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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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上)(2)
·这,便是‘势’么· ·法家之‘势’,可也是这样的· ·不,不应该仅仅如此……回想起平日里师父身上的‘势’,聂风想,法家之‘势’,应该是更为变幻多端的东西,时而沉重得能够压垮一切,时而锋利得能够割裂一切,时而坚固地能够守护一切。
割裂一切,守护一切……· ·这一刻,周围的时间仿佛被凝固住,天地间只他一人,只有他的思维在不断地跳转着·· ·不知怎么,不久前师父传授他的口诀此刻反复在脑海中回响:真气外放,扰人之势。
风散云聚,乌云压顶·以‘势’迫人,以‘势’为御……· ·火舌带着极高的温度向聂风席卷而来,聂风如在梦中,睁开的瞳孔没有焦距,以他为中心,一股飓风扩散开来,以摧枯拉朽之势吹向‘龙吟虎啸’所造成的铺天盖地的‘势’。
 ·刹那间,声势浩大的‘龙吟虎啸’犹如被人找到了致命弱点,烟消云散·· ·断浪的瞳孔倏然放大:“这是…风神腿第二式,风起云涌”聂风昨天还不得要领,如今就这么好运地练成了· ·转换与释放真气,几乎耗尽了聂风所有的精力。
在打散了‘龙吟虎啸’后,聂风身子一软,倒地不起·· ·江奉熙上前扶起聂风,感叹道:“后生可畏啊·”说来也奇,明明他只比聂风年长七八岁,此时他心中竟涌起一阵恍若濒临迟暮的怅然。
想了想,他又道:“如此天资的孩子,我若见过,必不会忘·我几乎见过天下会所有的孩子,那么……”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将目光投向断浪身边的黑衣人,略带激动。
 ·断浪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盯着台上的聂风,竟没能第一时间上去查看好友的情况·· ·恰在此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声传来:“听闻有人藐视帮规,大庭广众之下无故伤人。
现由本堂主来维护赛场秩序闹事者自己站出来”他的目光环视一圈,在姚洡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森然地望向姚洡身旁的黑衣人。虽美其名曰维护秩序,兴师问罪的意图却很是明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步惊云在‘孔慈’的劝说下离开天下第一楼前往校武场,在必经之路上,遇见不少与他年纪相仿的半大孩子在围殴一个男孩,将路团团围堵·· ·他们拿着小石头与泥巴朝那个男孩身上砸,嘲讽之声不绝于耳:“你这废物,分明资质低下,没有半点内力,也敢上去挑战第二高手简直不自量力罚你挑三个月大粪都便宜你了”· ·“就是,因为你,现在‘十大高手’看我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还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蠢呢”· ·“废物就是废物,只会给人惹祸听说你还克死了你爹娘,行啊要我说,你爹娘死得好,省得看了你生气”· ·“杂-种”· ·“狗杂-种……”· ·“天煞孤星”· ·这个年纪的孩子,往往不一定有多坏的心,但面对看不顺眼的人,却不吝于用他们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言辞去攻击那个人。
 ·步惊云并非同情心泛滥之人,本不欲多事,面无表情,转身欲走,谁知那领头的人眼尖地发现了他,当下说得更为起劲:“哟,这不是步惊云——云少爷么”对着躺在地上的男孩努了努嘴:“瞧瞧,你的同类来了。
若论天煞孤星,只怕你还在云少爷之下·”又走到步惊云面前将人堵住,不怀好意地问道:“听闻帮主半个时辰前已携弟子前往观看大比,怎么,没带我们的云少爷吗”· ·步惊云本就惜字如金,如今见眼前之人出言不逊,更是不愿搭理。
 ·见步惊云视他为无物,说话之人面上冷了冷:“高傲个什么劲儿再有能耐,还不是被帮主赶出来了”说罢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步惊云:“你这张死人脸,我看了都倒胃口,帮主竟能忍你到现在,也着实不容易”· ·步惊云平素寡言寡语,其他孩子与他说话,多半会遭冷遇。
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对于是非对错尚有些懵懂,自尊心却强,自觉受到了轻贱,遂对步惊云极其厌恶·先前没有动作,不过碍着步惊云帮主弟子的身份·如今见领头人说步惊云已被帮主逐出师门,步惊云也未反驳,便放开胆子,一齐起哄:“丁老大,给他个教训尝尝当初,他从你手中夺走帮主弟子之位,你不是早就说要教训他了吗”· ·“就是步惊云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神气什么如今,斌哥你马上就要被堂主收为入室弟子了,难道还不能一雪前耻吗”· ·丁万斌眯起了眼,这话可谓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当日因步惊云而颜面扫地,他早就想报复回来了。
他凑近步惊云,目光中是满满的恶意:“说得没错,你现在不过是一头丧家之犬,我有什么好怕的步惊云,你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日”· ·听着众人的对话,步惊云方才想起,丁万斌原是嬴政先前举行的收徒比赛中败在他手下的其中一人。
· ·平心而论,丁万斌的天赋算是不错的了,否则,也不会被堂主看中·只是丁万斌心胸狭隘,颇喜欢斤斤计较,极尽争强好斗之能事,习武反倒退了一席之地。
 ·在丁万斌看来天大的事,步惊云却毫不关心,他双手抱肩,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你这混蛋……给我上”丁万斌恼羞成怒,一声招呼之下,刚刚还合围在男孩身边的人都涌到了步惊云的周围,欲对他下手。
