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联盟OL by 不想吃药qq(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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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联盟OL by 不想吃药qq(6)
·世界上有土豪喊价到1200R,还有人在一点点往上加,跟梁昀上次获得倒转轮回的雨伞明显不一样,看那些人喊价热火朝天的架势,再爱很有可能是亮出物品的同时喊了出价。
姚衍当即锁定世界频道把聊天记录往上翻,果然找到在系统弹出消息后,再爱发出的一则启示··【世界】再爱:[天道无极玄衣],出价·他真有些火大了·腐败的官们哪几个不是被无知贪婪的女人拖下水的·这是帮会团队,不是野队刷副本,一件极品装别人不是看着一个帮会的成员谁会在ROLL点子时放弃投掷·这傻缺娘们不但抢了装备还转头就挂世界上拍卖,她爹的股票是不是跌停板指着这千儿八百回去买米下锅·【私聊】断点:·【私聊】再爱:小衍哥(*∩_∩*)·【私聊】断点:那件衣服你要卖·【私聊】再爱:不能卖么[绞手指]·【私聊】断点:我以为你要自己穿才抢着ROLL点子。
【再爱】再爱:可是人家又不是治疗系……·【私聊】断点:那你还抢·【私聊】再爱:可是我那件衣服是我喜欢的颜色。
【私聊】断点:你昨天说你喜欢粉色来着·【私聊】再爱:今天星期五,我喜欢白色··姚衍:“……”·【私聊】再爱:我不一定要卖,就是挺享受那些人抢着喊价。
姚衍满头黑线,见过蠢的,没见过蠢得让人想挠墙的·【私聊】断点:你到底是自己留着还是卖·【私聊】再爱:这个问题让我好困扰,我需要静一静。
··姚衍觉得自己更需要去死一死··语音频道·彦垚:“再爱,你那件衣服我买了·”·再爱:“你出多少钱”·彦垚:“世界上喊得最高价,我多出100R。”
再爱捂着嘴笑了两声,娇声道:“可是我现在不想卖了·”·彦垚:“……”·饶是他平静无语,小伙伴们还是听到了手指挠挠键盘的“嘎嘎”声。
“这样吧,我们私聊·”再爱一本正经的提议··接着私密窗口发了过来··【私聊】再爱:那件衣服我现在也不是很喜欢了,卖给你也行。
【私聊】艾特羊锅:出价··【私聊】再爱:我和小衍哥的婚礼定在三月份,但是我们双方家长想先办个订婚宴,时间在十一黄金周,化妆师我还没预约到合适的。
【私聊】艾特羊锅:你找人查过我·【私聊】再爱: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想在婚前多了解自己未来的另一半而已··【私聊】艾特羊锅:你这么做有意思么,那件衣服我不要了。
【私聊】再爱:怎么你怕了·【私聊】艾特羊锅:我是怕你的订婚宴被我抢了风头··【私聊】再爱:我拭目以待··【私聊】艾特羊锅:我的跟妆价可不止千儿八百。
【私聊】再爱:你的价码我给得起,来回机票我全包··【私聊】艾特羊锅:呵呵·【私聊】再爱:呵呵·· ·☆、第六十二章· ·修养了半个月的样子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骨骼愈合情况比较好,当时就拆了厚重的石膏,重新用绑扎带包扎固定,开了补铁和补钙的药品,医生建议过一周再去医院检查一次。
副校长打电话过来说本校初中部前年扩招,本校初升高的升学率也较之前有所提升,高中部今年高一一共有九个班,明年还要多,而且学校正在扩建,这对于梁昀调任到高中部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他两年前就考了高中教师资格证,因为这样那样的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参加学校的升级考核面试,副校长的意思就是让他趁着在家休息的这些天准备一下,他的文凭的确是过硬,但是学校不止看文凭,还要考虑到教师的综合素质,行为规范以及教学水平,从多方面条件来评估。
可能在销假回学校上课的头一周就会安排一次公开课,梁昀之所以一直没有参加学校考核,就是因为特不习惯把讲课变成展示自己的一场表演,然而现在他却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其一,他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明日复明日的安于现状··其二,季肖程买房子加装修花了不少钱,可能把老本都掏空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为这个家也应该出一份力。
其三,季肖程的家人瞧不起他,虽然高中教师和初中教师说起来都是教书匠,但哪怕一点点进步,对于今后面对他们家里人来说,也算是革命道路上的硬件力量··秋季是个丰收的季节,不管哪行哪业都是旺季,那天没通关的副本就这么搁置了下来,原因是一直约不齐当天下本的人,各有各的忙法,十一长假之前的忙碌程度跟年终比起来差不了多少。
梁昀在家看了不少名师讲座的视频取经,又写了一份声情并茂的申请书,光改动就花了一个星期,准备在十一之前发到教务处的邮箱··一切似乎都跟他那条逐渐康复的腿一样,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梁昀总觉得有种大起大落后逐渐归于平静的失落感。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住了七年的房子,睡了七年的床,还是七年前的那个人,一切有什么不一样·不是梁昀不满足现状,相反的是太满足了,跟七年前刚开始一样,满足的有点诚惶诚恐,然后生活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平淡了下来,所有当初设想的激情和浪漫,在回过头来才发现都淹没在了按部就班的一日三餐。
“在想什么呢”季肖程递给他一个番茄··这个季节没有圣女果,只有用番茄取代跟维生素一起食用,增加吸收,梁昀嚼着酸溜溜的番茄,觉得嘴里都淡出了鸟。
这日子太素了,妈的——要·其实最近有两次情不自禁,不过是亲了下嘴,然后撸了下管,他总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放不开,琢磨着主动点弄个全垒打,可季肖程那个缺心眼哪里明白他眉头紧蹙其实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呢,居然评价他——撸前淫如魔,撸后圣如佛。
额勒个擦·人家不管撸前还是撸后都一样圣如佛好伐·“我在想……”·“嘘——”季肖程掏出来电的手机看了一眼,微不可见的皱皱眉,进了卧室接听。
梁昀闭着眼都猜得到是他爹,最近电话特勤,一讲就是半小时··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不需要我一再重申吧,我是三十岁不是三岁……我的工作跟您的比起来是不够看,可那又怎么样别用妈来威胁我……你们要离就离,大不了我给她养老……行,爸您够狠”·挂了电话他没出来,接着传出打火机的声音。
他就是这样,接电话不避讳梁昀,但也从不找他商量,前几次梁昀还挺着急,跛着一条腿去烧水泡茶等着他在房里缓过了劲出来跟他聊聊,到头来可惜了那几壶碧螺春··季肖程学不会品茶,也学不会倾诉。
开电脑登陆游戏,没想到最近一直在满世界跟新娘妆的彦垚居然在线,刚打开聊天窗口对方的私聊就敲了过来··【私聊】艾特羊锅:清日常组不组·【私聊】安鸡立拉:没兴趣=_=·【私聊】艾特羊锅:性生活不和谐还是大姨妈来啦·【私聊】安鸡立拉:咱没有你每个月那么准时谢谢·【私聊】艾特羊锅:不调有不调的治法,要不要听听专家意见·【私聊】安鸡立拉:告诉你一个秘密。
【私聊】艾特羊锅:嗯哼·【私聊】安鸡立拉:季肖程就是内裤··【私聊】艾特羊锅:这老早就不是秘密了谢谢[摊手]·【私聊】安鸡立拉:你怎么知道·【私聊】艾特羊锅:就算姐不告诉我大侄子是游戏里那货,我也猜得到,饺子馅儿都漏成了三鲜片儿汤,就他自个还乐在其中的装。
梁昀不惊讶彦垚早就知道了,正如他说的,全世界都知道他就是内裤兄,就他自己还舍不得出戏,可想而知演技之烂··梁昀想不通的就是他还不坦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样真的很好玩·【私聊】艾特羊锅:其实我觉得吧,他这么装着也挺累的,你俩合好都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他不坦白的原因是不是得了啥病啊·梁昀心脏猛的一缩。
【私聊】安鸡立拉:你才有病·【私聊】艾特羊锅:你憋急嘛,我是说心理的疾病,演戏的明星不是有太入戏出不来的么,把自己代入了角色里,我看我大侄子就是这种。
【私聊】安鸡立拉:怎么治·【私聊】艾特羊锅:脱敏、吃药、电击、喝香灰、跳大绳,总之,千万不要放弃治疗··【私聊】安鸡立拉:你的病就是这样治好的·【私聊】艾特羊锅:我的情况跟他不一样,我是器官病变,把坏死细胞挖出来后跟尼玛重生似的,现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私聊】安鸡立拉:怎么着_真掰了·【私聊】艾特羊锅:可不就是真掰妈的,你知道那混账玩意儿想了个啥缺德法子么·【私聊】安鸡立拉:打电话说吧。
没过三秒,彦垚的电话进来了,梁昀接听,喂还没出口,彦垚色厉内荏的声音就砸了过来··“那个王八蛋要老娘等他三个月,先把未婚妻给踹了再去找个拉拉形婚,我艹亏他想的出来”·梁昀一愣。
形婚,这的确是圈子里屡见不鲜的常态,找女同结婚,婚后顾不干涉,在耶稣面前出卖人格换来一纸结婚证书,给长辈一个交待··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从哪些数不胜数的同性婚姻的例子中他也很清楚这个关系的定义,然而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季肖程哪一方有一天会随波逐流,用形婚这种形式来掩人耳目。
比起彦垚和姚衍,他真的是幸运太多··喜欢一个人,就不由自主的想给予他全部,同样也需要得到同等值的回报,这不是斤斤计较,而是全身心的交付彼此··彦垚接受不了姚衍的想法,或许在别人看来有点不知好歹,但是梁昀他懂,并且能站在彦垚的角度深刻体会到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受。
我给你我所珍藏的一个世界,你却只敢在黎明之前打开它,我爱你还有何用·“知道小粉蓝的绝色君吗”彦垚问。
梁昀当然知道这人,小粉蓝的资深版主,跟杨沂不相伯仲,是论坛神一般的存在,据说还是论坛的创立人··绝色君是一位摄影师,以拍摄风景照为主,他拍的作品很有灵气,能用一副静态图勾画出大自然的神韵,看他的作品会有种清风拂面白云过岗的错觉,是个才华横溢的男人。
男友的家族和他们家是世交,初中时就在一起,后来也是到了适婚的年纪,两边家长都着急给孩子婚配,绝色君当时死活不愿意··他在论坛发了一个帖子——世界同妻庞大群体的反思。
为什么调查显示美国麻州同性婚姻合法化多年,但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性婚姻是由女同性恋者组成的·为什么李银河在两会上提出过同性婚姻的提案,这一提案只得到了女同性恋团体积极响应,而男同性恋团体却集体失声·为什么中国同妻(男同性恋正常性取向的妻子)的群体越来越庞大·为什么她们的权益得不到保护的同时还沦落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归根结底,是男同自私自利的观点作祟,不想放弃传宗接代的权利也不愿背弃自己的性向。
他们用骗婚得来的光鲜隐藏自私怯懦,作为一个同为男同志的自己在明知道骗婚会为危害另一半的情况下,他做不到为了家族的面子迫害一个无辜的女人··于是就有了形婚。
绝色君和男朋友很幸运的找到一对拉拉,于是结婚,婚后分房,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年,然后四个家庭开始催子,期间各方面压力和抗争就不一一累述了,总之一个谎言的开始,就必须用无数的谎言来弥补。
他们有条件做试管,照说已经比普通形婚的家庭省略了不少麻烦,孩子出生后奶粉月嫂尿不湿,满月周岁连轴转,谁也没意识到现在的生活模式跟当初拼力抵触的有什么不同。
绝色君的孩子现在五岁,头几年双方还能抽空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再后来心有余而力不足,到现在孩子大了,必须顾忌的事情多了,都说水往低处流,隐瞒父母或许是因为面子,然而在孩子面前,你怎么忍心告诉他父母的婚姻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你爸爸喜欢的是男人·绝色君的空间已经停更一年多,回头再看那些他和男友的旅游日记和摄影照片,视网膜就像是自动覆上了一层反转片滤镜,画面如昔,而景色不再灵动,粗粝的质感就像是一副写实传记。
——我们说好的不离不弃,你忘了回头牵住我的手,而我也忘了持续更新··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很难评判绝色君现在的生活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但梁昀深刻知道,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彦垚也一样··“垚垚,你能出柜吗”·彦垚轻轻一笑,气息在听筒里倏然散开,带着几分无奈:“我是不是同性恋在外人看来早已经不是秘密,还谈什么出柜不出柜”·确实是这样,彦垚的外形和气质摆在那,就差脑门上贴上斗大的几个字昭告天下——我特么就是同性恋。
“我妈是仨儿,拿了一笔辛苦费去了国外,我爸要我读寄宿,没多久就请了家长,儿子是同性恋这事恐怕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我猜他估计特后悔让我认祖归宗,后来学校的事儿他干脆不管了,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张罗,我靠他们家养了五年,后来也不回家了,老头子说不回家别想分他一毛钱,我呸,我特么有手有脚要他那几个鸟钱还得任他安排。”
梁昀这是第一次听彦垚说他家里的事,现在想一想京城的阔佬中还真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彦姓,不仅抽了口凉气——不会吧,他身边居然潜伏了一个落难皇子·“老娘家世不比他姚衍的差,凭什么我能视金钱如粪土,他姚衍就不行”·为什么不行人各有志呗。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任性的写一篇COS高能番外,会被锁吗不会被锁吗会被锁吧,应该会被锁···。
·· ·☆、第六十三章· ·这头正在讲拜拜,客厅的门哐当一响,下一刻室友小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着彦垚挤眉弄眼的··彦垚拧起眉毛问:“怎么撞鬼了”·电话那头梁昀愕然道:“什么鬼”·彦垚寒声道:“阴魂不散的鬼”·梁昀立时间会意,合着姚衍这是要演一出家里金枪不倒,C市彩旗飘飘啊,他怎么没被雷劈死·正要说话,季肖程从卧室里出来,家居服给换下来了,把自个拾掇的人五人六的,刚理的小圆寸还喷了定型水。
“我出去见一位客户,一两个小时,你要困了就早点睡,别等我·”·说完不等梁昀反应就换上鞋出了门··“我草”梁昀呆滞的转转眼珠子,自言自语:“还喷了Gucci Guilty”·一直支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彦垚冷笑了两声,语重心长的劝道:“得得,你可别傻,你家老季也算是有前科的,你特么给我端着点”·换在以前,不需要彦垚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干,不就是端着么,你季肖程能出去“应酬”,我梁昀难道就不能三俩好友把酒言欢·为了西装上沾染的女式香水味他不是没整过些幺蛾子,出去逛到整条街打烊再买瓶二锅头一口闷了回家,季肖程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胖揍。
“你特么怎么不把自己喝死”·话是糙了点,可只要不是缺心眼的人都听得出关心的意味在里边,梁昀被削的心甘情愿,疼在身体发肤,甜在胸臆舌根。
后来分手了他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想明白呢,明明是担心他日益见长的大肚腩对身体有害,却一门心思的往牛角尖里钻··你以为人人都想自己一样蕙质兰心,能从粗陋的中国话中听到心底的回声·人一辈子有二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睡觉,四分之一的时间用来工作,除去吃饭上厕所,只剩牙缝大小的时间能用来谈恋爱,为什么还要揣着端着给自己找不痛快·“我觉得吧,分一次手就跟重新活一回没两样,甭管你上辈子干过什么缺德事儿,这辈子都有机会重新做人,如果还把上辈子的毛病带到这辈子来,那真是枉费了老天爷给你的一次机会。”
梁昀语重心长的劝道:“垚垚,端着不累吗你就没想过回头审视下自己有没有错,恋爱原本是件快乐的事,走到分手这一步,我想应该是失望多过于期望吧。”
他说的挺含蓄,彦垚这人别看年纪小,心气儿可高了,个性又强,要真一板一眼的教训他,指不定一针顶一线的给呛回来,梁昀这颗玻璃心是接不住他那条毒舌的,只得谆谆善诱,能开导就开导下,最后还是得他自己领会精神。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想必是自己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他听进去了,半晌,只听到两声冷笑让人不寒而栗,接着传来彦垚倔强的低吼:“合着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缩头缩脑当他的小三儿,一辈子见不得光”·完了,这是曲解了他的意思,梁昀心里一紧,正要说话,电话给掐断了。
