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联盟OL by 不想吃药q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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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联盟OL by 不想吃药qq(4)
·祁晓枫低下头,喉头干涩的滚动,良久才抬起头看向欧阳舸,眼里的悲伤让欧阳舸心惊,突然害怕听下去,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中,祁晓枫干哑的声音响起,“肖霄在大二的时候就生病了,在内测时跟着你满世界转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医院里、”·“为什么不告诉我”欧阳舸霍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用凶狠的眼神盯着祁晓枫。
他知道不应该归罪祁晓枫,然而他眼前不断出现的是肖霄那张在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堪的脸,此时却分外的清晰,各种表情伤心难过快乐开怀,都毫不留情的撞进他的五感,似乎手心还留有少年发旋的触感,他难以接受那个他帮助过的孩子已经过世的消息,他有种莫名的情绪纠集在胸臆间,只能把愤怒加注在无辜的祁晓枫身上才能继续呼吸。
在欧阳舸的愤怒中,祁晓枫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抬首平静的看着欧阳舸,“因为你很忙,他不想过多的麻烦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知道他生病会视而不见”·祁晓枫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重新起了个话题:“欧阳先生可能已经忘记了我,我叫祁晓枫,和肖霄是同一所福利院出来的,那年暑假您临走前,曾经答应肖霄,只要我和他考到杭州,就可以每年暑假都见到您。”
欧阳舸愕然看向祁晓枫,他好像是许诺过这件事,不过在当时是权宜之计,为了稳定肖霄的病情才这样承诺,他记起来了,有个拄着拐杖的男孩子和肖霄关系很好,两个孩子送他上车时依依不舍的,他也就是顺口提提,没想到他的一个无心之言,却让别人当了真。
“肖霄过世快一年了,他要我不要告诉您这些事,但是我不希望您继续误会下去,因为这个账号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我能对这些误会视而不见,但我做不到在您对他有误会时还平静对待,他只是想陪在您身边,即便是在虚拟世界。”
· ·☆、第三十六章· ·肖霄的葬礼是用他生前的积蓄和同学会组织的捐款举办的,按最简单的形式,火化、埋葬··选的是最便宜的骨灰盒和墓墙,欧阳舸记得毕业照上的肖霄已经很高大了,然而这个残酷的世界磨灭了他的鲜活,记录他存在过的这个独属于他的地方,也就一尺见方。
墓墙上的廊檐上方探过来一条藤蔓,淡蓝色的朝颜在没有夕阳的照耀下仍静静开放,花瓣含着雨水,给这片沉黑肃穆的砖墙点缀了一脉动人活力··逝者已矣,即使再多的懊悔也扯不回时间的锁链,欧阳舸在墓墙前默哀,祁晓枫就坐在轮椅上远远眺望。
如果可以的话,肖霄更希望欧阳舸在五年前就兑现他的承诺,而不是在他死后再懊悔不已,这样对他们俩来说,都有遗憾··欧阳舸推着祁晓枫走出陵园时,天已经黑透了,车子开不进来,这一条小路必须步行才能出去。
又开始落雨,雨点很小,细细密密的飘然而下,欧阳舸脱下西装搭在祁晓枫的头上,后者扭头推拒,欧阳舸不由分手将西装兜头罩下,祁晓枫只得小心翼翼的拢着西装,默默的转过头。
“你是因为答应了肖霄,才一直瞒着我”欧阳舸突然问··祁晓枫轻轻“嗯”了一声··“那为什么后来就故意透露你的性别”·“因为我担心弄巧成拙,账号换人操作对你已经是一种欺骗,如果继续隐瞒性别,那过错就大了。”
“据我所知,你们测试员的账号都是公共账号,而且有时候一连接几个游戏测试的工作,不停的测试游戏中的各个副本和进度,闲暇时间几乎都用来休息,你坚持保留那个账号还能一直在线,真的只是为了答应了肖霄的那个承诺”·一阵空气滞缓的沉默。
宽大的西装外套下,仍看得到祁晓枫蓦然僵硬的背脊,欧阳舸忽然有些不忍心这么咄咄逼人,然而他很想知道,很想知道··“我、”祁晓枫艰涩的开口,顿了下又像是自暴自弃的颓然垮下了肩膀,闷声说:“不全是。”
答案呼之欲出,欧阳舸放弃了接着往下问,并非因为祁晓枫看上去很可怜,而是他自己都没想好问到了答案,他又能给对方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祁晓枫松了一口气,同时又隐隐失落,不仅在心里自嘲,如果不是因为肖霄,他和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记得那年暑假,他天天拄着拐杖躲在校舍的墙角偷偷看欧阳舸,从没见过那么吸引人注目的人,他牵着肖霄在树荫下乘凉,青涩的脸上永远带着阳光般暖人心脾的笑容,他看人时眼神专注,就好像有他在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因为他的存在,让那个白墙灰瓦的斑驳小院瞬间生动了起来。
祁晓枫一直都不抱任何奢望,之所以拼尽全力陪着肖霄考来杭州,只是为了陪伴童年最好的伙伴,也许,能在欧阳舸来看望肖霄的时候,自己也能偷偷看上一眼,只不过欧阳舸似乎已经忘记了对肖霄的那个承诺。
欧阳舸没有错,那个承诺在他看来可能只是一句安抚,在肖霄的心里,却是他努力为之奋斗的终极梦想,而在祁晓枫心里,则是一个渺小到近乎卑微的愿望,在欧阳舸兑现承诺来看望肖霄的时候,自己也能与有荣焉,沾上一点光。
快到陵园的停车场时,司机远远就看到了他们过来,忙下车迎上来,欧阳舸挡开司机准备拦腰抱住祁晓枫的手,自己把来不及推拒的祁晓枫从轮椅里抱起来,司机利落的收拢了轮椅放进后备箱,转头上车时,看到老板满头雨水顾不得擦,正将干毛巾往那残疾青年额头上招呼。
“现在是去酒店还是火车站”司机问··祁晓枫:“去火——”·欧阳舸:“回家”·车子迅速启动,祁晓枫愕然看向欧阳舸,后者微微笑道:“就当是迟来的假期吧,我想好好款待你几天,可以吗”·祁晓枫的笑容有点苦涩,这次没有拒绝,点点头笑道:“那就打扰欧阳先生了。”
客户端更新完毕后,梁昀登录游戏,立时间弹出一个窗口··【消息】恭喜[分手联盟]家族加入[名门]帮派,各位少侠一起努力将帮派发扬壮大吧·“我艹”梁昀两眼呆滞的爆粗口。
帮派频道正热火朝天的联络感情··【帮派】还我至尊: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欧阳人呢怎么还没来·【帮派】艾特周勃通:哎呀呀,我的小亲亲来啦~~~·【帮派】安鸡立拉:嗯嘛&gt3&lt·【帮派】艾特周勃通:会飞的嗯嘛(づ ̄ 3 ̄)づ·【帮派】还我至尊:我怎么感觉某人一来纯洁的气氛就变得银荡起来·【帮派】梅川类酷:那是因为银荡就在你心里。
【帮派】还我至尊:(#‵′)凸·【帮派】梅川类酷:凸凸凸凸凸↑↑↑·【帮派】艾特周勃通:别吵架那那那那谁呢·【帮派】艾特周勃通:都在线,怎么不吱声·【帮派】还我至尊:郭大侠给前夫人磕头谢罪,断点正在爱与不爱中纠结惆怅。
【帮派】我不是郭大侠:磕你妹·【帮派】断点:惆怅你妹·【帮派】还我至尊:我没说错吧╮( ̄▽ ̄)╭·【帮派】丁丁女神:[我不是郭大侠]刚那八个响头姐勉为其难收下了,带着你可笑的自尊滚蛋吧·【帮派】艾特羊锅:[断点]去你妈的不是欧阳舸邀请老娘来你以为我想你特么别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帮派频道一锅乱炖,梁昀洗好眼睛准备看热闹,却被梅川类酷摇了个弹窗。
【私聊】梅川类酷:邮箱给我,我发平面图给你··纳尼·梁昀有点方,不是说说而已么,怎么还真发平面图过来了·发了个QQ号码过去,几秒种后邮箱收到一个文件,打开一看,不止有一副产权书上的平面图,还有装修设计师做的三维立体效果图。
两房两厅一卫的标准户型,实用面积85平米,一层两户的多层,所以公摊不大,入户花园和花园是送的,也只有这个二线城市的次新房才能买到这样的房子,且不谈北上广,这要放在杭州或者是武汉随便哪个城市都买不到这样连卖带送的商品房。
【私聊】安鸡立拉:房型很好_设计图也做的很简洁_要不我给你画几张各个房间的软装样品图吧·【私聊】梅川类酷:真的吗那太好了·梁昀心说你怎么不客气客气,不过自己喜欢画这些东西,而且那对方送给他那把伞一直没机会酬谢,画张图给他就算是回报吧。
【私聊】安鸡立拉:当然是真的_一个星期后给你·【私聊】梅川类酷:嗯嘛^ε^·【私聊】安鸡立拉:您的吻我无福消受_留着亲你的未来媳妇儿吧·【私聊】梅川类酷:要不你做我媳妇吧~*.*~·【私聊】安鸡立拉:讨厌~~~·【私聊】梅川类酷:我认真的,今天开放了结婚系统,各服前100名抢购的还能获赠价值998元的闪婚大礼包,接吧,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私聊】安鸡立拉:滚——·【私聊】安鸡立拉:有你这么求婚的么·【私聊】安鸡立拉:你太伤我的心了·【私聊】安鸡立拉:就为了998·【私聊】安鸡立拉:竟然跟一个男人求婚·【私聊】安鸡立拉: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不——我要静静……·【私聊】梅川类酷:。
·····【私聊】梅川类酷:你掰弯了我,还一笑而过~~·梁昀的心嘎登一跳,以上这句话不但不能承上启下,而且来的非常突兀,如果换一个人来对他说这句话,还能当成是对自己的控诉,然而对面的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素未谋面、素未谋面……·帮派的人到得差不多了,眼看着九点钟的帮派大战开始了,欧阳舸人还没到··【帮派】贱与剑齐008:欧阳他人呢,谁给打个电话·【帮派】断点:电话被掐断了。
【帮派】还我至尊:什么情况他掐断你的电话·【帮派】艾特周勃通:会不会是被绑架了·【帮派】丁丁女神:被领带绑架了╮( ̄▽ ̄)╭·【帮派】艾特周勃通:卧槽真相啊·【帮派】艾特羊锅:还有三分钟,估计他不会来了,副帮主上吧·【帮派】断点:你就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这么见外干嘛·【帮派】艾特羊锅:跟你不熟·【帮派】断点:……·这次的帮派大战是第四届第五期,本服的二十个帮派两两一战,淘汰后继续系统分配,直至最后获胜者为武林第一帮,帮主将获得武林盟主的头衔。
这是最后一场决战,没想到欧阳舸不知道是真被领带绑架了还是拿领带去绑架了,总之是不会来了··帮派大战之前有一场单人PK,两帮的帮主或者是副帮代表帮派上场,争取为守城方,两边确定了攻守就进入十分钟的部署和准备工作,九点一刻准时开始帮派大战。
八点四十五,系统弹出拉人的窗口,梁昀点确定后被传送至帮战副本的地图,跟上次华山之巅的人烟罕至不一样,这里是一个人山人海,整片山头全是名门的人··【帮派】断点:我去备战,这边给至尊指挥。
【帮派】还我至尊:儿郎们,冲啊——·【帮派】贱与剑齐008:冲你妹赶紧的有头衔的全部进帮派语音频道。
有头衔的是指帮派头衔,在以往的帮战中有较高奉献的,以积分来分配,比如说帮战积分集满10000的,就是长老级别,一个帮派分左右长老和左右使,可以参与帮派决策,再则一个帮可以容纳五个家族,每个家族的族长带领族员进入帮派后,系统默认给予3000积分,帮派语音房间跟yy类似,可以聊天可以打字,房间主人默认为帮派头衔最高的一位。
梁昀一穷二白,什么头衔都没有,准备就在外面跟在后援队后面偷偷摸点小油··【帮派】还我至尊:[安鸡立拉][梅川类酷]你俩在孵蛋呢·【帮派】还我至尊:特么赶紧进来啊·【帮派】梅川类酷:我的麦坏了。
【帮派】还我至尊:你想多了吧,叫你进来是听我讲,不是让你讲,进来·【帮派】安鸡立拉:嗯啊——我进来了·“我勒个去前面那两字明明是被被插得很爽的感叹好伐”·这声音是孙骞,梁昀怒道:“你才被插”·语音里传出震耳欲聋的笑声,等大家伙笑完了,陈黎问道:“内裤进来了吗”·【帮派】梅川类酷:呼——我进来了·“草,我有点傻吧”又被占了便宜的陈黎自言自语的咒了一句,清清嗓子说道:“现在听我分配,这是最后一次决赛,咱们名门过五关斩六将一路腥风血雨的杀过来,能进入这场决赛是非常不容易的,同时也归功于帮派成员的齐心协力,再此,我万分——”·“——感谢”彦垚忍无可忍的抢白,“好了,请说正事。”
以前的帮战是欧阳舸指挥,李锋羽和姚衍轮流上去单挑,陈黎是第一次赶鸭子上架做总指挥,估计也有点紧张,这会想起罪魁祸首,脱口骂道:“欧阳舸,你个始乱终弃的王八羔子”·姚衍和对方帮主已经上了擂台进入单人pk,这个就是比技术和装备,不看配合,只看速度,能扛得住能躲得过的就是王道。
“好吧,先按在线人数分配小队,一队十个人,各个家族族长来分配队伍配置,注意职业均衡性,等断点那边结束了,家族族长把各支队伍分配情况报上来,我再来统一安排,现在开始准备。”
【消息】恭喜名门的[断点]在首轮单人PK中获得了胜利,帮派[名门]获得守城方资格··· ·☆、第三十七章· ·“好了,开始准备吧。”
对方帮派的所有人被迫被送出武林盟的基地在山下聚集在一起,十分钟准备时间,双方帮派的都开始井然有序的进入备战状态··“跟原先一样,闲散的成员负责机动后勤,哪里需要哪里去,各个队伍的成员全由队长指挥调配,1、2、3队守住山门,4、5、6、7队负责埋伏在山腰,其余的大部队坚守山寨,记住,合理安排职业,绝情和密宗,桃花和白驼相互配合,其余输出记住保护医生,好了,现在各就各位”·帮战规则就是争夺武林盟,攻城方如果抢到了承天台上的大旗,就算获胜,反之,守城方需要保护的也就是那面代表武林至尊的旗子。
守城方有物资库,需要小分队跋山涉水去取,然后交给维护队用来坚固城防,攻城方会得到唐门的远程暗器漫天花雨,专门用来偷袭物资小分队,以此来阻碍对方修建城防。
游戏公测那会,帮战一般很注重城防这一块,后来发现这不过是鸡肋,就如同矛和盾相互较劲,到最后时间浪费了不说,还难得决出胜负,直至后来,搞城防这一块不过是派几个小喽啰意思意思就行了,一般都是正面交战痛痛快快的决个你死我活。·分手联盟的被分进了一个队,还另外增加了别的家族的两个成员,十分钟后,锣鼓齐鸣,帮派大战已然开始··【队伍】剩斗士凹凸曼:我还以为帮派大战就是一边偷物资一边炸碉堡,没想到弄得跟玄武门之变一样··【队伍】慕容紫菜:你说的那种我以前玩过,太模式化了,还是这种好玩,刺激·分手联盟的队伍被分到了机动组,就是哪里需要哪里跑的那种酱油小分队,到物资库取物资往回拉,在返回时遭遇到偷袭,挂了三个人直接被传送到复活点等待三分钟后才能再次进入队伍。
【队伍】梅川类酷:算了吧,反正都是死,还不如上去拼一拼··【队伍】安鸡立拉:我同意·【队伍】丁丁女神:撸起·【队伍】艾特羊锅:那行吧。
于是酱油小分队直接奔赴前线,山门已经被对方破开,半山腰被人堵得水泄不通,各种战斗光效浮光掠影金芒闪烁··身为队长的艾特羊锅一改适才的消沉懒散,催动胯下坐骑,带着队伍迎了上去。
·【当前】断点:老婆——·【当前】艾特羊锅:闭嘴·说罢一个春暖花开的单人治疗将断点拉回了死亡边缘··屏幕上只能看到队友的状态,看不到大部队每个人的状态,那么多人的大乱斗中,彦垚一眼就发现了姚衍抚着胸口喘息的样子,真是不可谓不在意啊。
人人心里有数,却没人缺心眼的出声调侃··除了梁昀以外,队伍里有两个医生,可以说是没他啥事了,本来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安心的躲在避嫌的地方观观战,突然想起论坛上祁晓枫发的攻略帖子。
他迅速打开技能栏,寻找祁晓枫所说的增益技能,竟然意外发现,那些技能的修炼进度已经很牛逼了,这号在他手上耽误了几个月时间,虽然赶不上祁晓枫所描述的穴位全满,但也算是不错的了。
他将原先快捷栏里面的技能全部换下来,保留了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两个治疗大招,将其余几个增益技能拖到快捷栏里,这期间战场已经移至山腰上,就快到山顶了··双方不断有人被传送回复活点等待CD,也不断有人重新加入,叫骂和取笑聊天的字眼灌满了当前频道,帮派语音里边陈大统领已经喊哑了嗓子。
梁昀给安鸡立拉套了个加速的buff,催动金凤冲向山顶··对于这个游戏,他始终是一知半解,所以几个加内外功和命中加速这些buff他不敢随便用,这样的长时间混战里面,除了耗费HP就属MP了,嗑药跟不上CD时间,丐帮一个大招就要损耗将近一半的蓝,梁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施放了川流不息这个加蓝的技能,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缓缓落下,辐射范围内的己方所有人全部受益。
