来,季肖程和他爸是一样一样的,那脸黑得,任谁看了都要三思而后行··季妈妈有点发怵,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适才电话里对那个男狐狸精说的那些话她听的真真切切,儿子这话明面上是电话那头的人说,其实是在给她放死话——我就认定了他·果然,摔了手机后一直把额头抵着墙的季肖程顺好了气,突然蹲下来,捡起七零八落的手机,装好电池开机,居然还是好的。
他满脸抱歉的把手机递给季妈妈,温和又坚定的说:“妈,我的事你四年前就没管,现在也不要管了,这房子我想分他一半,可人家还不愿意要,房产证上就我一人的名字,不过,这不代表我就跟他真的断了。”
·“儿子……”季妈妈扁扁嘴,要哭不哭的··季肖程抬起手打断她:“妈,过完年我就三十了,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自己清楚,您就别再整些幺蛾子。”
季妈妈还想挣扎,“可你明明不是同性恋·”·“原先不是,现在是”·原先确实不是,他是个务实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理智,他永远保持清醒状态知道自己要什么,然而在遇到了梁昀后,才开始感觉到心态在不受控制的改变。
一个正常的异性恋如果没有“喜欢”为前提,谁会发疯往绝路上走可梁昀却看不到他的付出和放弃,他付出的莫大的勇气和决心,将之前的和往后的平坦大道统统推翻只用了对方表白的短短几分钟,他放弃了在生长的城市和承欢膝下,只是因为兑现自己所给予的承诺。
七年··他以为分手后可以冷静一段时间,只要自己愿意,随时能破镜重圆··现在想来有些好笑,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自信是打哪来的··他发短讯的那晚没有收到回复,鬼使神差的打开手机GPS定位,那天他整宿没睡,紧紧盯着代表梁昀的小红点身处杭州寸土寸金的豪华公寓。
他感觉到自己就在冰与火之间沉浮,拨号键就在颤抖的拇指下亮着幽幽绿光,仿佛在嘲笑他——孬种·诚然,他就是个孬种··因为当面戳穿就代表真的完了,理智凌驾于感情,他选择缄默。
这些天过的有些不在状态,他能用一整晚的时间来控制自己,思路却不受控制的神游九霄,他迫切的想知道梁昀的近况,正巧老妈来了c市质问房子的事,梁昀的手机号码是他故意泄露给老妈的,本来想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给彼此一个和好的机会,没想到自己不受控制,虽然三缄其口没有脱口而出,但显然这通电话已经弄巧成拙。
· ·☆、第三十章· ·梁昀是真没想到游戏公司举办的小型酒会还挺精致的,要不是司仪台上那条横幅,还真像是一场高级商务酒会··酒会的人不是很多,稍微扫一眼就能看到名门的几个人,李锋羽和陈黎没来,丁丁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摆了三盘食物,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
欧阳舸正和一个好像是游戏公司工作人员的年轻男人说笑着,看到梁昀进来,就跟那人说了声抱歉··经过餐台时顺手拿了杯香槟,笑容满面的款款走过来··梁昀站在一架香槟百合搭成的路引旁边,看着那个向他走过来的俊美男人,不仅有些恍惚,还有点怅然。
和季肖程在一起他就像一只向日葵,季肖程就是他赖以存活的阳光,必须时时警醒,把最好的一面朝那个人绽放··有时面对落地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人身材样貌气质均在中上,可就是找不到该有的自信,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
然而这一刻,有一个男人正朝自己走过来,他的眼中应该是只装得下他一个人吧··他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欧阳舸放了多少多少真心,但至少能证明一点,他还是有市场的。
接过香槟碰杯,他仰头轻啜了一口,欧阳舸带着他寻了个安静的位置就坐··“看什么”接受到欧阳舸打量的目光,梁昀微微一笑。
“你很好看·”欧阳舸这话不是恭维,可能是病了一场调养的好,梁昀的气色确实是不错,皮肤本来就白,关键他还是汗白,毛孔在热和冷的交替后迅速收缩,使得皮肤愈加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而且肤色的那种白带着汗白皮肤特有的通透感,就像是一尊冰凉浸骨的美玉。
“谢谢·”对于赞美,梁昀照单全收,毫不扭捏··“你的假期什么时候结束”·“十五号报道·”·欧阳舸看上去有些遗憾,沉吟了片刻,试探的问:“这次回来,跟父母的关系应该缓和了吧”·提起这事,梁昀还要感谢欧阳舸,要不是那天他从中调和加上当头棒喝,到现在恐怕都拿不出勇气跟父亲坦诚相对。
梁昀举起酒杯,真诚的说:“这事还要多谢你,我敬你”·欧阳舸拿起酒杯,两只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琳琅之声··“那天见到伯父,我想起初三那年区里举办的羽毛球校际联谊赛,当时见过伯父。”
梁昀失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是伯父的气场很引人注目,他带的毕业班赢得比赛第一名,我记得当时他都已经生了白头发了。”
提起父亲,梁昀微喟:“是啊,我爸一心从教,三十多岁才跟我妈结婚,生我的时候都将近四十了,你那时看到我爸他五十多岁了·”·欧阳舸叹道:“月明闻杜宇,南北总关心。
你常年和父母分别两地,有没有考虑过就近工作”·梁昀心下明了,这才是他要代入的主题,不仅感觉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但要他拉下面子跟他较劲儿,又找不出切入点,毕竟人家说的话在理,再说这是各个人性格铸就的处事方法,他要当真就显得太小气了,于是只得摇着酒杯低头不语。
果然,欧阳舸接着说:“我有个朋友是xx高中的校董,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他似乎看出梁昀的心思,接着说:“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关系一直都在,什么时候都可以。”
“谢谢你·”·其实欧阳舸这样的性格,不管放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很和梁昀的心意,他优雅、绅士,懂得察言观色,他追求人的方式循序渐进分寸得当,润物细无声的悠然欺近,让你放低防备,在不知不觉中打开城墙,继而被他俘虏。
要论情人,他是个100%的好伴侣,可梁昀要的欧阳舸给不了··就算是能给,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要的也勉强,一颗心就那么大点的地方,装下一个人就被撑得满满当当的,在放下那个人之前,谁都进不去。
梁昀何尝不想就近工作,只是他还放不下那个城市··择一城终老,许一人白首……·六年前同居日记的第一句话,就像是一个誓言,不管誓言里的人还在不在,那座承载了他人生中最重要时光的城市,他仍然想继续拥抱着。
欧阳舸轻摇酒杯,默默的欣赏沙发对面静静坐着的人,真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男人,他在上一段感情里,一定被对方保护得很好,以至于年近三十,还带着少男少女专属的梦幻气息,说好听了是不谙世事,说不好听就是画里真真。
·然而在这个用现实和虚伪构建的世界里,又能寻得到几个愿意停在原地怀揣初始梦想的人呢·梁昀的存在,显然就是钢筋水泥混凝土中的一处梦幻乐园,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哆啦A梦的口袋,你明明知道它只是童话,却仍然希望得到那个揣着全世界的百宝锦囊。
这时,宴会厅进来几个人引起了全场人的关注,梁昀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被推进来,一个年纪和梁昀差不多的清瘦男人还没进来就开始笑,一进来就和大家伙打招呼,“来晚了来晚了……是啊,高速堵车……要罚酒你们罚他吧……哈哈哈……”·说笑的男人身后扶着轮椅把手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壮壮的,身材不高,皮肤黝黑,是那种都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那型,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他的笑容很温柔,特别是垂下眼睛看轮椅里的男人时的那种神情,满足的就像是拥有了一整个世界。
“他就是风云·”欧阳舸低声说,“等他们寒暄完我们再过去·”·梁昀闻言一惊,在网上认识风云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他原来不良于行。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随时上论坛都能看到风云在线了,只是他的腿……·因为是夏天,穿的裤子很薄,所以梁昀很容易看到风云的两条腿看上去很正常,不像他旁边那个青年,有一边小腿裤管空荡荡的,应该是小儿麻痹症。
他偏头问欧阳舸:“那个年轻男人是谁”·等了半天等不到回应,他掉头看向欧阳舸,发现这人正看着那个方向出神··即使梁昀不是一个敏感的人也能感觉到欧阳舸的失常,怎么形容这个眼神呢,带着不确定和探究,还有点点闪躲和迷茫,总之很复杂,欧阳舸的脸上能出现这种神情,还真是难得啊。