“这倒霉孩子”·梁昀悻悻然放下手机,继续上网··室友正准备洗澡,才打开花洒就感觉到脚板下的地面传来一阵颤抖,以为是地震,连忙关掉花洒,却听到隔壁的租户高声骂道:“大晚上的拆房子啊,特么就你会砸门”·接着又是一声合上门的巨响。
姚衍这次是开车来的,走高速足足用了8个小时,为了暂缓婚期的事跟家里长辈周旋了好几天没个结果,没想到这边也不让他省心,彦小妖那个小娘炮居然答应去杭州跟妆,这尼玛不是拿鞋底掌他的嘴么·上次来C市是不欢而散,但所幸只是小打小闹,没吃着全肉大宴好歹给闻了口肉香,这次就不一样了——彦垚你特么把屁股给老子洗干净喽·小破楼接连传来两声巨响,靠在车子上抽烟的姚衍把烟屁股头踩熄,正准备上去瞧瞧,就看到黑漆漆的门洞里气势汹汹的冲出来一人,不是他家肉汁摇曳的彦小妖又是谁。
所有的疲惫和不忿在见到这张脸时好像都烟消云散了,操他就想不明白了,一张白水鸡蛋似的脸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呢··姚衍勾起嘴角,一个自认为英俊潇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上达天听,倏然脸庞劲风过境,他急忙一闪,还是被彦垚的拳头呼到了。
“你他妈有病吧”姚衍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面对二话不说就揍了自己一拳头的彦垚他也只能做出一副吃人的脸,可倒找回去的两拳头是怎么都抡不出来。
暗淡的夜灯下,彦垚紧紧耸着肩膀,两只拳头并在身侧,全身上下每一处线条都无不暗示姚衍他随时会出第二招··姚衍脸上的神情缓和了点,两手扳住他的肩,一来这样两人靠的近一点,二来能防着他随时抡出来的拳头。
彦垚使劲挣扎,姚衍的两爪子跟生了钩子似的挂在他肩膀上,拱来拱去也没能甩脱还累得自己气喘吁吁的,彦垚索性不挣了,冷冷的仰着下巴瞪着他··“哟”姚衍揶揄的一笑,牵动嘴角的伤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滑稽,玩味的伸出食指点了点彦垚的鼻尖,“小样儿,你老公千里迢迢来探亲,你就摆出这副被捉奸坏了好事的样儿啊”·本来是个为了缓和气氛的玩笑话,没想到彦垚像是被毛辣子蜇了似的全身的汗毛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倏然炸开了。
姚衍慎了下,还没来得及退后就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你他妈打的一手如意好算盘,你找拉拉结婚生孩子,老娘就被你养着当男小三”·不等姚衍解释,又上前一步,手指重重搓着姚衍的心窝子,恨声啐道:“我他妈是瞎了眼才跟你搅和一年,现在明白的跟你说,我彦垚虽然是个娘炮,但比你这种窝囊废强一百倍,之前几次就当是被狗咬了,你特么再敢来骚扰我就报警”·姚衍本来就没休息好,这会被他一把破锣嗓子轰炸得两眼发花,但毫不影响他捉住抨击性字眼。
瞎了眼·窝囊废·骚扰·报警·自己在杭州孤军作战不说,半个月内百忙之中好容易挤出那么点时间来了C市两次,小王八蛋不但每次都甩脸子,还尼玛骂他窝囊废·敢不敢不要这么直接·他深深吸了口气控制情绪,压低声音质问:“我是窝囊废没错,是谁说跟着我还不如找个金主包养”·彦垚的目光闪躲了下,这混账话确实是他说的,可那也是吵架心情不好,什么难听捡什么说,没人规定过掐架的间隙还要注意对方的情绪嘛。
姚衍积郁的窝囊气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缺口,“我他妈为了你的一句话累得跟狗似的,不是为了咱俩以后能快速奔小康,我犯得着跟家里拖时间好准备一笔钱么”·“上次分手也是,我才跟你提了下家里的事,你就囔囔着分手,我草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特么倒是分彻底啊,屁颠的跑杭州来晃悠个屁啊你晃”·彦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姚衍难道就是为了他那句“不如找个金主包养”的气话而较劲·他想解释那只是气话,老娘看上你这个人,又不是看上你的钱,但转念一想姚衍优越的生活过惯了,他真能跟着自己脱富至贫满怀悲壮的走上无产阶级的道路·不,不可能。
什么“为了他俩今后的好日子”都是屁话,那都是借口·“别尽他妈往我身上扣屎盆子,你姚衍舍不得你家那金窝银窝就直说,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混蛋老娘见多了,想抱着床伴打炮又想抱着孩子显摆也不照照自个什么尿性儿,我他妈凭什么跟着你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姚衍满眼的血丝,狠狠的瞪着眼前张八样儿的人,平复了几口气,怒气被沉淀下来后没别的滋味,就是身心俱疲。
跟家里这么闹到底是为了什么·之前的打算不就是结婚生子为稳固自己的地位和讨好家族长辈献上微薄的一份力么··回头想想最近的唇枪舌战真相是自个无事生非的一场闹剧,真他妈没意思。
“不就是钱的事儿”·带着轻蔑笑意的表情让彦垚的心一沉,有点不敢听下面的话,可姚衍已经不准备给他反悔的机会,淡淡道:“趁着我现在还算是一个小开,你要多少直接说价吧。”
彦垚颤声道:“你……”·被姚衍抢白:“哦对了,一般都是金主给价·”边说边掏出支票簿潇洒的写了一串数字,哧啦一扯,扬扬票子,冷笑道:“一百万只多不少,拿着”·票子被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彦垚的手里,他转身打开车门,想不过回头道:“忘了跟你说,这可是陪睡费加分手费,省着点用哈。”
钻进车子里,他打开车窗,笑眯眯道:“我媳妇的妆面你可得弄好了,五千块呢”·在彦垚呆滞的目光中车子迅速启动,跟离弦的箭一般带着一股戾气,毫不留念的滑出了他的视野。
两分钟后,彦垚醒神,毛快毛快的掏出手机拨通122··“喂,有一辆黑色奔驰GLE,杭州牌照……对,车主跟家人吵架饮了酒,情绪也不好,对对就是那辆,做了酒精测试后最好强制送去休息一晚……啊我我我不是他朋友,只是刚才看到他醉醺醺的……”·挂了电话他颓下了肩膀,走出了教师楼,漫无目的的在路灯下闲逛。
他知道自己这张嘴很损,有时候真想吧唧封上一张万能胶,他不想出口伤人,可就是管不住这张嘴,而且他爹不疼娘不爱,也只有一张嘴能当做武器了··说起来还是跟老头子家里的大房吵架练出来的铁齿铜牙,最开始被那女人明里暗里的奚落他还不上嘴,后来功力精进了不少,能把她气得跟掐脖子的母鸡似的,到现在三两拨千金,张张嘴就毒倒一大片,所到之处哀鸿遍野,也就梁昀能跟他唇枪舌战呛上几回合。
他知道自己讨嫌,正因为不讨喜所以时刻警醒着在别人讨厌他之前先把别人一脚踹了··有时候会自我审视,有时候会后悔,但没有那一次跟现在这样悔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姚衍上车前受伤的眼神是做不得假,他是真的喜欢自己想和自己过一辈子·刚骂他窝囊废是不是太直接了·哎,这张碎嘴,学不会委婉的骂人于无形。
长夜漫漫啊……·不多时走出了校门,这边是理工大的北门,道路两旁是参天的梧桐,将天空遮掩的密密实实,左侧街道的门脸一顺的清吧,懒懒的舞曲和雅致的招牌烘托出浓浓的小资情调,也吸引了不少学生之外的白领来小坐发呆。
失意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朋友,本想打电话叫梁昀出来坐坐,又想着他腿脚不方便,于是就准备打个车去他家··走到一家清吧门口,视线不经意扫过玻璃窗,正要招手拦车,蓦的转回了视线。
额类个去·那个对桌对面女伴笑得比黄晓明还苏的男人不是老季么·这可了不得·彦垚踮起脚尖也看不到被挡着脸的女伴是什么样,只看到染着指甲油的手上夹着一支烟。
管她是哪路神仙,先去梁昀家通风报信再说·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注意,一大波狗血正在靠近=·=· ·☆、第六十四章· ·套着康复拐杖洗了个澡,然后顺便把季肖程换下来的裤子给放进洗衣机,突然想起以前季肖程耳提面命的教导——洗衣服前要先掏干净口袋。
他家老季有个坏毛病,东西乱放,特别是小票之类的纸张,随便往兜里一揣完事,最后被洗衣机搅成了渣回头来再倒打一耙·以前为这事吵了无数遍,现在想来也是醉了,老季对小票之类的从不避讳难道不是说明他行的端坐得正么。
梁昀重新拿出裤子掏口袋,果然掏出了一摞小票··“……XX酒楼的消费券、八月份的报销凭证、XX医院的缴费单、XX药房的小票,XX钙片80元,XX感冒灵26元,XXX蓝莓味五枚装超薄燃点,呃……避、孕、套”·梁昀两眼汪汪的啃手指——矮油~~怪不好意思的。
用惯了居委会派发的免费避孕套的季肖程终于开窍了,蓝莓味的甜美、超薄款的零距离、凹凸点的摩擦……不要不要不要更污了 (~﹁~)·还有一张票据,是宜家的送货单——北欧简约布艺沙发套装、原木书房套、卧室组合。
送货时间10月15号··季肖程会按他的设计装修房子梁昀不是没猜到,但真正看到订货单后又是另外一种感想··单子上某人拽拽的签名在视野中膨胀开来,填的整个胸腔都是满的,他终于能切身体会到杨沂描绘的“总有一个人视你的体检报告为圣旨”那种踏实的感觉。
转了一大圈,他才懂得坚固的感情并不需要刻意维系,而是你可以肆无忌惮的赖在他身上,也能在他公司楼下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不用察言观色,不用窥探审慎,不用委曲求全,不用隐忍彷徨。
你想得到的他会先于你想到,你想不到的,他早就放在了心里,他不会在疲惫时厌烦你亲昵的举动,更不会忘记在床头留下一盏方便夜归的灯火··相濡以沫就这么简单。
曾记得读过的一篇文章,那是爱而不得的男主相忘于江湖时的独白:我给不了寒凉夜里一盏热茶,给不了向晚风中一袭寒衣,给不了寂寞归途诗酒年华,给不了塞外长歌两骑悠然。
人生苦短,有那么多爱而不得的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纠结于我给得多,你还得少·大门被敲了两声,梁昀心想应该不会是季肖程忘了拿钥匙,再说他出去应酬也没这个快回来。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火辣辣的浓香,闻之让人食指大动··“啊啊啊,油焖大虾啊啊啊,卤牛蛙”梁昀猛咽口水。
彦垚看白痴似的瞥了他两眼,随即拎着两个大海碗脱鞋进屋,去厨房拿筷子的时候故意问:“你家老季还没回”·“没呢,哪那么快。”
梁昀已经坐在餐桌边套好了一次性手套,正拿着一只牛蛙腿往嘴里塞··彦垚打开冰箱,懊恼的问:“怎么没啤酒”·“嘶嘶嘶……”梁昀辣的不住吸气:“他现在在家不喝酒了……妈的,好辣啊,嘶嘶……够味”·彦垚烦躁的合上冰箱门,拿了钱包下楼买啤酒,折回来时,梁昀已经干掉了三条牛蛙腿,正满面红光的啜虾屁股。
彦垚给自己倒了一杯冻啤酒,还没进嘴就被梁昀夺了过去,咕噜咕噜一口饮尽,杯子一放嘴一抹,看架势是已经到位了··“你的量可不是三条牛蛙腿就满足了的。”
彦垚慢条斯理的剥龙虾,狐疑的挑眉瞥了眼正擦着手的梁昀··“秋燥,要少吃辣·”·“我去”彦垚啼笑皆非,压低声音调戏他:“是你们家老季怕你肠胃不调工作量加大,菊花不堪负荷吧。”
没想到梁昀并没有跟以往一样反唇相讥,平和的弯弯唇角,“岁数到了,什么该控制什么不该过量,他不说我也该自觉,这是为了自己好,也为了他·”·“什么叫也为了他”·梁昀的脸颊被重辣激出了淡淡红晕,肤白透粉,煞是好看,特别是眼底的神采,说不出的惊艳,正应了那句话——恋爱中的人是最美的。
他笑道:“我要有个三病两痛还不是要拖累他照顾·”·彦垚看他这副酣甜又满足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了刚刚驾车扬长而去的那家伙,心里酸涩不已··梁昀问:“他人呢”·彦垚答:“走了”·恋爱中的人智商欠费,梁昀不假思索说了句直话:“走了被你气走的吧。”
彦垚烦躁的抓抓额前的头发,抹了一脑门辣椒油,顿时辣进眼睛里,眼泪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他张牙舞爪的惨叫道:“啊啊啊啊”·梁昀连忙起身去接水,等跛着腿磕磕碰碰的端着盆子回来,就见到小屁孩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肩膀正在微微抖动,还真看不出他在哭。
刚认识彦垚那会,梁昀也觉得这小孩不好相处,不张嘴时跟高岭之花似的,一张嘴整个一朵大王花,没想到第一顿饭吃的却挺愉快的,彦垚还抢着付了帐··一小时前才知道他那狗血淋漓的身世,往回想彦垚的性子为什么那么强就不奇怪了。
他不是在优越的环境下长大,却被强加以优越的条件要求,被认祖归宗之前,首先就被那个家庭否定了自己的母亲,然而母亲也因为一笔“辛苦费”而轻易抛弃了他。
他必定受到过不少冷眼吧,一个为了赚取“辛苦费”而降临的孩子,被一个不怎么关心他的父亲送到贵族学校,那些世家子弟深入骨髓的优雅和仪态,他又怎么模仿的来·所以梁昀认识的彦垚,俨然就是一个和“修养”毫不沾边的小娘炮,他一贯奇装异服,举止异乎寻常,不避讳性向,在别人眼里他或许是个跳梁小丑,可在梁昀眼里他坦率的可爱。
掰起他的脑袋,小孩哭的满脸眼泪,眼睛被辣的睁不开,还在不住的打哭嗝··清洗了好几次才勉强能睁开眼睛,眼皮子都肿成了桃儿··梁昀叫他去洗澡,自己把餐桌大概的收拾了一下,吃剩的食物放进了冰箱,正巧彦垚擦着头发出来了。
“就在我这睡一晚上吧·”·彦垚满脸诧异:“你留我在这儿睡”·梁昀从来没有留宿过他,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然呢”梁昀指指挂钟,“12点了,不在这睡难不成还回去”·其实是想开解开解他,省得他一个人想七想八的。
彦垚看了看门口,意有所指的问:“老季经常转钟还不着家”·“很少·”梁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半晌,“我说,你今儿怎么这么关心季肖程”·彦垚心里打鼓,撞到朋友家的这些事最倒霉,说也不好不说也不行,关键是他没抓住季肖程劈腿的真凭实据,万一人家真的只是应酬呢·他这厢在良知和理智之间挣扎,满脸丰富多彩的表情没逃过梁昀的眼睛,只当是彦垚刚才听到了电话里跟季肖程的对话,再看老季现在还没回,小孩天马行空的思维不受控制的神展开,脑补的尽是些狗血情节。
梁昀在沙发上放了一个枕头一条被子,和彦垚在卧室里睡了,他刚哭得抽噎,这会躺在床上耸鼻子,梁昀随手在床头柜抽了张纸巾给他,彦垚揉了揉,打了个喷嚏,忽然问道:“如果季肖程的家里逼着他结婚,你会怎么办”·在以前这或许是个困扰他的问题,同志里边有太多这样的例子,有这样的担心不足为奇,然而在一起这些年之后,这个等处如同噩梦一样不敢轻易揭开的问题,早就已经在时光中不知不觉的分解掉了。
·“阻挡同性伴侣不能在一起的从来就不是家庭的压力和社会的舆论·而是缺少了两样东西·”·彦垚看向他,一对眼睛汪汪的像只可怜的小狗,他问:“是什么”·梁昀漫不经心的弯弯嘴角:“坚持,和体谅。”
“切”彦垚别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好吧,你什么都不缺。”
梁昀笑吟吟的凑过去,“就缺两条眉毛,呵呵·”·彦垚恼羞成怒:“你给我滚”·随即一只枕头准确的砸脸上,梁昀抱着腿惨叫,彦垚吓得一个骨碌坐起来,七手八脚的掀被子:“怎么了怎么了,我没碰你腿啊,完了完了,老季喝完茶回来会把我给大卸八块的……”·梁昀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屁孩真好骗……哈哈哈,你怎么知道季肖程去喝的是茶不是酒……”·装逼范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敏感,彦垚今晚提到季肖程就闪烁其词,刚又那么确定说他是在喝茶,所以梁昀这样套话是有技巧的。
然而彦垚的脑袋瓜子比起他来不遑多让,马上反应过来,佯装烦躁的囔囔道:“管他喝茶喝酒,总不会是喝牛奶”说完把头一蒙,背过身不搭理他了。
梁昀躺了会,控制自己的思维不去七想八想,在进入梦乡之前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时间是12点45分··迷迷糊糊间脸颊痒痒的,他用手挠了挠,被一只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
瞌睡立即醒了,睁开眼就瞥到黑暗中模糊的身影,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回了”·季肖程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吵醒彦垚,梁昀下意识看了眼旁边,那家伙睡得死沉死沉的,哪里吵得醒。
季肖程模糊的身影跪在床头一动不动,看不见他的脸,却毫不影响梁昀接受到他专注的眼神··突然间,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好似化成了一滩春泥,小孩讨糖一样伸出两手勾住了季肖程的脖子,在他脸庞轻轻吻了一下,季肖程的手滑到他后腰承住部分力量,让他不用伸着脖子那么累,随即给他额头上回了一礼。
梁昀轻笑一声,又在他唇上还了一个,季肖程依葫芦画瓢,也送回一个,两人蜻蜓点水般把整张脸吻遍了才依依不舍的松手··“快去洗澡睡觉·”梁昀悄声说,指了指门口。
季肖程点点头,跟偷到糖一样欢天喜地的悄声出了卧室··“呼——”·黑暗里,他吁了口长气,原来幸福感会让人眼眶灼热,鼻腔酸满,心脏骤停。