“谁加的蓝”·“好像是全真的技能·”·“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MP了·”·总算是第一次在团队作战中有了点扬眉吐气的感觉,正所谓越战越勇,因为被需要而被战友接纳的安鸡立拉自然而然进入战局中心,接着施放加外功伤害的纯阳剑气,这次光效是悬挂在半空的无数把有形无实的巨剑金芒,范围内所有外功输出伤害增加20%。
名门的外功职业顶着20秒的增益效果无畏的撞进敌军中,掀起一片热血和嘶吼谱写的英雄战歌··眼花缭乱的特效满屏奔涌,如同一场真正的武林之战,在空中翻腾不休的是轻功卓绝的远程杀手绝情,妙手弹出冥冥魔音的是封系桃花,顶着一片腥风血雨保护战友的是金刚少林,将爆发力和速度并进的是暴力丐帮和密宗,以一人之力力换狂澜的是古墓和白驼,永远坚守在战友身边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是大理和全真。
梁昀此时终于相信了,全真必将崛起·人海战术充分发挥了效应,再锋利的刀刃也抵不过前仆后继的滚刀肉,此时战局已经转至山顶的大寨,红底镶金边的武林至尊大旗在校场上迎风招展。
聚义厅的屋顶上几名绝情已经先人一步跃了上去,在黑色的屋顶上展开了拼杀,一时间浮光掠影,枣核钉四散··陈黎叫道:“小分队全部解散,所有少林摆阵护住旗子,医生随后护住少林,其余的输出全部给我杀”·山顶上两军对垒,时不时有人被撞下山崖,下饺子似的往下坠,梁昀查了下双方人数,竟然相差有100多人,最后的战役可算是不分伯仲剑拔弩张。
帮战信息面板显示对方人数一直在450人之间徘徊,全真这个职业统共只有三人,除了安鸡立拉这个满级别的,其余两个是卡级别的89级小号,在全真在战场上发挥了优势的同时,也无可避免的成为了众矢之的。
语音频道里陈黎嘶吼:“奶妈保护全真奶妈保护全真”·诚然是因为安鸡立拉的装备和操作太逊了,被击中火力攻击,即便是有无数个舍身为人的黄继光挡在他前面,也不能扭转被秒回复活点的结果。
三分钟CD时间,另一个89级的小全真顶上,只不过技能和穴位没有修满,完全是一个活靶子,安鸡立拉的CD还没冷却,另一个人已经跟他黄泉路上哥俩好··“我靠,你舍得来了”·陈黎忿忿的骂了一声,梁昀打开面板,看到语音在线成员里躺毛克撸丝的名字亮了,随即耳机传来他低低笑声:“抱歉抱歉,我给忘了,现在战况怎么样”·超过帮战时间上线的成员就无法参加帮战,欧阳舸当然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黎大概的说了下,告诉他要目前为止双方人数不相上下,已经打到了山顶,招架起来有点吃力··对方是个四级帮派,招纳的虽然全部是炼药打铁的卖菜小号,但人家核心成员却是实打实的技术流,而且那些小号抱着打不赢你也要咬一口的坚毅信念,简直是比小强还顽固。
欧阳舸那边沉吟了一会,梁昀听到里面有小声交谈的声音,正在纳闷他旁边是谁,随即传来温润又干净的男声:“对方用的人海战术,我们这边可以把职业划分一下,召唤系的BB在帮战中只要上了场就不会因为主人倒地而消失,所以可以让所有百花在同一时间召唤BB,专门控制对方小号,桃花守住复活的转送点,进来一个封一个,复活CD时间加上封印的时间一共可以拖住对方3分30秒……”·“我懂了”陈黎焕然大悟,疾声道:“消磨他们的人数,用近战和远程控制实战人员。”
男声轻笑道:“对,剩下来的就是实打实的PVP,如果有全真……”说到这他顿了下才接着说:“……这个职业的话,就是充分发挥效应的时候到了,以控制范围为中心点上增益buff。”
接下来的战局毫无悬念,名门在最后关头顽强克敌,第四届第五期武林盟主花落名门··这次帮战不仅仅让名门夺得殊荣,同时还让全真这个后期逐现优势的职业走进玩家视野。
一个游戏的失败在于无良圈钱以及策划不够全面,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职业的平衡性,玩家花同样的精力同样的钱,当然要求得到相应的回报··帮战结束后,帮派频道。
【帮派】还我至尊:欧阳又下线了··【帮派】丁丁女神:能理解,春宵一刻值千金嘛,哈哈,哈哈·【帮派】我不是郭大侠:你能理解什么·【帮派】贱与剑齐008:你是单身狗,当然不能理解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夜晚……·【帮派】我不是郭大侠:我没问你·【帮派】贱与剑齐008:(⊙x⊙)·【帮派】艾特周勃通:刚那个说话的是谁这么晚了,欧阳跟他单独在一块,会不会发生点什么……跟什么……·【帮派】还我至尊:你们少说两句。
【帮派】艾特周勃通:怎么了·随后一阵貌似尴尬的静默··显示器前的梁昀忧愁的支着下巴,能想象那几个私下里交头接耳挤眉弄眼的表情,真后悔回杭州时去参加那见鬼的交流会,这会名门的都以为他跟欧阳舸有那啥啥不正当男男关系,现在又被始乱终弃,靠这风中凌乱的世界·【私聊】还我至尊:那个男的是欧阳的表弟,你别多心。
瞅瞅这是个睁着眼说瞎话的··【私聊】艾特周勃通:欧阳说他的助理今天没带钥匙,就住他家了··这是个没串好口供的··【私聊】贱与剑齐008:那个女的声音有点像男的,不过她确实是女的。
这是个脑洞巨大的··【私聊】断点:欲擒故纵的下场是什么就是被人捷足先登,呵呵·这是个幸灾乐祸的··【私聊】丁丁女神:鼻子大的那活-儿大,欧阳的鼻子不达标,改天姐给你找一个童颜-巨-屌的。·这是个没心没肺的··【私聊】我不是郭大侠:不管丁丁说什么,你都当她是放屁就行了··这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私聊】艾特羊锅:要知道欧阳这么朝秦慕楚,之前就应该劝你把他先睡了,占点便宜也好。
这是个脑仁长下半身的··【私聊】梅川类酷:你没事吧·这是个当了真的……·梁昀敲字回话··【私聊】安鸡立拉:有事_我的心好痛_得知真相的那一刻_我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T_T·【私聊】梅川类酷:没事就好。
【私聊】安鸡立拉:你从哪里看出我没事我有事有事有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私聊】梅川类酷:不就是追你的人追别人了么值得小题大做·【私聊】安鸡立拉:男男的世界你不会懂╮( ̄▽ ̄)╭·【私聊】梅川类酷:他不要你是他眼瞎,我要你·灵活敲字的手在看到以上一段话时生生顿住了。
似乎能感觉到对方敲出这段话时慎重而紧张的表情,微妙的感觉悄然弥漫于周围,有一种萌芽的春情通过电子终端探出头来,梁昀下意识的敞开心扉,照单全收··无论梅川类酷是真是假,是开玩笑还是开玩笑,梁昀都觉得很感动,就像是你在观众围观的情况下被一个人否认,即便是那个人只是个路人,你一样会失落,会在众目睽睽下彷徨失措,这时候有一只手给你一个坚定的搀扶,他就会是你全然信赖的有力臂膀。
【私聊】安鸡立拉:你要是他就好了··【私聊】梅川类酷:我不是他一样好··梁昀知道对方误会了,此“他”非彼“他”,不过他不想解释,不管梅川类酷认为的是哪一个“他”,意义实际上差不多。
天空突然下起了花瓣雨,系统消息显示本服第88对新人将在半小时后在月老庙举行婚礼,世界频道瞬间被祝福刷屏··虽然只是虚拟世界的一场浪漫邂逅,一样让人感动。
男生捧着999朵玫瑰对女生大声说:亲爱的,嫁给我吧·梁昀想象女生娇羞而幸福的表情,接过那一捧玫瑰,扑进男生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于月老庙那轮明月下。
· ·☆、第三十八章· ·欧阳舸端着热好的牛奶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下来,将肩膀轻轻靠在门框上,用一种三分观察三分剖析的心态静静的看着电脑桌前的那个人。
因为拖鞋是防滑底,所以他走过来没任何声音,祁晓枫全然不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祁晓枫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白衬衫,体型偏瘦,肩胛骨撑起布料让其余的部位显得有些空荡,特别是腰,目测就是不盈一握的那种。
他的长相在欧阳舸的审美观里只能算是中等,属于过目就忘的那种类型,遑论他还是一个残疾,越发不在欧阳舸选择伴侣的范围内,然而他却把这个离自己择偶标准谬之千里的青年带回了家,这个从未接纳过男朋友或者是女朋友的家。
祁晓枫给欧阳舸的是一个半侧身的背影,没人在旁边就少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拘束,他左手懒懒支着下巴,正对着电脑微笑,偶尔眨眨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就像是鸣蝉透明的翅膀,脆弱而纤美。
欧阳舸的目光随着祁晓枫恬淡的笑容慢慢柔软了下来,嘴角也不自禁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他不能否认很喜欢看祁晓枫笑,他一笑整个人就显得生动多了,而且在独自一人的状态下全身放松,闲适得就像是一只舔毛的小猫。
欧阳舸升起一种把他揉进怀里的冲动··然而不待他把冲动付诸行动,那个明明注意力放在网络上的人,突然转头看来··茫然目色,和欧阳舸沉沉的目光,碰个正着。
欧阳舸扑捉到他眼中一晃而过的慌乱,随即被他佯装的镇定压了下去,礼貌的笑道:“帮战已经打完了,你们帮派的人都很可爱·”·“哦”欧阳舸大步走到跟前,递上牛奶:“谁很可爱”·“谢谢。”
祁晓枫双手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认真的说:“都很可爱啊·”·欧阳舸忽然倾身欺近,声音带着温热淡雅的气息:“你也很可爱·”拇指掠过祁晓枫柔软的上唇,那上面留有一片乳白的奶渍。
祁晓枫在轮椅里仰着头,目光微微变幻,不着痕迹的微微偏头,试图避开欧阳舸的禄山之爪,欧阳舸却已经收回了手··“宵夜吃点什么”·祁晓枫摇摇头,“我很少宵夜,随你的口味吧。”
欧阳舸温柔的一笑,两手把住轮椅将他推出书房,“那就跟我一块准备宵夜吧·”·祁晓枫发愣的空当,欧阳舸已经把他推进了厨房,所幸他家的厨房空间很大,轮椅推进来也不显局促。
欧阳舸天生就是有这种击溃防线的技能,何况是祁晓枫装备的抗体只是虚张声势,一击就溃··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早上还在上海,晚上就已经身处欧阳舸的家里,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不敢想他会和欧阳舸在除了游戏之外,除开肖霄这层关系之外还会有交集,可此时他确实是在欧阳舸家里,和他一起做宵夜。
真像是一场梦,来的猝不及防··欧阳舸一点都不客气的将装着小白菜的塑料篓子递给祁晓枫,示意他摘菜··“我习惯在晚睡之前吃点宵夜·”他边切芦笋边笑着说:“今天不知道你会来,要不然早上我就会先把馄饨包好,现在就可以直接下锅煮了。
我包的馄饨很好吃哦”他手上的动作缓下来,斜斜睨过来的眉眼俊美的刺目,“不过也不急在今天,往后机会多得是,你总会尝到的·”·不善言辞的祁晓枫对这一席不知道夹杂了多少暗示的话无言以对,他干干一笑,低下头认真摘菜,所幸欧阳舸不是个穷追猛打的人,点到为止没得到回应,他也就笑笑,继续切芦笋。
刀子切在砧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夺夺声,欧阳舸的刀工似乎挺娴熟··祁晓枫情不自禁抬起头偷偷看过去··欧阳舸回家就换上了家居服,他个子高大颀长,宽肩细腰,卷着袖子,露出一双线条明晰的手臂,腕骨灵活而有力,青翠的笋尖在修长的手指下跟翻花一样,明明只是做一件枯燥无味的厨房琐事,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件生活中的艺术演绎。
办公楼里的欧阳舸和厨房里的欧阳舸就像是两个人,祁晓枫觉得欧阳舸这样的生活方式才是最健康的,他对自己负责,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善尽美,自己同时也享受了过程,最大程度的获得他该得到的结果。
祁晓枫的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是羡慕他多一些还是倾慕多一些··宵夜的菜色很简单,清炒小白菜和蚝油芦笋,配上一碗晾得刚好结上了一层米油的清粥,还有一小碟火腿腐乳,让不习惯宵夜的祁晓枫顾不得矜持,很快就喝完了一碗粥。
“再来小半碗,宵夜吃多了胃该难受了·”欧阳舸给空碗添上了一勺白粥递给祁晓枫,“慢慢喝,锅里的粥没晾过,有点烫·”·“这粥好香,腐乳也好吃。”
祁晓枫不吝赞美,舀了一勺粥轻轻的吹··欧阳舸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唇,想起刚才拇指下柔软的触感,呼吸乱了那么一下,他眨眨眼,“米是糙米,腐乳如果你喜欢,我给你准备两瓶带回去。”
“谢谢·”·祁晓枫却之不恭,他知道太客气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刚开始见到欧阳舸他确实是很紧张,而且他的工作属于自由职业,很少跟人打交道,久而久之就有点社交恐惧,其实跟人熟悉后,他是个很乐意与朋友交往的人。
欧阳舸满意的一笑,隔着桌子轻轻揉他的发顶,祁晓枫腼腆的弯弯嘴唇,发乎于情的咧开了一个笑容··吃完宵夜,欧阳舸在衣帽间翻出一套睡衣,这套是他早先穿过一次,因为面料缩水,所以小了一号,正好给祁晓枫穿。
“这一套我穿过,你不介意吧”·“不不不,不介意·”祁晓枫连连摆手··“那就好·”欧阳舸把衣服放在他腿上,两手一捞将他打横抱出了轮椅。
他的动作虽然很小心,但是人体离开承重点总会有些落差感,祁晓枫根本来不及拒绝,只凭着本能勾住了欧阳舸的脖子··这个动作亲昵无间,他敏感的接受到了欧阳舸戏谑的眼神,忙干巴巴解释:“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其实我很乐意抱你走的·”·欧阳舸说这话时没笑,试图让此时的自己看上去很正人君子,然而眼睛里的笑意是掩饰不掉的,和他的脸不得不贴在一起的祁晓枫唰的一下满脸通红。
红的滴血的耳朵近在咫尺,欧阳舸顺便撅起嘴唇,装作不经意的轻轻碰了一下,祁晓枫沉浸在“被调戏”的羞赧中无可自拔,对于欧阳舸肢体上真正的“调戏”竟然毫无察觉。
从客厅到浴室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里占尽了便宜的欧阳舸心情甚好,服务周到了把人放在了特意准备好的凳子上,手臂搭着毛巾站姿款款的问道:“阁下需要搓背按摩的服务吗”·“不、不需要。”
祁晓枫恐惧的咽了口唾液··欧阳舸哈哈大笑的转身出去,并带上了门··祁晓枫吁了口长气,转头就发现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哎……如果自己是个健康的人,一定会试试追求他,也许……也许他会接受也说不定。
褪下长裤,细的扭曲的左腿用不可忽视的事实告诉他,“别说‘试试’,你连最基本‘想想’的资格都没有·”·……·梁昀要是知道彦垚会无赖到这种地步,他就是不要钱也要去加班。
彦垚给季妈妈联系了一家美体健身中心,昨天他们俩已经去了一趟,本来就被彦垚什么事了,可是季妈妈非得要彦垚多陪她几天,小蹄子当时满口答应,今天就跟梁昀打电话说他接了个很重要的单,是化妆品广告的妆面要拍硬照,不能改期。
梁昀把他骂的简直是无颜苟存人世才忿忿的挂了电话,再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彦垚跟季妈妈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紧赶慢赶的到了彦垚说的那个美体健身中心时,季肖程他老妈才刚到,还没换衣服,看到是梁昀过来,俩眉毛调得老高,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梁昀心想我还不乐意呢。
两人无话可说,彼此深知要开口绝逼是婆媳大战,季妈妈当他面给彦垚拨了通电话,声东击西指桑骂槐把彦垚和梁昀两人奚落了个遍,然后转了几道弯的阐述了她千般万般的不愿意,最后勉为其难给这个倒贴上来的男狐狸精一个讨好她的机会。
梁昀在一边眼珠子都快翻爆了··挂了电话,季妈妈就有些不知所措,梁昀一眼就看到她全身亮瞎眼的999千足金,只怕是把压箱底的体己都给挂在了身上撑门面,就脖子上那条金麻绳堪比捆仙绳,她也不怕挂出肩周炎·男教练从训练室走出来,季妈妈干咽了口唾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美体中心的客人一般都是四十以下的女性,而且都是懂得打扮自己言行举止优雅的精致女人,季妈妈这样多年来围着手持七寸钢铲围着三尺灶台熏陶出来的庞然大物,在这样的环境里,确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估计昨天来的时候她也有感觉,所以今天自作主张的把自己拾掇了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梁昀有点同情她了··“季太太,这位是您的……”教练看着貌神皆不太合的两人,猜测:“……儿子”·“才不是呢”季妈妈立即澄清:“我儿子忙得很,他是干大事的人。”