梁昀顺着他的视线,打量那个安静坐在轮椅中的青年,样貌普通,穿着朴素,头发短短的,一看就是来之前特意理过发,有些局促的低头盯着自己绞在一块的手指,侧面上看上去颈脖修长,皮肤是那种终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
余光看到欧阳舸站了起来,径直朝他们走过去,梁昀忙起身跟上了他··风云朝这边睇过来,朗声笑道:“名门的团座大人,久仰久仰啊”·欧阳舸莞尔道:“不敢不敢,阁下才是世外高人,在下仰慕已久,今天终于得以相见啊。”
旁边的人配合的发出一阵轻笑,气氛非常融洽,只是欧阳舸寒暄归寒暄,视线始终停在青年身上··“风云,你好”梁昀伸出手。
风云抬头看向他,怔了一下,随即指着他狡黠的笑道:“哈哈哈,sunny”·两人重重的握了握手,梁昀笑着自我介绍:“梁昀·”·风云呵呵一笑:“杨沂。”
欧阳舸终于收回视线,抬手一引,问道:“这位是”·“他就是我们普陀的第一全真·”杨沂的笑容闪过些什么,他一直挡在青年前面,是个随时保护的姿态,梁昀看得出来,欧阳舸更不用说了。
杨沂明显不想多做介绍,平时很懂得体谅别人的欧阳舸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坚持把杨沂他们请到一边喝酒聊天,杨沂也不好推脱,只得答应··几人来到刚才就坐的沙发边,杨沂的男朋友把他打横抱出轮椅,易碎物品一样轻轻放在沙发上,两人旁若无人的态度显得很理所当然,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男朋友安顿好杨沂,又问男青年:“小枫,坐沙发吧,舒服些”·男青年这才抬起头,两只手连连摆着:“不用不用,我这样很好,谢谢勇哥”·勇哥憨厚的摸摸板寸头,没勉强,只把他和轮椅推离走道便挨着杨沂坐下来,梁昀看他满头热汗顾不得擦,起身拿了一瓶冰冻预调酒又叫了两杯果汁过来。
勇哥接过预调酒,连连道谢,弄的梁昀怪不好意的··“别理他,他就是这样·”杨沂往勇哥手里塞了张湿巾,转头跟梁昀说话··虽然没见过面,好歹也认识了七年,很多话题聊,而且杨沂这人能言善道,有他在好像就不用担心会冷场,他和欧阳舸有点像,但是欧阳舸是习惯性的察言观色,杨沂却是阅历淬炼出来的善解人意,所以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欧阳舸坐在梁昀对面,单手搭在沙发背上,看似在附和着梁昀和杨沂的话题,其实任谁都看得出他一心两用,注意力全放在垂头不语的青年身上··梁昀暗自冷笑,说不吃味是骗人的,前一分钟还在对他大献殷勤的人,这会对另一个人兴趣盎然的样子,天下的男人果然都属于活跃性化学元素,常温状态下几乎可以和所有元素发生反应。
然而吃味之外他又有点羡慕,羡慕欧阳舸的善变,如果他能做到见一个爱一个,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苦逼了··杨沂也认识季肖程,不过没问他和季肖程为什么分手。
七年前杨沂在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记录的是他和男朋友的故事,梁昀记得他男朋友是一个模特,怎么看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好好先生··因为心里有这个疑问,所以下意识看了几眼勇哥,杨沂拍拍他的手背,低声提议:“好不容易见面,咱们明天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这边不好说话,梁昀正有此意,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这时有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过来打招呼,跟大家敬了酒,说了些客套话,然后对沙发边一言不发的青年说:“祁晓枫,去跟组长报个到吧,记得带着你的票据好报销差旅费。”
“哦,好的”·祁晓枫跟在座的几人点点头,赶忙摇着轮椅跟在那人身后走了··梁昀和欧阳舸均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杨沂,后者扫了一眼欧阳舸,嘴角的笑容有些讥诮,对欧阳舸说话的语气再没有刚才的热情,凉凉说:“欧阳先生是想问祁晓枫究竟是谁吧其实你已经猜到不是”·这话一说,梁昀也猜到了个大概,只是不像欧阳舸那么确定,他观察对面欧阳舸的神色,从之前的不在状态到现在的了然一笑,于是猜测得以落实。
“没想到他会是游戏公司的员工·”欧阳舸着重拖长“员工”二字,“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玩游戏能遇到GM,或者是托·”·这语气和措辞让梁昀觉得欧阳舸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的风度和涵养呢被狗吃了·玩游戏的都知道,GM是游戏公司的一个职位,中文名称是游戏管理者,他有他的管理权限,同时也有一定的职业规范,GM是不允许私下注册游戏账号的,所以,欧阳舸这样说完全是在明明了解的情况下曲解定义。
而他说或者是游戏中的“托”,这完全就是在羞辱人了··杨沂眉头微微一皱,冷冷纠正:“请你不要混淆概念,祁晓枫他的职业不是GM,更不是托,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请你注意你的措辞,别忘了你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的每个字掷地有声,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欧阳舸的脸色一沉,这时候找个理由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稳若泰山的坚持坐在那里··· ·☆、第三十一章· ·一直到八点半酒会结束,祁晓枫都没有再回来,然后有玩家和游戏公司员工自发组织去KTV,杨沂以腿脚不方便为由婉拒了一起前往。
梁昀跟他交换了手机号码,本来想一起告辞,彦垚和丁丁两个家伙趁着灌了点马尿就耍酒疯,非得扯着他一块去··彦垚坐姚衍的车,丁丁喝了酒,梁昀只得帮她代驾,在停车场启动汽车时,看到一个停着丰田RAV4的车位旁,欧阳舸站在祁晓枫的轮椅前,梁昀放慢了车速,从他们旁边滑了过去。
欧阳舸似乎是特意来堵人的,祁晓枫一直低着头,因为离得近,车速即使再慢,能看清楚过程的时间也有限··……后视镜里,欧阳舸倾身抱起了祁晓枫。
梁昀撇撇唇角——这特么善变的世界·为了专心驾驶,丁丁被他塞进了后车座,这会在后面张牙舞爪的吟唱疗伤大招:“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后脑勺的头发突然被一只涂红指甲油的爪子揪住,梁昀险些把油门踩到了底,赶忙拍开那只爪子,惊魂未定的低吼:“发什么神经呢就你一人失恋”·女汉子安静了,小猫似的蜷在座椅里捂着脸,安静没半分钟又抽起疯,僵尸似的弹了起来接茬唱。
这回改成了RAP··梁昀无奈的摇摇头,为什么失恋的人就毫无IQ可言,失恋不应该是唯恐天下皆知自己闭门疗伤么,可他还真没遇到一个比自己还冷静的失恋者,即使是内里满目疮痍,血流成河。
包房里,彦垚依然和他的小情况争分夺秒的抵死缠绵,其余的人见怪不怪,反正都是萍水相逢,今朝离别相见无期,反而让人能安然撕下衣冠,个个化身禽兽··李锋羽和丁丁处了三年对象,郎才女貌的组合本来应该是羡煞所有单身狗,可只有当事人才看得到对方的不尽人意,磨合失败,审美疲劳,最后累觉不爱,分手则是先于一步阻止一场失败的婚姻,确实是势在必行的。
梁昀热烈欢迎新分子加入,并且为分手联盟的不断壮大而奉献自己……的肩膀··女人就是这么口是心非,嘴里怎么恶毒怎么来,问候对方生-殖-器,然而眼泪却出卖了自己,梁昀心下庆幸,自己的对象幸亏是个男的……对象啊呸·“嗝你看我跟个爷们似的大大咧咧的吧,其实我可纯情了,李锋羽是我第一个男人,呵呵呵……看不出来吧”·梁昀顺着话点头:“还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已经身经百战了。”
“哎,大学时暗恋过一个学弟,可惜那男生是个烧红的铁棍——”·“等等等等”梁昀不解的问:“什么叫做烧红的铁棍”·丁丁醉态可鞠的摆摆手:“一掰就弯呗”·“用吸管比喻不是更恰当”·“吸管太软弱,通常用来形容小受,诶别打岔”丁丁蹬掉高跟鞋,在梁昀背后调整了个姿势靠上来,两手抱起了双膝,“我上学的时候是个四眼妹,不起眼,性格懦弱,暗恋别人又不敢表白,总是偷偷制造机会出现在他身边,你大概想象不到,整整三年,我没有跟他说上一句话,最后没追到男神,却亲眼目睹了他被掰弯的过程,你说我悲催不说话”·梁昀在出神,丁丁的经历跟他何其的相似,只不过自己好像运气好上一些……应该是好上很多,毕竟自己和季肖程之间还存在“同性”这一个无法忽视的BUG,然而他最终却抱得美人归,只可惜最终却无福消受。
很难讲是该庆幸还是懊悔,如果他一早知道季肖程是个直男,可以断定自己绝不会去跟他表白,即使是在心里爱的死去活来也不会,掰弯直男是可耻的,九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尝到了恶果。