……·双休过后的黑色星期一,代表着忙碌的开始··祁晓枫跟往常一样来得早早的,先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然后去卫生间·每每等同事陆续打卡上班时,他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拄着拐来到卫生间门口,门从里面被拉开,保洁阿姨手里拎着一瓶消毒液温和笑道:“哟,又是你最早到·”·“是哦·”祁晓枫腼腆的扣扣鼻尖,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您这么早就消毒了”·平常的消毒工作是晚间才进行。
“你不知道,星期五晚上老板叫人把蹲便池换成了坐便器,这不等风干了两天才赶着上班之前消毒么·”·“哦……”祁晓枫的脸莫名有些红。
推开厕间的门,祁晓枫才发现更换坐便器是个大工程,蹲便池之前的台阶被铲平了,贴上了防滑地砖,马桶澄亮洁白,隔间墙壁上较之之前的提包挂钩多了支塑胶扣环,高度在90CM,正好卡住一柄拐杖。
上午的工作两挺大,祁晓枫一直坐在电脑前没动,工作量再大也影响不了同事们的好奇心,一整个上午就听他们窃窃私语··“男卫生间怎么会突然换上马桶。”
“谁知道呢,不会是老板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天会拉肚子吧·”·“哈哈哈,没那么巧吧·”·“才三个小时,他已经上了八次厕所。”
“可他每次上厕所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你还用表记着老板如厕的时间”·“不是我想记,是他跑的太频发,而且上卫生间必须进过咱们财务部……”·然后下班之前最后一次如厕回来,欧阳老板在自己办公桌上看到了一盒XX肾宝,一盒XX止泻停。
优秀的员工往往都具备观察入微的细致和面面俱到的……呃,马屁精神·· ·☆、第六十五章· ·【帮派】安鸡立拉:朋友准备求婚,用什么方法好——抢答题。
【帮派】贱与剑齐008:答对有奖·【帮派】安鸡立拉:楼上out下一位·【帮派】还我至尊:对方是男是女·【帮派】艾特羊锅: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需要问吗·【帮派】丁丁女神:如果跟男的求婚,我觉得简单粗暴点好。
【帮派】安鸡立拉:强坐·【帮派】丁丁女神:======,此前有必要先搞清楚你和被求婚者的属性,再来决定姿势问题,否则会适得其反。
【帮派】剩斗士凹凸曼:你们说的啥我怎么听不懂·【帮派】丁丁女神:你听不懂就对了[色眯眯的笑]·【帮派】慕容紫菜:可我更喜欢传统一点的,比如说单膝下跪,虽然我并不懂你们讨论的姿势是哪一种,我想应该都属于下半身吧。
·[害羞]·【帮派】我不是郭大侠:完全同意·【帮派】我不是郭大侠:强坐·【帮派】雨潇潇:男方家长表示不同意,不管你用什么姿势。
梁昀囧——丈母娘啥时候上线的明明刚才是离线状态·【帮派】还我至尊:然而我还是不知道辣个倒霉催的到底是谁[满头问号]·【帮派】躺毛克撸丝:总之不是你_放心吧[萌萌哒]·【帮派】还我至尊:啊啊啊啊难道是你·【帮派】雨潇潇:怎么可能他长得又不帅又不是班长还没有双眼皮·【帮派】躺毛克撸丝:[哭晕在厕所]·【帮派】躺毛克撸丝:重新爬起来[掩面泪奔]·【帮派】还我至尊:那到底是谁·【帮派】艾特羊锅:I服了U,敢不敢先把智商充五毛钱再来上游戏·【帮派】还我至尊:可你还是没告诉我是谁T_T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辣个这么倒霉嘛~~~~~~·【帮派】躺毛克撸丝:我告诉你是谁你能做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点评吗·【帮派】还我至尊:不能否认肯定是你比他帅,从幼儿园小班开始到神雕OL都是班长,而且双眼皮能戳到飞机。
【帮派】躺毛克撸丝:识时务者为俊杰,摸摸头~·【帮派】还我至尊:然而你还是没告诉我他是谁·【帮派】艾特羊锅:这样欺负一个欠费用户,你们的良知呢·【帮派】艾特羊锅:[还我至尊]我问你,什么情况下你会非常小心的拉裤链·【帮派】还我至尊:没穿内裤的情况下,可这跟那个人是谁有半毛钱关系·【帮派】艾特羊锅:我需要静静……·【帮派】安鸡立拉:我同样需要……·【帮派】梦里昙花一现:送花呗,我老公就是这样把我追到的。
【帮派】我不是郭大侠:先带他见你父母,比较有诚意··【帮派】再爱: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讨论这么久么,告诉你们经验之谈吧,送跑车、送豪宅、送钞票、送衣服、再把你自己打包成礼物快递给他,就这么简单。
【帮派】艾特羊锅:那打包之前要不要把自己镀个金·【帮派】再爱:黄金已经不保值了骚年,镶钻还差不多··【帮派】安鸡立拉:能不能给个靠谱的标准答案各位orz·【帮派】艾特周勃通:可你真的认为咱帮乌泱泱一片光棍和剩女能给你成功脱单的经验[宽面条泪]·【帮派】丁丁女神:其实我觉得吧,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放一颗真心在里边,求婚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你自己怎么想的怎么办,他要是喜欢你,别说送花,你送他一把草他都得乐成傻逼。
是哦·一席话有如醍醐灌顶,瞬间就让梁昀茅塞顿开,季肖程不会在意他能付出多少,所以能给予的“度”都掌握在自己手上,他给不起香车豪宅黄金宝马,但能给对方自己所拥有的全部。
在国庆前夕,国务院办公厅公布了国庆放假时间表,将9月29号周日和10月11日的周六移动至十一长假里边·9月22号周一,修养了大半个月的梁昀终于销假上班了。
最后一次去医院检查拍了片子,骨骼愈合的挺好,医生的建议是半年内不能进行体育运动,一年后根据自己情况再适量投入锻炼,伤筋动骨一百天,梁昀现在走路都是小心着又小心。
学校坐北朝南,清晨的阳光毫不吝啬的铺满整片操场,提前到校的值日生已经带着袖章尽职尽责的立在大门口··远远望去,金色的太阳匹练呈扇形展开,将学校大门上市长苍劲有力的题字照耀得分外明晰,挺拔朝气的学生们穿着白蓝相间的校服,如同冉冉跃起的另一轮当红朝阳。
这就是他工作了将近七年的地方,过去可能只是将之当成一个工作的场所,然而此时远远的眺望,才由然升起一种自豪的激越之感·只是比正常假期多休息了二十多天,却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季肖程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鼻尖在他后脑勺蹭了蹭,梁昀回头,季肖程正好接住他的嘴唇··只是轻轻的擦过而已,梁昀蓦的脸红了,瞥到季肖程一脸得逞的笑意,他佯装恼怒道:“被人看见了。”
季肖程漫不经心的说:“放心好了,左边是马路,右边被我挡着呢·”·梁昀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俩这种关系绝对不能曝光,这也是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季肖程送他上班的次数少之又少的原因。
季肖程可能无法体会到梁昀对于牵着手走在阳光大道下的奢望,所以此时他就无法理解本是让他安心的保证,却似乎没让他安心多少··“季肖程,你说咱们这样谈恋爱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他指的那些人,就是正常情侣,季肖程噗嗤一笑,敲敲他的脑袋,“能有什么区别,照样是约会吃饭看电影,你呀,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季肖程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心特别宽,天要塌了他也能当那声响只是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所以他这个特性发挥的极致,谈业务扬长避短,谈恋爱趋利避害,这种人升官发财简直没天理··约会吃饭看电影,花前月下诉衷情,有什么是情侣之间能干的他俩不能干的·无非是回避些,小心些,在季肖程的概念里,能在一起就够了,凡是是不能尽善尽美的。
“绕那头走地下通道,别过人行横道·”·梁昀点点头,手里被塞了个大号水杯,办公室的杭白菊放了三个月大概是不能用了,季肖程特意早起烧水泡的一大杯罗汉果花茶,晾了一个多小时,不至于喝起来烫口。
刚参加工作那会太年轻,镇不住场子,上课时都是扯着嗓子讲话才能勉强让自己的声音盖过课堂下的喧闹,那段时间经常性的嗓子干哑讲不出话,季肖程就每天早起煮清火润肺的凉茶,分量把握不好那滋味比中药还难喝,饶是如此,梁昀也甘之如饴。
开车门时想不过,他转身压过来,在季肖程唇上印了个湿漉漉的早安吻,心情极好的呲牙笑道:“晚上见”·季肖程失神于他常年不见光的八颗小白牙,笑容完全绽开的梁昀比大学时期的那个他更加惊艳。
梁昀下了车,拎着水壶和手提包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人行横道过去就是学校大门,以他现在的脚力,15秒钟红灯时间穿过六股车道还是相当困难的,所以只能舍近求远,多走几步过地下通道。
好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为了避开学校的老师,送他来上班只能在远离人行横道和地下通道的地方停车,看着梁昀一步步走的艰难,心宽的季肖程突然感觉心里头堵得难受。
从不曾将这段感情视为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也不会因为同性恋而气短,然而你不能脱离这个动辄就会以有色眼镜看待你的社会,所以只能求同存异,委屈自己来迁就这个社会。
大学军训时的第一眼,季肖程就记住了这个略带书卷气的男生,梁昀长得白净斯文,那会还没发育完全,和同龄的男生比起来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小小个子,人还没长开却已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度,季肖程那时候就认为他那样的人才,读师范比谁都适合,将来当教书先生也是必然的。
梁昀适合留在校园这个相对单纯的地方,他可以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不用把三尺讲台演变成展示自己的舞台,他只要简简单单的教书就行··但若他想充实自己,实现价值,季肖程一样支持他。
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在最近联系人里很容易就找出了他爸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没两声就接通了··“我只能抽出两天空闲时间……行,酒店你自己安排,就这样吧”·烦躁的启动车子,没一会小破车就淹没在拥堵的早高峰里。
梁昀还没进校门,在门口值日的其中一个男学生远远的迎了过来,那学生不是他带的班级学生,就连脸孔都没什么印象,那么远小跑步过来搀他,真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稳妥的把他送到办公室后,男学生抹了把汗,礼貌的点了点头,飞快了下了楼。
同一个办公室的几位老师已经到了,都围过来寒暄问候,梁昀一一回答,说自己不碍事了,腿已经好了,几个老师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应该去看他,但是副校长把他们拦住了。
梁昀这才想起之前为了避免同事接触他的生活,在电话里跟副校长拒绝了组织老师们去探望自己,忽略了同事之间的你来我往的人情世故,他不在意,却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这会几位老师因为没去探病而难为情,他越发汗颜不已。
聊了几句,大家就散了,各自忙自己的工作,梁昀边喝茶边整理教案和教学光碟,不知不觉早自习时间过了,到了第一节课时间,他拿起整理好的教科书等用具,整了整衣襟,去九年级任课班上课。
刚走到教室门口,上课铃响起,原本喧闹的课堂堪比光速一般安静了下来,梁昀走到门口,首先落入眼帘的是双手交叠放于课桌,坐如钟的四十多个学生··这帮熊孩子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梁昀的眉心谨慎的跳动了一下,不是应该全体起哄来迎接他吗,安静倒是没什么不好,可问题是每张脸上很明显跳动着兴奋之光,很诡异耶。
他盯着那一张张脸慢慢走近教师,登上讲台,放下教科书,正准备说话,班长立即朗声道:“Stand up!”·全体起立,一个个站的跟标枪一般直··梁昀只得说:“Good morning students”·全体都有:“Good morning sir”·梁昀心想是自己多疑了吧,于是打开教科书,点了课代表起来汇报了下最近的学习进度,讲的跟之前的代课老师交待的差不多,梁云放下心来,准备接着讲今天的语法要点。
转身打开推拉黑板,随即一片梦幻的粉色如轻柔的云朵撞入视野各处,身后已经有沉不住气的学生小声的发笑··梁昀没回头,专注的凝视推拉黑板中间区域一片热闹的画面。
那是一张过了膜的粉色手工纸,一米见方,错落有致的贴了很多有他在里面的几个任课班级的合影,竟然还有少数几张单人照,有的是匆匆经过操场的侧影,有的是春游秋游的单人照,无一例外都是偷拍的,然而不管是神-韵还是构图,都抓取的恰到好处。
——梁sir,你战斗力太逊,可是你见义勇为啊·——梁sir,你来去匆匆,可是你躲不过我们的手机啦·——梁sir,你一本正经,可是你穿衬衣的样子不要太帅哦·——梁sir,你眼高于顶,可是挡不住我们九年级一颗颗炙热的赤子心啊·——梁sir,你不用怀疑,你高洁动人的严师魅力已经吹便x中的每片土地了·——梁sir,欢迎回来,我们无不期待着您继续用吐字清晰的江南腔,来演绎什么叫做中国式高雅的BBC。
读到最后一条差点喷出一口陈年老血,这些熊孩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标准的牛津腔·身后四十多道清亮的声音齐齐响起:“梁sir,欢迎回来”·他眨巴眼睛,坚持不肯回头。
有善解人意的女生不小心戳破他的窘态:“梁sir,我们会装作看不到你红通通满聚热泪的眼眶·”·梁昀飞快了抹过眼睛,道貌岸然的转身,严肃道:“张小花你本月的听力考试再不过关我绝对去你们家找你爸爸喝茶”·“啊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手痒想挖新坑了手痒想挖新坑了手痒想挖新坑了可是我没存稿了[泪奔]· ·☆、第六十六章· ·多媒体教室在课间铃声敲响的同时,传出热烈的鼓掌声,随即后门打开,首先出来的是初升高考核的主任,后面跟着几位旁听的老师。
教室内,梁昀关闭电子屏,声音还带着刚才讲课讲到精彩时的兴奋余味:“感谢同学们的配合——现在,下课”·全班同学:“no thanks”·梁昀眉毛一挑,正要对这句极不严谨的中式英文做出专业点评,学生们已经一窝蜂的鸟兽散,其中夹杂着女生们的“梁老师你刚才好帅哦。”
诸如此类趁机表白的尖叫声··走出教室,季肖程的电话打过来了,“感觉怎么样”·这是问他公开课发挥的怎么样,梁昀狡黠的勾唇一笑,捂住手机底端,悄声说:“你这是第一次问我感觉怎么样。”
季肖程立即干咳了两声,佯装不明白,“我以前没问过你的感觉么”·梁昀翘翘嘴角,语焉不详的“嗯”了一声··季肖程像是在搓鼻子,闷闷叹了口气:“好吧……”·对方越是害羞越发激起梁昀调-戏的欲-望,他信步走到阳台边,低笑:“好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听筒里一阵紧张的鼻息,那边哑声说:“你别闹了,我的办公室的门不能锁·”·梁昀把脸埋在手臂里笑的抽··上班一周以来,感觉自己就像是徜徉在一年里最美丽的时节里,他没有蜕变成文学网大神,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绘画作品,理想国的一砖一瓦都来自于朝气可爱的学生,聊得来的同事,千里之外的父母,扯淡下本的网友,甚至还包括楼下的家公家婆,当然,还有季肖程。
一切都很好,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更近一步,梁昀虽然有贼心也有贼胆,可总觉得好像缺少一个契机来顺其自然的推动晚间活动的发展··性-爱对于他来说并不神秘,只是此时没有用性爱而维持的感情如此恬谧温馨,对于过去并不和谐的性生活,倒是有些害怕适得其反,破坏了这份得来不易的感觉。
“后天放假,你们公司很忙吧”梁昀转移话题··“有点忙,不过都差不多了·”·“我想回家一趟。”
季肖程顿了下,抱歉的说:“1号怕是不行,等3号之后回去行吗”·“怎么”·“1号我得回家去一趟,大概2号下午就能返程。”
梁昀没做声,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朝夕相对,季肖程要回家这事他到现在才知道,是对方觉得没必要提前告诉自己,还是怕自己生气·所以一直瞒着·不管是那种原因,都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别生气了,我家里也是有急事·”季肖程解释··梁昀转念一想,估计是关于他爸妈的事,也不好多说,只得反过来安慰他:“我没生气,也怪我妈叫我回去这事我没提前跟你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看来没惊喜着,反而成了尴尬··中午休息时间,梁昀给家里打了电话,他妈妈语气明显有点失望,没说两句就让梁爸接了,梁爸通情达理,让他别着急,反正30号的票难买,还不如就错开高峰期回去。
季肖程没个准话,也不知道他回武汉后3号能不能赶回来,所以回杭州的车票就没急着买,欧阳舸手头上人脉多,托关系买两张票倒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季肖程加班,梁昀被副校长留在办公室里唠家常,回到家也不早了,季妈妈中午来过,做了几个菜留了一锅汤,梁昀草草吃了晚饭就开电脑上游戏,帮派频道正聊得热火朝天。