说起自己儿子,胖乎乎的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一种井底之蛙专有的自豪感··梁昀笑眯眯接话:“那是,您儿子忙家国大事,您来健身减肥这种芝麻小事也就只能让我这种小人物在一旁侍奉了。”
他无视季妈妈愤怒的鼻孔,笑的更加灿烂:“您说是不是”·“哼”·“哦·”教练佯装了然的点点头,“那您先去换衣服吧,咱们循序渐进,今天先做一些简单的形体训练。”
·接下来的时间,梁昀就端着一杯咖啡坐沙发里边翻杂志边听季妈妈抱怨,现在的人都喜欢拿钱找罪受,这个办卡的钱都能做一顿满汉全席了··不过老太太抱怨归抱怨,接受教练的教导还是比较虚心的,梁昀时不时瞟几眼,季妈妈在家宅了三十多年,一身的肥膘那是岁月累积而来的,怎么能说甩就甩的掉,然而她的表情却带着一种决然,不像是女性在乎自己的外表那般力求尽善尽美,而像是要维护一件重要的东西,梁昀心想,她要维护的,可能就是她倾尽大半辈子的“家”。
· ·☆、第三十九章· ·做完今天的课程,然后还做了一套全身SPA,季妈妈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把她的一套999纯金又给装备上了,手里拿着那条捆仙绳,有点尴尬又有点不情愿的瞅着梁昀。
“自己不好带,想让我帮您”梁昀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季妈妈含糊的应了一声,梁昀没伸手接那条项链,而是好心的劝道:“我觉得还是放包里好,这链子太粗了。”
季妈妈眉毛一调,尖声道:“怎么你是拐着弯骂我俗”·梁昀无奈的摸摸鼻子,好吧,你猜对了,自卑的人特别的敏感,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哼”季妈妈把项链塞进梁昀手里,命令:“带上”·梁昀没法,他可惹不起这过气丈母娘,给她带项链的时候淡淡解释:“我是觉得太显眼了,您就不怕被抢”·季妈妈不屑的冷笑道:“有胆抢老娘的还没生出来呢。”
说罢偏过头把梁昀上下打量了几眼,讽刺道:“再说了,你好歹是个男人吧,虽然没有我儿子看上去勇猛,总归能撑撑门面吧·”·梁昀点点头,他决定不跟这个护犊子的儿子控较劲儿,两人出了健身中心,下午六点钟的天已经开始沉了下来。
“去哪吃饭”梁昀绝对不是为了讨好老太太,就是认为既然出来了,怎么着也得破费一餐,要不说出去别人会觉得他不懂事··季妈妈摆摆手:“不吃不吃,外面的菜油太厚,我现在节食呢。”
说是这么说,梁昀却看到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他是一个比较细心的人,十三岁跟他妈出门逛街一逛一天从来不会叫累,而且还是手牵着手,娘儿俩好的跟姐弟俩一样,在他的概念里,女人就是应该被捧着疼的,虽然自己是个同性恋,但这一点不妨碍他欣赏和怜惜女性。
季妈妈嘴巴狠毒,但是梁昀对她讨厌不起来,一个为了老公和儿子愿意无条件奉献自己的女人,是值得尊敬的··“我知道有一家养生菜馆,他家的菜大部分是蒸煮的,味道好而且不油腻。”
季妈妈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那家菜馆正好离这边不远,走过去二十分钟不到,这个点还没到晚餐的高峰期,要再晚一点来,恐怕就得等翻台了··梁昀点了三道素菜,一罐花旗参虫草乌鸡汤和一道槐花清蒸鱼,外加一份冰糖银耳炖雪梨。
菜一上桌子季妈妈就等不及动筷子,梁昀给她盛了一碗乌鸡汤,说:“控制饭量就行,菜可以多吃,尤其是时令蔬菜·”·季妈妈拿汤勺撇了撇汤面,梁昀道:“他们家用的是嫩鸡,不会带上油的,您放心喝。”
季妈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做了二十几年的饭,还需要你来教·”·梁昀口不过心的说:“我不会做饭,但是这些年看也看会了·”·这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连忙低头吃菜掩饰尴尬。
这么个借题发挥的大好机会,季妈妈却没有善加利用,两人埋头喝着汤,一碗汤见了底,季妈妈放下汤勺,轻轻哼道:“你以为人人都是生来会干家务”·梁昀闻言抬起头。
“程程从小就捣蛋,静不下来,他爷爷急了就拿拐杖追着他打,又一次他难得静了下来,是对奶奶泡的酸菜起了兴趣,囔囔着非要给他买一个小坛子泡萝卜,他爷爷却用‘君子远庖厨’这个道理把他好好的教训了一顿,季家的大老爷们就该是干大事的撑起一个家的主。”
季妈妈提到家人,眼底的神采都跟着柔软了下来,视线移到梁昀脸上时,又带上了不屑和厌弃,“幸亏他爷爷不在了,否则定要把他的腿给打断·”·“我们……”·“你别说话,听我说”季妈妈打断他的话,“程程他跟他爸都是被他爷爷教育出来的男子汉,他爷俩的观念里,男人就不该碰那些瓶瓶罐罐锅碗瓢盆,我不说他被你带上了歪路这一点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就不该跟着你受苦,一个男人赚钱养家不说,还要伺候你一天三餐,你站在我的角度来看看,是不是要把你当我们老季家的仇人”·季妈妈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代表他们季家每一个人对他的指控,指控他的自私和恶毒,将季肖程好好一个正常人给带上了歪路,让季肖程跟着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是啊,季妈妈这话大概也是季肖程想表达的,只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表达得比较委婉一点,季肖程不就说过,自己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完··然而季肖程失去的那些珍贵的东西,又是被谁纳入了囊中·他下意识看看自己空空的两手。
到头来不止两手空空,就连胸臆间都空的发疼··桌对面的季妈妈双手端正放在桌面上,那表情就像是在认真的等待梁昀给一个答复··他眨眨干涩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失态,他听到自己冷静的不能再冷静的声音:“我们早就分开了,而且不会再缠着他,您放心。”
季妈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意料之外,总之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他几眼,冷冷道:“结账吧·”·天彻底黑了,而且下了寒气,这个城市就是这样,入秋后的气温早晚温差极大,梁昀缩了缩胳臂,听到季妈妈一声嘲讽的冷哼。
即便他是个挺没用的男人,也不代表就应该无止境的接受别人的冷言冷语··“帮您拦辆出租车吧·”本来乘地铁很方便,但是他和季妈妈是坐一条线,这会真不想跟她多待一秒,只想早早的把人送上车。
他提步往前走,前脚踩上站台,就感觉到耳边风声一扫,他警觉的转身,同时传来季妈妈一声惊恐的尖叫··在飞身扑上那辆摩托车的时候他在想,自己可能被看轻了所以不服气,要不路见不平时,他向来都是拔腿就跑的。
·耳边充斥着摩托车尖锐的鸣叫声以及歹徒愤怒的咒骂,他聪耳不闻,或许是没多余的心力去计较外在的一切,紧拽着后车座的手他不是不想放,而是他知道一放手,自己就会被急速的惯性甩飞,他还不想死,更不想让自己的矜贵的脸和柏油路面来个亲密摩擦。
季肖程接到电话是在酒桌上,几个客户正在谈笑风生见就见他拿着手机霍然站了起来,因酒精泛红的脸此时却是惨白惨白的··一个合作了几次的客户怕他心神不宁路上出事,叫了自己同来的助理帮他开车去医院,小助理是个年轻人,一路上在季肖程的耳提面命之下,愣是把小排量的雪佛兰给开成了悬浮磁。
季妈妈心有余悸的等在外科治疗室外,旁边围了几个交警刑警,见老太太都被吓傻了,也问不出什么,然后就留了一个人在这等着治疗室里的伤者出来在做笔录··治疗室里的梁昀疼劲儿过了,只觉得麻木,手臂被擦破了一大片,已经包扎,主要是右腿,磕在了马路牙子上,被摔骨裂了。
梁昀感觉身上的伤疼过了就过了,没想象的那么难受,就是头这会昏昏沉沉的,没来由的一阵大厌恶··骨科的老大夫给他上好了石膏,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起身打开门准备出去,一条人影卷着一阵飓风撞了进来。
老大夫连连拍胸口,叹道:“好好的路不走,偏得用飞的,哎呦这心脏病都被你们这些小年轻给吓出来了·”·老大夫摇摇头出去了,梁昀看似面无表情的盯着门口的人,其实一颗心早就吓得恨不得往背心里缩。
季肖程生气了,而且生气的指数直逼五级··五级就是要动手的那种,这是在一起七年来梁昀根据无数次观察和以身试法的触碰而得出的科研结果··一级顶多就是给他一个白眼仁,无伤大雅。
二级就是骂他两句,这时候梁昀还能顶顶嘴··三级就有点可怕了,季肖程会精心整一桌好菜,专做他不爱吃的那几样逼着他吃··四级就是冷战,这一点梁昀也怕,谁愿意跟一个整天黑着脸又时不时在你旁边的晃悠的人共处一室·五级就是灭顶之灾了,季肖程动起手来是很可怕的,这么多年来,统共就削了他一次,也是争嘴,梁昀那次铁了心的要竖立威信,自己把自己饿了一天,晚上季肖程就把他给削了一顿,凶器是那支老头乐,屁股现在记得杖责的滋味。
梁昀的右手搭在了手背上,时刻准备着拔针就跑··“你干嘛”季肖程火眼金睛的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恶狠狠的上前一步,存在感极强的叉腰站在床边。
他的胸口还在不停起伏,鼻尖和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这会静了下来,汗珠就顺着额头往下滑,整个人狼狈的可以··梁昀突然鼻腔一酸,他宁愿贡献出自己的屁股让季肖程出气,他何尝不明白爱之深责之切,那次被打肿了屁股,到后来还是季肖程好汤好水的伺候着给补了回来,梁昀记得,两人在一起磕磕碰碰的争吵打闹,季肖程还从来没有饿过他一顿饭。
可是这一回,他能底气十足的认为季肖程这么着急上火的是因为他一人·果然,季肖程寒声问道:“我妈呢”·梁昀心口一滞,低声说:“刚还在外边。”
忙加了一句解释:“她没受伤·”·“哼”季肖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治疗室··梁昀颓然靠进枕头里,右手搭在眼睫上,挡住眼眶几欲喷薄的灼热水汽。
季妈妈其实一直都坐在治疗室外边,季肖程急吼吼的走过来时她就站了起来,没想到儿子压根就没眼睛看她,等她扬起手想招呼一声时,儿子已经冲进了治疗室··留下来的一名刑警跟季妈妈一起站了起来,先自大概的介绍了一下他的工作范围,然后问季肖程:“伤者现在能接受笔录吗”·季肖程有些不耐的瞅了刑警一眼,淡声说:“可以,不过尽量简洁点问,他需要休息。”
“好的,谢谢配合·”·门口只剩下季妈妈和季肖程,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站了有几分钟,季肖程才开口,“我要是知道你们尽整这些幺蛾子,就不会让你们见面。”
季妈妈立即品出了里面的意思,扬声问道:“难道你还打算着我跟他培养感情”·“是啊·”季肖程承认得理所当然,“总是要通过接触才能熟悉起来的,算了,现在我不想谈这事”他看了看自个妈脖子上的抓痕,气又来了,这一个个都不让他省心,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你想谈什么”季妈妈心虚的撇撇嘴唇。
“妈,听我一句劝,回家跟爸好好的过日子,你们俩都这把岁数了,该适应的该磨合的老早就该解决了,下半辈子说长不长,您就不能让大家伙省省心,好好的”·季妈妈一听这话就急了,但要她跟儿子说又说不明白,她这一肚子委屈除了彦垚能理解,老季家的一个都指望不上。
“行了行了,我这还一堆事,我车在楼下,让那小伙子送您回去吧,记得擦药·”·“程程,你对妈就这这态度你怎么跟你爸一样大男人主义”·“妈,您不是今天才认识爸。”
季肖程压着火,放缓语气说:“爸他赚钱养家,您操持家务,都一样的是为了这个家,他辛苦您也没闲着,可是这些事不能用你多我少来计较,能担待的就担待着,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季妈妈眼角抽动,是给急的,她就知道儿子不会理解她,要真比起来,梁昀都比季肖程善解人意一些··“好了,您回去吧·”·“他不是包扎好了么一起走吧。”
季肖程疲惫的摇摇头,“他今天出不了院,这事我要去找医生说说·”·“怎么了”季妈妈以为梁昀除了骨裂以外还有什么事,看儿子一脸凝重,自己也吓得不轻。
“没什么大事,他有个老毛病,受到惊吓就准定发烧,现在还好,今天晚上肯定得折腾·”·这种病症在襁褓的小孩儿之间挺常见,季肖程以前就为了梁昀这毛病哭笑不得,第一次是被一只过街的老鼠给吓着了,半夜就发烧,愣是烧了两天才好。
想起那小子发烧时满嘴胡话可怜兮兮的样子,季肖程嘴角不仅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季妈妈仰头看着自己含辛茹苦一手带大的儿子,这会却一脸亲妈相的操心别人家的儿子,这心里怎么着都不对味儿,她吃味的想,儿大不由娘啊,哎……·作者有话要说:等更的达令们可以去看看作者的完结文,推荐《命中注定爱谁谁》,看看嘛,进来看看我又不会怀孕,嗯哼· ·☆、第四十章· ·季肖程跟坐班的内科医生一块回来时,梁昀正忧伤的捂着眼睛,听到声响移开手臂看了一眼季肖程,忙又仓皇移开了视线。
季肖程的一肚子火原本没这么快消停,然而看到梁昀这锉样,又觉得有点好笑,医生探探他的额头,皱眉道:“没烧啊,我就说了,除非是伤口感染,否则今天是不会发烧的。”
梁昀一听这话,连连附和:“我没烧,不打针·”·季肖程瞪了他一眼,对医生说:“要不是回回受惊就发烧,我也不会这么确定,要不您用体温计给他量量,或者是先开点药防患于未然,要不真烧起来得多难受啊。”
医生苦笑道:“这药可不能随便开,病人这会确实没烧,你叫我怎么用药”·梁昀忙不失迭的点头:“对对,您说的在理,我没烧,不用打针。”
医生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说:“谁说不用打针了你这一条胳臂掉了一层皮,不消炎怎么能成,药已经开好了,护士配好药就会过来给你打针。”
梁昀张张嘴还要据理力争,被季肖程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医生翻了翻病历,又看了下表,建议道:“现在不早了,他也不能再治疗室躺一整晚,要不去门诊的输液中心开一间病房,也好观察观察,怕夜里真烧起来也方便我过来检查。”
季肖程就是这么想的,跟着医生出去开单子缴费,五分钟不到就风风火火的赶回了治疗室··梁昀虚虚的睁开眼睛,就见一片宽大背脊竖在面前,季肖程没好气的命令:“上来”·梁昀心里明白的紧,这时候假客气就矫情了,季肖程压根就不是那种你欲拒还迎他逆流而上的人。
他困难的挪了挪屁股,右腿上打了石膏,这会还没干透,一条腿重逾千斤,需要两只手托起来才能勉强张开腿··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石膏腿,小心翼翼的将腿打开,梁昀囧的满脸通红,这姿势,太淫-荡了……·季肖程在他的两腿之间微微蹲下-身体,拽住他的两只手搁在自己肩膀上,吸了口气将梁昀一鼓作气背了起来,右手托着右腿,左手自然而然的绕到背后托住了他两瓣屁股。
梁昀的脸无可避免的贴着季肖程的颈脖,看到他鬓角的汗珠染湿了发梢,他从赶来医院到现在忙出忙进一刻都没消停过,汗水透过背脊的衣服散出淡淡潮气,梁昀的鼻腔酸酸的,心里头被一团满满涨涨的感觉堵得水泄不通。
季肖程……季肖程……·他在这个人的肩头默念这个人的名字,恍惚像是回到了经年以前的大学校园··午夜的林荫大道下,印在路面上的两条背影是重叠的。
“傻笑什么呢”季肖程侧头瞟了眼背上傻笑的人··“你后脑勺有眼睛”梁昀作势拨他的头发。
“拜托你偷笑也该屏住呼吸,不然被我发现你又该尴尬了”季肖程得意的揶揄,自己多好,偷笑也是有技巧的,背上的人就发现不了他都笑了老半天。
“季肖程,我是不是很没用”·“不是很没用·”·“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喂——”·“你要是又会打篮球又会读书,那我还混个鬼,你呀,就好好念书吧,打球这种体力活就交给我吧。”
“嗯,你出汗了·”·“没事儿,你脚还疼吗”·“好像不疼了·”他把脸轻轻贴上他的耳畔,做贼一样偷偷窃喜。
“不疼才怪了,下次谁让你做替补都不能随便答应,听到了没”·“嗯·”·“这才乖·”他侧过头吸着他发间的馨香。
“季肖程”·“嗯”·“季肖程”·“嗯”·“季肖程”·“我听着呢,你说。”
“季肖程……”·“小傻子……”·“季肖程……”·——我喜欢你··季肖程……我还是很喜欢你,怎么破·季肖程的肩膀还是这么宽,侧面还是这么好看,就连汗味儿都有他独特的男人味儿,梁昀不动声色的把鼻子埋在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酸酸的,真好闻·这一刻的幸福就像是偷来的,感动得他想哭。
也不知道是医院的消毒水味熏得呼吸道有点难受,还是他在趴上季肖程的背开始就病了,总之,强忍的眼泪就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滴落在季肖程的脖子里。