“后来参加工作,我还记挂了他两年,直到通过相亲认识了李锋羽,当时我就想,这大概才是我的男一号,可惜他不拽我,呵呵,我没把相亲当回事,那副黑框眼镜估计减了不少印象分,后来我配隐形,学化妆,做头发,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跟走红毯似的约他出来,然后当天晚上……”·讲到最要紧的地方她卖了个关子,梁昀就喜欢听高H全肉小番外,急不可耐的催促她,“快讲快讲,卡肉可耻”·丁丁白了他一眼,闲闲道:“我以为你对男女之间的那事儿没有性趣听。”
“我不是为了听你,你多说说他”说完了接受到丁丁戏谑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失态了,催着一个女人讲她的男朋友在床上那啥啥啥好像有够猥琐。
梁昀眨眨眼睛,移开了视线望天,进入自我催眠模式——刚那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肯定不是我……·下一刻,他被女汉子的粗暴直白炸空了HP。
“我强了他,我们的开始就这样简单·”·“强”梁昀膛目结舌,“你”·丁丁皱皱眉,粗声囔道:“对啊,强暴你听不懂吗”·梁昀终于找回状态,上下扫了她几眼,嘲讽的纠正:“是强坐吧大姐”·丁丁不以为然的挑眉:“有区别”·梁昀心说区别大了,就跟拿刀子杀人和自杀一样,都是往肉里插,甭管有罪没罪,被插的永远是弱者。
·有时候关于爱情的邂逅并不是场场都那么唯美,就像丁丁和李锋羽一样,草率开始,遗憾结束··而关于野蛮女友的爱情故事,只存在电影中,试问又几个男人能承受得了丁丁这样的现实版女汉子·11点散场,十余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在KTV大门口道别,包括彦垚和姚衍。
其余人都走了,梁昀把丁丁先塞进了后座,然后把车绕了一圈停在了KTV对面的路旁··KTV的LED大招牌光影变幻,幻化出五颜六色的陆离光晕,将对街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团团笼罩。
有时候一个毫无绮念的拥抱所得到的满足,胜过几百次酣畅的性爱,一个印在额头上的珍重吻别,比唇舌交缠更让人动心··姚衍的嘴唇移开彦垚的额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彦垚的后脑勺,梁昀听不到他们用哪一句作为临别赠言,但能确定绝不是海誓山盟,姚衍给不起,彦垚求不得。
两人一动不动的凝视彼此,车窗里的梁昀险些以为他们就会这么天荒地老的看下去,好在彦垚动了下,轻轻挣开了姚衍的手臂,跳下马路牙子,走了两步他想不过回头,对姚衍挥挥手,没说再见。
彦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两眼直视前方,面无表情的说:“开车吧”·梁昀发动汽车,驶向机动车道,后视镜里,姚衍还保持着刚才的站姿,背着身没回头。
丁丁的红色宝马3系轻巧的化开浓浓夜色,执着的驶向前方,如同抛弃一段逼仄过往,希冀奔向下一段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坦荡大道··不说再见,不必转身,就这么着吧·有人自我欺骗的以为能就此挥别过去,有人却在在炎夏的夜里辗转难眠。
季肖程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因中年感情危机而离家出走的老妈,宿舍的客厅没装空调,只有一把落地扇正卖力的喷着热风··他坐了起来,走进卫生间冲澡,这鬼天气,连晚上的水都带着暑气,全然没有降温的功效,反而洗的全身发烫。
他闭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柱从头顶浇下,眼前第N此出现梁昀那一晚的装束,豆沙绿的亨利衫,半透明的面料,禁欲的款式,在背光处能看到曼妙的腰线,在迎光下胸前两粒小东珠羞答答的若隐若现。
就用这个刻画在脑海里的画面,他渡过了苦逼的两个月的单身生活,原先的床事虽然枯燥,至少比现在这样性生活基本靠手要幸福太多太多··他其实一直渴望性生活能多元化,不说尝遍闺房三十八式吧,也应该开创点新意,比如借助道具,借助酒精,借助内衣什么的……·“呼——”·低吼着释放自己,季肖程还舍不得睁眼,他脑补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丽,梁昀要是真能穿上那条双丁内裤在自己面前翘起屁股,这人生就完美了。
可依前男友的性子,只怕是英勇就义也不会穿给他看··他现在在干嘛·是在睡觉吗·他睡觉时喜欢俯卧,嘴唇挤在枕头上圆嘟嘟的,也只有睡着了以后,才会显得率真可爱。
“程程大晚上的躲厕所干嘛呢”·季肖程翻了个白眼——大晚上躲厕所还能干嘛、·老妈但凡善解人意一丁点,就绝不可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遭遇感情问题。
穿好衣服打开门就看到他妈站在门外,看脸色估计也是因为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季肖程搞不明白,他爸妈已经熬过了漫长的几十年,为什么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来个恍然大悟——原来这大半辈子都睡错了人。
不过也不奇怪,他和梁昀一样经历了七年之痒,却在去往安全岛的路上分道扬镳··“程程,去屋里睡吧,外面跟蒸笼似的·”·季肖程想了想,点点头。
卷起沙发上的席子到房间里打了个地铺,他妈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的吵得他难以入眠,忍不住说:“要不明天我跟爸打个电话”·“你别多事”季妈妈反应挺大的坐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哼我看你爸他能犟几长时间”·季肖程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爸妈了,他爸原本就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而且做事比较有规划,这一点季肖程很像他爸爸。
他爸没读多少书,后来顶职进了电力局,那时候属于国企,后来电力局改制,进行厂网分离,原有的国家事业集团变成了企业公司,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不进步就只能成为竞争的淘汰者,他爸很有恒心,快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能把以前的书本都捡起来,埋头苦读,最后凭自己的努力考了个本科文凭,顺利拿到职称,十年不到从科员升到区域总经理,在这一点上,季肖程是非常佩服他爸的。
因为工作原因,他爸很少在家,但季肖程知道,夫妻俩每年的国内外旅行是风雨无阻的,这是他爸对他妈一年在家操持家务的感谢··所以季肖程很难理解他妈为什么还要闹,男人不可能又赚钱养家还要陪着你侬我侬面面俱到吧。
这次僵持的时间好像是长了些,都将近五天了,难怪他妈的脾气越来越不好,跟母大虫似的··“程程,妈到现在都想不通,你怎么会跟一个男生在一起这么多年,能跟妈说说吗”·季妈妈的语气难得小心翼翼的,侧躺在床边,接着窗口的微光打量她儿子。
季肖程从来都不屑跟他妈妈聊感情和工作,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难得感性一把,就遂着自己此时的内心想法说:“当然是喜欢他才会跟他在一起,要不是喜欢他,我疯了跟一个男的谈下半辈子”·季妈妈猜到也是因为儿子喜欢,但是这个理由她消化了四年,到现在还在胃里隔着食,作为母亲,她也将心比心的站在儿子的角度考虑过,说句难为情的实话,她还脑补过自己跟一个女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嘴还没亲上来就被自己恶心吐了,实在是难以理解,儿子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就会喜欢上一个同性。
她见过梁昀那小子,长得确实是人模人样,可怎么看都找不到一点属于女人的气质,实打实一个大老爷们,儿子看上他哪一点·如果放在过去,结论就是——这是病,得治·就算是承认儿子有病这点让她难以接受,但她也会当机立断把儿子送医院里去打针吃药坐电椅,可万万没想到她在网上搜罗的同性恋资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不是病。
不是病就坏了……·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一个义无反顾走上旱路的勇士·答案是,没有··· ·☆、第三十二章· ·杨沂本人看上去二十来岁,和梁昀外在气质属于同一种类型,白白净净的不显老,还带着点文化人的书卷气,梁昀实在是难以相信他今年已经有三十六岁了。
“你可能难以想象,我以前是做健身教练的·”杨沂的笑容如沐春风,给人的感觉暖洋洋,很值得信赖··梁昀难以将八块腹肌一身腱子肉的健身教练和面前这个斯文清俊的男人代入,总觉得有种违和感,不过时间就是一只神来之手,没有什么是改变不了的。
健身教练,T台模特,这两个行业之间原本就有着一定的交集,更何况是GAY泛滥的两个职业··杨沂的故事开始的很理所当然,他们全心全意爱慕对方,也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是冥冥之中天注定,第一眼邂逅就认定了彼此。
“那时候我们还是太年轻了,做事冲动,如果放在现在这个年纪,我想我应该不会为了威胁我爸妈从三楼往下跳·”他的表情很平和,说起自己惨痛的过往,似乎在现在已经不那么当事儿了,“残疾的窘境是冲动的后果,害了我自己,也耽误了他那么多年。”