【帮派】艾特周勃通:我去我看他一天24小时在线,还以为是他本人,叫了他几次都没人回复··【帮派】躺毛克撸丝:行了_这事就别提了_用脚本不是什么好事_传出去不好。
【帮派】还我至尊:我们不提难道别人会不知道极品东珠据说全服就三颗,咱们服这是第一颗,他的私密这会只怕已经爆了,没人回话别人难道不会怀疑·【帮派】躺毛克撸丝:断点也算是个舍得花钱的_你认为那些人会找他问价·众人想想也是,断点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土豪,那些人就算是再眼红他的东西也不会真傻着跑来问价。
【帮派】安鸡立拉:他钓到东珠了·【帮派】丁丁女神:是从钓到的东海母贝中开出了极品东珠··论坛上有专门注解稀有物品用途和出处的帖子,梁昀打开看过,东珠是镶嵌饰品的稀有宝物,而且就目前全服的出的三颗东珠都是在夫妻系统开启之后才爆出。
镶嵌项链腰带和头饰都是增加属性的,图解是一张镶嵌在项链上的效果图,属性加层100%,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逆天··然而梁昀最动心的不是镶嵌饰品加属性,而是因为东珠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用来制作戒指的东西。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在夫妻系统刚刚开放的当前,东珠确实是用来表白的最佳礼物,梁昀虽然很想要,但他也知道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他翻了翻好友栏,彦垚不在线。
没记错的话,姚衍的订婚宴是在十月二号,看那两人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就这么掰了·出了会神,大家已经改变话题,聊到了黄金周的安排。
【帮派】躺毛克撸丝:我大概只有1-5号有空闲_长假过后很多工作都要跟进··【帮派】还我至尊:你是给自己赚钱,辛苦也是甜的,咱们是为人民服务,辛苦是应该的。
【帮派】贱与剑齐008:说的你好像是没拿薪水似的··【帮派】丁丁女神:我先说说我的时间安排,1-3号有局,陪吃陪玩陪聊不能推,3号晚上的飞机去青岛,7号才能回。
【帮派】艾特周勃通:我是1-7号都休息,约好了下本的时间随时叫我都行··【帮派】剩斗士凹凸曼:我和紫菜同上··【帮派】雨潇潇:同上··梁昀心说丈母娘不回家那季肖程说的回武汉去过节里边不包括他亲爱的妈妈·这么想着,他的私聊已经敲过去。
【私聊】安鸡立拉:咦……·【私聊】雨潇潇:咦什么·其实梁昀也不知道是在“咦”什么,他直觉季肖程跟他爸越好回家这事里边季妈妈压根就不知情,这样意味不明的“咦”一声,大概只是打心底里想跟同病相怜的人表示一下亲切慰问吧。
【私聊】安鸡立拉:您过节不回家·【私聊】雨潇潇:机票不好买,不回了··【私聊】安鸡立拉:哦,那跟我们一起过节吧··【私聊】雨潇潇:是想找个免费保姆伺候你俩黄金周吧。
[鄙视]·以上一段话,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无不透露着丈母娘已经在潜意识里接受了他这个男媳妇,然而梁昀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同样也确定,丈母娘和他一样,懵懵懂懂的被老季加两父子给骗了。
但他还没蠢到为了自己的一口气去揭穿季肖程,他一个人烦恼烦恼就算了,何必让丈母娘一起下水··私聊就此打住,再看帮派群聊不知啥时候已经硝烟四起··是丁丁女神和郭大侠在进行爱之深恨之切的互掐。
梁昀翻看聊天记录,原来是郭大侠质问丁丁1-3号所谓的”陪吃陪玩陪聊不能推“的局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局”,丁丁就回了四个字“干你屁事”,郭大侠不依,大义凛然的教训丁丁“好容易一个长假,你爸你妈你放着你管,去陪别人的饭局,你这个不孝女”。
看到这里,梁昀也不免为大侠的低的超乎寻常的情商道一声呜呼哀哉——你不是郭大侠,你没有俏黄蓉··你特么以为这是金老的武侠世界,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我倾尽一生生死相随·果然丁丁的回复完全按照正常剧本走向“我爸妈显然非常支持我将要参加的饭局,并且有可能在下一次饭局时一同参与。”
郭大侠不是郭大侠,丁丁更不可能是嫁鸡随鸡的黄帮主,颠覆之后的感情不是你正话反说或者激将法就能力挽狂澜的,李锋羽此时的表情应该是很难看,他以为当初倒追他的丁朵朵离开杭州离开他只是欲擒故纵,却不知道何时,手中稳稳牵着的那根线已经只剩下一根断头。
【私聊】丁丁女神:对,是我男朋友的家人来C市过节,所以要抽空陪他们玩两天··【私聊】安鸡立拉:你男朋友·梁昀心想难道是她来C市投靠的那个大学同学·【私聊】丁丁女神:是啊,我跟他是大学同学,比他高一届,毕业后一直没联系,正巧都在C市,吃了几次饭,感觉还不错,他买了房子刚装修完,所以他爸就提出大家见个面,顺便去看看婚房。
·梁昀贴在键盘上的指头微微麻痹,他控制着自己的思路不要跟写小说一样挖脑洞完全不用负责··丁朵朵确实是面熟,但不可能巧到恰好是同一所师范。
丁朵朵说的那个暗恋的对象百分百不是季肖程,哪那么巧·其实巧合是挺多,梁昀之所以能一层一层推翻这些巧合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丁朵朵说过的一句话,她是亲眼看到她暗恋的男生慢慢被掰弯,如果那个男生是季肖程,丁朵朵不可能不认识自己,所以这些都只是巧合吧。
梁昀自我安慰一番,心里舒畅多了,估计那边郭大侠也跟他一样,于种种线索中抽丝剥茧,自我欺骗的确定丁朵朵只是在妖言惑众而已··聊了一会,最终约定下本的时间是30号晚上20点整,也就是明天,十一长假的休息时间实在是不好约,正巧长假前的最后一天倒是都有空,所以宜早不宜迟,就订在了明天。
· ·☆、第六十七章· ·电脑时钟显示20:30,离昨天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收到群体邮件的成员均在20点之前已经严阵以待,然而断点却始终没有接受组队邀请。
【帮派】艾特周勃通:应该是开的脚本,他本人根本就不在线··【帮派】躺毛克撸丝:我打个电话问问··那几个虽然都在一个市,却并非都是现实中的朋友,陈黎、张帆、孙骞三个是因为游戏认识的,李锋羽跟欧阳舸是同学,姚衍的伯父则合欧阳舸的爸爸是同学,所以现在能联系得上姚衍的也只有欧阳舸了。
然而过了不到半分钟——·【帮派】躺毛克撸丝:电话打不通··【帮派】剩斗士凹凸曼:好诡异·····他这么一说,梁昀也感觉背脊发凉,试想一个一直在线,风雨无阻的蹲伏于桃花岛渡口钓鱼的人,谁都以为他在线,却没想到只是给大家的误导,他本人会不会早就已经被——咔嚓·【帮派】躺毛克撸丝:人都凑不齐那就都散了吧_抱歉了_各位·帮主都发话了,各位们只好安静的离开,梁昀起身倒了杯水,经过卧室的时候瞥到里边抱着笔记本“看电影”的季肖程,正捂着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哈欠是会传染的,梁昀也跟着打了一个,抹眼泪的间隙,突然升起一个无比瑰丽的念头。
放下水杯,他快速打开包裹烧了张传送符来到临安仓库,清点这些天偷偷在各个摊位搜刮的鲜花和烟花··因为是黄金周的结婚高峰,鲜花最近贵得离谱,游戏里男送女可以送玫瑰和百合,女送男只能送百合和菊花,梁昀不免又把脑残的策划吐槽了一番。
百合是大众花,老早就搜刮一空,梁昀看着满满十组白菜价搜刮来的菊花,看来看去其实也不赖,菊花菊花又怎么啦,周公举还有一首《菊花台》呢。
本来是想黄金周最后一天求婚,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就想着不如趁现在把话头挑明了,告诉季肖程他早就知道梅川类酷就是他本人,不管是梅川类酷还是季肖程,他都要、要……全部的占有·【私聊】安鸡立拉:帮主大人~~~~·【私聊】躺毛克撸丝:诶~~~来嘞~~~·帮主今天心情很好,瞧那小波浪多销魂。
【私聊】安鸡立拉:帮个忙_邮件通知帮派成员都别下线,[梅川类酷]这个就不用发邮了··【私聊】躺毛克撸丝:怎么着你这是准备下手了·【私聊】安鸡立拉:肥羊在榻上叉开腿_我没有理由不拔刀!·【私聊】躺毛克撸丝:有胆识今天谁下线谁就是于我为敌·【私聊】安鸡立拉:[抱拳]·【私聊】躺毛克撸丝:暗号是什么·这可难为大光明下茁壮成长的梁昀了,接头暗号用什么好呢·【私聊】躺毛克撸丝:就用烟花当信号吧,看到暗号我就带伴娘团去临安广场集合。
【私聊】安鸡立拉:OK·【私聊】躺毛克撸丝:你现在在哪·【私聊】安鸡立拉:临安仓库··没过一分钟,包裹里掉进一样东西——豪华婚礼大礼包。
【私聊】安鸡立拉:这怎么好意思叫你破费~~·【私聊】躺毛克撸丝:小意思_抽奖抽的_我这还有很多_你下次结婚再找我要就行··【私聊】安鸡立拉:……·可能是帮派群邮已经发出去了,没一会彦垚的私密过了。
【私聊】艾特羊锅:你要求婚·【私聊】安鸡立拉:呵呵·【私聊】艾特羊锅:空手套白郎·【私聊】安鸡立拉:哪有我准备了好多菊花。
【私聊】艾特羊锅:[极品东珠],这个给你去做枚戒指吧,求婚要拿出求婚的诚意··梁昀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原来姚衍已经把东珠送给彦垚了·【私聊】安鸡立拉:他上过线你们联系过·【私聊】艾特羊锅:没,我接受的神雕快递,可能是他之前设定好的脚本,直接邮到我的ID上来。
【私聊】安鸡立拉:我不能要_这是他送给你的·【私聊】艾特羊锅:都断干净了,这破玩意儿我留着干嘛·【私聊】安鸡立拉:……·【私聊】艾特羊锅:你在哪,我过来。
【私聊】安鸡立拉:你可别_我不能要··【私聊】艾特羊锅:德性·对方再没只言片语,梁昀关闭了聊天窗口,把仓库里的菊花全部拖拽到包裹里,操控角色施施然来到临安中庭的广场,敲了敲梅川类酷。
【私聊】安鸡立拉:临安xxx.xxx 我在这等你··【私聊】梅川类酷:好··等待的间隙,梁昀打开包裹点击更名符,在弹出来的小窗口上输入四个字,然后点击确定——更名成功·然后等梅川类酷惴惴不安的赶到据说是神雕OL最容易发生爆炸新闻的临安中庭广场后,愣是没从常年据守在此地的一群观光客中找到约他前来相见的那位。
观光客的存在显然并不妨碍安鸡立拉从茫茫人海中一眼锁定他的意中人,并非梁昀的视力太好,而是梅川类酷那身光辉闪亮的暴发户行头,走到哪都足够作为地图的移动坐标。
放烟花喽·覆盖范围——本服所有用户的显示器正中央··【消息】[忘川类依]点燃烟花——我爱你·游戏时间是戌时,最大程度还原了南宋都城的夜景,临街商铺各色幡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朦胧的灯笼亮着暖色的光,背街小巷的灯火点点,柔化了黛蓝的天空,夜色无比妖娆。
·炫目的烟花毫无征兆的冲破云霄,于如墨的长空绽开灿烂的花魂,人生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或许也如这当空的烟花一样短暂,然而有人却要将如烟花一般稍纵即逝的璀璨留驻这一人停驻一刻的目光。
——我爱你··团座大人是此次谋划求亲的同谋,老早召集好伴娘团严正以待,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在烟花燃亮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烟花如何如何美丽,告白如何日如何感人的时候,他首先注意的是燃放人的名字。
噗——·他以为自己的昵称已经很恶心人了,没想到山外有山,能让他这样含蓄内敛的君子不顾形象喷口水的,估计也只有没钱买布的两口子了··咦·他俩如果早生贵子,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取名曰“梅前买不”·浩浩荡荡的伴娘团终于如期而至,为了让队伍看上去美观一致,团座下了血本,将之前买的一火车皮时装一人派发了一套——夏之精灵。
男版上衣是花衬衫,头带潜水镜,下面蓝色短裤,嘴里还含着浮潜的呼吸管,女生版是粉色比基尼,腰挂一条短纱裙,头带宽檐太阳帽,个个手拿武器骑着招风的坐骑,就这么牛逼哄哄的来了。
梅川类酷估计是被感动得无以复加,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梁昀支着耳朵听卧室里的动静,没啥肉体拍地或者脑门擂墙的声音,倒是在烟火燃尽的时候,适时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围观群众纷纷起哄,有八卦者查看了忘川类依的信息面板,更名后查不到原来的昵称,但是ID和家族帮派信息不变,就凭着这么点蛛丝马迹,明察秋毫的人民群众愣是确定了这个奔放的求婚者就是原先家喻户晓的人妖[安鸡立拉]。
“啊,我终于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第三类爱情·”·“同性之爱”·“非也非也,是虚拟世界的同性-爱,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是恐龙还是青蛙,我爱你只是因为我爱你,即使是你在昆仑我在黑龙江,这是有爱无性的最高境界。”
“切变态就是变态,别找诸多借口·”·“你说谁变态呢”·“说的就是你们这些把游戏搞得玩烟瘴气的变态”·“你有种再说一遍”·“我还就说了,你们这些变态”·“我靠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腐女的力量。”
梁昀也没注意世界上怎么就吵起来了,等他发现的时候只看到乌泱泱满屏的口水,然后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有妹子刷喇叭,内容如下:·【喇叭】卡瓦伊:我不是同性恋,也不是腐女,但我支持追求真爱,爱情不分国界,不分贵贱,凭什么要区分性别[忘川类依]好样的·【喇叭】小夏夏:虽然不提倡,但是能理解,希望同性恋情能传播正能量,而不是随波逐流,消极对待。
【喇叭】长安十年:积极争取,直面人生,比起那些对待感情不负责的群体,[忘川类依]显然有担当的多··【喇叭】雨潇潇:刚才谁说变态的,给我过来我绝对不扇你脸·喇叭快速的滚动,梁昀险些错过了埋伏在其中的某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来,这些满含正能量的支持比那些无脑的口号带给他的触动要大得多。
网络上有些对于同性恋的讨论话题,几乎成了掐架的最佳场所,喜欢耽美刊物的“腐女”群体内,高中生占多数,是非观还没定性,跟风成癖,她们又哪里能深刻体会同性恋的困扰。
可以说有些帖子看上去是在支持,其实对于青少年有很大程度的误导··但是今天所见所闻,让他感觉压在心头的重物似乎在这一瞬疏散开了,确实是阅历和知识使人进步,他相信若干年后,谈起同性恋不会再让人第一时间想起那些与之匹配的标签,而是和谐和文明,健康和宽容。
【系统】[忘川类依]捧起999朵雏菊,对[梅川类酷]说:听说你有一张高级房契,能请我一同入住么·硕大的黄菊在屏幕上旋转,放大,继而簇簇落下,竟开出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效果。
梅川类酷始终保持着先前的站姿,一动不动··电脑屏幕沉沉的光线将季肖程的脸映的忽明忽暗,他凝视着窗口,眼神复杂,心情也挺复杂的··他隐隐觉得梁昀应该是早就认出自己了,只是还不敢确定,本来应该是他准备的这一切,却被对方捷足先登,真的是让人、让人汗颜啊。
他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难道就简简单单一个“好”字,然后欢天喜地的拜堂成亲·可是他在新房特意准备的,还没有领梁昀去看过,本来想是给他一个惊喜,哎,既然他等不及了,那就……·在当前频道敲下了一个“好”字,正要发送,手机响了。
梁昀听到他接起电话,只扬声“嗯”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就挂了电话··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的好日子铁定要泡汤,果然,下一刻——·【消息】您的好友[梅川类酷]已经下线·梁昀两眼无神的朝鼻梁上的头发吹了口气,坐在电脑前看着当前频道各种猜测的聊天气泡,心里堵得慌。
季肖程换好外套走出来,面上带着歉意,他俯身吻了吻梁昀的耳朵,轻声说:“我出去一下,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先睡,别等我·”·梁昀强压着情绪,点点头:“不早了,你开车注意点。”
“好的·”季肖程换上鞋回头看了看他,像是有话要说,梁昀一动不动的背影写满了拒绝··他抿抿唇,轻轻开门走了出去··关门落锁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梁昀烦躁的抓抓头发,随即看到另一条消息。
【消息】您的好友[丁丁女神]已经下线·他盯着那条离线消息,笑的比哭还难看··对于被求婚对象一言不发突然下线,当前频道讨论的热火朝天,有好心的妹子发了喇叭安慰他:别伤心,没了他一个,还有后来人。
梁昀发了条喇叭··【喇叭】[忘川类依]:本来想跟男朋友趁着今天举行婚礼,但不凑巧,我们现在有事要出门,先谢谢大家了,来日再聚··发完就下线,也不管那套说辞漏洞百出,这都快10点了,谁会突然有事出门·其实真有,季肖程和丁朵朵不就是么。
· ·☆、第六十八章· ·12点接到了季肖程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梁昀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是“我这边有事耽搁了回不来你别担心把门锁好”云云。