季肖程微微转头,正好瞥到梁昀慌忙别开的脸,他心里一揪,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么大人了,每回生病都像是娇气宝宝一样,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那往后他生病了还能找谁撒娇·想到这他就感觉心脏隐隐作痛,他将他妥妥的揣在了兜里,却并未把他疼在骨子里,因为自己似乎从未重视过他的感受,只将他的生活照料的事无巨细。
这样不够吗·想起每次停电时梁昀跃跃欲试的雀跃和期待,每次生病时无伤大雅的无理取闹和巴巴的跟着他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头一次意识到,好像是不够。
“松手·”轻轻把人放在了病床上,却发现勾在他脖子上的两只手还静静绞在一起,因为能不直起身子,他唯有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清楚的闻到对方熟悉的气息,当然也能感觉到鼻息的热度。
季肖程皱皱眉,又强调了一声:“松手,你发烧了·”·梁昀仗着发烧开启了无赖模式,聪耳不闻的勾着他的脖子,目光迷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病房没开灯,只点亮了床头那盏橘黄的小夜灯,暖色调的光线洋洋散散的勾勒出梁昀精致的五官轮廓,他一直就很漂亮,即使是在病中。
黑嗔嗔的眼睛恍似盈着一泓秋水,一瞬烟水迷离,清澈宛若当年·季肖程怔愣的凝视着他,怀中人慵懒半阖眼帘,大敞衣领,肌肤泛着淡淡的红,光滑润泽,线条精致而有力,呼吸间淡淡药味和独属于他的华艳清凉气息交织在一起,氤氲在两人鼻端,香艳无边。
对方喷出的温热鼻息暗香蚀骨,他感觉到喉头发紧,似乎被溺毙在这个带着某种渴求的眼波之中··“松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暗哑,下意识咽了口津液,柔声哄着:“听话,乖。”
梁昀巴巴看着他,双眼波光潋滟,唇角抽搐,鼻翼翕动,好像不情愿,却还是轻轻松开了手··季肖程摸摸他的头,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温存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一是季肖程太过现实不解风情,二是梁昀得不到回应渐渐麻木,然而在分手三个月后的这一刻,才体会到有时候一点点温存竟然胜过世界上任何一笔财富。
他很想趁现在把人揉进怀里,好好感受暌违已久的悸动,可是梁昀发烧了,他必须去叫医生··找了医生后季肖程先回病房,带来了体温计,解梁昀衣服的时候,床上人迷迷糊糊的掀开眼皮子,鼻腔里哼哼了两声,好像是说难受,然后伸手攀住季肖程结实的胳膊,把脸贴了上去猫咪似的蹭蹭。
季肖程哭笑不得,被梁昀这个举动萌化了,其实他以前也是这样,生起病来特别娇气,怎么以前就没觉得很萌,只觉得这家伙真会磨人··查了体温是38.9度,紧接着医生带着护士过来了,先听诊,看舌苔,然后采指尖血去化验,检查期间梁昀极度不合作,季肖程就跪在床上把人抱在怀里轻言细语的哄,扎针采血的时候他的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还是季肖程紧紧捉着他的手才没耽误事。
医生忍俊不禁,一刻也不多留的出了病房,护士掩嘴偷笑,一步三回头的偷偷打量床上两个疑似一攻一受的嫌疑人··等验血结果出来,加了几瓶药水一起吊了上去,梁昀倒是安静了,季肖程却忙得气直喘。
趁着梁昀这会消停了,季肖程赶忙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回到病房时,却看到病床上的人眼睛睁着大大的,门一打开,灼灼的视线就急切的寻了过来··季肖程估摸着他这会应该是清醒的,要糊涂也是后半夜去了,走到床边问:“要不要喝水”·梁昀两颊一片酡红,称得眼睛越发清亮,看上去很清醒,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大相径庭:“你不要我了……”最后一字哑了声。
季肖程呼吸一滞,倾身把他的腰捞了起来,用自己的臂弯轻轻将他整个人裹在怀里,梁昀顺势想回抱他,季肖程警觉的捉住了他扎着针还不安分的左手,在耳边轻声哄着:“乖乖的,针打完病就好了。”
“不要好·”梁昀含糊的咕哝··季肖程以为自己没听清,支起脑袋看着他:“你说什么”·“我不要病好。”
梁昀抬起头凝望他,咬字清晰的说:“病好了你就不见了·”·季肖程的手臂无意识的紧了紧,梁昀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他才回过神,托在他后背的手掌安抚性的来回摩挲,怀里的人把脸贴在他胸前,好像是满足的哼了一声,舒适的半掩了长睫,季肖程却平静不下来了。
梁昀从未示过弱,即使是他暗恋自己,即使是他先表白,即使是自己说一不二强势果断,他宁愿放弃,宁愿分手也从未示过弱··可却在彼此都感觉到疲累且首次达成共识的分了手后,在以为他已经倦怠,自己也有些消极的时候……梁昀他……·季肖程不能确定他是在清醒的状态还是病糊涂了,总之他就想再次确定一遍。
“得得,先别睡,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季肖程的手不自觉使了点力,发烧的人身上是软的,而且痛觉异常敏感,梁昀觉得手臂被拽着难受,迷蒙中掀开眼皮子,不满的瞪了弄疼他的人一眼。
眼尾有病态的潮气,更像是酒醉微醺染上的酡红,这似嗔非嗔的一眼,眼波流动间,神光离合容华极盛,那种不同于平日的故作疏离,清艳姿态令人晕眩··季肖程的眸色暗了沉,沉了暗,几转变幻间竟忘了刚才初衷,只想顺应本能,狠狠的吻上去。
于是他就吻了上去,嘴唇轻轻一点,像是试探又像是闻香,唇上柔软的触感那般熟悉可感觉却陌生的让人躁动··原来一次因悸动而不经意间作出的亲昵举动,竟然比按部就班的性生活更刺激,正如他明明知道此时不该是动绮念的时刻,却怎么也松了开嘴,甚至是想把这个人拆吃入腹,亦或是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
梁昀整个人软绵绵的挂在季肖程的胳膊里,他并没有病到毫无知觉稀里糊涂,而是破罐子破摔的放纵自己任性一回,不同于以往生病时无故找茬引起对方注意,而是头一次撕下矜持,屈从于自己的欲望沉沦在季肖程难得一次的温柔里。
他微微启唇,打开齿关容纳季肖程的强势,他觉得自己在用力的回应,然而病中脱力,他的用力在季肖程的感觉里却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撩拨,原本该从欲望延伸的火爆热吻,竟然吻出了缠绵悱恻这种旖旎的味道。
梁昀在心跳超出负荷中滞住了呼吸,以至于鼻腔发出一阵阵类似呜咽的闷哼,有点像是情动时从胸腔溢出的嘤咛,然而季肖程却从未听过他发出这样如此美妙的声音··他念念不舍的移开嘴唇,鼻尖抵着梁昀火热的脸颊,他在竭尽全力压住从四肢百骸蹿起的欲望,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反其道而行之。
梁昀起伏不平的大口喘息着,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绞着季肖程双眼,他微微昂起的下巴,绷紧的脖颈,锁骨因此更加清晰如线,在冰冷的病房里,如同一只摄人心魄的深海之花。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熟知梁昀整个人从里到外的每一处,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养眼,却从未领略过他这样一面,怎么形容……直白点就是——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独领风骚”,不多不少正好撩动他心尖子上那一块痒痒肉。
· ·☆、第四十一章· ·梁昀动了动嘴唇,眨巴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季肖程,似乎生怕错过了一眼这个人就不见了,又好像是不敢置信季肖程的温柔和刚才那个缠绵悱恻的吻,不是梦里昙花一现。
季肖程眼睁睁看着他眼中迅速聚满了晶亮的泪花,来不及做出反应,啪嗒一下落了下来,顺着酡红的脸颊缓缓滑至下颌,这表情说不出的委屈··“宝贝儿。”
季肖程很自然的在他耳边低低絮语,唤出这个从未唤过的称呼,低头吻去下巴上的眼泪时,却听到他压抑不住、一声接一声的抽噎··“呜……”·病了的梁昀娇气程度直线上升可以理解,然而这样一场接一场的哭泣却从来没有过,就连分手都冷静得像是法官宣读判决一般,又有什么伤心事值得他放下跟遮羞布一样重要的面子,毫不掩饰的放声哭泣·说老实话,季肖程以前就喜欢正话反说,故意刺激他,为的就是惹他急,剥离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可以说是他的一个目的或者是手段,也可以归纳为一个愿望,所以当这个愿望在一次次破灭后却又在不怎么适当的时候成真,他的心情足矣用“激越”来形容。
然而在胸臆间的澎湃中,似乎还酝酿着一种微妙的滋味,他形容不出来,就是觉得辛酸和心酸,他不是一个容易意气用事的人,所以感性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想穷极所有倾尽一生,将自己最好的、宝贵的东西,完完整整从里到外的毫无保留的全交付给他。
季肖程这才意识到,感情有可能会从激越的潮水沉淀至一泓无波的幽潭,但是他接受这个人时所付出的“爱”,无论经历多少岁月,依然不减当年,且淡然存在。
他眨眨眼睛,眼角也有很清晰的水迹,他很想就这么要了梁昀,不过来日方长,时间还长着呢·正准备扶着他躺下,冷不防被他趁势而出的右手勾住了颈脖,烧的软绵绵的梁昀此时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罡气,没轻没重的一巴掌下去“啪”的一声好响,细长的手指钢钳似的紧紧箍着季肖程的后颈往下压,同时勾起下巴把自己的嘴唇往上送。
季肖程无奈的弯弯嘴角,撅起嘴唇把目标自己往上送,以免他糊里糊涂找不到方向,不想这人却别过了头,在他耳边哽咽着呢喃:“……我喜欢你……呜呜……”·季肖程全身一僵,七年前他的告白:我喜欢你·如今听来就像是昨日重现,不仅感概万千。
他一遍遍摩挲他的背心,用掌心的温度给予回应,在一阵细微的吸气声后,又听他呢喃道:“我还是喜欢你……季肖程、季肖程……”·带着哭腔的低低絮语,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期盼一个回应,又像是在逃避一个他所以为的‘意料之中’的回答,他被自己的矛盾折磨得满脸通红,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砸。
他哭的喘不过气,恍然听到一声叹息,随即眉心被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按压,那人热切的回应他:“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来没改变过……”·不知道是不是白日梦,总之他安心了,怀揣着这个临睡前的美丽幻想酣然入梦。
……·早七点·梁昀老早就醒了,是不动声色的醒过来的,没睁眼,呼吸保持匀速,就跟睡眠中没两样··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整片背正贴着一块熟悉的胸膛,然后前一晚仗着发烧以歪就歪自导自演的一出声泪俱下的苦情戏,跟电影回放似的一幕幕重现,那些由内而发的情感倾诉已经严重越过了装逼范的准绳,如今想死的心都有了,实在是愧对广大网友和父老乡亲啊啊啊,最对不起的是自己啊——·让我去死一死·背后的身体蠕动了一下,梁昀紧紧闭着眼,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随即一只手搭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又拿开了,身后的人没下床,在背后窸窸窣窣的捯饬什么,下一刻梁昀的胳膊被轻轻抬起来,冰凉的体温计夹在了腋窝里。·“感觉好些了么”·梁昀没回答,坚持装睡。
身后之人轻轻叹了口气,摸索着似乎准备起床,梁昀感觉到他掀开了被子,两条腿已经移到床边,正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那家伙想不过又欺身过来,沉沉的黑影压在眼帘上,梁昀的眼皮子不自觉抖了一下。
“你真正睡着了眼睛是半闭·”语气凉凉的··明知道已经露馅,梁昀却找不到睁开眼的勇气,坚持不睁眼你能拿我怎么滴·感觉人影骤然欺近,带着戾气的鼻息喷在梁昀的脸上,他知道季肖程这是恼了。
要不要睁眼·万一他要是拽着昨天晚上的事儿不放怎么办·他会不会嘲笑自己并且给一个清醒状态下的回应·昨晚合眼前恍惚听到他说了什么,然而发烧时无论听到什么都做不得数,自己怎么能当真·梁昀陷在天人交战中不可自拔,季肖程早就失去了耐心,他最恨的就是梁昀的口不对心和逃避狡辩。
几乎能肯定,就算是逼着他睁开眼,他也会矢口否认昨天晚上亲口说的话,而且还会归罪为一切都是“发烧”说出的胡话··季肖程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撩开犬牙一口咬下去。
两人脸贴着脸,这么近的距离是个濒死的人也能给点反应好不季肖程就想不明白了,铁板钉钉的事他也能找出一万个理由狡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拈到这么个玩意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估计晚了。
“哼你就装吧”·哼我就装·季肖程由上而下俯览他,将一切细微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刚鼻翼翕动,明摆着就是在无声的犟嘴。
其实痛恨归痛恨,他何尝又不是被这混蛋假正经的外表给骗到手的,他喜欢这个人,就应该从里到外都喜欢,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悟出这个道理··他微微俯身,准备赏他一个早安吻,不想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哎呀”·季妈妈一大早就不小心看到了少儿不宜的画面,其中男主角还有一个是自己儿子,这这这这、这倒霉催的·赶紧捂着眼睛“啪”一声带上门,在外边冷静了三秒,咬着牙问:“好了没一大清早的”·得梁昀算是可以不用再睁眼,直接安息算完。
季肖程无趣的撇撇嘴,跳下床来,套好裤子和外套,扬声说:“进来·”·季妈妈推开门,掩耳盗铃的虚掩着眼,一副“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季肖程倒是坦然得很,满脸的“其实你看到了又怎么样”。
“饿死了,带了什么来”·季妈妈绕到床头把早点放下,左顾右盼的偷偷往床上看,“带了猪肝米粉,昨天太晚了,没有猪大骨卖,我今天再买,咦……他还没醒”·“让他睡吧。”
季肖程皱皱眉说:“他不吃猪肝”·季妈妈翻了个白眼,讽刺道:“怪不得长得尖嘴猴腮的,不吃这不吃那,就你屁颠的把他当菩萨供着养。”
·说罢一屁股墩上了病床,差点坐到梁昀的石膏腿,吓得床上的人一个机灵滚到了床边,被季肖程两只手给捞住,“醒了”·睁眼就接受到季肖程戏谑的目光,梁昀作势揉揉眼睛,喉管里哼哼:“难受……头疼。”
他确实是头疼,刚退烧难免的,加上昨天晚上演了出黄河大合唱,这会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有些许干燥的眼部分泌物粘在眼角,睁眼就扯的皮肤生疼··“别揉。”
季肖程拍开他的手,在一次性杯子里加了点热水,里面泡着一条用过的纱布,手指拧干纱布的水渍,大手抬起梁昀的下巴,仔细的给他擦眼睛··梁昀知道,昨晚上季肖程肯定是一晚上没睡,要不自己眼睛今早肯定被眼屎裹成咸蛋超人。
季肖程的动作轻柔,为了方便擦下眼睑,拇指摁着上眼皮,这样就促使梁昀的眼珠子找不到地方放,视线只能放在季肖程的脸上··他怎么能长得好看成这个样子呢·不像是妈生的,倒像是造物主的鬼斧神工造出来的,严格按照黄金比例,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成。
季肖程松开拇指,梁昀下意识眨巴干涩的眼睛,睫毛快速扫过季肖程的手心,挠的他全身发痒··“别眨巴”掩饰绮念的语气听上去有点不耐烦,然而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刷过那排纤长睫毛,在鼻梁处按了按。
“啊啊啊——”原本闭塞的鼻腔被这么一摁倏然通了气,他眯起眼睛张大嘴巴,“啊嚏——”·闪躲不及的季肖程被喷了满脸的唾沫星子。
季妈妈从床上一个骨碌跳下来,指着梁昀气的直囔囔:“你你你怎么对着我儿子打喷嚏,你太过分了,真当我儿子欠你——”·“妈”季肖程摆摆手,“没事儿。”