原本顺着话,梁昀这时候出于对朋友的关切,应该出言宽慰,然而杨沂的笑容并不哀伤,反而有种洞悉世情的自在悠然,或许他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后来在社区认识了勇哥,他是误打误撞通过邀请进入我们板块的,他所在的中储物流属于国企,你知道,在国企工作,不同意正常人这样另类的性取向,所有的烦恼和欲望,只能自我消化,他唯一一次跟我形容那时候的处境,是在三年前,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他说‘没认识你之前,活得跟狗一样’”·确实,梁昀可以理解勇哥这句话里的痛苦和挣扎,如果没有季肖程,他那时的处境只怕比勇哥还不如。
“你喜欢勇哥吗”梁昀问出口才觉得自己冲动的问了句傻话,可他真的很想知道,杨沂和勇哥在一起,有没有喜欢的成分在里面,因为他很难接受一段感情的不纯粹。
杨沂温和的笑笑,坦然说:“说老实话,我和他在一起从没谈过喜欢或者是不喜欢,刚开始是感动,后来是习惯,习惯成自然后,我觉得如果和他分开我会垮的,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生活上,我没他不行。”
梁昀垂头苦思冥想杨沂这段话,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想不明白也看不通透··“换句话来说,勇哥只能是我独有的,我也会为他守住自己这颗心,我把下半辈子都交给了他,你说还有必要纠结喜欢或是不喜欢吗”·梁昀霍然抬头,他好像悟到了一点点,但还是有点角度问题,杨沂在他和勇哥的感情里,处在主导地位,这是彼此爱多爱少而自然而然生成的位置,然而他自己和季肖程在一块,季肖程却是那个手握身杀大权的人,所以杨沂的观点在他看来,还是有不尽人意的成分。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听听勇哥的想法··杨沂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在论坛的情感专区泡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情感问题数不胜数,梁昀和季肖程的这种属于典型的伪倦怠期,看起来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平分手,其实最根本的症结就是——误会。
他和季肖程聊过,对方是个很坦率的人,从字里行间能看出他的大男人主义挺严重的,其实这不算是缺点,关键是他的对象也是个男人,季肖程可能是没意识到这一点··而梁昀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肚子里有想法却绝不会自己往外吐,而是希望别人去发现,他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天生的同性恋,所以总放不开,没勇气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因为自卑,却又想挣脱这种负面状态,所以最后只能在沉默中爆发。
说来说去,都是缺乏交流惹的祸··“其实跟一个人在一块时间长了,你的习惯就会自然而然随着他改变,我以前是个很活跃的人,静不下来,后来跟勇哥在一块,因为腿脚不方便,他找了很多励志的书籍给我看,天气好的时候,他会陪我出去散散步,钓钓鱼,他把照顾我当成一份事业,会为体检报告上的优良评估而雀跃的跟孩子似的。”
杨沂放下咖啡杯,两手支桌,凝视着梁昀,一本正经的问:“你难道不觉得我和你有点像吗不是长相和气质,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好像活在真空状态。”
梁昀愕然看着他,是一个反应就是——小龙女·杨沂可能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可笑,低下头笑的抽,好容易笑完了,喝了口咖啡,连连道:“是我用错了形容词,好吧好吧,往糙了说,就是游手好闲。”
好像是……梁昀偏头想了想,真有那么点意思··“他瞧不起我,我还上赶着奔波生计”即便是心虚,在外人面前他可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是游手好闲,再说了,都是季肖程太事儿妈,买错一提卫生纸还会因为荧光剂问题把他抨击的体无完肤,搁谁谁受得了·杨沂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白开水,把咖啡杯推开了些,抬眼看向愤愤然的梁昀,认真的说:“当一个人愿意为你的健康而斤斤计较,足够证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
这一刻,梁昀似乎从杨沂沉静的眼睛里看到了绵连远山和无际长空,那是勇哥给他的满满一个世界··他也完整的拥抱这个世界,满满当当密密实实的全部属于他。
两个人世界里的光风霁月,不在承诺和告白里体现,它存在于生活的点滴,感冒时一杯温水,回家时一桌饭菜,就连卫生间里永不断货的卫生卷纸,都是季肖程亲手绘画的瑰丽锦卷。
彦垚八月五号回c市,走之前的践行聚会梁昀没有去,他和彦垚一个城市的,只不过先后回去罢了,没什么值得好送的,只不过彦垚走的时候,梁昀送他去机场,坐的欧阳舸的车。
梁昀没鸡婆的打听欧阳舸的事儿,刚开始是有点吃味,但那时正常反应,欧阳舸和祁晓枫这事他还真没往心里去,但欧阳舸却明显有些尴尬,梁昀心想他如果云淡风轻,证明他是真的不要脸,或者是对祁晓枫根本就没认真,但他现在这状态,就难说了。
“我妈死得早,那年我九岁,对大人的事一知半解,我爸领回来一个年轻阿姨,我也没觉得不舒服,她对我好,照顾我和我爸,长得又漂亮,我那时想,认她当妈也没什么不好的,一块生活了一年,她走了,没留下只字片语,后来才知道,她是我爸的合约情人,期限是一年。”
欧阳舸摇摇头苦笑道:“原来只是为了钱而已·”·梁昀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欧阳舸这人有主张,有想法,睿智又成熟,梁昀觉得自己即使是开口安慰,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不如当他的垃圾桶。
欧阳舸今天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特意来倾诉的,朋友嘛,就是用来当树洞的,尤其是这种萍水相分半生不熟的,反而容易坦然放开自己··“我上大学认识了一个学姐,她很优秀,读书考研全凭自己的能力,我很欣赏她,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欧阳舸手肘支着车窗,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挲挺直的鼻梁,笑的有些无奈,“我以为她那么一个优秀的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自尊心应该会很强,所以我从没有在经济方面接济过她,宁愿陪着她打工,陪她顶着毒日头发传单,你说我是不是很幼稚”·如果是放在欧阳舸身上,确实是很幼稚,他那时候不是天真烂漫就是韩剧看多了。
梁昀违心的笑道:“年轻嘛,谁没有个爱情大于一切的白日梦,我到现在都还没醒·”·欧阳舸屈指敲敲他的额头,笑道:“你是太顺利了,没经历过打击。”
梁昀心说能有什么打击比恋爱了九年的男朋友原来是直男的DPS更高的·他眨眨眼睛扯开了话题:“后来呢”·“后来我爸知道了我跟她的事,跟我谈了几次,他认为学姐是个比较现实的人,如果我对她将来的事业给予不了任何帮助,她一定会抛弃我,当时我不信,跟我爸吵,我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在她心目中重于一切,然后我爸去跟她谈,一盏茶的工夫,几乎都没有犹豫,仅仅二十万她就背弃了我。”
“是故事开头很狗血,但结束却跟大多数狗血的故事大相径庭,不过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梁昀淡淡说··欧阳舸认同的点头,启动了车子,“所以我不相信看上去溢于言表的真情,都是假的。”
“张帆跟我说你跟趋向于主动,是不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事”·“有一部分原因吧,你知道,我这个年纪了,没多余的心力再去尝试,所以我会审视有好感的对象,如果遇到合适的,我会采取主动,省心省力。”
梁昀听这话挺不是滋味的,合着自己原先就被他当病人一样从里到外CT过了··大概欧阳舸当初和祁晓枫闹掰的原因压根就不是对方是男人,而是怀疑祁晓枫接近他的动机不纯,还真是草木皆兵啊,还是那句话——这人活着真心累。
“祁晓枫他……”·欧阳舸首此摒弃风度,语气强硬的打断了他:“别提他”·好吧,不提他。
谁认真谁输·八月十二号梁昀回C市,梁爸梁妈两老愣是要顶着大太阳送他去机场,梁妈准备了两提特产叫他带回去送给同事,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梁昀太孤僻,再同事领导之间不会来事儿。
梁爸不停摇头,最后忍不住打断梁妈:“要怎么才叫会来事儿我看安安分分的做人就行了,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喜欢整些虚的”·两老就在托运柜台你一句我一句的唇枪舌战,直到托运办理完毕是时候过安检了才消停,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到了真正临别的时候,两老眼中才浮现不舍,梁昀鼻腔发酸,张开双臂跟爸妈抱成一团,久久不愿放手。