梁昀点头如捣蒜,表示充分理解他那边情况十万火急不能回家的重要性,然后挂了电话就在被窝里把负心汉骂了狗血淋头,后遗症就是早上起来眼睛整整小了一圈··正想着这副尊荣幸亏不用暴露于人前,随后发生的就像是老天爷跟他作对。
门铃响,彦垚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得得,姚衍可能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就跟大家伙一样,彦垚以为姚衍一直在线,直到那天爆出南海东珠,欧阳舸密他没有回音,才分析出他可能是挂了脚本,因为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忙节前的工作安排,所以一直忽略了游戏中太过安静的断点。
再爱这段时间也没上线,欧阳舸昨天打姚衍的电话被示意的不是不在服务区也不是关机,而是——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这件事欧阳舸没对其他人说,只私密了彦垚,两人一合计就发现不太对,然后今早彦垚拿着支票去银行兑钱,被告知出票人的账户被冻结,彦垚询问工作人员对方的账户是什么时候冻结,银行方面为保证客户信息,拒绝告知。
就在他拿着作废支票六神无主的时候,再爱给他打电话,说是她家里的司机已经开车过来,让他把地址发到司机的手机上,彦垚这才记起来跟再爱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你怎么想的”梁昀一边用热毛巾敷眼睛一边照镜子。
彦垚含胸驼背的坐在沙发里,显得特别可怜,他两只手夹在两腿膝盖间,半晌才摇了摇头··“反正你得去杭州,那就去看看到底咋回事儿·”·彦垚抬起头,巴巴的打量梁昀,突然问:“你昨天求婚被拒绝,怎么今儿跟无事人一样”·梁昀心说哥心里血流成河能让你看到·“可能是经历的多了,看淡了吧。”
他叹息··彦垚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是被打击多了,习惯了吧·”·梁昀从房里拿着旅行袋走出来,把换洗的衣服往里边放,顾左右而言他:“搭个顺风车,成吧”·彦垚说:“成啊,远离伤心地,你两次分手都是回家找妈妈,我也习惯了。”
“谁说我分手了”·同行的还有彦垚带上的小助理,年纪大概和彦垚差不多,白白净净的一小男孩,话不多,抱着彦垚的化妆箱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就听他咔嚓咔嚓的吃零食。
过了本市的收费站梁昀才给季肖程发了一条消息,没一分钟就回了电话,“怎么不等我一块回去”·梁昀自嘲的一笑:“我搭彦垚的顺风车,你既然有事就忙你的吧,回见。”
季肖程迟疑了会,低声问:“得得,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没·”不知道怎么的,鼻腔发酸··“那你就在家等我,我3号过来。”
“到时候再说吧·”·梁昀挂了电话,拳头抵着鼻尖看窗外··副驾驶一直没停顿的咔嚓声小心翼翼的慢了下来,然后一张纸巾戳到梁昀眼皮子低下。
他转头,迎上男孩一张表情关切的脸,梁昀苦笑,那纸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的是男孩坚持伸长手臂,手里的纸巾就存在感极强的戳着梁昀的鼻尖··“我……”梁昀词穷,要怎么样才能让这孩子明白,他并不需要纸巾,而是静静。
彦垚小声发笑,把纸巾接过来擤了鼻涕,然后塞进了车载纸篓··早上8点出发,中途在服务站吃了中饭,午休一个小时后再次上路,加上堵车的时间,一直到晚上9点才抵达杭州市区。
梁昀觉得坐车跨省真是个体力活,单看彦垚恨不得立即天为被地为床一步路都不想再走的惨样就知道,小助理看上去倒是比他俩清爽不少,那是因为他一路上该吃吃,该睡睡,在服务站午睡时光叫他起床就花了十分钟。
“明天来混一顿霸王餐吧·”彦垚拿了房卡,揽着梁昀的肩等电梯··“明天”梁昀挑眉:“难道今天不包饭”·彦垚惊喜的看向他:“你今天不回家去”·“不回了,反正还有几天长假。”
他不着急回家有两个原因,一个因为上次是跟季肖程分手,心情不好,也影响了他爸妈让他们担心,这次确实也是闹了矛盾回来,怕爸妈看出来他情绪不高,再就是为了陪陪彦垚,有个朋友在旁边支持他,总比他带着缺心眼的小助理孤军作战好。
彦垚开心的不得了,像是揭竿起义的中途不小心捡到一个李元霸一样,左右大将军都归了位,晚餐便成了践行酒··再爱今天上午就在酒店开了房间,彦垚不想提前见她,她也不想见彦垚,梁昀正好也不想看到她,所以他们下榻酒店后就直接去了餐厅。
小助理叫余末,梁昀特别喜欢听彦垚的一口京片子叫他“余末儿”,听起来就像是“鱼猫儿”,余末的皮肤很白净,大眼睛红嘴唇,嘴唇应该是不住嘴的胡吃海塞才会一直光滑红润,长得还成,就是有点婴儿肥,不过肥而不腻,看上去挺可口的。
“喂你俩眼珠子能挪个地儿么”彦垚嫌弃的用手肘碰了碰梁昀··“呵呵·”梁昀调整了下纯欣赏的视线,和蔼可亲的问对面:“余末儿,你肚子装得下这么多东西吗”·“装不下了。”
余末儿苦恼的摇摇头,出于本能一样把筷子上夹的虾仁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唔……本帮菜我没吃过,尝尝·”·梁昀下意识看了看他面前的七八个空盘子,这样还就叫“尝尝”,那他的正餐分量该用什么样的容积来计算·“余末儿,化妆造型师们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材的吗”梁昀尽量委婉的说:“胃口是撑大的,往后你想保持身材得多受罪哦。”
“没事儿的·”余末儿摆摆手:“化妆界的那谁、那谁谁、那谁谁谁不都是白白胖胖的么,哎呀他们的妆面老精致啦·”·好吧,那谁、那谁谁、还有那谁谁谁确实是业界顶级大师,常言道不以身高论英雄,文学界那谁谁谁不是还登上了人生巅峰么,也没见有人说他站起来还够不着轿车天窗。
·“亏你还敢说化妆界”彦垚教训小徒弟:“就你那妆面没被请去化惊情四百年那绝逼是好莱坞的损失·”·余末儿圆圆的脸蛋蓦的一红,蔫蔫的小声嘀咕:“我也没想去好莱坞发展……”·彦垚一副对韩国人讲解了一通什么叫天然美的表情。
“我觉得如果没有你、”彦垚无力的看向梁昀,诚恳的说:“真的,如果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的战斗力简直跟裸-奔的菜鸟没区别·”·肝胆相照的战友无不悲壮的对视一眼。
沉浸在被师父批评的委屈中三秒后,余末儿决定再吃一盘蟹粉狮子头来安慰自己··梁昀三人早晨八点就起床开始准备,再爱的娘家人在八点过十分敲响了客房的门,都是几位年轻长辈,可能是她的姑姑婶婶之类的亲戚,将两套中式礼服拿过来给彦垚过目,大概问了下妆面和发型,然后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吃完早餐是八点三十,然后就有人来带他们去酒店安排的化妆间··这是家中西结合式酒店,露天宴席的园子依湖而建,梁昀没来过,但知道这里宴席的价格,那数字估计是他吃糠咽菜攒两辈子也消费不起的。
不过风景是真的好,小桥流水,九曲长廊,如果忽略那些少数现代化必需设施,当真有如漫步在景致旖旎的王府人家··看得出再爱她们家的家世良好,陪伴在侧的几位女性长辈举止得体,和蔼中带着文化人特有的疏离感,但不会让人感觉被怠慢,你会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样的人家理应就是这样的态度。
再爱也并不是梁昀之前所想象的那种自我优越感极强的女孩,个子不高,干净漂亮,纯良温和,小巧动人··呃,可能是才睡醒又没化妆的缘故··等再爱换好了礼服,她们家几位长辈觉得还不错,然后就商量着不要影响几位老师工作。
一位年长一点的阿姨拍拍再爱的肩,从镜子里看着她,眼里笑意满满,若说是表情慈爱,不如用满意更恰当,就像是看一件自己雕刻的艺术品,她声音温柔:“小爱,你穿这件中式礼服很漂亮,你爷爷奶奶一定很满意,那我们就先出去等着,以免影响几位老师工作。”
再爱弯弯嘴角,乖巧的说:“好的,姑姑你们去忙吧·”又从镜子里看向彦垚,礼貌道:“老师,辛苦你了哦·”·几位长辈很满意的点点头,悄声出了化妆间。
彦垚皮笑肉不笑的别开脸,冲梁昀呲牙——铁打的白莲花·梁昀点头表示认同——万能的玛丽苏·余末儿往嘴里偷偷塞了颗好时大味道,陶醉的眯眼睛——我最爱的傻白甜。
再爱避开彦垚的妆前乳,满脸怀疑的问:“什么牌子我很少用国内的品牌,因为我的皮肤太娇嫩了·”·余末儿感觉今天的巧克力吃起来有点反胃,他决定再吃一颗试试。
彦垚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精神,吧唧一粉扑直接拍到了再爱的印堂上··“我的毛孔很小,你注意不要上太厚的粉底·”·“放心,橘子皮的毛孔比你的还小,你见过桔子她打粉底么”·“我的鼻梁很高,不要再打鼻影了。”
“你的鼻梁透光,不打阴影一眼就能看出有假体·”·“我喜欢咬唇妆·”·“是吗,那可惜了,咬唇妆颜色太淡,会把你嘴上的胡子衬托的纤毫必现。”
“我不要你给我化了,你走开”·“你还有别的选择”·再爱霍然转身,坐在小沙发上的两个小伙伴齐刷刷抬起头。
白嫩的手指头在梁昀和余末之间划拉,四只眼珠就跟手指骨碌碌的转,然后就就听女陛下斩钉截铁道:“我、选、他”·这一刻,余末儿不可置信外带热泪盈眶丰富且复杂的表情,仿佛自带中国好声音压轴音效,梁昀几乎要代表导师冲向这个梦想成真的孩子——来我这一组我给你出唱片·学习进度还停留在素描纸上练习眉毛的小助理不经意就遇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千里马遇伯乐,王宝强遇到了冯小刚啊,叫他怎么能不将自己掏空来报答别人的知遇之恩·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给彦姚这一对收尾,有点恶搞· ·☆、第六十九章· ·有那么一会,面对这张裸脸的时候,余末有些发怵,不过他立即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不能辜负新娘子姐姐对他的信任,更不能给师门抹黑,他要对得起党和人民,对得起手中这只重逾千斤的粉扑·嗯干巴爹·余末你行的·镜子里的男孩手持粉扑和粉底,抿着嘴唇一脸坚定,再爱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下,很担心自己的脸。
余末没给她反悔的机会,用来提亮的遮瑕膏已经在脸部正中央划了个醒目的大T字··彦垚满脸的惨不忍睹,他很想提醒徒弟12号遮瑕膏颜色太亮,很有可能会把人家好端端的一张脸被整成变形金刚。
再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不想看镜子的脸,她找了个话题试图活跃气氛:“我夫家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小衍哥圣诞节去登记,彦老师你怎么看”·她本能的转头想观察彦垚的表情,下巴被粗暴的掰回去,余末紧张的命令:“别乱动”·彦垚抽抽嘴角,不屑的回应:“我收你的钱只管你的脸,你俩要今天领证明天生孩子都不干我事儿。”
“哼·”再爱讽刺的一笑,不经意看到镜子,颤声问:“我眼睛上的那两根是什么”·余末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创作:“这是粗平一字眉,巴黎时装周的最新妆面哦,我跟你讲,李冰冰范冰冰霍思燕还有那谁……”·余末只有在嘴巴被食物塞住的时候才能消停一些,话匣子要打开了那家伙,跟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彦垚头脑发胀,霍然站了起来。
梁昀扯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冷静··再爱从镜子里看向彦垚,冷笑道:“我在想,你肯定以为订婚不算什么,你还有机会等姚衍去找你求和,然后发发小脾气,用激将法逼着他放弃姚家,跟你私奔。”
梁昀平视的视线正好看到彦垚握着拳头的手,再爱这话够狠,她是没见识过彦垚抽起疯来是多么的可怕,还在往下说:“订婚就意味着两家的亲事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对于我们这样的家族来说,‘订婚’绝不是一种形式。”
·梁昀感觉再爱的态度有些微妙,至于微妙在哪,他暂时还不好说,只扯了扯彦垚的袖子,叫他稍安勿躁··“我的曾祖父出生名门,我们家族历经几代都从没分过家,我祖父两兄弟加上我父辈上上下下四十多口人把‘家风’和‘声誉’看的比什么都重,姚家是经商的,我祖父能选中他们家结亲,你们应该也能想象到姚家在家风严谨这上面也不遑多让。”
听到这,梁昀不解的问:“你们家不知道姚衍的性取向,可你知道,为了维护你们两家的声誉,你就牺牲你自己,或者是说,你爱姚衍爱到了什么都不在意的地步”·再爱讥诮的撇嘴唇,余末正巧在给她涂大红色的唇膏,这么一撇,实在是挺惊悚的,她哼道:“怎么可能,我爱的男人他优雅高贵,姚衍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要听到这再不明白点什么,那就真的是缺心眼了,彦垚满眼跳动着星星之火,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再爱:“你如果不想嫁给姚衍,直接曝光他的性向就行,绕这么大一圈找我们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我去曝光他的性向,你就等着捡现成的你以为我傻啊”再爱横了彦垚一眼··彦垚一语中的:“所以你就想等着我来揭穿他,你好捡现成的”·再爱敲了个响指:“ Bingo”·彦垚怒道:“你真不要face”·再爱哼哼一笑,反唇相讥:“你们也不是好东西,我凭什么嫁给一个同性恋当同妻一辈子毁在包办婚姻的手里”·可能是先入为主,再爱给彦垚的印象已经跌入谷底,他此时只觉得愤怒,压根就没有多余的理智站在对方的角度去体会“同妻”和“包办婚姻”的悲哀。
余末掰着再爱的下巴:“别动,我在涂唇膏”·梁昀压着彦垚的肩膀,温和的问再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是故意恶心姚衍,想用最不会伤害到彼此的方式,由姚衍提出拒婚,请彦垚来跟妆是为了万一之前失败,作为最后的王牌,”·再爱一直在微笑,她扬扬眉,示意梁昀继续。
“你之所以不揭穿姚衍的性向,是因为有时候从侧面击破收到的效果往往更好,由你来揭穿,无非是两家断交,你家里长辈安慰你几句,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如果是在订婚这一天由别人来揭穿,你就变成了受害者,不但姚家会觉得过意不去,你们家长辈也会审视自己的错误。”
再爱的眼神有些欣赏的意味,梁昀话锋一转:“你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盘,可你有没有想过,姚家家大业大,彦垚今天在订婚宴上闹一出,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姚家会放过他”·余末从镜子里观察新娘妆面,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原来就缺一颗美人痣·再爱的视线移到彦垚身上,不以为然的说:“你替他操什么心,你以为他会打无准备的仗关键就在他愿意不愿意。”
梁昀看向彦垚,后者确实满脸的无所谓·梁昀心想他向来任性,说好听点是不受约束,难听点就是离经叛道,他在意的从来就是姚衍的态度,那个人一句话能给他一个世界,同样也能颠覆一个世界。
几个人的视线都投在他脸上,彦垚皱皱眉头,不耐烦的问:“看我干嘛呢”·再爱反问:“你说呢”·彦垚烦躁的摆摆手:“快点快点,化完妆赶紧结账,没工夫跟你磨叽。”
“大概十天前,姚衍跟他爸吵了一架,据说是被他们家关起来了……”·彦垚眉心一跳,十天前,那不就是姚衍去找他的那天··“这么大的儿子还被关,我想不是因为拒婚就是因为出柜吧……”·彦垚大声打断她的话:“对了那啥,化完妆给我结账,完了我还得顺便带走你的未婚夫”·“妆面好了”余末一把丢掉化妆刷,意气风发。
再爱站起来揉肩膀,缓缓转身··梁昀和彦垚同时抽了口凉气捂住了嘴巴——如花·……·再爱的建议是彦垚不能出面,姚家应该已经找人查过,订婚宴设在酒店的户外草坪,流程不是很繁琐,双方长辈见面走个形式,然后就开席,中途会换一次礼服,就只能趁这个机会逃跑。
梁昀和彦垚被安排在宴席就近的休息室,由余末全程跟随再爱补妆,大概十一点,宾客相继到来,梁昀和彦垚终于看到了姚衍··他穿着一套笔挺的中山装,和一身盘扣旗袍的再爱站在一块,民国味及浓,为了衬托新人的装束,两边亲友的着装也很古朴,连亦步亦趋跟在姚衍身边的两个保镖都是一身简单的衬衫西裤。
任谁都看得出来姚衍是全程敷衍,跟再爱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什么,视线就开始往休息室这边飘,脸上的喜色关不住,大概是看到了玻璃窗后面的彦垚,又不忿的抛了个白眼。
“死相”彦垚转身坐进沙发里,看了看手表··“紧张吗”梁昀问··彦垚抿着嘴像是想把笑意关住,最后噗嗤一下笑开,一个劲的点头,“有点紧张。”
梁昀心想这大概就是开心溢于言表吧·我们活的是当下,又何必去想以后,遇到一个人,他的存在能激起你不顾一切的疯狂,那么就去做吧··再乖巧的小孩,都有一段说不得的年少轻狂。
“为了万无一失,我叫了我哥过来·”彦垚又看了看手表··梁昀受不了的低呼:“合着你之前就做好了抢人的准备,那你刚才还端着”·彦垚笑的合不拢嘴:“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嘛。”
确定指的就是确定姚衍是不是因为出柜才被关,虽然不管怎么样都会抢人,确定不确定的差别就是抢的心甘情愿与否··宴席请的都是双方的亲朋至交,两家都是大家族,光亲朋好友的数目加起来也挺可观的。