自己拿了纸巾擦了脸,转头问还在气呼呼的老娘:“您昨晚睡好了没”·“就那样吧·”季妈妈无趣的重新坐下来,她昨天受了惊吓,一晚上都没睡好,再看自己儿子,一脸的胡茬,眼睛里都是血丝,就知道他肯定一宿没合眼。
儿子受罪该怨谁·不能怨梁昀,这事啊,还只能怨她自己··她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梁昀为了帮她抢回金链子被摔成了骨裂,这病人的善后处理他们老季家得负起这个责任。
季肖程拿了病历准备去找医生给问问,今天还要不要打针,季妈妈心疼他没睡好,早上就没吃,就叫他留下和梁昀一块吃米粉,她去找医生··去了医生办公室,正好人家刚上班,叫她等等,一起去检查一下再看情况,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医生拿着病历听诊器什么的跟季妈妈一同去了输液室。
刚打开门就看到自己儿子端着米粉坐在床头,跟个妈似的用筷子夹着米粉往梁昀嘴里送,大概是有点烫,季肖程先吹了下再喂梁昀吃,那小子皱着眉别开脸,季肖程好言好语的哄他吃:“最后一口,吃了咱回家。”
“不吃,你刚还说是最后一口,不吃不吃我讨厌这味儿”·“不吃也得吃”·季肖程不高不低的吼了一声,梁昀立时就垮下了脸,忍气吞声的把那口米粉吃了。
季妈妈摇摇头,跟一脸尴尬的医生进了病房··医生给病人量体温,用听诊器检查心音和肺音,季肖程就在旁边吃剩下的半碗米粉,医生检查完了他正好也吃完了。
“怎么样医生,今天还要打针吗”·“不用了,开点消炎的药回去吃就行了,记得三天后来医院换药,伤腿一个月不要下地,一个月后再来拍片子检查愈合情况,就这样吧,回家好好休息。”
季肖程跟着医生去拿药,回来后背着梁昀下楼,季妈妈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梁昀家··回了家季妈妈就问了菜场在哪,拿着钱包下了楼,季肖程开窗子换气,烧热水,还没干完季妈妈就买了菜回来了,两母子忙前忙后的,梁昀过意不去,刚从床上站起来,季肖程就跟个曹操似的出现在门口,黑着脸说:“坐下,没听医生说一个月不能下地”·“我单腿站着呢,没事。”
“没事真有事怎么办又去医院”·季肖程一直就这样,猴子不吃人生相唬人,梁昀知道他是好心,但这好心放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纯度在里边·以前在一起时相互照顾是责任,如今不在一块了,他不想继续麻烦他,再说是自己没用,路见不平去逞英雄,最后还落得一身伤连累一弯子人。
“我知道一个月不能下地,可不能一个不吃不喝吧,我这单腿能走,要实在不行,你帮我弄个拐杖来·”·季妈妈在厨房摘菜,忍不住探出脑袋往这边张望,她其实有点搞不懂这两人在一起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怎么就能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不是为难自己么。
可自己的儿子她了解,小时候虽然顽劣点,长大了可是个花见花开的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他跟谁都和和气气的,难得发一回脾气,那是因为事不关己,别人跟他没任何利害冲突他怎么会把别人的好坏放在心里。
他对梁昀着着急上火的,难道不是因为关心·俗话说关心则乱,他这厢知冷知热的关心梁昀,人家却不体谅他一片苦心,瞧瞧,要哭不哭那样,一看就是个林妹妹投胎。
可惜她儿子可不是贾宝玉,心里疼还要嘴里哄,瞅这架势,估计要一拍两散··下一刻,她听到儿子说:“要用拐杖也得过半个月才行,你不能下地之前,我就住这。”
· ·☆、第四十二章· ·季肖程要在这住·梁昀愕然睁大眼睛,理智应该拒绝他,刚不是还不想麻烦别人的么,可是这会张不开嘴拒绝怎么办·他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仰天长笑——我我我,我再去掰断条腿你干脆照顾我下半辈子得了,要不要要不要·季肖程看了眼定格状的梁昀,没等他回话就继续去做卫生了,梁昀哑然抬首——我还没拒绝你喂你怎么能够擅自做主想回来就回来我家是你想回来就回得来滴·中午饭1点才做好,主要是等熬汤,季妈妈熬的猪大骨白萝卜汤,汤色乳白,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汤是两天的量·”季妈妈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季肖程,还是决定放弃劝说,“我熬的两人份,你也记得喝,完了我再买来弄·”·季肖程给梁昀盛了汤端进屋里,有把饭菜分别用两个碗盛好送进去,然后出来坐餐桌吃饭。
“这几天还没降温,你就在家待着吧,汤我会熬·”·季妈妈说:“我还得去健身中心·”·季肖程一听这话,把筷子放下了,疲惫的问道:“您就不能消停会”·季妈妈不乐意了,眉毛一扬:“怎么才叫消停我去健身中心怎么了”·季肖程重重的叹了口气,沉声说:“那地方您去适合吗”·“怎么就不适合了是我没钱我是外星人”季妈妈啪一声放下筷子,指着季肖程喝道:“——我是你妈”·屋里梁昀也放下了筷子,支着耳朵偷听。
季肖程回头大声说:“吃你的饭”又看向季妈妈:“我上次劝过您,跟爸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我出来一个多月了,你爸不闻不问,你说这日子怎么过”·“那不是您自己离家出走的么,你现在回去,他能把你撵出来不成”·“我就要他来求我回家”·季妈妈的声音接近竭嘶底里,话音一落,客厅里一阵压抑的死寂。
梁昀摸着墙站了起来··季肖程无暇顾及他,两老的婚姻危机让他头疼,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这都叫什么事·“妈,人是你选的,好赖不赖也过了这么多年,爸他的为人你是清楚的,他原则性强,也处处让着您,钱都交给你管,你要不愿意,他一辈子跟你过,就算是你闹你吵他也不会跟你离婚,你还要他怎么样”·季妈妈咬着嘴唇,看来是气的不轻,梁昀掰着门框往外看,正好看到季妈妈的正面,老太太喉头一阵阵蠕动,看得梁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好像可以理解季妈妈一腔愤慨,她自有她不为人所的悲哀,这个年纪,没有朋友,不会网络,除了自己儿子能说说,她还能指望对谁倾诉·然而季肖程这个人的性格就注定了无法理解他妈妈为什么离家出走的诱因,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
这好像是她唯一能用来挽回婚姻的手段了,听起来挺牵强,可这何尝不是她的用心和努力,虽然沧海一粟,但却难能可贵··“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无理取闹你以为你爸一辈子不会跟我离婚,我就该感恩戴德”季妈妈厉声问。
季肖程没说话,表情有点无奈··他不说显然就是默认,季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就这么任由眼泪往下淌,死死瞪着对面的儿子··梁昀在床头柜拿了纸抽,单脚跳到客厅,季肖程听到声响霍然站了起来,正要训斥,梁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季妈妈接过纸抽擦了擦眼泪,刚没忍住就跟儿子争了嘴,这才想起是在别人家,家丑不可外扬,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她觉得这会该避避嫌,于是拿起钱包,对梁昀说:“汤记得喝,我过两天再来。”
说完转身走了··季肖程作势要搀着他进屋,梁昀挡开了他的手··“怎么”·“你妈出来有一个月了吧”·季肖程狐疑的看着他,“是啊,怎么了”·梁昀鼻翼翕动,对季肖程这种漠视的态度不敢苟同,沉声问:“你爸人不来,就没有一个电话过来问问”·季肖程没说话。
“在你看来是不是你爸只要不跟你妈离婚,就是负责人的好男人”·“难道不是”·“放屁”梁昀大声啐道:“这他妈就是冷暴力你懂不懂”·季肖程显然不懂。
“我艹”梁昀一屁股坐到餐椅上,仰头说:“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大男人主义,原来是遗传你爸的·”·季肖程的眉毛危险的挑了起来,梁昀这会就像是遇到了天涯沦落人,跟季妈妈那是一个肝胆相照,他无视季肖程黑的冒烟的老脸,冷笑道:“你爸赚钱养家,你老季家全亏了他,那你妈呢这几十年她的付出就不是付出”·“谁也没说她没有付出。”
“是没说,但你们打心眼就从没瞧得起她过,否则你爸不会把这事冷处理,同床共枕的人离家一个多月,他不闻不问,难道不是料定了你妈妈离不得他”·季肖程目光闪烁了下,木木然坐了下来。
“两人构建一个家,是平等的,男主外女主内,没有谁高过谁,你爸赚钱辛苦,你妈持家就不辛苦凭什么就你爸独大”梁昀放缓了语气,意有所指的说:“我能理解季妈妈,听说她以前是国棉的,我知道这个工作,累不说,工资也低,以前你告诉我她生下你就没有上班了,在你们看来,觉得那工作不要也行,因为你爸养得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两人分开,你爸的处境改变不了多少,事业、儿子都还在,老婆再娶一个就行了,但是你妈妈呢,她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她为了这个家早就把出路买断了。”
“我爸妈相差十一岁,我爸爸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但是家里的大事小事至少会摆到台面上跟我妈商量,这证明在他眼里,我妈嫁给了他,就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有权力及其义务参与家庭的任何抉择,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并不是财富金钱香车豪宅,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信赖和肯定。”
季肖程定定的看着梁昀,他俩都坐着,同一个高度平视这彼此,他能看到梁昀柔和且坚毅的目光,看得到他眼角也攀升的细小纹路,恍惚记忆中从没这么好好的看过他。
他看梁昀,只是看他肤色无暇,看他发丝清爽,看他一天一套的穿衣打扮,纯粹是在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角度去看··他可曾想今天这样用灵魂去看,自己有理想有抱负,梁昀何尝就没有内在·只是他从没有好好去看,他觉得时间走得太快,唯有疲于奔命的去跟上时间的步伐,不停地拾取沿途的砖瓦,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构建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潜意识里自己不够强大,梁昀就更逊了,他一往无前的开外挂强化自己,却忽略了这个能跟他共同作战的队友,或许压根就瞧不起这个队友··你负责防御,我负责冲锋·这种团战模式,比赛结果可想而知。
门外,季妈妈抹抹眼泪,悄声下了楼··还有两天正式开学,之前做的学期工作报告已经交了上去,教案也整理好了,梁昀打电话请假的时候,主任惊讶的问要不要紧,他说没什么大事,主任说要组织老师过来探望,梁昀连忙推辞了,这要是都来了,他这小房子还装不下。
·学校在高中部调了一位今年刚招进来的老师带他的班,需要他放假时理好的学期教案,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季肖程身上··季肖程也请了两天假,他出门时彦垚正巧拎着一箱子车厘子过来,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神色各异的一个进屋一个出门,有点怪异。
关上门,彦垚鞋都来不及脱就缠住梁昀问东问西··“你俩这是和也匆匆分也匆匆啊,你没叫他刷100个喇叭磕头认错”·之前梁昀曾用100个喇叭揶揄过彦垚和姚衍,这家伙真是记仇,还记得礼尚往来给还回来。
“他又不玩游戏,否则我叫他刷1000个喇叭·”要面子的梁昀如是说··彦垚讥诮的一笑,“得了吧,你前丈母娘都告诉我了,人家只是感恩才来照顾你几天,在我面前还要面子,面子又不值钱。”
被戳穿了,梁昀恼羞成怒,一个抱枕砸彦垚头上:“哥屋恩”·彦垚拨拨被弄乱的发型,从果篮里挑了个个儿最大的苹果一口咬下去,两腿往茶几上一蹬,左顾右盼的四处打量。
不仅酸楚怆然不已··自己怎么就没这好命勾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男盆友·真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奶奶个爪爪这年头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季肖程怕梁昀坐久了尾脊骨难受,给他屁股下垫了两只垫子,洗好的葡萄泡在温水里,想吃的时候伸个手就行,尼玛小攻不在家还能整一出花样式虐狗,他就不该来这一趟,内伤了都·· ·☆、第四十三章· ·彦垚的艳羡梁昀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是爱臭显摆,但不至于缺心眼的去戳别人痛处,再说了,季肖程来照顾他也只是因为过意不去,要说起来,他都不敢面对伤养好了后,这个房子再一次失去季肖程的气息的那一天。
哎,说多了都是泪··得过且过吧··“你这见天的泡酒吧,就没碰到一个合眼缘的”梁昀问··彦垚咬了口苹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含糊道:“合眼缘的倒是不难碰到,你也知道,男同对外表都很讲究,只要长得对得起观众,再捯饬捯饬怎么着也不差,但是——”·他顿了下,认真的看向梁昀,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感情的路上屡战屡败吗”·“你被李莫愁诅咒了”·彦垚愤怒的啐道:“我呸”·“那是什么原因”梁昀搞不懂。
“因为我太认真了·”·梁昀第一反应就是取笑,你认真你天天在GAY吧里认真·彦垚一巴掌堵住梁昀张开的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闭嘴”他松开手,两只手玩弄的手里的半只苹果,微微低着头,叹了口悠长的气,他说:“以前吧,我觉得我要求又不高,就是想找一个我喜欢的、稳定的,跟普通人谈恋爱一样在一起慢慢处,后来才知道,这愿望在GAY身上根本就是奢望。”
梁昀暗自唏嘘,谁说不是呢,圈子里的现状就是三十五岁之前找同性过性生活,三十五岁之后,找异性过普通生活,人品好一点的,跟你处之前会先说好只是“作伴”而已,遇上个人品不好的,把你骗得团团转到最后人年纪一到抽身结婚,你哭都没处哭。
“那姚衍呢”梁昀问:“你明知道他不可能跟你一辈子,还自己往里跳·”·彦垚朝他一笑,比哭还难看,“他算是一个劫数吧,明知道不可能,我还是控制不住喜欢他。”
明知道他为求避嫌提前分手,自己还要屁颠的送到杭州去给他上··自己算是为了配渣攻,把贱受演了个活灵活现··“碰到个喜欢的还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就别放手了,面子什么都是浮云,把人给抓住才是正道理。”
彦垚坐了一会就走了,说是回家上游戏,他走了没一会季肖程回来了,拎了两个超市购物袋,胳臂下还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你买了什么”·季肖程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抽纸、毛巾牙刷水杯、一罐海苔和一提王老吉,这都是给梁昀在家打牙祭的,另一个袋子里是今天的菜,他拎着袋子去厨房料理,梁昀问他:“你回去过”·季肖程嗯了一声,没回头,正在水槽边撕黄鳝鱼,他走了几个月,梁昀就没吃过黄鳝鱼了,这东西非的活得买回来现杀现做,梁昀可不敢把手指伸鱼鳃里活撕,季肖程回来了,不止带回了人气,还带回了口福。
“你回去一趟为什么不把洗漱用品拿过来,这不是浪费钱么”·梁昀鼓起勇气问完这话就屏住了呼吸,数着心跳等季肖程的回复··季肖程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不可置信,梁昀几时比他还抠门了毛巾牙刷能值几个钱·“值不了几个钱。”
他转过头继续手里的工作,加了句:“再说拿来拿去麻烦,我回去后——”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回头,果然看到梁昀别扭的别开了脸,整个人的线条都诉说着——我呸·季肖程挑眉笑笑,闲闲转过头继续干他的事。
以前也经常争嘴,怎么那时候就没觉得偶尔闹闹别扭这么的有情趣,哎……小样哥哥晚上再收拾你·“坐了几个小时,要不要上床去躺会”·梁昀正有此意,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四点钟了,躺也躺不了一会,就说:“还是算了,不早了。”