梁爸拍拍他的背:“去吧去吧,现在机票便宜,等我跟你妈那天得了闲就去看你·”·这一刻,梁昀突然想起几天前欧阳舸关于他工作调动的建议,起先一直不当事,临到跟爸妈分别,他才觉得有必要慎重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就到了C市,机场大巴的终点正好离家不远,一路上车程很顺利,到家才不过下午五点··拿钥匙开门时隔壁杜阿姨家听到动静打开了们,杜阿姨端着半边冰西瓜出来。
“小梁啊,快快快,这么热的天赶路回来,热坏了吧·”·梁昀接过冰西瓜连连道谢,把杜阿姨请进了自己家,第一件事是开电闸,然后准备找遥控器开空调,冷不防一个白色的遥控器递到了面前。
“前几天你们家房东叫人来换空调,打的小季的电话,钥匙正好我这有一把,就先开了门让人把空调换了,这不,遥控器和钥匙我一块保存着·”·梁昀心脏猛地一跳——季肖程过来过·“哎,这天热,房子几天没人住一开门就是一股异味,小季那天回来待到晚上八点钟才走。”
杜阿姨耸耸鼻子,“我看他估计是做了卫生,还开窗换过气·”·这一栋楼里的邻居都是常住的老年人,老年人的看年轻人的眼光就是嘴甜实在,梁昀这样闷声闷气的实在是让人看不上,杜阿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衣着考究,气质疏离,长得一表人才,总觉得缺一些生气儿,她要有待嫁闺女都绝不会考虑这一个,小季多好啊,出门进门都和和气气的,对邻里之间的长辈都是热心快肠的,一看就是顾家的实在爷们,长得也阔气。
杜阿姨跟他说了几句话没得到回应,摇摇头走了··梁昀刚进屋真没看到挂在墙上的新空调,也没注意到明亮的窗户玻璃和洗洁精的清新味道··这会满目都是季肖程来过的痕迹,满脑子转来转去就是一个念头——季肖程来过。
要不要打个电话跟他道谢·还是不要了,直接约他见面吧··怎么开口约他出来·他要是拒绝怎么办·其实他也只是被房东叫来了一趟,也许根本就不想来。
还是缓几天吧,缓几天……·· ·☆、第三十三章· ·“你这死孩子你的钱是浪打来的”季妈妈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捶了下儿子的肩膀。
她今天洗衣服,在季肖程的裤兜里翻出一张空调的发票和安装费用的收据,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新房子那边还在装修,不可能装电器,这边宿舍的空调是配套的,于是她就问了,没想到季肖程哽都不打一个,直接承认了。
这是儿大不由娘,季妈妈这些天被季家父子俩给闹的一肚子窝囊气没处撒,只能自己忍了,再说自己儿子这事她想管也管不上,自己的感情危机还没解决呢··季肖程穿着件背心,光着膀子在吃晚饭,同屋的两个小年轻也跟着沾光,季妈妈住这儿的这些天,自家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温饱了。
“你们吃完没”季肖程眉眼一挑,问俩人··俩小年轻连忙放下碗筷,连连说:“吃好了,吃好了,那我们就进屋了。”
老大被老娘训,识相的还不赶紧圆润的滚··“等,谁叫你们进屋了”·“那……”·“洗碗去”·两苦逼下属点头哈腰的收拾碗筷去厨房磨洋工,季妈妈假模假样的在边上说:“哎呀,哪能叫你们洗碗啊,放着放着我来洗……洗洁精要冲干净,顺便把锅也洗了,水要擦干,要不就生锈了。
哎,现在的孩子都不会干活……喂,你干嘛季肖程”·一看儿子这架势就是准备给他老子打电话,季妈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劈手夺过了手机,气喘吁吁的指着儿子骂道:“老娘白养你这么大,怎么,才住两天就嫌弃你妈了你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对外人都比对我好啊啊啊啊……”·季妈妈拍着大腿生无可恋的嚎上了,季肖程一个头两个大,虚弱的劝道:“行了行了,你是我妈,是我亲妈,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成吧”·说完拿起桌上的钥匙和烟盒出了门。
开着车驶上大道,漫无目的地跟着前面的车流顺着路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梁昀家,这是分手后“不小心”来到这里的第N次,这么多次把车停在浓浓夜色里,将自己也小心翼翼的藏在暗处看着窗口的灯火从明到暗,再用“不小心”来骗自己,也未免有点自欺欺人了。
梁昀的工资一个月就四千多,他现在一人承担房租两千,加上生活开销,确实是有点捉襟见肘,何况他又喜欢买东西,一套护肤品就恨不得花掉一个月的工资,要不是自己荷包捂得严实,跟这败家爷们过日子,一辈子甭想奔小康。
分手的这几个月,季肖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梁昀的生存问题··他觉得上辈子估计是那小子的败家儿子,这辈子还债来了,要不自己一直男就不知不觉的为他弯了,巴心巴肝的把他薅回家里当菩萨供着养,分手了还要殚心竭虑的操心他的生计问题,简直是一个劳心劳力的苦逼监护人。
窗户关的很严实,应该是开了空调,房东家的老式空调不但不制冷,耗电量还挺大,夏天是热的受不了才需要开空调,以前他们在一块时,冬天宁愿捂被窝也不会动空调,制热耗电量更大。
现在应该好些了吧,他买空调时算过了,一天开24小时日破天也就800元电费,梁昀怕热,这比开销怎么着也不能省··其实他的性格很直爽,喜欢直来直去,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心里藏不了一点事儿,可现在这个自己,所做的这些事,让他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季肖程从来就是做一点好事恨不得流芳百世天下传诵,何曾背地里干这样一些锦衣夜行的事儿··可能是近朱者赤,好的没学着,尽把梁昀的扭捏和矫情学了个七七八八似模似样。
哎,谁叫自己看上这么个口是心非的人呢,真他妈瞎了眼··窗口的灯这会熄了,季肖程看看表,已经十一点钟了,得咧今天的牵挂总算是放下了,打道回府·回到家他妈还没睡,应该是在房里支着耳朵听动静,儿子一进大门就从卧室探出了脑袋,随即闪身出来,悄声合上了门。
“什么事”季肖程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妈的表情兴奋的有些诡异··难不成是一家之主在电话里负荆请罪了·不能够啊·他爸这回的架势明显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重振夫纲,不会半途而废的。
季妈妈有点摩拳擦掌的架势,小步子颠过来,围着儿子转,“小子不错啊,不声不响的找好了下家,果然没让你妈失望”·“哪跟哪您能不打暗语吗”·“嘿”季妈妈喜滋滋的扇了他一下,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的正是季肖程的手机,“人家姑娘约你明天见面呢。”
“谁谁谁”季肖程有点方,“你说谁”·“自己回电话去,小兔崽子”·季妈妈善解人意的留下了私人空间给儿子谈情说爱,季肖程看了看手机的通话记录——丁朵朵。
原来是大学同学,毕业这么多年只见过两面,一次是同学聚会,一次是在招聘会上··季肖程记得丁朵朵跟他一样,高考第一志愿望尘莫及,才勉强进的师范,后来据说是回了老家杭州,她家里条件还行,怎么现在想不过联系他了难道又是同学聚会·季肖程拨通了电话,突然想到现在快十二点了,正准备挂电话,那边却接了。
“大忙人,出门都不带电话”·丁朵朵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睡下了被吵醒了,季肖程这才放下心来在沙发里坐了··“怎么有空跟我打电话”·“哎,想来投奔你呗怎么样,能接收我这个年约三十事业爱情双失利的大龄剩女吗”·“行啊,你在哪……”·客厅里谈笑殷殷,季妈妈从门缝收起一张笑的阴测测的脸,悄然合上了房门。
……·这两天赶着写制定学期计划和制定教案,每天都是忙到转钟才睡觉,一直拉不下面子去找季肖程,梁昀理所当然的将自己的怯懦归罪于工作太忙··开学前一个星期正好是处暑过后,早晚的温差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白天虽然热,但不再像三伏天那样闷热。
彦垚打电话约他去买衣服,正好开学之前梁昀准备买几件新衣服,而且有彦垚这个未来的形象顾问免费陪逛,他自然是乐意的··两人花了半个休息日将各大购物中心的男装男鞋区杀了个遍,货比三家的抢到了好几件折价战利品,彦垚大包小包的收获颇丰,干劲十足,梁昀却是比不得他逛起街堪比女人的狠劲,连连摆手,一定要中场休息。
正好逛到中庭休闲区,梁昀一屁股砸到星巴克的椅子里说什么都不挪窝了,叫彦垚去买星冰乐,柜台前排了好长的队,梁昀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四处张望,视线被旁边一桌子一个肥胖妇女吸引。
那妇女背对着他,脚边堆了好几个购物袋,一看就是跟他们一样血拼后来喝咖啡休息的,但是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头埋在壮硕的肩膀下,还一抽一抽的··梁昀皱皱眉,他这会已经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