主持人调动了下气氛,开始进入订婚流程,双方长辈致辞,男方亮出礼金数目,女方亮出嫁妆清单,双方认为可以了,再接着谈婚期和婚礼事宜··梁昀感觉跟菜市场买鱼有点像,先按喜好挑个头,再跟摊主杀价,然后过磅给钱,最后银货两讫,出店概不负责。
彦垚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你到了带人来了吗嗯嗯等会听我指示,嗯,就这样”·挂了电话他笑眯眯的说:“我哥他人还不错,对我很好。”
梁昀心说你哥对你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是纵容了··“我五行缺土,我爸就给我起名彦垚,这字是生僻字,在学校没少被人取笑,管叫我彦龟,我气不过就跟他们打架,我爸懒得管我,只有我哥来学校,你知道他怎么着么他把班主任给教育了一顿‘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学生连中国字儿都不认得我要是他们的爹老早一人一顿胖揍,叫你个没文化的小崽子不认得中国字,叫你浪费国家粮食,叫你……’”·只有讲到他哥,彦垚才跟个孩子似的,满脸崇拜不加掩饰。
“你哥叫啥名字”梁昀问··“彦德,你没听说过”彦垚稀奇的问··梁昀只觉得有点印象,反正是某某大老板吧,反正他这种小人物听没听说过那些大老板的名字也无所谓。
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问彦垚:“难道你哥他五行缺德”·彦垚:“……”·十二点整开席,新人要换礼服,再爱由她的表姐陪伴去更衣室,为了配合准新娘的旗袍,姚衍也必须要换一套中式长衫马褂,梁昀被再爱安排跟着姚衍,两人在保镖的押送下穿过草坪来到长廊,撞到姗姗来迟的欧阳舸。
姚衍用眼神问——你特么现在才来·欧阳舸满脸无奈——你们家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你要我怎么办·姚衍无语凝噎——那你现在还来干嘛·欧阳舸笑的凄凉——来喝喜酒。
姚衍倒·保镖恍然大悟——原来欧阳少爷才是咱们家少爷的小情况,瞧这媚眼抛得,痛彻心扉呀· ·尽职尽责的保镖立即报告了姚家三老爷。
梁昀的任务是提着化妆箱跟姚衍去更衣室,再把消息通知给余末好去接应彦德,然后去酒店停车场找再爱的男朋友送他们出去··姚衍自己也不知道保镖会把他往哪里押送,告别了欧阳舸后穿过长廊进酒店,然后直接上了电梯。
欧阳舸来到草坪的宴席现场,姚爸首先迎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挺复杂的,欧阳舸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是上赶着来吸引仇恨,MT真不是人当的··“哎呀是贤侄啊”姚衍爸一把握住欧阳舸的手,笑道:“姚衍二伯怕影响了大家的假期,所以订婚宴就没通知,没想到没请到你父亲,你到来是赶来了,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言下之意就是我连你爹都没邀请,你巴巴的跑来是几个意思··欧阳舸头发上还缀着一根草,面色也带憔悴,强笑着说:“小衍的订婚宴我哪有不来的道理,怎么说我们也这么多年了。”
姚衍的爸爸一副被雷劈的样子,幸亏修养和理智还在,否则就叫关门放狗了··他在心里把欧阳舸捅成了马蜂窝,面上还和气的笑道:“来来来,你既然来了就代表你父亲跟长辈们一席吧。”
目的是就近监视·· ·☆、第七十章· ·姚衍换礼服的空当梁昀给余末发了更衣室的地址,谁也没想到姚家给安排的更衣室是酒店客房··余末刚才吃了几片西瓜,感觉肚子有点疼,不过暂时还能憋得住,收到梁昀的短信就慌忙火急的来到大厅,正巧进来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身材颀长,剑眉星目,步履生风,明星气场极强,大厅里所有人目光灼灼,视线全部跟着那个颜值爆表的男人。
余末儿迈的跟风火轮似的两腿突然一个急刹,跟见了鬼似的脸色刷白,想都不想掉头就跑··那个男人的视线掠过空无一人的转角,他停了下来,问身后的人:“刚是不是我看错”·后面的随从一脸严肃:“我觉得没看错。”
体型微胖的人因为脂肪的积累所以动作相对迟缓,不过大少爷那只走失的加菲猫除外··男人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真巧”·保镖默念阿弥陀佛,有人可能要倒霉了。
更衣室里姚衍的脸上已经盖了三层粉底,梁昀埋怨:“你这张脸真大·”·姚衍低吼:“你就不能做做样子”·梁昀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保镖,低声警告:“你小点声”·“我大舅子到底啥时候来”·“我哪知道”·门口的保镖接了通电话,转身问:“少爷,老爷在催了,还有多长时间才好”·梁昀高声说:“马上好”·又对姚衍说:“估计出状况了,我叫欧阳想办法救场子。”
余末确实出状况了,本来肚子就有点疼,一紧张就更疼,他埋头冲进了卫生间,裤子一脱就墩在了马桶上,飞流直下三千尺后全身畅快不已,却发现这个厕间的卫生纸只剩一个光溜溜的纸筒。
总不能不擦屁股就出去吧,他蹲在马桶上思索,突然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发朋友圈——求纸··彦垚和梁昀现在都脱不开身,没人雪中送纸,他等了好久意识到在C市的朋友不可能飞过来给他送纸,只能找附近的人求助,等送纸的天使江湖救急了。
欧阳舸被安排到了叔伯长辈这一席,彦垚的二伯就坐他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聊上一辈的事,他二伯突然压低声音问欧阳舸:“你今天还没见着姚衍吧”·姚衍被彦垚刺激,当天回来就跟家里出了柜,姚衍的爸爸当时就气得恨不得宰了这逆子,不过气归气,跟亲家的联姻势在必行,所以儿子是同性恋这事就关着门内部消化了,连姚家老太爷都给瞒着。
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姚家几个儿子本来就为了家业勾心斗角,个个巴望着兄弟家引出点火星子,其余的几个就加把阴风把火烧大,姚衍被关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只是起因是什么,都还在猜测中。
欧阳舸马上就从姚二伯的话中听出了言下之意,这是在套他话呢,他刚收到梁昀的短信正愁无法脱身,何不就巧用天时借点东风,利用姚二伯脱身··他半真半假的说:“好多天没见到了,不过据我所知小衍好像对这桩婚事不乐意,所以被姚伯伯给关了吧。”
“真有这回事”姚二伯故作惊诧··欧阳舸苦笑着摇摇头,“我还准备事先劝劝他,看来只有等等会见面再说了·”·“小衍那孩子性子拗得很,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你的话他听得进去。”
“那——”·“走我带你去”二伯拍胸脯,随即耳语道:“别让他爸爸知道。”
欧阳舸了然的点点头,二伯站起来,拍拍欧阳舸的肩膀,“走,陪我去吸烟室抽根烟,咱爷俩也好聊聊·”·彦垚跑进停车场迎面撞上一个大个子,那人手臂特长,未免他跌倒,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然后头顶传来一道口音极重的中国话:“妮九死烟摇”·彦垚呆滞的抬起头,停车场的灯光太暗,只能勉强看到一张乌漆嘛黑的脸,那人咧开嘴一笑,一排白牙和鲜红的牙龈便猝不及防的撞进眼底。
彦垚倒抽了一口气,目瞪口呆的看着男人,他正在友好的介绍自己:“窝死肖艾的烂盆友,窝地中问名角做妮笑腰,欧窝乐艾中过问滑,窝艾仙贱。”
彦垚皮笑肉不笑的伸出右手:“妮耗”·再爱苦苦隐瞒她的跨国恋情,彦垚相信这绝逼是纯度最高的真爱··“噢,吃地不移就牛,窝们这就上车吧”·彦垚跟在他身后,就看手长脚长的李逍遥每走一步都像是跳街舞,他终于明白再爱为什么看不上姚衍了,这位黑人朋友多嗨皮,每走一步都像是跳舞,那么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是在过狂欢日吧。
叮咚、叮咚……·空寂的厕所里只隐隐传来水滴声响,厕间里的余末死死捂着嘴,门外的黑影正在悄然欺近,随着细长的影子从门缝里投进厕间,余末的心脏也跟着往上提,几乎被扯出嗓子眼——末日来了·有诡异的笑声穿入厕间,余末感觉镶在马桶上的屁股已经没有知觉了。
“小猫儿,我给你送纸来了·”·余末不做声··“小猫儿,你又贪嘴吃坏了肚子,对吗”·余末翻白眼··“我就知道你离家出走是为了贪吃,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余末恨恨的拉开门,大声反驳:“根本就是你贪吃”·彦德手里正拿着一张餐巾纸,在手中翻来翻去就卷成了一朵精致的百合,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形体本来就好,加上养移体居移气所淬炼出来的气质,即使是身处厕所,也像是站在颁奖典礼的现场。
“哦”彦德将卫生纸百合插-进西装口袋,一笑如芝兰玉树:“你说说我怎么贪吃了”·余末把褪到膝盖的裤子往上提,遮住了重要部位感觉有了些底气,指着厕所门道:“我不想说,反正我要跟你分手,你走”·彦德冷笑着反问:“分手你的雇佣期还有半年,你用什么跟我谈分手”·余末一怔,像是光天白日里被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傻了。
彦德从口袋里抽出百合丢到余末手里,命令道:“把屁股擦干净,等回北京再收拾你”·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镖对于老板如此衿贵的人亲自去厕所送纸这事见怪不怪,直接对跟在后面出来的余末说道:“余少爷,请吧。”
“可是……”余末突然想起什么,“我好像是出来接应你的·”·彦德脸色一变,完了只记着抓小猫,倒把正事给忘了·就在这时,酒店的警报器传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话说欧阳舸和姚二伯找到姚衍所在的客房时,守在门口的两保镖说什么都不让进,就算是二老爷也不行,除非老爷亲自过来··姚二伯大发雷霆,跟保镖撕扯起来,欧阳舸眼见着这么闹很有可能引来其余人,所以在拉拉扯扯中跟房内的梁昀交了个底,姚爸这回是把能调动的人都调动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除了姚爸姚妈,姚家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事。
意思就是反正是逼到绝路了,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等姚爸带着保镖上来的时候,就眼见着亲儿子生无可恋的坐在窗台上··三楼,虽然跳下去不一定摔得死,但丑闻可就天下皆知了。
“逆子”这是被酒店保安架着的姚爸··“儿子啊——”这是在女眷怀里几欲晕倒的姚妈··“姚衍,你胆儿肥了”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姚哥。
“小衍啊,你可别做傻事啊,有什么委屈跟二伯说,二伯给你做主啊——”这是想趁机挖掘内-幕的姚二伯··可怜姚家老太爷拄着拐杖在簇拥下挤进人堆,看到孙子在窗台上浑然忘我的仰着头,当时就捂着胸口差点驾鹤西去。
造孽哦·姚衍痛苦的伸长手臂:“爷爷——你要保重”·这边护工慌忙火急的掏出了一把速效救心丸,几个人合力要往老爷子嘴里灌,谁曾想气若游丝的老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罡气,挣开护工就抡起了梨花木拐杖,目标正是自己儿子。
“你是怎么当爹的还不去把你儿子给弄下来”·老爷子气糊涂了,本来是件喜事,眨巴眼工夫就闹得要跳楼,这要把别人酒店的草坪给砸坏了,赔钱是小事,丢人才是大事啊,果真是家门不幸啊·“混小子,你给我下来”姚爸在爹的棍棒下恨不得找根棒子敲死这个混账儿子。
“只要主义真,跳楼不要紧”姚衍铁了心的要结束性命,他掰着窗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啊啊啊——”姚妈目眦欲裂,你不要紧老娘要紧啊——·酒店方的工作人员拉响一级警报,三楼走道被保安和抱团看热闹的房客堵得水泄不通。
依偎在黑毛胸肌中的小娘炮打了个哈欠,娇嗔道:“扰人清梦,讨厌·”·一作家拉开房门伸出一顶鸡窝脑袋,惺忪的眼睛顿时一亮:“豪门少爷拒婚跳楼,有题材咧”·两保安交头接耳:“咋还不跳,都要吃中饭了。”
“就是,今天有红烧肉·”·撅沙发里的梁昀搞定了一块黑森林,抹了抹嘴唇,提醒姚少爷别演崩了,正事要紧··姚二伯这厢正小心翼翼的弓着身,苦口婆心的询问大侄子:“你到底遇到什么难事倒是说说啊,是做生意亏空还是查出啥绝症,你说二伯给你做主”·姚衍扁了扁嘴唇,满脸委屈的抽噎道:“二伯,你要给我做主……”·“诶诶诶诶,我做主”姚二伯哈喇子都快落下来了。
姚爸一听不妙,正要扑上去捂住儿子的嘴已经来不及,一道无比清晰的声音划破整条走道——我·闻讯赶来的亲家们齐齐石化。
哐当·姚老太爷的拐杖脱手,正好敲中姚二伯的脑门心儿··姚衍在窗台上长身玉立,一袭中式长袍迎风飘荡,他缓缓转身,视线凄然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绝望的苦笑:“我前半辈子是为了长辈的面子而活,我喜欢运动,却在围棋书法钢琴班连轴转,我喜欢旅游,却在一毕业就进公司年假都在加班,我所有喜欢的都放弃了,现在我说我不喜欢女人,把你们都吓着了吧。”
姚老太爷浑浊的眼球微微突起,呆滞的看着自己亲孙子,似乎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叫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这这这……家门不幸啊·“对,我就是喜欢男人,天生的,改不了了。”
视线投到姚爸脸上,他道:“你关我一辈子,我还是喜欢男人,你逼着我娶媳妇就是作孽,害人家大好姑娘干嘛,你说是不是”·姚爸还没出声,人群中有女声传出:“就是”·“姑娘家别高声说话”再爱的妈妈低声斥责。
姚衍的视线越过众人,高声叫道:“你特么说我孬种,我现在以实际行动扇你的脸,彦垚,咱们今世做不成比翼鸟,来世我做女人,给你当媳妇”·他转身,作势要跳。
在姚妈的惨叫和全场哗然中,一条人影如同离弦的箭,冲向轻生者,出其不意的抱住了他的两条腿··“你个吃完抹嘴的混蛋,要跳楼也得捎上我”·就在众人松了口的同时,窗台上抱作一团的两坨哽都不打一个,直接掉了下去。
“儿啊——”·· ·☆、第七十一章· ·订婚宴被搞砸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在草坪清理残菜和桌面,梁昀坐凉棚下,手里摆弄着一朵紫色丝带编扎的蝴蝶结。
一场双方长辈一厢情愿安排的婚事,终于以闹剧收场,剧情有些热闹过头,梁昀的太阳穴此刻还在紧张的跳动··彦垚这回可能是遇到了对的人,那个男人虽然前期战五渣,但是关键时候他脉动回来了,这何尝就不是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人影一晃,长椅旁边坐下一个人,梁昀看向他,这人随时随地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梁昀真想撕开他的那张春风得意的面皮,看看这家伙惊慌失措起来是个什么样。
“没想到彦德会是彦垚的大哥·”欧阳舸在长椅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他们没受伤吧”·“没有,砸到气垫上了。”
欧阳舸笑的有点幸灾乐祸:“姚家本来想关门解决这事,可亲家不同意,姚家又不占理,只好两家人一起谈,但是彦德既然大老远的来一趟,怎么也不会就这么无功而返,加上姚衍他爸那一辈的兄弟几个正愁这事闹的还不够大,于是在里边和稀泥,硬是把彦家也扯了进去,这下好,正中彦德下怀。”
“姚衍他爸会同意吗”·“净身出户,签一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件,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梁昀心想这事还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如果姚衍不是姚家少爷,跟自己,跟季肖程一样,为了幸福所付出的不过就是抗争和坚持,然而姚衍就不一样了,他在优渥的环境下长大,他所放弃的不止是从小到大的所有努力,还有他姚姓的身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两手空空离开姚家,他和彦垚今后的路不一定好走,也不一定能走到头··像是看出他的的想法,欧阳舸笑道:“你操个什么心,他俩就算是以后过不下去掰了,也总比懵懵懂懂的过一辈子,临到头来后悔的好。”
“是这个话·”梁昀想不过突然问:“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欧阳舸漫不经心的说:“我父亲很民主的。”
说完看到梁昀一副话不投机的样子,他又笑道:“好吧好吧,我很乐意为你解惑·”·他认真思索了一会,语调平稳的说:“如果换成我,首先我就不会让事情演变到现在这种状况,在有同性恋意识的最开始,我就会为将来做一个长远的规划。
充实自己,积累人脉,以备将来不时之需·在适当的时候循序渐进,以温和的方式向家人透露自己的性向·即便是谈崩了,也不至于太被动,将来过得好,才有继续说服家人的底气。”
梁昀这时打断他:“有时候计划往往跟不上变化,正如你的规划里忽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未知数’·”·欧阳舸显然很认同,他继续道:“对,彦垚就是姚衍无法预料到的未知数,但是你不能否认姚衍的确浪费了未知数出现之前的所有时间,本来这件事完全可以用迂回的方式来解决,或许结果更好。”