“你傻坐着不无聊看电视吧·”·季肖程说着就要来插电视插头,梁昀摆摆手说:“我还是上网吧·”·季肖程洗了手,在围腰上把手抹干走过来,弯腰把梁昀打横抱了起来。
“就这几步路,我自己会走·”梁昀有点不好意思··季肖程没搭理他,把人放在转椅上,警告他:“这椅子会活动,你可别用脚使力·”·“我这不是还有一只好脚么。”
他边说边用好腿蹬地面转了一圈,得意的笑··他微微仰着脸,季肖程看他的角度是45度俯视,首先抢夺他视线的是梁昀向上挑的眼睛,无比灵动又暗含新棉般的柔软,乍一见就杀入眼神心魂,视线再往下,是衣领下幽深的颈脖,一线玉般光泽存在感极强的勾引他的定力弃械投降。
·季肖程深深的抽了口气,用吃奶的力气按捺住陡升的绮念,转身逃也似的奔进了厨房··梁昀心里一沉,两次试探用了他莫大的勇气,然而效果跟他所料一样——没戏·他这厢黯然销魂,厨房里的某人在水槽里掬了捧凉水一股脑浇到脸上,腹内燥火久久不能平息。
做晚饭花了一个半小时,季肖程叫梁昀吃饭叫了两声没人回应,他摆好碗筷走到梁昀身后,视线被电脑上的Photoshop界面牵引··他神色有些复杂,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梁昀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可分手后他的种种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开始试图融入群体,结识不同身份的朋友,这种改变,让季肖程欣慰的同时,又感觉梁昀似乎会离他越来越远,对他的依赖也会渐渐消减。
线图是梁昀昨天早上画好的,今天正好绘色,他先做的是书房效果图,梅川类酷给他的装修效果图上除了吊顶、玄关、橱柜和艺术墙之外,其余的都没有绘制,据他说家居什么的准备买,确实,现在的组合家具比打的家居结实多了。
所以他绘制的以家具和装饰为主,宜家刚落户本市的时候他去参观过几回,有些比较喜欢的套房家具他都用心记了下来,这会刚好派上用场··他上学的时候最喜欢逛文具店和书店,跟女生一样,喜欢造型奇特的自动铅笔和橡皮擦,喜欢收集封面雅致的笔记本,这些爱好别人都不知道,就连季肖程也没告诉,总觉得男生喜欢这些有点怪异。
再然后就喜欢逛文艺小店,特别喜欢北京的南锣鼓巷和丽江的四方街,北京是彦垚的老家,还是前年寒假挪出几天时间跟他去北京走了一圈,丽江是小时候爸妈带着去过一回,他一直琢磨着跟季肖程一起把两座城市回顾一遍,可惜……就连逛逛宜家他都不乐意,何况是出门旅游。
梁昀发痴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全然不觉季肖程已经在身后站了好半晌,肩上突然一沉,他才回过神··“吃饭了,在画什么呢”·说话的工夫,梁昀已经被腾空抱了起来,才半天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季肖程的公主抱,看看习惯真他妈可怕·接过季肖程递来的小半碗汤,他回答说:“是一个朋友的新房子,我闲来无事画画效果图。
这汤真浓”·“当然浓了,三条黄鳝一块豆腐小火熬了一个小时·”季肖程喝的是季妈妈早上煮的汤,梁昀比较喜欢吃鱼,所以他特意弄了鱼汤。
少顷,季肖程淡淡问:“哪个朋友”·“啊”梁昀不明所以,过了会才想起来他继续的是刚才的话题,“一个游戏里的朋友,巧的是他也住本市,刚买了房子在装修。”
“哦·”季肖程边吃饭边佯装不经意的说:“设计挺简约,风格属于朴实无华型的,你喜欢这种”·“对啊,自己住嘛,何必弄的跟皇宫一样,再说他们家没准备装的很繁琐,那些家具我是参照宜家的几套实用型家具照搬的,他要是喜欢,正好省的麻烦,直接去买就行了。”
季肖程点点头,埋头吃饭,他吃得快,放下碗时梁昀还在喝汤,“鱼肚子不要吃了,刺都在上面,汤喝完了就吃饭,藕片很爽口,尝尝·”·“嗯。”
梁昀埋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面对面吃饭,在以前不是挺平常的么,怎么到了此时居然鼻腔发热,像个傻子似的感动的不能自已··吃完了饭季肖程把他抱到电脑前就去洗碗,梁昀刚绘色一个多小时眼睛有点花,就关了软件,直接登录游戏。
梅川类酷不在线,本来是想当面说一下,结果他不在,就只好登录Q-Q发了封邮件过去,刚忙完,就收到彦垚的私信··【私聊】艾特羊锅:你总算上来了,刚欧阳问你昨天怎么没上,我说你见义勇为把腿摔折了,然后他就说要来看看你,我说不用,你猜怎么着·【私聊】安鸡立拉:能不能省略大喘气·【私聊】艾特羊锅:他说刚和你爸喝完茶,要不要捎上你爸一起来看你,我说梁昀,你跟他到底是成没成啊·【私聊】安鸡立拉:成个P·梁昀怎么着也想不到老爸竟然还跟欧阳舸有来往,两人完全八杆子打不着一边啊。
正好欧阳舸的私聊敲过来了··【私聊】躺毛克撸丝:我觉得你戏里戏外都是个奇葩的存在·【私聊】安鸡立拉:我给你打电话·【私聊】躺毛克撸丝:我给你打吧_等着·随即电话过来了,梁昀接听,听筒里立时就传来欧阳舸低笑的声音:“哪条腿”·梁昀本来邪恶一下,回答说第三条腿,视线正好扫到厨房里季肖程看过来的目光,只好一本正经的回答:“右腿。”
“还好还好,我当是第三条腿·”·梁昀咬牙啐道:“滚”·欧阳舸哈哈大笑,季肖程放下抹布走了过来。
梁昀问:“你怎么会跟我爸在一块的”·正在擦手的季肖程闻言动作一顿,眉毛危险的一挑——有JQ·“今早带朋友去西湖转悠,顺便去了一趟孙老的私人收藏馆,然后就碰到伯父了,一起吃了餐中饭。”
“我爸去孙老那干嘛”·“两位聊得很好,伯父经常去孙老那坐坐·”欧阳舸的声音听上去春风得意,“你的腿伤要不要紧我正好有几天假,来看看你吧。”
“不用不用不用”梁昀慌忙火急的推却,“不用来看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你别告诉我爸,省的他担心。”
“好的,那你好好休息·”欧阳舸准备挂电话,突然问道:“对了,有人照顾你么”·梁昀左顾右盼的干咳了一声,含糊道:“有。”
“谁照顾你前男友”欧阳舸笑的很欠收拾··“干你屁事”梁昀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
季肖程在梁昀说话的工夫已经抱了自己的笔记本坐到沙发上,心事重重的样子,梁昀说:“抱着多累啊,电脑桌分一半给你用”·以前两人一起上网的时候都是共用一张电脑桌,哪知道季肖程不领情,淡淡说:“不用了,你那挤。”
梁昀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仓皇背转了身,呆呆的盯着电脑屏幕··· ·☆、第四十四章· ·【帮派】还我至尊:古墓迷踪组起·这个活动是这次推出结婚系统一同更新的新副本,一周一次,时间是周四晚上九点整开始。
【帮派】躺毛克撸丝:把在线人数算一下_十五人一组·【帮派】艾特周勃通:就指定几个队长,队员就自由组合吧··【帮派】躺毛克撸丝:也行·梁昀打开好友栏,发现梅川类酷还没上线,这人平时这个点一般都在线的,怎么明明知道今天有活动却不上线,费解·正想着,消息弹了出来。
【消息】您的好友[梅川类酷]上线了·【私聊】安鸡立拉:你来了_活动做吗·【私聊】梅川类酷:做,组我··梁昀马上到帮派上发言。
【帮派】安鸡立拉:我和[梅川类酷]算上两个·【帮派】躺毛克撸丝:你们俩和我一组吧·【帮派】安鸡立拉:ok·【私聊】梅川类酷:一定要跟他一组·【私聊】安鸡立拉:肿么鸟·【私聊】梅川类酷:没怎么,行吧·梁昀总觉得梅川类酷不怎么待见欧阳舸,跨服战之前是闹了点不愉快,但梁昀觉得就算是愉快也是因自己和彦垚而起的,梅川类酷和欧阳舸应该不至于这么记仇吧,再说了,游戏里就是这样,床头打架床尾合,多大点事啊,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没一会就组好了几个队,分手联盟的除了丁丁女神去了另外一组,其余的都在一个队,另外加了其他家族的十几个人,时间到九点,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队伍】安鸡立拉:这算是开荒吗·【队伍】躺毛克撸丝:算是吧·【队伍】安鸡立拉:好可怕~~~·【队伍】躺毛克撸丝:摸摸毛_不怕不怕·【队伍】梅川类酷:你发给我的效果图收到了,画的很好,书房就按你画的那样装修,你觉得怎么样·【队伍】艾特羊锅:弱弱的问一句,“你”是谁·【队伍】艾特周勃通:听~~~~奸-情的声音~~·【队伍】梅川类酷:我在问[安鸡立拉]·【队伍】躺毛克撸丝:……·【队伍】凤飞蝶舞:团座,你成熟多汁的小受被别人捷足先栽了,都尼玛开始铸造爱的老巢鸟苍天呐~~~~·欧阳舸下意识看了眼坐在旁边玩iPad的祁晓枫,对方好像接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欧阳舸不知道他看到队伍频道的对话没有,总有点微妙的心虚感。
然而祁晓枫的表情淡然,嘴角微弯,似乎并没有看到队伍里开玩笑的对话,欧阳舸猜想,他就算是看到了,也会装作没看到··那么祁晓枫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欧阳舸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些无从下手,祁晓枫的目的他看不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之谜·两人相视一笑,欧阳舸的注意力重回游戏,祁晓枫低下头,貌似认真的看着手里iPad的游戏界面,僵尸吃了大脑,庄园满目疮痍。
九点开始,每个界面上方会出现一个梦境漩涡,点击进入梦境,就被传送到一千年以后的古墓··【队伍】剩斗士凹凸曼:卧槽找到小龙女的粽子给我留着·【队伍】慕容紫菜:滚粗顶多给你留一个灭绝师太。
所有人停在黑洞洞的古墓门口,这里是终南山,副本设定是一千多年之后的现代,古墓在元朝被蒙古人发现,为了得到王重阳的武学秘籍,元□□派了一个旅下古墓查探,最后无一生还。
一千多年以来,终南山附近的居民不胜其扰,夜半时分总能听到凄厉的鬼嚎,2010年,道教第N代某某大师观星象得知被困在古墓的元兵恶灵需要来自南宋的义士穿越到现代来才能释放他们的灵魂。
什么破策划·梁昀腹诽,亏他们想的出来,让现代的玩家从游戏里的南宋穿越回现代干闷油瓶和胡八一干的事儿·【队伍】楚妖妖:这里好可怕~·确实,梦境中的终南山沉默蹲伏于苍莽天地间,画面的主基调是沉蓝色,转换俯览视角,二十五个人的大团站在山麓间也只是渺小如蝼蚁,鬼雾在山间隐隐浮动,隐约能看到被风雨倾轧了数千年的全真教的山门,如今已经是断垣残壁。
【队伍】安鸡立拉:怎么进去·【队伍】躺毛克撸丝:先上语音吧·所有人进入帮派语音频道,梁昀带好耳机,看到梅川类酷的图标是暗的··【队伍】安鸡立拉:[梅川类酷],你没有麦吗·【队伍】还我至尊:没麦就没麦吧,快进来·【队伍】梅川类酷:嗷呜——我进来了·语音响起陈黎的咕哝声:“雾草,这个对话怎么如此熟悉”·艾特羊锅哈哈笑道:“不止熟悉吧,还挺够味儿陈黎,看不出来,你也是个闷骚哦。”
“还有谁是闷骚敢抢我的生意是谁站出来”·“我。”
“刚是谁在说话”·梁昀闷声发笑,冷不防一道声音穿过耳麦:“你在笑什么”·沉迷网络居然忘了背后还有个大活人,梁昀被吓得一跳,回过头来,季肖程带着耳麦,盘腿放着笔记本,眼神凉凉的看着他。
“没笑什么·”梁昀干咳一声,“游戏里朋友在开玩笑·”·“是吗”季肖程挑挑眉毛:“我刚听你说了声‘我’,在开什么玩笑,说来我也笑笑。”
“呃……”梁昀的大脑急速运转,片刻后忧伤的叹道:“我其实是在强颜欢笑·”·恰巧耳麦里传来一道陌生男声缓解了他的尴尬:“妈咪妈咪哄”·随即就是轰然一笑,梁昀转头看界面,原来是已经找到了墓门,只是墓门紧闭,显示没有开启条件。
梁昀问:“什么情况”·彦垚咯咯直笑:“嘎嘎嘎,墓门打不开,凹凸曼说他有办法,嘎嘎嘎,妈咪妈咪哄……哈哈,个二货”·“呵呵。”
笑声短促,梁昀确定不是耳麦里的声音,霍然回头,正巧看到季肖程嘴角来不及收回的笑容··他狐疑的偏头瞅着季肖程,对方盯着电脑眼皮子都不掀的摸摸鼻子,自言自语道:“女主角哭的真搞笑。”
语音里欧阳舸说:“墓门可以对话,先看看开启条件·”·躺毛克撸丝走到黑暗中古老而神秘的墓门前,伸手触摸对话,弹出一个窗口:开启条件,解开东邪黄药师留下的九宫格。
“艹哦这是立体九宫格·”·大家伙开始骂娘,尼玛一个副本开启条件弄这么难,这叫类似凹凸曼这样智商欠费的玩家怎么能好好的玩耍·“都别急,等五分钟。
山人自有妙计!”欧阳舸轻松的说··于是接下来就是交头接耳的互换消息,对于欧阳舸风骚的语气和沉着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背后有个强大的军师,天南地北的各路英豪相聚一堂是从所未有的和谐,抽丝剥茧的层层揭秘,最后锁定欧阳舸背后的支柱就是那位‘神秘表弟’。
“看,他开始填数字了·”·不到三分钟,躺毛克撸丝解开了密码,语音里笑骂:“你们这群背后嚼舌根的孙子”·众人屏息·温文尔雅的装逼范儿欧阳舸居然出口成脏·这不是伤的太深就是乐的太傻的节奏啊啊啊·还有什么比坠入爱河还让人神魂颠倒判若两人·综上所述——欧阳舸这妖孽终于被人收了·欧阳舸的秘密恋情似乎渐渐浮出了水面,虽然‘神秘表弟’还没出来表态,但是当事人并没有否认,所以这会如果再有人把梁昀这个绯闻对象搬出来,那么这人不是缺心眼就是少根弦。
【私聊】梅川类酷:要不要我帮你去教训这个始乱终弃的魂淡·梁昀:“……”·【私聊】安鸡立拉:我心有所属的明明是你_为何兄台一定要视而不见·【私聊】梅川类酷:你喜欢我哪里·【私聊】安鸡立拉:不告诉你·【私聊】安鸡立拉:咩哈哈哈哈哈……·【私聊】梅川类酷:你笑什么·【私聊】安鸡立拉:我其实是在强颜欢笑。
姚衍:“不好,有妖气”·一打眼也没看清是谁的状态栏噼里啪啦往下自掉红,所有人在欧阳舸的指令下有条不紊的各墩各坑··“我想过一万种遇到小龙女的方式,去没想到最先邂逅的是李莫愁。”
队员平静的声音突然变调:“靠~~~那是李莫愁不长的跟孟广美似的”·“艹你特么鬼哭狼嚎个毛见鬼了么”姚衍骂道。
语音里边开始争嘴,大多数人确实是看到了,梁昀刚在打野,他不确定看到没,姚衍却矢口否认有李莫愁的存在··结果周勃通光荣了··欧阳舸疾声道:“彦垚拉人。”
随即团座的麦里出现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大家不要慌,这个怪是针对输出隐身的,桃花上技能‘观心眼’,辅助队伍里的输出锁定目标”·队伍里三个桃花闻言赶紧放技能,三团巨大的圆形光效团团罩住空寂阴森的甬道,甬道尽头,披头散发的女鬼身影渐渐显出原形,执拂尘的双手抱胸傲然闭着双眼,幽幽悬浮于半空。
躺毛克撸丝谨慎向前挪了几步,下令道:“丐帮白驼点杀,全真上增益BUFF,医生注意给输出加血,其余人退后”·话音未落就是一记六道金刚咒,金色的冥冥梵音化作实体袭向主目标,李莫愁陡然睁开血红的双眼,嘴角抽动,倏然撩开利齿,耳麦里传出类似鬼泣的尖叫,声音似乎要划破耳膜,直达大脑。
梁昀赶紧扯下耳麦,余光好像看到沙发上的季肖程跟他一样的动作··“内裤你没睡醒啊,注意走位啊”·原来是梅川类酷放大招之后傻不愣登的不知道躲,妄想坚守在前线争夺MT欧阳舸的饭碗,在梁昀注意过来的同时才忙不失迭的撒丫子狂奔。
梁昀皱了皱眉头,总感觉有种细微的巧合像只无形的手扯住他的直觉,然而此时的状况容不得他抽丝剥茧,李莫愁的血量只剩一半,忽然狂性大发,一柄拂尘扫出积郁千年的怨气,简直是把欧阳舸当成了弃她如草鞋的陆展元来虐。
【战斗】[躺毛克撸丝]死亡·【战斗】[梅川类酷]死亡·一抗一输出两个主力接连扑街,十五人的队伍,MT只有三个,输出却是一抓一把,站在最近的蒙古医生安鸡立拉秉承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一个五气朝元就将躺毛克撸丝给拉了起来。
大招过后紧接着是冷却时间,在李莫愁狂轰滥炸的攻击下,安鸡立拉不得不丢下苦逼的梅川类酷独善其身··李莫愁其实就是隐身高输出的第一关BOSS,只要桃花不停上观心眼,加上无脑输出,打起来很简单,不到十分钟就搞定。
安鸡立拉在最后时刻把梅川类酷拉了起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在队伍里发了个消息··【队伍】安鸡立拉:你拒绝我的求爱_我会比李莫愁还狠·【队伍】艾特周勃通:听~~JQ的声音~~~~·【队伍】梅川类酷:我知道错了_你看我幽怨的小眼神T_T·· ·☆、第四十五章· ·穿过甬道后,眼前赫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应该就是传说中进入古墓的那条水下暗道,游戏的生活技能中有一项龟息功,因为作用不大,所以少数得过且过的玩家压根就没有练,譬如说梁昀这种跟在大部队后面时刻准备着浑水摸鱼的菜鸟。
这项技能只需要修行一级就能在水下潜行三分钟,而且修行生活技能时顺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开启这项技能,只要不是懒得无可救药的都会学习,所以队伍一到岸边,团座就下指令:“都下水吧,小心点。”
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人肉馅饺子争先恐后忘我的跳了下去,瞬间沉入水底,然后就剩下形单影吊的安鸡立拉颤巍巍伫立在岸边,哦,还有他的表白对象··【队伍】安鸡立拉:……·【队伍】梅川类酷:。