他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可那女人的背影看上去太可怜了,连纸巾都没有,就用手背揩眼泪,可能是手背上的汗染进眼睛里,眼泪越抹越过,抽泣得声音也越来越大··梁昀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起身过去拍拍女人的背,温和的说:“用纸巾擦擦吧。”
胖女人抽噎的道谢:“谢、谢谢你·”说着伸手接纸巾,顺便抬起了头··视线交错的那一霎,一站一座两个人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是你”·“是你”·同一时间,一样充满质疑和惊诧的口吻。
不是有一那谁为了证明地球是圆的花了七八上十年,梁昀今天就能用最简便定律来证明,地球确实他妈的是圆的,圆的不能再圆了·彦垚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异口同声的两个字,他拍拍梁昀的肩,低声问:“这大妈是谁”·梁昀还没开口,胖女人霍然站了起来,义愤填膺的质问:“你说谁大妈说谁呢”·这肥胖的大脸盘子上满是眼泪,不是老公被撬了就是小三扶正了,不管是哪种可能反正都差不离,彦垚没必要跟这种可怜又可悲的人找不痛快,连连笑着打哈哈:“我年纪小不会说话,您别生气哈。”
“年纪小又怎么样”胖女人不依不饶··梁昀本来是想着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寒暄几句,但对方这样计较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他看了彦垚一眼,淡淡说:“这是季肖程的妈妈。”
说这话就是为了提醒她,你儿子都三十了,你不是大妈难道还是美眉·“哦——”彦垚恍然大悟,“原来是你的过气丈母娘啊。”
这小子的一张嘴能把人活活气死,季妈妈算是遇到对手了,再说她虽然嘴皮子厉害,却是直来直去以泼辣见长的,要抡起骂人不带脏字的道行,她还真不是彦垚一个水平的,而且这里是商场,她只敢在家掰着门框子狠,在外面……也就只剩下哭的份。
“诶诶诶诶……”彦垚慌了,“我说您别哭啊,这让别人还以为我欺负您一个女人呢,诶诶诶,我错了还不成吗我这给您请安赔罪……哎,这叫什么事儿呢……冷静,冷静,深呼吸……”·半小时后·梁昀闲闲的坐在一边,杯子里的星冰乐已经变成了常温,旁桌的两人还在BLABLABLA的跟访谈现场似的,彦垚时不时往这边投一个无奈的眼神,梁昀心说,该妇联主任是那么好当的·一小时后某自助火锅店·“我说姐,您这是几天没用膳了。”
彦垚惊讶于他新认的“大姐”的惊人食力·尼玛,什么叫真正的海底捞照这吃法,生十个季肖程也养不起这样的老母啊··梁昀算是领教到了化悲愤为食量的最高境界,这人的度量原来都是被撑大的。
两双筷子同时叉住一棵煮的恰到好处的花菜,梁昀挑眉瞥向季妈妈,不是他小心眼,进餐这么长时间,他连火锅是啥味都没尝到过,花菜是他点的,是他烫的,凭什么要让给一个把他当小透明的老女人·彦垚好像看出了餐桌上一触即燃的战火,连忙干笑道:“花菜好吃,有营养,梁昀,尊老爱幼是咱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再让他一张嘴皮子巴拉下去,季肖程这位不服老的妈准得自爆,梁昀收回筷子,端起杯子喝饮料。
“姐,其实啊,管教男人就跟训狗一样,您不能打一开始就上肉骨头,他尝到了荤腥还能吃得下小白菜才怪,您说您把大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他们老季家,到头来儿子不亲老公不乖,我都替您憋屈”·越说越没个正行,梁昀在桌子下边踹了他一脚,警告他别煽风点火扰乱别人家庭和睦。
他这边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季肖程他妈却像是天下掉下个知心哥哥一样,筷子一撂,两眼放光的问彦垚:“你有什么主意跟大姐说说”·彦垚装模作样的别别头发,问季妈妈:“你说你老公要跟你谈谈,能确定是谈什么吗”·季妈妈一听这话就蔫了,她离家出走快一个月了,放在以前,季肖程他爸老早就三拜九叩的来接了,但这回不一样,不但不闻不问,今朝还突然来了个电话,要跟她谈谈,那语气和态度,就算是傻子会怀疑他要谈什么。
梁昀和彦垚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中年危机啊··“那他是请您回去谈还是……”彦垚问。
季妈妈摇摇头,可怜兮兮的说:“没说,什么都没说·”·“那就行了·”彦垚的筷子敲敲火锅盆子,“拖着,甭搭理他”·季妈妈愕然道:“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才等来他的电话。
彦垚恨铁不成钢的翻翻眼皮子,“您急什么,还怕他跑了不成就算是要离婚,也得你去签字才凑效·”·季妈妈又要抹泪了··“哎,我的意思是您就住季肖程那,花俩月时间把自己收拾妥帖了再回去。”
季妈妈眼睛一亮,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老脸:“其实我这样也还行,就是没花工夫打扮,你不知道吧,我以前可是国棉一枝花,季肖程他爸追我那会儿,他还是一个穷工人呢。”
“那是,您五官的底子在这,化化妆,再把头发拾掇拾掇,还是能唬唬人的,但是您这体型……”彦垚撇撇唇上下打量季妈妈的吨位,轻声叹道:“哎,身为母亲的伟大,都体现在了您的脂肪上。”
季妈妈捏捏自己腰上的游泳圈,泄气的靠进了椅子里··“先别气馁,我有办法让你一个月化茧成蝶·”·· ·☆、第三十四章· ·彦垚似模似样的用便签写了一周的减肥食谱给季妈妈,千叮万嘱让她回去一定要按照那上面的食材和分量来食用,还答应帮她联系一个女子塑体中心,制定更完善的减肥疗程。
季妈妈现在是急于求成,俨然已经把彦垚当成了挽救婚姻的圣母玛利亚,还邀请他改天出来喝茶,她请··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瞥梁昀,虽然对彦垚这小娘炮的印象极好,但是对这个勾引他儿子走上弯路的男狐狸精就另当别论了,怎么看怎么膈应。
她现在有求于彦垚,也不能太驳了别人面子,于是就含糊的带了一句,让梁昀也跟着来,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不错,儿子现在正发展第二春,她这边能把梁昀给看紧了,也好让儿子免受其扰。
·这样一想,她真觉得这一趟出来真是赚大发了··梁昀老早就坐不住了,频频看表,彦垚和季妈妈聊完已经到了晚上六点,这会正是早晚高峰,叫不到出租车,彦垚提议:“地铁现在挤得很,而且这个点打不到车,季肖程不是有车么,叫他开车来接您回去不是挺好”·季妈妈正要摇头,彦垚手里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梁昀真想一脚踹他上火星,他恼怒彦垚自作主张,可耳朵却不知不觉的支了起来。
“喂,老季啊……没事不能找你吗那你倒是说说,您那头巴望着我找你能有啥事儿我看你肾上腺正往上飙升了吧,哈哈哈……”·他满嘴跑火车的瞎哔哔,旁边两只脸色好看的很,梁昀是紧张的,季妈妈是悲愤的,撩骚她家宝贝儿子的都是可耻的·“行了行了,别急哈,你妈现在在我手上,想要人,拿车来赎……什么,你走不开”·梁昀脸色一沉,季肖程难道真蠢到了如此地步,彦垚跟自己秤不离砣的,他真想不到还是假想不到·季妈妈这时开口了,边说边去抢彦垚的手机:“程程他确实没空,你别打搅他跟女孩子约会,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季妈妈毛快毛快的挂了电话,得意的睇向脸色黑的冒烟的梁昀··小样你要是个女的老娘我照样不同意,一看就是个矫情的,找你回家当媳妇不是刷新婆媳大战的新高度·好容易拦了辆出租车把季肖程他妈送走了,彦垚转头就对上梁昀一张冰渣子脸,他还不乐意了,尼玛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跟一个大妈磨一下午容易么我,还给我摔咧子·“我哪知道季肖程这么快重回正道跟女的约会啊我欠你的啊我,再看,再看我把你睡掉”·梁昀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彦垚在背后扯着嗓子满含关切的叫道:“喂可别想不开哈,回到家游戏里给我报个平安,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梁昀彻底没气了。
其实抗性都是被打击出来的,扛着扛着就习惯了··不就是跟女人约会么·不是他瞧不起他季肖程,就他那比磨牙棒子还乏味的性-功能,谁要能跟他处上仨天谁就是圣母玛利亚·我草·……·【家族】安鸡立拉:下副本去·【家族】安鸡立拉:下副本去·【家族】安鸡立拉:下副本去_艹_来个活人好伐·【世界】安鸡立拉:求速死求虐·“谁敢虐你啊,这不是逼迫我们成为世界人民的公敌么。”
“你是可是咱平湖所有屌丝的女神,虽然‘女’字有些欠妥·”·“但不妨碍我、们、都、LOVEYOU”·【私聊】躺毛克撸丝:怎么了亲·【私聊】安鸡立拉:你帮不了我_一边玩去_听话·【消息】您的好友[梅川类酷]上线了·【家族】艾特羊锅:能拯救你的人来了,请慢用,表谢我·【家族】梅川类酷:需要我拯救谁·【家族】艾特羊锅:你如此硕大的自信心,究竟是哪里来的·【家族】梅川类酷:系统充值送的( ̄▽ ̄*)b·【家族】艾特羊锅:既然你有心挑战高难度FB,我也没话说,伤春悲秋的[安鸡立拉]一只,务必笑纳·【私聊】梅川类酷:你回来了吗·【私聊】安鸡立拉:啊_回来快半个月了。
【私聊】梅川类酷:一直没看到你,我以为你还没回,很忙吗·梁昀狐疑的想,你怎么知道我很忙·转念一想,劳苦功高的人民教师开学前的忙碌程度应该是众所周知,哎,为了桃李满天下,呕心沥血是必须的。