“然而我们也不能妄断这个结果不好·”·欧阳舸被微微噎了一下,昧着良心微笑道:“跟你聊天真愉快·”·梁昀笑纳:“谢谢,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对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梁昀指着欧阳舸笑的喘不过气,“你还是这样喜欢装逼,哈哈哈……”·欧阳舸风度翩翩的反唇相讥:“你也不遑多让。”
笑着笑着,心情豁然开朗,团座大人不但是副本团战中不可或缺的肉盾,同时还兼备调剂心情延缓衰老的功效,真可谓是分手吵架离家出走之必备良品··“你的未知数呢”梁昀问。
、·欧阳舸笑了笑,没回答,反问梁昀:“内裤兄呢”·梁昀也笑了笑,像是不想提,过了会又自嘲的叹道:“我都没脸上游戏了·”·欧阳舸靠在椅背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梁昀的后侧面,这人给他的感觉跟两个月之前一样,如同湍急流水中一处兰芷汀州,是淡然傲立于喧嚣中的一片清凉绿意。
“你的影响力还没那么大·再说都是游戏玩家,又不是成天没事干的网络喷子·”欧阳舸道:“倒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清楚,有些事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直白,内裤兄既然尾随你上山下乡的吃了不少苦头,他的目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否则也你也不会有胆量在世界上求婚。”
·欧阳舸说的很对,跟大学毕业时表白一样,正是因为对方给了他底气,他才敢先踏出那一步,季肖程如果不是为了他,又怎么会潜伏在游戏里伺机接近呢。
所以即使是这些天季肖程很不对劲,梁昀还是坚持选择相信他,只是在被无声的拒绝后,有些难受,跟着彦垚回杭州来,也只是想调整下心情··“对了,丁丁她是哪所大学毕业的”·欧阳舸回想了下,肯定的说:“是XX师范毕业,李锋羽还曾经笑幸亏她有自知之明,没有读师范类专业,否则她的学生就惨了……你怎么了,梁昀”·梁昀有些茫然的朝欧阳舸转头,视线却直直的看着一个地方不知道转动,这一刻眼力特别尖,他看到草坪对面那棵树上某一片叶上沾着一条毛虫,蠕动的形状特别难看,他怀疑自己心里那种刺着的感觉,八成就是这毛虫钻进去了。
他直杵杵的坐着,有点忘记如何动作,这一刻的手脚好像有点不是地方,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凉棚过滤的太阳特别刺眼,全身像是被毛辣子蜇了一样恶寒··季肖程这种从来不玩游戏的人突然买号来玩游戏,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丁朵朵和季肖程心照不宣,在游戏里装作不认识,然后就看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上天入地嘚瑟的不得了,这样很搞笑吗·人在面对背叛的时候通常有两种状态,一种是理智崩溃,由爱生恨恶念万般,一种是理智转化为智商,任何一个疑点都能在瞬间铺陈为条理分明的犯罪证据。
李莫愁属于前者,梁昀属于后者··季肖程为了报复自己耽误了他那么多年的青春,所以潜入游戏中接近他,趁机在腿受伤的时候回来照顾他,就是为了让他飘飘然直上云霄的时候让他垂直下落脸先着地。
丁朵朵才是他的不经意失落的朱砂痣,是刻在掌心的白莲花,是宜家宜室方便携带的准儿媳妇,是能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完美季太太·我操你满城尽带黄金甲——季肖程你特么以为老子是吃素的·“喂,你去哪”欧阳舸提着嗓子问已经跑出几米之外的梁昀。
那人头也不回,杀气腾腾的回答:“回c市灭他丫挺的”·“诶别干傻事”·事实证明,理智转化为智商后,其根本结果其实跟李莫愁没两样。
晚六点,杭州飞往C市的航班安全着陆,梁昀马不停蹄的登上机场大巴打开手机,收到了三条短讯··&lt发信人-妈妈:儿子,我和你爸爸刚下火车,你电话打不通,记得开机后回个电话。
时间:14:23·&lt发信人-丈母娘:你和程程怎么都不在家呢时间:16:55·&lt发信人-妈妈:我们在你张伯伯家吃了饭,现在正往你住的地方去,你收到短信尽快回来。
时间:17:04·梁昀自我逃避似的捂住眼睛——不要这么玩我行吗·冷静,冷静……·娘家和婆家不一定会碰到,就算是碰到了顶多就是尴尬尴尬,都是一大把年纪,应该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吧·不会,肯定不会。
梁昀在大巴上如坐针毡,进了三环他就叫司机停车拦了辆的士直奔回家——家里没人·这个局面实在是太惊悚了,家里怎么会没人·现在时间6点30,距离收到最后一条短信之间的时间差是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应该够吵三架了吧,就算是吵完了架丈母娘气跑了,他爸妈不应该不见人影啊,除非……·梁昀六神无主的站在客厅,视线扫过餐桌旁的垃圾桶,里面躺着两只用过的一次性茶杯·手机铃声猛然炸响,梁昀整张头皮一紧,手忙脚乱的接听了电话。
“哎呀你怎么现在才开机”·梁昀听到自己飘忽的声线:“……阿姨”·“你现在马上过来,在新房子这边”·挂掉电话,他踉跄了几步,扶住门框才站稳,还没喘上一口气,撒丫子就冲下了楼。
季肖程曾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告诉他新房子的楼栋号,虽然没去过,要找起来却并不难··二十分钟后,梁昀抵达了小区·季肖程选址不错,六栋楼房环绕小区唯一的景观湖。
凉亭里正坐着梁昀的爸妈,季妈妈靠着栏杆,神色尴尬,季肖程埋着头抽烟的人,在梁昀出现的第一时间抬头看了过来··他丢掉烟头站起来,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梁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擦肩而过,径直走到爸妈身边,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说:“爸妈,我来接你们,咱们走。”
梁爸看着梁昀,面色不郁,梁妈先站起来,视线掠过季肖程和季妈妈,继而落到梁昀脸上,语气少有的严肃:“梁昀,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梁昀还没开口,季妈妈插嘴:“哎呀妹子,都是我好心办坏事儿,您可不能怪孩子。”
梁妈温和而不容置喙的说:“大姐您放心,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怎么会错怪自己的孩子,我问梁昀,只是想知道对我和他爸爸今天所见、所闻,是不是同样一知半解。”
梁妈知书达理,看似温和,其实较起真来也是当仁不让,一句话不但把季妈妈噎得无言以对,同时还暗地里指责了季肖程··梁昀看向一楼新房子,客厅灯火通明,这么远,还能看到有人影晃过。
他知道自己妈的脾气,只要不触动原则,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太太,然而老太太此时仰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加掩饰的疼惜和愤怒,再看新房里招待着客人,而爸妈却坐在新房外的凉亭里,梁昀不用猜也能想到,爸妈之前受到的待遇肯定是不太好。
他能怎么回答他妈·说我跟季肖程现在过得很好·谁信·说我都知道啊,季肖程不就是找了个媳妇招待他爸爸么·荒诞·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季肖程他背着我找了个女人,估计要把你儿子一脚踹了·他说不出口。
他确实是在季肖程拙劣的掩饰中一知半解,以至于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下,还想听听季肖程的解释,期望他能在自己爸妈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拍胸脯把当年出柜时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我会一辈子对梁昀好·然而这个男人,在他来了之后又重新坐回了凉凳上,手肘叉着膝盖,埋着头装乌龟。
季妈妈小声咕哝:“我们家程程对你们儿子不知道多好,说是当牛做马都不为过,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能说我儿子骗你儿子嘛……”·“妈”季肖程终于开金口,不过只这一个字。
“妈什么妈”季妈妈来气了,霍然站起来,义愤填膺的说:“我也是好心啊,梁昀爸妈大老远的过来一趟,总不能挤在出租房里过夜吧,我怎么知道你爸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说到这,声音明显拔高了两度,鼻翼翕动,显然气的不轻:“你有出息了,不声不响的就跟你爸一个战线了对吧国共合作一致对外是吧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虽然没有文化,但也知道什么叫做‘信用’,你愿意组成一个正常家庭我求之不得,但是你至少要先解决你和梁昀之间的问题,你说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正如季妈妈说的,她没什么文化,话说的粗糙不堪,但是话糙理不糙,梁爸一直黑着的脸这会也稍微好看了些,只是把视线投到季肖程身上,想看他怎么说。
梁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一个被同学欺负的小朋友,毫无行为责任能力,只有可怜兮兮的咬着手指头等爸妈跟对方家长交涉,这种感觉特难堪··自己已经三十而立,同龄人的父母不少都开始含饴弄孙享受晚年,可自己爸妈呢,风尘仆仆的想给儿子一个惊喜,反倒被儿子乱七八糟的破事给惊吓着了。
他一直所坚持的‘同性’关系,现在却一团乱麻一般摊开在长辈面前,季肖程的沉默就像是扇在他脸上响亮的耳光,这地方他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爸、妈,我们走吧。”
梁爸没做声,看样子是想今天把事情弄清楚·粱妈毕竟是女人,比较心细,她能察觉到儿子的难堪,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皱,抬起头来对梁昀说:“你已经成年,你的事我们不好过问,但是妈妈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凡是不能一味退让,但也不能只看片面,固执己见’。
我和你爸爸之所以在被别人拒之门外之后还坚持等在这里,是因为想听听小季能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说法,现在你既然想自己解决,那么我们尊重你·”·这话不但是对梁昀说的,也是说给季肖程听的,梁昀已经不想去梳理这一席话中暗藏了多少爸妈对季肖程的失望,又有多少对自己的无奈和疼惜。
此时在爸妈面前,他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以任性的躲在爸妈身后,用他们并不算高大的背,遮挡自己不欲人知,惨不忍睹的挫败··· ·☆、第七十二章· ·梁昀一家三口已经走出了凉亭,季妈妈恨铁不成钢的瞪季肖程,后者站了起来,看着梁昀一家三口的背影欲言又止,季妈妈站在后面看着儿子想来挺得跟标枪一样直的背脊,此时好像负重千钧,突然有些难受。
“叔叔阿姨”季肖程突然疾步追上去,伸开两臂拦住他们··梁昀这才正面看清楚季肖程的面色,才跑了两步就喘着粗气,脸色发青。
看得出做过发型,剃过胡茬,却掩饰不住焦虑和郁卒所造成的憔悴··梁昀皱皱眉头,从他脸上移开了视线,看着远处夜色中林立的幢幢楼房,淡淡问:“刚才你不说,现在要说什么,说吧”·季肖程被噎得顿了下,再开口却是对梁爸粱妈:“叔叔,阿姨,今天这事我代我爸爸对您二老道个歉,同时再为我的所作所为有失妥当这一点,对梁昀道歉,这里边的起因我现在解释不了,说多了我都没脸,但是我能保证,对梁昀,我是认真的,比什么都真,四年前我说的话,一辈子都不会变”·要说梁昀这两天无头苍蝇似的杭州C市两头跑是为了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上来,可能是积郁了一团想灭却灭不掉的火,必须要不停地跑才能保证不会烧到屁股,可那样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一旦火大了,还是得靠点火的人来灭。
他等的是什么就是季肖程这句话··你他妈倒是早说啊·你有逼不得已一定要找个女人假扮你媳妇的理由,难道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虽然你商量我也不会同意·“好,那行”梁昀微微仰头直视季肖程,问道:“你说你现在解释不了,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又能解释得了”·季肖程语塞。
梁昀讥诮的斜斜看着他,“你怎么打算的难道我会不知道无非是你借个媳妇给你的老总爸应付同事,这就是个拼爹拼儿子的时代,你事业有成,凭自己的能力买大房子,女朋友大方贤惠,你爸可长脸了对吧”·没看错的话,梁昀在季肖程欲言又止的脸上竟然满含委屈。
他恨的就是季肖程这一点,啥事都自己担着,我去全天下就他一人是擎天柱,别人都是软泥趴趴吗·那一杆子压不出个屁的锉样梁昀看了就来气,怒道:“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你也不用次次为难,现在当着我爸我妈的面,我先给你个准话,咱不玩虚的,你要觉得我上不得台面,你就另谋高就,我看你们家新房里那位就挺好爸妈,我们走”·说罢就扯着一言不发的爸妈往前走,梁昀劈头盖脸的一通咋呼让季肖程耳朵发麻,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解胀痛,还没想好怎么安抚梁昀,就听到院子的铁栅栏矮门哐当一响,一身西装气势十足的老季走前面领头,后面跟着几个谈笑风声的同事,一块走了出来。
梁昀一家三口停下脚步,齐刷刷看过去··丁朵朵起先还没看清楚梁昀的脸,走近了后才惊诧的张开了嘴,梁昀只当不认识她,别开了脸··额的个神啊·丁朵朵一脸懵逼,这巧合不会是作者江郎才尽,随便掰扯的一个烂梗吧·“都在外边站着像什么话,肖程,把你老同学的父母请家里去坐,好好款待。”
老季转向丁朵朵,和蔼的说:“你就跟我这个老头子一块送送这几位叔伯长辈吧·”·丁朵朵极力扯出一个假笑:“呵呵,好的·”·有同事对季妈妈打招呼:“嫂子,好久没见了,原来是在肖程这边来了,是等不及想跟儿子媳妇多处处”·季妈妈皮笑肉不笑的避而不答:“你们吃好玩好了没是明天回去还是在C市多玩两天”·另一个人笑说:“虽然是二线城市,但是这边空气好,房价低,你家肖程还真是会择木而栖,有眼光啊哈哈哈。”
这话透着一股酸味,季妈妈暗暗骂了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回道:“程程当然有眼光,咱们武汉不也只是二线么,工资房价还不成正比,要我说,咱们家要不是有老屋,就老季那点工资一辈子也别想在武汉买房,C市也不见得能买得起。”
·几人讪讪一笑,老季拧着眉毛横了老婆一眼,季妈妈只当没看到,对季肖程说:“咱们进去吧,好容易腾出了地儿·”·老季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狠狠看了眼季妈妈,转个面就换上了一副笑脸,招呼同事们:“走走,先去酒店吧。”
丁朵朵看了眼季肖程,吐了吐舌头,跟上了几位放假闲得慌的纯观光客··“不用进去了·”·是梁爸挡开了季肖程的手,老头子铁青着一张脸,一辈子深受学生家长爱待,几时受过这种鸟气,儿子也是受害者,他不便发脾气,要在家里,桌面都不知道掀翻了多少。
梁爸背着双手,把几人环视一圈,努力平复着被轻慢的郁愤,但他不会随便撒气,周围这几个都不是给他气受的始作俑者,犯不着··环视一圈后,梁爸咬咬牙关,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不单单只是这两个字字面的意思而已,这是作为一位人民教师坚持了一辈子的修养,是作为一位父亲对孩子的妥协,是作为一位长辈对晚辈的体谅,是隐忍压抑自己换一个海阔天空的沉重父爱。
梁昀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眼泪决堤,他爸是个较真的人,改作业从来不会留一半,熬夜都要把整个班的一鼓作气批阅完,可在自己这事上边,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突然很恨,恨得牙龈痒痒,心底明白不该迁怒季肖程,但是除了恨不得把自己给撕了,他还能恨谁·接收到梁昀充满恨意的一眼,季肖程脸色更难看了,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也想把自己给撕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暑假时叫梁昀一个人回家他已经惭愧得要死,这回又是存着侥幸却被自己妈当众揭穿,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不,给他一千张嘴他都无从申辩。
眼睁睁看着梁昀和他爸妈走远,二老虽然没给他难堪,他自己也没脸再跟上去,孰轻孰重他还能权衡,既然做了,也没瞒住,那就硬着头皮先把这事尽快翻篇吧··一路无话,粱妈一直搂着梁昀的肩膀,跟以前一样。
梁昀小的时候胆子特别小,被别人小孩欺负了他就哭着回家找妈妈,粱妈就抱着他坐腿上,搂着他的肩膀循循善诱的教他、开解他·现在儿子比她还高,再抱不动了,就连搂着他的肩膀还得坐直了才够得着。