·····【队伍】安鸡立拉:肿么办·【队伍】梅川类酷:[祖师婆婆的箱子] ·【队伍】安鸡立拉:雾草你怎么有这个东西·【队伍】梅川类酷:刚在你背后捡到的,进来,我托你。
其实这游戏策划也不是毫无建树嘛,至少是严格的按照剧本来的··只是这箱子就半人高,安鸡立拉虽然长得短小精悍,然目测这容积还是有点可疑的··【队伍】梅川类酷:不要告诉我你连动作栏都没有。
【队伍】安鸡立拉:切系统自带的好伐·【队伍】梅川类酷:点击箱子,选择进入,然后动作栏里选择抱膝的姿势··【队伍】安鸡立拉:只要爷给钱_什么姿势我都会·【队伍】梅川类酷:少贫·似乎突然被这貌似亲昵的语气给俘虏了有木有·就像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故意恶作剧,而如你所求正好收到他宠溺的笑骂。
然而他自己还不敢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那个人,如果真是,那他就会无所不用其极把人紧紧箍在手里,再也不放开· ·在水里是收不到频道消息的,也不能发现消息,等大伙陆续上了岸才发现少了两个人,眼看着龟息功限时的三分钟时间白驹过隙般无情的划过,战友们不约而同的为同行的猪队友默哀——你俩不是淹死的,是蠢死的。
陈黎问:“怎么办等他俩投胎转世重新再游一次”·欧阳舸呼叫:“梁昀在吗”·梁昀故意不吭气,他斜眼窥视沙发上的季肖程,狡黠的一笑。
 ·彦垚问:“紫菜,你们老大在干嘛看看去”·梁昀心想彦垚这问题真他妈犀利,正中下怀啊··果然,紫菜说:“不知道啊。”
彦垚再问:“咦,你们不是住一起吗”·凹凸曼接话:“老大今天不在家·”·彦垚坚持不懈的问:“不在家还能上游戏”·凹凸曼垂死挣扎:“呃……网吧吧。”
 ·游戏界面上是一片漆黑,安鸡立拉正在箱子里装小龙女过把瘾,被他的过儿扛在肩上潜泳,三分钟不到,界面一亮··紧接着梅川类酷迫不及待的发话了。
【队伍】梅川类酷:我今天加班,蹭公司的网··梁昀佯装不经意说:“你们仨不是同事么,你加班他们居然不知道·”·凹凸曼气若游丝:“呃……我们不在一个部门。”
紫菜连连应和:“对对对,就是他在技术部,我们在营销部·”·梁昀恨不得把可爱的紫菜揪出来拧巴拧巴,“内裤,你什么时候转部门了”·【队伍】梅川类酷:昨天,我想要去卫生间。
梁昀知道这时候笑挺不厚道的,可他忍不住啊,不用回头就能想象背后那人慌不择路借尿遁的囧态,哪里就辣么多似是而非的理由需要到马桶上思考人生。·“哪那么多水要放啊”陈黎不耐烦道:“刚在湖里怎么不一块儿解决了”·一小姑娘啧啧道:“真恶心,我再也不去游泳了。”
凹凸曼捉急的智商这会转的忒快,哈哈笑道:“哈哈哈,你是不是喝过游泳池的水,啊啊哈哈哈·”·“滚蛋”小姑娘歹毒的咒道:“画个圈圈诅咒你一辈子ROLL不到橙装”·打嘴炮间队伍已经到了墓室,墓室中央停着五具棺椁,游戏采用的是视网膜视觉,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未进入战斗时没有任何音效,即便虚拟和现实是两个世界,也架不住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我觉得主墓室不会有怪·”欧阳舸突然说,“这里一定有机关通往别的墓室·” ·“为什么”姚衍问。
“林朝英和孙婆婆都葬在这里,你们记不记得原著里写道其中一口棺材里有九阴真经,杨过和小龙女在百年之前,一定会对这间墓室做采取防范措施·”·“OK开荒整得跟尼玛盗墓笔记一样,那就分头找找机关吧。”
话音未落,之间屏幕寒芒一闪,是梅川类酷使了个平砍··“怎么了”·【队伍】梅川类酷:有东西·【队伍】梅川类酷:感觉总有刁民想害朕·众人呆滞的:“……”·【队伍】梅川类酷:我动不了了,上半身能动,下半身不能动。
“哇哈哈哈哈……”彦垚抽疯似的狂笑:“悲剧了内裤,我我我、我为你早衰的小鸟默哀三秒钟……阿门”·整个黑漆漆的墓室就看到梅川类酷挥舞着手中长-枪的光效,纵横交错的寒芒中,北面墙壁上一幅画便显现了出来。
欧阳舸道:“墙上有幅画,看不清楚画的什么·”·“我来·”说话的是一个小桃花,门派技能“观心眼”是专门针对隐身的怪和夜视的,“画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道士,女的……”·欧阳舸打断他:“应该是王重阳和林朝英,看看还有什么。”
“嗯……两人都是盘膝坐姿,右手微微抬起,闭着眼睛·”·欧阳舸问:“右手是不是手掌向上”·“对”·“那就对了。”
欧阳舸的声音中带了点捉狭的笑意:“内裤兄,就麻烦你屈膝下跪了”·众人:“啊——” ·再看梅川类酷的身处的位置,正好是在画像和五口棺材前方,难怪他下半身动不了,众人不得不再一次吐槽这脑仁长毛的游戏策划。
反正也不是真跪,梅川类酷特好讲话,在状态栏里搜索人物动作,奶奶的还真有下跪的姿势··只见人物锵然并拢长-枪至手肘,大马金刀的撩起长袍,双膝点地,豪迈的拜了三拜。
“轰隆隆——”·耳麦里传来地壳震撼的声响,声音不大,但重低音的效果做的太真实了,感觉椅子下的地面就像是地震前夕的抖动,整个苍穹都在痛苦颤栗。
“轰——”·屏幕中碎石飞扬,墓室墙壁上的砖石已经开始大块的掉落,不得不再次表扬这个游戏3D美工和后期音效的给力,愣是把一个副本做出了A国好莱坞巨作的震撼效果。
界面出现了一段剧情动画,按Esc可以退出,然而队伍里二十五人估计都没这段足矣媲美巨幕电影的动画吸引,没有一人选择结束观看··剧情讲诉的是1273年襄阳失守后,北侠郭靖和夫人黄蓉坚守到最后一刻,最终殉国,闻讯赶来的杨氏夫妇从蒙古人手中抢回了北侠夫妇两人的遗骨安葬,最后在一片残阳映照的疮痍天地间隐居避世。
若干年后,小龙女大限将至,杨过带爱妻回到墓室,将小龙女送走后,自己一刻不留,紧随其后··侠之大者,忠义郭氏伉俪··情之切者,傲然神雕侠侣。
剧情在低徊婉约的陶笛余音中落幕,然千年之前的马革裹尸狼烟万里,似乎还残留着悲壮挽歌的冥冥音符,而那些为国为民捐躯的勇士,即使过了千年,仍旧是世人眼中的侠之大者。
郭靖和黄蓉是三代人心目中的神话,最后的结束确实是让人唏嘘不已,每个人沉浸在剧情的悲凉中难以自拔,语音频道里静的连呼吸声都不闻··梁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季肖程,他握拳抵着嘴唇的模样让梁昀想起大二那年的非典,外语学院发现疑似病例,接触过的学院以至寝室所有人被隔离,那时候梁昀自己倒没觉得可怕,因为被隔离的不是他一个人,可是聊天视频里季肖程的样子看了叫人心疼。
他心绪难以平静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拳头抵着嘴唇,可能情绪激动时因为心压跟不上呼吸节奏,所以本能的佝偻着背脊,梁昀永远记得隔离的七天中,每每看到视频里的季肖程就如同看到一座孤山,现在想起来,心脏依然隐隐作痛。
那时可能太年轻,体会不到岁月淬炼而来的哲理,现在好像是参悟出了些什么,正如‘为了我好好活着’这话的含义以及重量,死有何惧难的是被你丢弃且活着的人。
正在悲凉的余音中感概,低徊的曲风陡然变幻,如雷贯耳的炸麻了所有人的耳膜,屏幕中锵然撞出一排存在感极强的红色黑体字——钓鱼岛是中国的·“雾草这策划脑子有毛病吧。”
“策划脑子没有毛病,他的名字叫艾艾艾艾……国、卧槽这尼玛是山西一窟鬼啊”·队伍此时已经换了场景,不看还好,这一看,语音里只剩下抽气的声音。
密密麻麻成片成片的僵尸赫然就在眼前,尼玛不得不吐槽这游戏美工太他妈不厚道了,画面逼真的跟掉进丧尸群里没两样,先不谈这一窝僵尸怎么秒,光视觉效果就有够瘆人的。
“据说是一个旅的元兵,古代编制是五伍一两,四两一卒,五卒一旅,一旅大概是五百人·”欧阳舸说··凹凸曼怪叫道:“500个怪打到世界末日也清不干净啊,我要骂人了你憋拦我”·紫菜咕哝道:“哎,咱今天要能竖着出本儿,无邪跟小哥就得靠边站了。”
“怎么着”彦垚问:“是悲壮的舍我其谁还是睿智的明哲保身”·这人的问话就是有艺术水平,甭管是走是留,台阶都在这摆着,就算是灰头土脸的出去也绝不会沦落为鼠辈。
大家伙都沉默着,然而僵尸已经渐渐靠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欧阳舸破釜沉舟道:“推——”·在凹凸曼“冲啊——”的口号中,二十五人团悲壮的迎了上去。
从没有像这样一下本就全团队放大招,欧阳舸也是赌一赌,不管怎么变态的副本,里面的怪也不会超过300只,就算是超过三百只,尼玛不会放在一个关卡啊,所以他猜想这些怪应该是输出和血量减半,比较好打才是。
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欧阳舸,你的读心术遇到脑残的策划,俨然就是用汇源肾宝治疗月经不调——完全不搭嘎··满屏大乱斗,刀光剑影血雾喷薄,断胳膊断手不要钱似的满天飞,队友的红蓝状态跟熊市走线图一样让人生无可恋,奶妈们从未像今天这般无私的敞开胸脯仍队友予取予求,然而奶水也是有底线的,是头奶牛也要抽空嚼把草吧。
· ·☆、第四十六章· ·看过《群尸玩过界》的朋友对影片中那种脓血残肢器官充斥的画面应该是记忆犹新吧,有无活得太无聊的想来一次最深层体验·来吧,神雕OL让您梦想成真·半个小时的体验,估计下本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浪费今天的晚餐,在肠胃和口腔之间无限循环,听起来恶心么不,下过这个本之后你会觉得咽下自己的呕吐物根本就是最浪漫的事儿。
终南山二十五壮士屹立在洞天之冠,俯览脚下云蒸霞蔚的波澜壮阔,油然而生一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豪情壮志··“如果最后一次没有不小心把饭吐到屏幕上,我想我一定有体力通关。”
凹凸兄如是说··【队伍】梅川类酷:哼穷山恶水出刁尸·“正解,这群刁尸也只有屌丝才屑去砍!”梁昀标榜自己,顺便捧大腿。
欧阳舸那边的麦换上了神秘表弟,“大家不要气馁,开荒就是这样,我觉得我们应该是目标搞错了·”·彦垚问:“怎么说”·“首先500个怪全在一个关卡,这一点就不合常理,我相信除了开挂,没有哪一支队伍能通关,再则我个人认为游戏公司对于这个副本的背景处理的相当严谨,几乎是参照原著中的描写最大程度的还原场景以及时代背景。”
“对”梁昀接话:“连祖师婆婆的箱子都给准备了,副本介绍里说元兵派出了一个旅的人数来掘墓,果然是500个僵尸被困在古墓里,以前看过我爸收藏的一本传记,盗墓笔记里也有提过,为了筹集军费,军队里会编制一个专门盗墓筹集军饷的队伍,战国时期的统领官衔是摸金校尉,后来演变为发丘将军,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队伍】梅川类酷:你的意思就是说擒贼先擒王·神秘表弟笑道:“看来古墓甬道需要重新走一遍,应该还有什么道具是我们忽略了的。”
这个副本是一个星期进三次,一天只能进一次,所以今天已经进不去了,再说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就出了副本,然后解散··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彦垚和姚衍第一次一块下本,确切来说应该是分手后第一次一块下本,同样遭遇分手的梁昀这会开始有点同情彦垚了,因为他终于拿得出同情难兄难弟的底气——自己有可能破镜重圆哦·哎,分手的同志真可怜。
“你又在笑什么”响在梁昀背后的声音带着费解和狐疑··“没笑什么·”梁昀关掉电脑转身,“你电影看完了”·季肖程“嗯”了一声,梁昀笑的讳莫如深:“呵呵,这么巧。”
季肖程眉头一拧,立即问道:“什么这么巧”·“没什么,就是我副本打完你正好电影看完·”他抬头盯着季肖程的眼睛,幽幽反问:“难道不巧吗”·要说季肖程的表情包里哪一张表情最逼真,那么就是现在这张,他就是有那种上坟和中奖坚持只用一种表情的本事,梁昀怀疑懂得读面部微表情的欧阳舸遇到懂得隐藏面部微表情的季肖程,会不会砸掉他用来装逼的金字招牌。
季肖程面无表情任由梁昀窥视,末后咂咂嘴说:“可能是缘分吧·”·尼玛,红果果的暗示有木有·这要是不顺水推舟,趁着夜黑风高并且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夜晚发生点什么,那自己就是平白投胎为高品质GAY了。
梁昀霍然站了起来:“哎呦”·下一刻,被季肖程拦腰抱了起来··伏在前男友胸口时他窃喜,要的就是这种热情又奔放的效果。
按照剧本进度,这会应该被这双强而有力的胳膊抛进雪白的床单里,然后被一堵健硕的肉墙欺身压下来,他在凄惶和无助中动弹不得,再然后反抗、挣扎、束缚、喘息、撕裂……矮油,后面的简直不堪设想。
现实进度是,梁昀被抱进了浴室里,然后被一屁股墩在了小板凳上,一盆温水放在了脚下,换洗的衣服放在了置物架上,所有擦澡准备工作一气呵成,季肖程在带上浴室门时伸进脑袋,对呆滞的梁昀说:“擦完了叫我。”
“哐当”门被大力合上··深深的抽了口气,梁昀对着外面说:“我想要洗——”·外面立即生硬的回应:“别想,一个星期不能见水”·哎……好吧。
他只是想站起来洗个手而已··背靠着浴室门的季肖程默默抹了把汗,顺便摸了摸额头,没发烧啊,一把年纪了,打哪冒出来的那些性幻想·三十分钟后·梁昀拥着空调被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去哪”·季肖程不动声色的搓搓手指,指腹还留有梁昀腰间软肉紧致的触感,他理所当然的说:“去睡觉。”
“去哪睡沙发上”眼见着肥羊要逃了,梁昀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整张沙发还没你腿长,怎么睡上来”他撩开薄被,挪出一个人的位置。
梁昀难得这么强势,季肖程稀里糊涂的上了床,两人肩并肩躺着,这张床是1.5m的中号双人床,躺两个大男人有点挤,躺一个人却空荡的厉害,分手后的三个多月,梁昀愣是在这一年最热的时段里,在这张床上品出出了寒玉床的滋味。
他动了动脑袋,飞快的看了眼枕边人,季肖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这人一沾枕头就着,可梁昀知道他没睡着··季肖程的态度让他难以琢磨,如果他是梅川类酷,那就证明他还是在意自己的,想不通的是在自己如此明目张胆的暗示下,他坚持坐怀不乱这又是个嘛意思·就这么神游九霄的七想八想,睡意悄然袭来,然而手臂的一大片擦伤开始隐隐作痛,感觉像是成窝的蚂蚁在换着地方啃食,一阵阵跳跃性的疼痛。
“咝……”他轻轻抽了口气,季肖程立即探身过来,“什么了手疼还是腿疼”·“手臂疼。”
季肖程打开床头灯,把梁昀挪到他睡觉的位置,两人换了个边··“你睡姿不对,这样……”他躺好,把梁昀的伤手轻轻搁在自己的肚皮上,“抬高点是不是好一些”·其实瞌睡醒了痛感就没那么强烈了,梁昀点点头,看着季肖程关切的眼睛,他的瞳仁是深棕色,在桔色的光线下,就像是一颗猫眼石,细细的瞳孔脉络呈菊花(咳咳……雏菊)状绽开,梁昀有种被瞳仁中间那个黑洞吸入的错觉。
与此同时,季肖程也在凝视梁昀的眼睛,即使不是背光,他的眼球颜色也很深,圆溜溜的,迷糊惺忪时,就像是两粒结着白霜的黑加仑,清醒灵动时,就像是浸在冰水中的黑加仑,季肖程特别喜欢看他写作和绘画时沉浸在自己思维里时那种专注的眼神,那时候的梁昀就如同窗台下的一株吊兰,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下静美雅致。
他遵循此时的悸动,凑过去,扬起下巴,在梁昀的眉心轻轻印下一吻,轻声说:“睡吧·”·“啪”一声,床头灯关闭,房间霎时陷入黑暗。
梁昀在一片黑暗中弯起了嘴角,安然闭上眼睛··摊在季肖程身上的手一直被轻轻握着,临睡前,他微微挣动,换了个十指相扣的姿势··几百公里外的杭州·二十三点的夜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微凉的秋意。
欧阳舸的公寓在二十三层,席地坐在景观窗下,能眺望城市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天空如同一张幕布,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其中,而人就如同一粒飘渺的蜉蝣,苍穹之大,即使无根无底,也总有你抵达不了的地方。
“在想什么”·祁晓枫抬起头,右手被欧阳舸捉住,手心里被塞进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没想什么,杭州的夜景真的很美。”
“读书四年,你现在才发现杭州的夜景美”欧阳舸捉住他的左手放到杯子上,然后捧着他两只手重重握了握,“手真凉,我去关窗子。”
祁晓枫无奈的笑笑,“那时候专心读书去了,哪有时间看夜景,再说也没机会从这么高的地方俯览这座城市·”·欧阳舸慢慢走到窗边,将虚掩的窗子关上,转身时正好觑见他低垂的眼底那抹苦色,不似悲苦那么沉重,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淡的,如同薄荷滑过舌根的味道,干净清透中,泛着冰蓝色的微苦。
再抬头时,眼底的苦色已经不见,他慎重道:“欧阳先生,我决定留在杭州·”·欧阳舸微不可见的皱皱眉,这话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选择在哪个城市立足是他的自由,完全不必跟自己交代,好吧,如果他把自己当成朋友交待一声,这无可厚非,可直接告诉他祁晓枫说这话的目的并不是支会一声这么简单。