【私聊】安鸡立拉:忙完了_就等着正式开学了·【私聊】梅川类酷:羊锅说你遇到难事了,来来来,说与徒儿听听,也好一块乐呵乐呵(~ ̄▽ ̄)~·【私聊】安鸡立拉:前男友谈恋爱了_对象不是我555555555555·上边一排字完全没经过大脑就给敲出来了,等发出去了,梁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脑壳有点卡,手脚有点快。
【私聊】梅川类酷:呃……你们都分手了,别人谈恋爱很正常吧,别伤心了,你必须要接受他已经离你远去并且将会和别人共度下半辈子这个事实··梁昀恨不得撕开屏幕把这个不知道是谁派过来插他俩刀子的东西揪出来——你到底是想我死还是想我死·【私聊】梅川类酷:你还喜欢他,舍不得他·【私聊】安鸡立拉:废话_养条七年的金毛转头重新认主_换你你舍得·【私聊】梅川类酷:这不好比,狗可以找回来拴着养,可人一旦离了心,你就只能等着哭了。
【私聊】安鸡立拉:不跟你聊了你这张嘴没把小日本骂出钓鱼岛那绝对是我大中华的损失·【私聊】梅川类酷:我这人很直,你别生气了嘛~~~~~·【私聊】安鸡立拉:我讨厌直男·【私聊】梅川类酷:呵呵呵·不怪梁昀多心,他怎么就觉得对面那厮正在偷着乐,一腔贼贱的喜悦之情都从屏幕溢了出来。
【私聊】梅川类酷:其实你要是还喜欢他,大可以去把他追回来,何必自己躲着难受··【私聊】安鸡立拉:哎……你不懂·【私聊】梅川类酷:不要侮辱我的情商·【私聊】安鸡立拉:这么高端的东西你确定你有·【私聊】梅川类酷:只要谈过恋爱的都懂。
【私聊】安鸡立拉:是啊_都懂·突然就情绪低落,应该是一直都低落,现在可以说是没情绪可言了,对方也没说话,就在梁昀准备关窗口时,那边发来了长长一段文字··【私聊】梅川类酷:我和我那位大学毕业就在一起了,毕业后因为就业分开了一段时间,说老实话,那时候我为了感情和事业着实是挺伤脑筋的,整整考虑了一年才决定放弃工作,其实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觉得她比一切都重要,只是后来我想通了,工作还可以再找,但是我既然和她在一起了,就应该对得起这段感情。
我家那位性子有些龟毛,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如果她知道我当初我放弃工作跟她在一起的原因只是因为责任,恐怕老早就分了··这是梁昀第一次看别人的故事没有当成笑话来看待的,因为太过现实了,然而正是因为梅川类酷的现实,才会经过慎重考虑后选择和恋人在一起,即使是以后分开,也不会因为当初没有坚持在一起而心心念念一辈子。
·【私聊】安鸡立拉:她很幸运·【私聊】梅川类酷:你不认为我对她的感情不那么纯粹·【私聊】安鸡立拉:我不认为真能有情饮水饱_你很有责任心_脚踏实地有什么不好·【私聊】梅川类酷:可惜她不这么想,她希望我能像刚开始交往那样热情,你觉得在经过了好几年同居相处以后,还能全天候活在跌宕起伏的爱情世界里,现实吗·【私聊】安鸡立拉:确实是不现实_只是你真确定她的想法她需要的真的就是每一天过得跟韩剧似的·【私聊】梅川类酷:难道不是吗她总是对我不满意,可我认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这个原因,还会是什么·【私聊】安鸡立拉:也许在你看来无理取闹的小动作_其实只是她想引起你的重视·【私聊】梅川类酷:怎么可能,我一不花天酒地二不沾花惹草,除了工作上的应酬一律按照标准时间回家,还要怎么重视她·【私聊】安鸡立拉:你们家家务谁做·【私聊】梅川类酷:她负责卫生,我负责做饭。
【私聊】安鸡立拉:家用谁管·【私聊】梅川类酷:当然是我管,让她管指不定下半月就喝西北风··【私聊】安鸡立拉:会去约会吗·【私聊】梅川类酷:我刚好像告诉你我和我对象在同居。
【私聊】安鸡立拉:同居和约会有什么直接冲突·【私聊】梅川类酷:天天睡一张床,还需要约会·【私聊】安鸡立拉:她负责卫生_说明你的生活中不注重卫生习惯_你说家用‘当然’归你管_注意这个肯定副词_这一点说明你肯定了你自己的同时也否定了她_还有_同居在你认为是个什么概念难道同居或者是结婚_天天见面就不用维系两人之间的感情了吗·【私聊】梅川类酷:我只是认为相爱的前提是相知,我选择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她合适,至少在我看来,她应该比别人懂我,成年人的世界是现实的,太过幻想并不适合这个快节奏的社会。
【私聊】安鸡立拉:可笑养条狗也得每天牵出去遛个弯,何况是跟你一起生活的人··【私聊】梅川类酷:所以我不会让狗跟我睡一张床·【私聊】安鸡立拉:所以你现在才会单身·回车键敲出一声愤怒的巨响,随之就是一阵压抑的静默。
梁昀吁了口长气,是自己把垃圾情绪带进了这个本来性质挺单纯的聊天里,其实梅川类酷并没有错,他和他的恋人也只是观点不同而已,只要好好沟通,解决起来并不困难。
然而说起来简单,真正付诸于行动就不那么简单了,有时候一个却步就会错失一个对的人,而且大多数人还会自我欺骗,把自己的一切过错归罪与——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正准备给那边道个歉,家族频道弹出一条消息··【家族】欢迎[丁丁女神]加入本家族,我们的家族又壮大了一部分·【家族】剩斗士凹凸曼:呦呦呦,这不是号称敞开胸脯奶遍全服的丁丁女神吗·【家族】慕容紫菜:欢迎美女姐姐,请问你今天失恋了吗·【家族】丁丁女神:不瞒各位,老娘失恋N天了,有没有器-大活-儿好的来促膝聊聊·【家族】艾特羊锅:得了吧您咧咱这里不是人妖就是人棍,您好的那一口还真没有·【家族】梅川类酷:谁说没有我第一个不服气·【家族】丁丁女神:嘿不是姐眼花了吧,艹还真有一个·【家族】艾特羊锅:无图言屌,不放高-清-无-码你说个屁呀·【家族】丁丁女神:艾玛~~~内裤先生的气场让姐心痒难耐啊。
【家族】安鸡立拉:居家出行必备之良品——达克宁你值得拥有·【家族】艾特羊锅:哈哈哈,乃真油墨·【家族】丁丁女神:上一打先给姐止止痒≧◇≦·【家族】安鸡立拉: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今天才加我们家族·【家族】丁丁女神:别提了,先是辞职报告等批,杂七杂八的事要交接,刚出去吃饭回来,尼玛C市比杭州还堵,出租车停在大马路上空跳了五块钱·【家族】安鸡立拉:你来C市了·【家族】丁丁女神:来了几天了,有好几个玩得好的大学同学都在这边发展,我就想来凑凑热闹呗。
【家族】艾特羊锅:C市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人傻钱多家家户户不挂锁,地上的钢镚儿你缓几个月来看准定还在那躺着,要说最好的就属饮食,天南地北河鲜海味应有尽有。
【家族】丁丁女神:靠那我还上屁班啊,擦亮招子去捡钱不是要捡成个黑富美·【家族】艾特羊锅:你不黑啊,色调中等。
【家族】丁丁女神:捡钱属于户外工作者啊亲·【家族】丁丁女神:要说吃的还真不错,刚刚那家川菜馆叫什么巴蜀人家确实是很地道,有时间还要去尝尝。
【家族】梅川类酷:我刚和朋友从那家吃饭回来,还真巧的,是不是四元路的那家总店·【家族】丁丁女神:是啊原来我们不止有FEEL,还挺有猿粪呐·【家族】艾特羊锅:行了行了,要交流感情请私下电话-上门-服务,下副本去,赶紧的。
消息刚才出来梁昀就已经收到了组队邀请,本来想跟梅川类酷寒暄几句这会也没时间了··· ·☆、第三十五章· ·一个队伍里两个医生,加上队友们的操作现在算得上是炉火纯青,在以前想不都敢想的周副本,现在竟然也能有模有样的刷完了,通关结束被传送出来后已经是十点多。
【队伍】艾特羊锅:克撸丝找我私聊,先散了了吧··【队伍】丁丁女神:姐去看午夜小电影了,各位88·梁昀往脸上贴了张彦垚给的试用品面膜,准备逛逛论坛,梅川类酷的消息发过来了。
【私聊】梅川类酷:你说的我会好好反省··下副本之前梁昀还记着这事,后来下副本忙来忙去就忘了,没想到这会他居然发这样一条消息过来,这几个字读来读去都有点暧昧是怎么回事·【私聊】安鸡立拉:我刚才太激动了_你别往心里去·【私聊】梅川类酷:忠言逆耳嘛狮虎~~~·【私聊】安鸡立拉:徒儿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私聊】梅川类酷:徒儿谨遵教导。
【私聊】安鸡立拉:欧啦·【私聊】梅川类酷:对了,我明天要去订购瓷砖,你帮我看看哪种型号的比较好看··【私聊】安鸡立拉:好啊_我最喜欢家居装饰这一块的了_地址发来、·【私聊】梅川类酷:我就知道你喜欢,呵呵·接着发来一条网址,打开页面,是某著名瓷砖品牌的网上经销代理。
页面整个采用的湖水绿,看上去简洁明快,然后就是几大分类——厨房、卫生间、客厅、起居室、书房··每个分类里面还有风格分类,做的很细致··【私聊】安鸡立拉:你喜欢什么风格·【私聊】梅川类酷:你呢·【私聊】安鸡立拉:我比较喜欢美式乡村田园风格_最主要还是要看你房子的朝向和楼层_而且喜欢归喜欢_如果是我装修大概也不会选择田园风_反而会选择现代简约风格。
【私聊】梅川类酷:为什么我以为你应该会坚持选择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私聊】安鸡立拉:难道我给人的感觉就这么任性我只是觉得舒适才是最重要的_简约风格好打理_今后翻新维护也很简单_要真整个美式田园的光那些装饰品都很难买到配套的。
【私聊】梅川类酷:……·【私聊】梅川类酷:新房子买的是多层的一楼,南北朝向,南边带花园,北边进屋是入户花园,景观窗是自带的,如果用现代简约风格,那么景观窗这项开支就可以省下来了,改天我给你发一份平面图。