在出租屋的小区外面找了家经济旅馆,行李放房间后梁昀带他们去附近的餐馆吃晚饭,梁爸特意叫了一瓶白酒,等菜上来了,父子俩干了两杯,气氛也不像刚才那么沉闷。
从他爸的语气听得出来,爸妈对季肖程的印象还行,暑假那次从杭州回来,后来在家养伤的期间,梁昀跟二老通过几次电话,为了挽救季肖程的印象分下过不少工夫·房产公证的事虽然最后没有办成,但他爸妈通过这件事对季肖程改观了不少。
其实梁爸在乎的也不是房子不房子,就算是那孩子没钱买房子表诚心,儿子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人家也是独生子,把自己孩子照顾得这么好,光看这一点,梁爸粱妈觉得也足够了。
但是他们家那个爸——·梁爸几杯白酒下肚,终于吐出了憋了一整晚的不痛快:“假-文凭真虚伪”·粱妈无可奈何的一笑,梁昀倒是哈哈笑出了声。
自己爸爸吧,说好听了是有点清高,说不好听是瞧不起人,十年寒窗考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真文凭,就有些瞧不上那些函授成教干部院校此类的文凭,还有些花钱找关系买文凭的,那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剽窃。
再加上季肖程的爸爸和自己爸爸的工作性质完全不一样,所以三观不和,相看两厌是必然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吧我知道电业集团那种单位,当个小官就鸡犬升天了,在单位无所作为,成天的就张张嘴皮子,爬高上低的户外作业都是零时工干,朝九晚五的八卦各家长短,荒废光阴,这么活着有意思”·梁昀从善如流的连连点头称是。
“哼”梁爸两眼一瞪:“咱们不相互攀比,你好好教书,教出来的学生将来有出息就是给你长脸,为你争了光·房子够住就行,不能比,70年产权完了都是国家的,不指望留几代,下一代的造化轮不到咱们操心……”·梁昀一看他爸就是酒深了,下一代都冒出来了,哎……·吃晚饭已经23点,梁昀和粱妈好容易把他爸安抚的在旅馆睡了,母子俩才有机会开诚布公的聊聊。
粱妈告诉梁昀他们是在出租屋碰到季肖程的妈妈,当时挺尴尬的,季妈妈是个快人快语的老太太,非要带他们去新房住,粱妈哪里又看不出来季妈妈看似热情的表象下其实也是存心显摆,不过人倒是不坏,性格使然罢了。
粱妈跟梁昀聊了很多,说小季肯定有什么苦衷,他爸爸的轻慢不能迁怒到小季头上,叫梁昀好好谈,别吵架··出旅馆凌晨一点,梁昀边往家走边掏出刚才跟妈聊天挂电话时调成了静音模式的手机。
五条未接来电,四条微信语音··粗砺的音质让扬声器中溢出来的声音带着疲惫不堪的沙哑,首先是一段时间不短的空白,随后一声叹息,像是粗砂贴着心头软肉擦过,整个内腑措手不及的一阵震颤。
“……得得,相信我一次好吗”·这是第一条,三十秒,只有以上一句话··“从搬回去以后,咱俩都没好好谈过一次……这段时间我总会回忆咱俩上学时的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从军训第一眼到咱们毕业,你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不是用心去记,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这么记住了……”他轻轻苦笑,自嘲道:“这记忆力要放在学习上,我特么能跟爱因斯坦叫板儿了。”
第二条,满满的三十秒,梁昀弯弯嘴角,点开下一条··“后来毕业、参加工作、然后辞职、咱俩同居、再找工作,这些经历就像是一只手,我就这么随着环境的差异被搓圆捏扁,不断的改变形状把自己往现实给予的框框里挤,我从不认为自己优秀,但我敢说我有魄力……选择和你在一起,放弃我爸安排的工作,这两件重要的选择之后所收获的成就让我一时有些飘飘然,我认为这都归功于我的果敢和魄力,我得意忘形,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强者,把你定位成需要我保护的弱者。”
梁昀低下头眨眨眼睛,打开了下一条,开头就是一声闷闷的“对不起”,从指缝间艰涩的钻过,经由信号终端的过滤,撞进梁昀的耳膜··路灯昏黄的小道尽头,梁昀停下脚步,仰头眺望三楼的窗口。
他把手机贴着耳朵,在某个人带给他的满怀恬淡中,陪着他翻阅泛黄流金一般的前事··他在那头低低絮语:“……对不起·”·他对着头顶的路灯回应:“你不用说对不起的……”·“其实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我怕失败,怕业绩不好,怕房租涨价,怕哪天失业还不上房贷,怕你知道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怕你发现游戏中的那个穿着一身内功强化的菜鸟就是我,我到现在还不敢确定你求婚的对象是不是我……这次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但我是想不出能有效解决的办法,伤害了你爸妈我真的很抱歉,得得,如果你还愿意听我解释,明天把爸他们送走了,我马上过来跟阿姨和叔叔道歉。
咳咳,你不愿意听我也会来,我不要另谋高就,等我……”·语音截止··星空真浩瀚啊……·他对着雾霾重重看不到一颗星子的夜空感概。
· ·☆、第七十三章· ·从9点钟带梁爸粱妈出来逛街开始,梁昀看手表就不下十次··季肖程的爸爸在C市订的旅行社,今早上跟团去山东平遥古城,据说是11点出发,梁昀最后一次看手表是10点30。
逛了一上午,买了些C市的特产,都是些粱爸要求买回去送给宿舍老师和朋友的礼品,他惦记的东西买好了就不想再逛,粱妈拿他没办法,只得往旅馆折返,准备把东西都放下,然后吃饭休息,到下去再去逛逛这边最大的文化街。
刚回客房放好东西,梁昀的手机响了,满心欢喜掏出手机准备接听的人,看到来电显示不禁大感失望,还莫名升起些不太好的预感··那头充斥着医院特有的移动担架的碰撞声,季妈妈的声音因为惊慌所以带着词不达意的颤抖,饶是这样,梁昀还能保持面无表情的镇定结束通话,事后想来,他真的很佩服自己。
他没有显露任何让人担心的表情,就像是接听一个打错的电话一样,嗯嗯了两声,挂掉··“妈,学校有点事,我过去一趟,下午能抽空我就赶回来陪你们逛文化街。”
梁爸一听是工作上的事,连连叫他快走,不着急赶回来,他们来两口出去四处逛逛也是一样的··梁昀从旅馆的电梯出来,迎面冷风一吹才惊觉出了一声冷汗,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冲向路旁被别人拦停的一辆出租车,开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去市一医院,麻烦您快点”·司机本来赶他下车的,一看这人脸色,二话不说油门一踩,车子启动的发动机声将路边那个乘客跳着脚的叫骂声须臾间淹没。
磕磕碰碰冲进医院,他清晰的感觉到全身冷汗在毛孔中沸腾,当气喘吁吁的止步急诊室外面时,几乎能看到脸庞隐约散发的蒸汽··季妈妈抹着眼泪疾步走过来的时候,梁昀还在喘气,老太太双眼通红,哭着说:“是急性肺炎,胸透发现有胸腔积液,这会还挂着氧气瓶呢。”
梁昀松了口气,四处看看,问:“就您一人”·“没,程程他爸没走,下楼去了·”提到季肖程的爸,季妈妈的口气明显带着愤怒,儿子在急诊室,他爸这会却在楼下,梁昀猜想肯定吵过架。
梁昀到急诊室门口,等着医生进出的空当往里面看了一眼,病床被帘子挡着,看也看不到,季妈妈拍拍他的肩,两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其实是那姑娘的男朋友来过。”
梁昀诧异的看向季妈妈,李锋羽来了·季妈妈郁闷的说:“那姑娘好心帮忙,害别人男朋友误会了,一大早跟着小丁后边过来,吵了一架,程程去劝架,被小丁的男朋友推了一下,我在旁边看着,其实那一下没多重,哎……”·季妈妈讲了半天,梁昀才搞清楚情况。
李锋羽误会丁朵朵之前就劈腿季肖程,两人吵了一架,然后激动中搡了季肖程一把,当时就躺地上起不来了,李锋羽慌了神,打电话叫120·季肖程他爸要报警,被季妈妈拦住了,因为昨天晚上季肖程就有点发烧咳嗽,季妈妈想着季肖程找人家丁朵朵帮忙,已经害得别人小两口翻脸,不能再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家男朋友往派出所送吧。
后来来医院的过程季妈妈没说,她不说梁昀也猜得到,无非是为了报警不报警这事争了嘴,加上他爸妈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没解决,于是就天雷勾地火,这会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眼不见为净。
没一会有医生出来,拿着一大摞缴费单让梁昀去办手续,等办完入院手续就接到季妈妈的电话,告诉他病房床位号码·梁昀拿着缴费单正要进电梯,迎面撞上季肖程他爸。
梁昀看着他,礼貌的点点头,“季叔叔·”·老季微微仰头,脸色阴郁看了他半晌,最后也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称呼,梁昀还没想好下一句该说些什么,对方却语带讽刺先一步说道:“我还当教书先生教出来的儿子会多有礼貌,这声叔叔我可是等了三天”·听了这话,梁昀不气反笑,慢条斯理的换了个左手扶着右肘的站姿,微笑道:“季叔叔这话说得,您难得来C市一趟,晚辈倒是想和季肖程好好孝敬您,可季叔家的门槛太高,我想去也得去得了才行吧。”
老季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梁昀这么噎他,即使气得够呛他也没发作,有身份的人最重要的是脸面,他还不至于在医院里跟一个小辈计较··“季叔叔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去病房了。”
梁昀微微欠身,准备走人,老季把他喊住了:“去茶水间坐坐,我有话要说·”·梁昀心里有数,这是红果果的鸿门宴,但对方是季肖程的爸,他再不待见这人也不能给岳丈甩脸子吧,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茶水间就是挨着厕所的小单间,供应这层楼的开水,又放了一台微波炉,方便病人家属热饭,一层楼两件茶水间,这会没到饭点,倒是个清净的地方··老季烟瘾不小,刚才就是一身烟味,进来后往窗户边一站,掏出烟盒对梁昀扬了扬,后者摆摆手,老季就自己点了支烟,在窗台边陶醉的腾云驾雾。
季肖程不管是身个还是五官,都跟他爸很像,不过他们父子俩是反过来的·他爸的一身行头可比儿子的高档多了,脚上穿的是今年才上柜的NB慢跑鞋,一套哥伦比亚户外,还带了顶棒球帽,从上到下都打满了“我很成功我不服老”的夕阳红励志广告词。
·梁昀心说我的运气和眼光可比丈母娘的好多了··不能否认他爸确实是事业有成,光看他50多岁的人还保持着30岁的活力这一点就不是人人能达到的,他衣着光鲜,会保养,会打扮,会享受生活也热爱生活,他自有他意气风发的优越感,来自于他唯一一次远见带来的好运气,来自于名校毕业生都艳羡的优渥工作,来自于同事和朋友之间半真半假的奉承,来自于他时时都记得将自己摆在第一位的‘自我珍惜’,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分清楚生活中的主次,这样的人确实是应该活的比谁都好。
老季抽了大概半根烟,弹了弹烟灰,侧过头瞥了眼一直恭敬垂手等待示下的梁昀,意味深长的说:“你刚才的说的虽然是气话,在我看来也是句实话·”·梁昀没吭气,语焉不详的话他不能接,也没兴趣玩完形填空,再说他不接话,对方一样会玩下说。
老季接着说:“我们季家的门槛确实高……”·看吧,他没猜错不是么··“季肖程当初考师范我就不赞成,不过所幸他没有就读师范专业,人民教师是个光荣的职业,但是你也知道……”他卖了个关子,摊摊手说:“我这么说不是给你难堪,你和季肖程的观点不同,你是继承你父亲的衣钵,我很敬佩,但是我们没有你家里这样的讲究,我只是单纯的望子成龙,我希望季肖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值得高兴的是,季肖程没有让我失望。”
“光荣”一般泛指身先士卒的真我主义者,通俗来讲就是“捐躯者”,信仰和灵魂在现今社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梁昀得体的笑,装逼是他的强项,这一笑倒是真笑出了文人骚客的那种带着墨香的酸味儿,“季叔叔,小侄想纠正一点,您刚才说本意不想让我难堪,您大可不必顾虑,我作为人民教师——传道、授业、解惑。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出自《礼记》论著·我泱泱华夏对于师者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所以我没有什么值得难堪的,我一直为自己的职业而感到自豪。”
老季脸上‘刮目相看’的赞叹一闪而逝,他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正色道:“所以我才说你和季肖程的观点不同,应该说是存在分歧,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你们这种关系不可能长久,趁早分开对你们都好。”
“我不否认和季肖程对待某些事的观点确实是不同,但是您用‘分歧’这个词就有些不恰当了,如果三观不和,我们又怎么能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敢说,我们不但能长久走下去,还会比大多数婚姻更和美。”
老季终于沉下了脸,愠怒道:“这是作为一个授业解惑的教师能说的话吗婚姻你究竟知不知道婚姻的组成是一男一女我搞不懂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跟我提‘婚姻’这两个字。”
梁昀暗自顺了口气,平静的问:“那么在季叔叔的概念里,婚姻是怎么样的”·老季看着梁昀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点残酷的意味,说:“先恋爱相互了解,在长辈的祝福下通过正常法律流程签署结婚证明,男方承担家庭经济来源,女方孝顺公婆开枝散叶,夫妻之间分工明确相互扶持,男要事业有成,女要大方贤惠。”
他顿了下,缓缓说道:“其实婚姻就是这么简单,可惜你给自己定错了位,在你不能改变自己的情况下,永远无法拥有美满的婚姻·”·看着老季脸上浮现出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自傲,梁昀本来想维持彼此体面的打算终于崩溃,他飞快的接话:“所以在季肖程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当下,季阿姨的存在还不如一个电饭煲,对吗季叔叔”·老季一时没听懂,首先怔了一下,而后领会到估计不是什么好话,梁昀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您刚才描绘了那么多,其实说白了,在你的概念里婚姻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年轻的时候比老婆,年纪大了比儿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为了面子的光鲜可以忽视自己的家人,鉴于您舍本逐末的处事态度,原谅我不能苟同您对‘婚姻’的看法。”
老季这会终于听懂了,习惯每天抱着茶杯相互恭维的季总突然受到一番跟委婉和奉承毫无关系可言的指责时,他真的很不习惯,愤怒已经不能表达他此时的心情··老季的眼睛瞪得跟铜铃有的一比,不过作为上位者该保持的修养他还没彻底丢弃,如果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此时应该指着他的鼻子寒声威胁——你TM有胆再说一遍·理智又告诉他,这话不能说,否则这小子真会再说一遍。
梁昀上前一步,他没有季肖程的爸爸高,矮半截的身高不妨碍他直视对方的眼睛,他清晰坚定的说:“在我和季肖程接受彼此的那一天,‘婚姻’和‘承诺’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相濡以沫不需要法律的约束,执子之手不需要结婚证的捆绑,我们不需要承诺一样能分工明确,他负责陪我到老,我负责让他依靠,我确实不能为他生孩子,同样,您的儿子也不能为我做到您认为的最基本的这一点,即便是这样,我仍然以我所能给予的全部都毫不保留的交付给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轻声说:“我相信他也能做到,季叔叔,你能吗”·“你——”·作者有话要说:15万字开坑,到现在裸-奔一周,这篇文承载了我太多的第一次。
唯一一次准备了相当于全文一半的海量信心百倍的开坑,第一次边写边玩边玩边写,第一次一连两个月每天只码1000字,第一次尝到了裸奔的窘迫··昨天把游戏账号上架,心里挺舍不得的,记得最后一次和游戏里的老公聊天,我说我们认识了四个月,他说我怎么感觉咱们认识了很长时间了,当时挺难受的。
我想说因为这篇文认识你,但是成为朋友却不需要任何原因,谢谢你陪我这四个月,一块下本,一块扯淡,一块发呆,你帮我养号照顾得比你自己的还好,我这人的性格有点闷骚,当着面打死我也说不出感性的话,在这里我想偷偷的对你说:老公,谢谢你。
艾玛,我鸡皮疙瘩筛了一地~~· ·☆、第七十四章· ·急性肺炎这种突发性疾病在头几天的治疗期间是非常难受的,体温在高烧低烧之间切换,人体就的感觉就是在冷和热之间不停交替,季肖程难得病一次,一病就像是抽掉了半条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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