他的目的是离开上海投奔自己吗·不是不可以,祁晓枫财经大学毕业的本科生,一本学历进他的公司绰绰有余,但是莫名有些反感,他不喜欢把纯粹的关系复杂化,他可以邀请祁晓枫来公司,甚至给他安排比较轻松优渥的职位,然而对方自己提出来,感觉就变了味。
祁晓枫不是没察觉到欧阳舸微变的脸色,他轻轻吐了口气,继续说:“我会努力工作,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欧阳舸勾勾嘴唇,半真半假的玩笑道:“非常荣幸你能注意到我这间小公司,行啊,到时候安排你面试。”
“谢谢·”·祁晓枫别过头看向窗外的夜景,一只枯叶蝶缓慢地飞向花架上的万年青,又无声坠落··还没入秋,单薄的翅膀就载不动沉重的夜风。
他知道自己这个请求非常唐突,欧阳舸不高兴也是正常的,但是他必须要得到这次机会,才能回报欧阳舸资助他和肖霄这么多年的恩情,或许用这个理由有粉饰太平的嫌疑,他其实也需要一个展现能力和拓展事业的平台,正好欧阳舸能提供,为什么不善加利用呢。
……其实说来说去,只是因为见了面、动了心、放不开、想靠近罢了··那只蝴蝶跌落在鹅卵石铺就的景观池里,在积水中挣扎,翅膀无力的贴着水面,最后不动了。
叶中取蜜、身败凉秋、勿嗟勿怨、与人无尤··· ·☆、第四十七章· ·季肖程请了两天的假,正巧九月一号上班,这两天除了出去两趟之外一直在家照顾大爷,没机会碰到老街坊,这会出门时正是家公家婆倾巢而出的时间点,被安置在沙发上的梁昀就听到隔壁杜阿姨惊喜的大嗓门。
“哎呀小季啊,咦,你这是才出门”·“是啊杜阿姨,这不正要去上班么”·“哦,那昨晚是在这过的夜”·“对,嘿嘿您去卖菜啊”·“是啊,一大早去超市转转,老习惯了,你搬回来啦再不走了吧”·梁昀支起耳朵,紧张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下一刻他听到季肖程说:“是啊,回来照顾我们家大爷呗·”·“哈哈哈你这孩子真逗……两天没见着小梁了……”·声音远去,梁昀捂着胸口平息激动,再次睁开眼,只觉得这陋室似乎染上了一层绚烂的色彩,美得让人头晕。
在沙发上坐了会,确定季肖程这个时间大概到公司了,他才起身跳到鞋柜边,把季肖程放在上面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进入系统完毕,紧接着就是登进密码框··其实他早料到侦查工作不会如此顺利,张良计过墙梯耍来刷去也就这么几样,即便打不开他的电脑找不到游戏客户端,但至少能证明季肖程有不能说的秘密,其结案呈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了会电视就到了中午,饭点前季妈妈拎着汤过来了,看她脸色发青,像是没睡好··“怕过来来不及,我今早在宿舍熬的汤,还烫着呢·”季妈妈盛了一碗金黄的汤给梁昀。
“麻烦您了·”梁昀用勺子挑开汤面的一层油才闻到香味,呃……是老母鸡汤··季妈妈没好气的说:“不麻烦,把你养好了我儿子才能解脱,嘿我说,这汤我可熬了三小时,你这什么表情”·梁昀撇开汤面上的黄油,欲哭无泪的说:“季阿姨,我不爱喝油,太腻了。”
“哼”季妈妈白眼一翻,“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吃油想当年我生季肖程的时候连着喝了一个月的老母鸡黄油汤,也没像你这样苦着脸,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又不是坐月子。”
梁昀小声反驳··“你这辈子想坐也坐不了”·梁昀不想跟她一针顶一线,因为前丈母娘有99%的希望会变成他的准丈母娘,这个时候使出浑身解数抱丈母娘的大腿,是每一个女婿应尽的义务。
梁昀自己动手在保温瓶里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和声细语的唤季妈妈:“您也喝一碗汤吧·”·季妈妈拿着遥控在换台,闻言瞪他一眼,恶声恶气的啐道:“不安好心,你想让我胖死啊”·好吧……·梁昀捧起碎了一地的玻璃心闷头喝汤,管他黄油还是脂肪,一鼓作气的灌进了肚子里,汤喝完了,碗底赫然躺着几根虫草。
“看什么看,给我一口不剩的吃掉”·整鸡还在保温瓶内躺着,梁昀知道炖鸡汤时虫草要塞进鸡胸内,恍惚记得季妈妈刚盛汤时好像用过筷子,这一钵看似朴实的鸡汤,却盛着难以察觉的心意。
季妈妈坐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电视里放的是类似金牌调解的家庭伦理节目,里面一个中老年农妇模样的女人正在镜头前掩面抽泣,而她西装革履的丈夫却坐在另一边,满脸漠视,连目光都不屑于给女人一个。
这种情感节目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至少梁昀就理解不了将自己的悲哀坦然公布与大众视野,让不相干的人评头论足··然而季妈妈却感同身受,从她满脸的眼泪往下掉却不知道擦而得知,她哭的无声无息,泪水模糊了眼睛就眨巴两下,两只胖乎乎的手不去擦眼泪,而是绞在一起,似乎连着心的食指痛了心就不会痛了。
梁昀没有打搅她继续伤感,而是挪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这个角度正好是背对着季妈妈,在这种情况下,你给她一个背,也许比给她一只手要体贴得多··有人的情况下他就没有创作的灵感,所以季肖程的卧室效果图就先放在一边吧,呃……虽然还没确定,就姑且认为梅川类酷就是季肖程吧。
登录游戏,今天不是休沐日,像他这么闲的大中午上游戏恐怕没几个,却在存放小伙伴的马厩中意外看到了彦垚的身影,点开帮派群,果然姚衍也在··【家族】艾特羊锅:你来了。
【家族】安鸡立拉:我来了·【家族】艾特羊锅:腿好些了吗·【家族】安鸡立拉:才两天好伐,你当是我是大黄,断一条腿还有三条能用··【家族】艾特羊锅:好吧。
他和彦垚鲜少像今天这样跟两国首脑会谈似的苍白对话,看得出彦垚心不在焉,如果这时候姚衍不在线,他可能会跟彦垚推心置腹的聊聊,但姚衍在线,彦垚就不可能有闲工夫跟他推心置腹。
然后会谈终止,梁昀打开包袱里放了好久的宝图,开始满地图的挖宝··桃花岛野外终年鸟语花香,在通往桃花岛的海边有一个渡口,渡口泊着一条渔船,旁边常年蹲守着一个叫做渔夫的npc,渔夫这里贩卖鱼饵和各种垂钓用具,据说这片海域能钓到鲛和东海母贝,鲛的皮是用来制造防具的至宝,而东海母贝虽然多见,但是极品珍珠难求,可惜的是公测一年多以来,还没有哪个服爆出过鲛极品东珠,顶多就是钓几条小鱼小虾,连本钱都回不来,渐渐这个渡口也就荒废了。
·然而今天的渔夫身边,却多了一道身影,且是以一种老僧入定的姿态,忘我的投入到他的天荒地老中··之前梁昀以为既然两人在不应该在线的时候同时在线,按规律来讲,不是渣攻回头就是贱受拿乔,然而事实告诉他,问题可能比想象的严峻。
【当前】安鸡立拉:还不速速收杆_金龟婿已经上钩·对方不动如山的默了五秒,估计是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似曾相识打搅他雅兴的不速之客到底是谁··【当前】断点:原来是你啊。
【当前】安鸡立拉:不然你以为是谁·【当前】断点:不必含沙射影,我当然知道不会是他,他这会躲我像躲埃博拉病毒似的··【当前】安鸡立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前】断点:不管当初还是今日,结局是注定的。
【当前】安鸡立拉:也对_你自己就是个金龟婿_想钓你上钩的渔夫堪比过江之卿_只要荷包饱满_何愁枕畔萧条·梁昀嘲讽的技能施放完毕,准备拍屁股走人,刚点开一张宝图的坐标,却见断点头顶闪出聊天气泡,就五个字,让人想视若无睹都不能够。
【当前】断点:我要结婚了·梁昀看到这五个字的第一反应是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欧阳舸之前跟他提过姚衍的家世,梁昀那时候就明白姚衍再怎么喜欢彦垚也不会放下应得的家业,但明白归明白,做最坏的打算却不放弃一个希望的空间是人之常情,梁昀也不例外,他打心底里是希望出现奇迹的,即使没有奇迹出现,也不至于前不久才滚完床单转个面就他妈要结婚了吧·卧槽尼玛·老子砍死你这个混账玩意儿·第一招万剑归宗发出来时,断点没有躲,第二招平砍下去依然没有躲,梁昀摩拳擦掌的捋起袖子,吐了口唾沫两手一撮——老子今天代表月亮消灭你·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渣攻砍不倒·尼玛要不是为了他未过门的无辜媳妇着想,今天铁定把“断点”砍成“断屌”·【当前】安鸡立拉:他人在哪·貌似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摊尸的大汉打出一排字。
【当前】断点:他在白驼山庄··一个东一个西,梁昀心道世界地图要能对穿,彦垚指不定得跑到阿根廷去··【当前】安鸡立拉:要结婚了哈_那先祝你半年抱俩一年添仨_不用谢我·说罢烧了张飞行符去了昆仑山,他知道自己咒人戴绿帽子有点过了,但是这张嘴贱他忍不住。
彦垚自从初恋被伤了以后,这么多年来唯一动了心的就是姚衍,没想遇人不淑,寻寻觅觅这些年好容易碰到一个,竟然比原先的那个还渣,真特么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是逼着自己路见不平一声吼·在昆仑山落地,梁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彦垚这人潜在性格跟他有点像,就是那种不是憋到走火入魔就不绝不会散功的类型,彦垚要想说,自然会找他说,这时候还是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一个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你嘴真毒”·梁昀吓得一个哆嗦,季妈妈面无表情的站在背后,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了··“我要是你,就祝他一辈子生不出来,连别人的孩子都抱不上”·梁昀佩服的五体投地,“您太有才了。”
“哎……”季妈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摇摇头说:“你们这些孩子啊,要我说,都是改革开放的牺牲品,人家邓爷爷是改革经济,开拓中国发展,你们倒好,这一开放就没边了。”
说到这她像是难以启齿,重重叹道:“这也太开放了吧·”·季妈妈指的是什么,梁昀心里门儿清,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并不代表就接受了他和季肖程两人这关系,老一辈的思想已经在他们那个年代根深蒂固,即便是接受,也是迫不得已,就跟他爸妈一样,为了自己孩子,不得不妥协。
“咦”梁昀奇怪的问:“您怎么知道他俩都是男的”·“咦”季妈妈更奇怪:“他俩都是男的”·梁昀无语望天,合着这是鸡同鸭讲了半天。
“搞半天也是俩男人谈恋爱啊·”季妈妈一副被雷轰的惨不忍睹的表情,“哎,这世界我已经搞不懂了,玩个网游都能碰到志同道合的,你说改明儿个公鸡下蛋就见怪不怪了吧。”
梁昀心说您要去剑网3溜一圈回来,只怕要为中国今后人口数量永不见涨而愁成天山童姥··“分手联盟”季妈妈瞅到家族名字,惊奇的叹道:“哟人还挺多,都是分手离婚的人在这交流感想”·梁昀有点无语,这就是两代人不可磨灭的代沟。
他把椅子稍微转了下,对季妈妈说:“要不我教您上网”·“上网干嘛”·“学会上网了可以询问很多知识,比如说百度知道啊,还有情感交流论坛啊,两性之间那点事儿啊,如何安全度过更……呃”更年期三字他及时刹车踩幸免惹恼丈母娘。
季妈妈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说:“切我撮合的对象从天-安-门排地安门,我需要上网去找别人学习这些东西”·梁昀默,好吧,拍马腿拍到了马屁股上。
“你就教我玩游戏得了·”·· ·☆、第四十八章· ·因为请了两天假,所以中午的饭局推给了手下,季肖程难得享受一个远离酒精和虚伪寒暄的悠闲午后。
其实他也觉得一直以来是自己绷得太紧了,凡事亲力亲为,并不是他有多敬业,说难听一点,就是自己一松懈,就让别人出了风头,大公司从来就不缺人才,缺的只是机会而已。
权力下放没有他所想的可怕,予别人方便,让自己放松,这种处事方式,也是一种行为魅力··他没下楼,是助手给他带的午饭,吃饭之前掏出手机准备给梁昀打个电话,忽然想到他妈中午会去送汤,肯定不会饿着梁昀,电话不打也罢。
然后就翻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昨天晚上梁昀上厕所的时候他翻出来存在自己手机里的,他这么做没什么目的,应该是鬼使神差吧··他用看大便的表情看那个号码足足五分钟,下一刻就鬼使神差的给拨通了。
当然,拨通这个电话可以归罪于“鬼使神差”,如果不小心拨错了,他完全可以当即挂掉电话,然而他没有,在季肖程的字典里,就没有“畏首畏尾”这个四个字。
·电话很快就通了,传来温和有礼的男声:“你好我是欧阳舸·”·季肖程同样温和有礼的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季肖程。”
然后就是为时三秒钟的静默,欧阳舸似乎在搜索交际圈里这个陌生的名字,然后他试探的笑说:“哦,你好你好,季总啊,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哦,您要问起来,还真有个大项目在忙。”
季肖程很不厚道的顺着他的话调侃··“哦”欧阳舸顿了两秒,笑道:“哈哈,跟小弟分享分享吧·”·季肖程手指轻敲桌面,一字一顿吐字清晰的说:“个人非物质财产维护保卫工程”·即便欧阳舸是个见过世面的生意人,也很难即刻理清以上这个什么“个人非物质财产维护保卫工程”到底是个嘛玩意儿。
所以欧阳先生难得的噎了下,发出一声孤陋寡闻的感叹:“呃……”·季肖程第一局全垒打,趾高气扬的普及:“通俗来讲,就是婚姻保卫战。”
“噗——”欧阳舸把午餐最后一口鱼头豆腐汤喷出了暴雨梨花的犀利效果。
季肖程好整以暇的夺夺筷子,开始他惬意的午餐··嗯,今天的苦瓜真甜·“咳咳咳……”欧阳舸的声音听上去饶有兴致,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如果刚没看错,来电显示是C市的号码,请问,这么大老远的,我能帮助您什么或者说您需要我做些什么”·“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警告你,离梁昀远点”·“呵呵。”
欧阳舸放下汤勺擦擦嘴,漫不经心的说:“是吗警告我,哦……你觉得我跟他离得还不够远”·“别阴不阴阳不阳,你知道我指的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梁昀是我的,他是个单纯的人,你如果要玩可以找别人,不要骚扰他”·“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意思,你之所以认为我骚扰他,就是因为昨天那通电话对吧我想不通的是他既然是你的,必然是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你仅仅凭一通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问候电话就认为我在骚扰他这是不是证明你和他的关系存在问题”欧阳舸对推门进来的秘书指指桌面,示意她放下茶出去,“或者在你的认知里,他就是一个容易受到诱惑的人,对吗”·季肖程筷子一顿,冷声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认为我会因为你的一个自以为是的猜测,就被你引导而忽略你干的这些事”·欧阳舸啼笑皆非的摇摇头,他没着急解释什么叫做“你干的这些事”,有些话他觉得很有必要对当事人一吐为快。
“你说的对,都是成年人,所以有判断的能力,你能断章取义认为我是在顾左右而言他,那同样作为成年人的梁昀,他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能力诚然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过他,你潜意识里就看不起他。”
“我会让你为你的言辞付出代价”要不是还有一丝公共财产损坏赔偿的意识,他定要把办公桌砸烂··欧阳舸可不怕他从听筒里伸出爪子来薅一下,美美的喝了口红茶润嗓子,继续说:“这些都是后话,我们可以稍后在谈论‘代价’的问题,朋友,你倒是勾起了我聊天的兴趣,午休时间的娱乐实在是陈善可乏,我相信你也深有同感。”
季肖程算是理顺了梁昀为什么跟这种人一混就熟,原来皆是同道中人——装逼范·“好吧,言归正传,也许我言辞过于主观,但是梁昀一个月前在杭州的状况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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