【私聊】安鸡立拉:好啊··心说好个屁,你有钱人,买这么大的房子叫我帮你看风格,不是刺激我们这些穷屌丝么!·不过瓷砖效果图确实是很漂亮,他选择了几套客厅效果图,然后认真筛选,跟梅川类酷定下了两个卫生间和客厅的瓷砖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平常在这个时间他应该要睡觉了,不然这个年纪熬夜很容易衰老,但是今天他很投入,那些成品样板房的图片每一张都像是他心中的梦想乐园,曾几何时,这就是他和季肖程的奋斗目标,然而此时他却在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挑选瓷砖,而季肖程的新房子入住的对象,恐怕跟他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二天梁昀睡到中午才起来,关掉了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空调,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秋天正在悄然临近··打开窗子,一阵潮湿的雨露卷着清新的空气灌进房间,他仰起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灵感就像是一片潇潇雨雾中灵动而悠然的风景,涤荡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之间。
他打开所有的窗子,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吸水的棉垫子,然后下面条,三两口吃完,开电脑绘图··有灵感在,绘起图来很顺利,不到四个小时,两张资料片大图的线稿绘制成功,他轻轻吁了口气,又修修改改直到线稿完成的差不多了才关闭页面保存。
打开游戏客户端,更新的内容有点大,他也懒得去看官网更新公告,直接进了论坛交流区浏览··有一条来自慈航普陀的匿名帖子,点击量很高,梁昀打开了那个帖子。
版块:神雕OL论坛玩家交流专区·发帖人:匿名·主题:浅谈全真这个职业·我接手的这个职业为全真的账号是在公测以后,朋友是从内测就开始玩,从他给我的心得入手,在玩了大概一年后,也渐渐找到了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和存在性。
很多人都说全真这个职业是这个游戏的未及完善的弊端,是一个辅助型医生职业,既然是“辅助”,那么他的治疗程度当然不及大理,但我认为如果撇开医生这个职业不谈,将职业定位在辅助这个意义上,得到的效果就全然不同了。
各项技能天赋点应该是差不多,但在装备和培养的选择上可以趋近于封印门派,将全真打造成一个全力辅助在团队中为队友加各种buff的后卫··玩过全真的都知道,他的门派主技能是三花,然而大家都忽略了他的另外几个辅助技能,加速加攻加敏去封印的附加技能,全真的职业特点其实就体现在辅助技能上。
只不过修炼起来有些困难,需要把七大穴位全部修到300点才能逐项激活,穴位技能点修满才能体现他的效果··以上是我玩了一年多且换了两个账号之后得出的结论,全真并不是游戏的不完善,他是一个团战中不可或缺的职业,我相信,全真后期必将崛起。
发帖时间:2014年08月26日 10:51·帖子下面有很多玩家的跟帖,大多数都是讨论和咨询,对于玩家提出的疑问,楼主必定知无不尽的回帖··一直到一百多楼,有一个回帖,落款是:我·你说你换了两个账号,普陀的全服第一全真是你现在的账号,那么平湖的那一个,就是你公测之后的接手的账号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平湖的那个账号并不是你自己的·回帖时间是下午一点多钟,楼主没有回复,而且在后面的跟帖里再也没有音讯。
身份已经昭然若揭,梁昀弄不明白欧阳舸是要闹哪样,明明对祁晓枫念念不忘,却又跟个愤青似的跟人对着干,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哎,代沟啊··雨是前一晚开始下的,雨量不是很大,却覆盖了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大片区域,杭州也不例外,到下午五点钟,雨势渐小,将停未停的阴着天。
下班时间的高峰期,欧阳舸今天心情不太好,不太想跟外面那些员工打招呼,所以在办公室待到六点差一刻才收拾东西离开··他所接手的这间子公司在三年前被父亲收购,当初公司经营状况存在很大的问题,刚接手无论从内部还是外部来看,都让人头疼,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力排众议,自我下放到这边来,只领了两位得力助手,三年来的苦战如今是不负众望,有时候站在二十三楼的窗口往下望,感觉这个高度就如同自己的价值,无可估量,然而高处不甚寒,他一样渴望拥有一个能无条件依恋他的恋人,在成功时能静静听他讲,失落时送上一杯茶。
一楼服务台的小李似乎一直盯着往返单层的一号电梯,见他出来,连忙站了起来··“欧阳先生,有一位先生下午过来,已经等了您很久了·”·休息区在一楼左侧,正好被服务台挡住了,欧阳舸皱皱眉,问道:“怎么之前不通知我的助理”·欧阳舸平日里进进出出都是和颜悦色的,而且仪表出色,优雅绅士,今天微微皱眉的样子虽然也很帅,但是小李下意识觉得这时候还是谨慎为好,她小心翼翼的解释:“那位先生很拘谨,他说怕打扰您工作,一定要等着您下班,这不,人还在休息室里等着呢。”
欧阳舸道了声谢,拎着电脑包走进休息区··这会因为早已经下了班,偌大的一个休息区泠泠清清的,愈加显得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青年茕茕孑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欧阳舸的眼睛因为紧张所以有些闪躲,从欧阳舸的角度能看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平复紧张,不过好像作用不大,开口时声音带着中气不足的颤抖:“欧阳先生,您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你对我可是避犹不及·”欧阳舸在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看了看手表,掀开眼皮子直直看向对面的青年,“从上海到杭州的特快一个小时,难道你收到我的回帖就慌忙火急的出了门”·祁晓枫有些羞赧的点点头,盯着自己的两个膝盖,坚持不肯抬头。
欧阳舸捏捏眉心,不耐的说道:“你等了我几个小时,不会就是为了请我跟你对坐吧”·祁晓枫忙抬起头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特意来跟您解释一些事。”
“你说吧”欧阳舸再度看表··祁晓枫咽了咽口水缓解因紧张而干涩的喉咙,说道:“平湖秋月的那个账号是接手的一个朋友的,我们不但是朋友,还是从小一块长大,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在大三的时候就开始实习,因为残疾,之前加入了市残联,我实习的工作就是杨沂介绍的,给一些内测以及公测的游戏做测试员。”
“这就是你的解释”欧阳舸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你的工作是给游戏做测试,上交测试报告,而不是混迹在真正的玩家里面骗取信任”·欧阳舸发起脾气来跟绅士优雅沾不上边,倒是把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发挥着淋漓尽致,祁晓枫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末后又倔强的挺直了背脊。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淡淡说:“欧阳先生请听我说完,您就不想知道之前的账号是谁的,他又为什么不继续玩下去”·对于祁晓枫这种明明快吓破了胆仍然强自镇定的样子,欧阳舸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他扬扬眉道:“你说”·“大三的时候他在我后面应聘进公司,负责的是即时战略这一块,他做事心无旁骛,所以工作效率一直都很好,上级都很喜欢他,我和他都是福利院里长大的,一直受一位成功人士的资助,他以前因为家庭变故,患上了后天性孤独症。”
在这个可以模糊了当事人身份的讲诉过程中,欧阳舸眯起了眼睛,他没有打断祁晓枫,而是在不动声色的平复自己的心跳,他感觉事情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可能忽略了什么,而造成了一个无可挽回的过失。
“他接手神雕内测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已经毕业了,他一直在关注那位资助者,从新闻到微博,巧的是那位资助者刷了一条微博,是神雕的界面,那天他很开心,给角色起了个相称的名字。”
祁晓枫的目光空空洞洞的停在虚空中,欧阳舸沉声问:“肖霄他为什么又会把账号交给你”·“我答应他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欧阳舸抓住重点,疾声问:“未完成的工作为什么需要你来接手他人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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