步惊云神色一凛,拔出手中之剑,霍家剑诀倏然发动,恰是一招‘恩深似海’··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剑锋一过,剑势扩散,围攻步惊云的人几乎全部被震出数米,极其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还站着的,除了步惊云外,就只有丁万斌··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丁万斌狠狠地咒骂一声,亦拔剑出鞘,朝着步惊云疾行而去。
 ·两人连过数招,砍、挑、劈、刺间丁万斌速度并力道皆不及步惊云,渐渐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落败,丁万斌焦急万分,心念电转间想到堂主教给他的功法,犹豫了片刻,见步惊云脚踩步法,愈攻愈猛,他咬了咬牙,为了打败步惊云,豁出去了· ·体内内力疯狂运转,丁万斌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竟似入魔。
以他为中心,剑势外放,如有百剑同发,暴戾逼人:“七伤决第一式——遍体鳞伤”· ·那剑无形无体,虚浮于半空中,速度却奇快无比,步惊云脚踩步法不断闪躲,却逐渐疲于奔命。
终于,他内息不稳,脚下一滞,刚露出一个破绽,便被其中一柄剑狠狠擦过,顿时右手手臂处如被千万铁丝切割,衣袖之下鲜血淋漓,剑也“哐啷”一声掉落于地。
 ·丁万斌一击得手,还没来得及高兴,手下便是一颤,身形有些不稳,体内亦是一阵血气翻涌·‘遍体鳞伤’即便由他这等功力浅薄的人来使,威力亦是不俗,只是使用此招需付出两败俱伤的代价。
伤敌一千,便自损八百·若是在其他情况下,丁万斌断然不会使用这一招·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步惊云是给他的剑道生涯带来不可磨灭阴影的步惊云· ·想到此处,丁万斌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又是一剑挥出,正中步惊云背部。
步惊云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噬心腕骨般的剧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血花迸溅,染红了身前的一片土地·· ·丁万斌摇摇晃晃地来到步惊云的面前,咧嘴一笑,仍是那句话:“你也有今天啊,步惊云”· ·因失血过多,步惊云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只是他心志坚定,心头自有一股执念,竟硬生生地挺着,没晕过去。
 ·他不愿死在这里,决不· ·不知怎的,他的心头竟浮现出初初学剑时的光景·那天,继父霍步天执着他的手,对他一字一字地念着霍家剑诀心法: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环,周而复始;阴霾即去,天地清明;乾坤两造,日月重光;辟邪守正,心念如一。
 ·那时,步惊云一直觉得有一股气萦绕在继父的周遭,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气……对了,是浩然正气· ·霍家剑道为侠义之道,与法家之道亦有共通之处· ·初学霍家剑法时,步惊云虽被生母厌弃,被继兄刁难,却有继父爱护,心中并无怨恨,可以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至诚至公……· ·随着步惊云的回忆,心境逐渐趋于平和安稳,将仇恨等负面情绪尽数抛诸脑后。
 ·心境一旦堪破,修为立涨·虽然刚刚受了伤,步惊云却觉得伤口带来的疼痛逐渐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中盈满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一招‘密云不雨’挟雷霆万钧之势向丁万斌罩去。
丁万斌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只觉一股大力在不断地挤压自己的身体各处,在这股力的作用下,他的身体时而收缩,时而膨胀,如此不知循环几次,丁万斌终于忍受不住,一口血“哇”地喷了出来,双手处血管爆裂,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一旁,被众人围殴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孩愣愣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厉害·”· ·他却不知,丁万斌双手爆裂并非步惊云‘密云不雨’所致,实乃七伤决的副作用。
 ·七伤决本不是什么高明的功法,虽看似强大,实则对习武之人的长远武道有弊无益·那个将功法交给丁万斌的堂主……其用心本就需人掂量掂量。
 ·一招既出,步惊云亦是体力耗尽,勉强倚着墙壁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小孩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喂,你怎么样”· ·步惊云不答话,只是喘息声又粗重了几分。
 · · · · ·作者有话要说:·聂风:作者说,想要学会新的剑招,先得学会卖萌,于是,我把云师兄拉出来卖了==·· ·聂风:云师兄,恭喜你学会新招,跟大家说两句吧。
 ·步惊云:……· ·聂风:(╯▔皿▔)╯别不配合啊,专注作死30年、樱浅浠、肖暮晚、雷霆夜深用地雷包养你一夜(咦)还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步惊云:Zzzzzz……· · ·第10章是非·“现在天下会的大夫都集中在校武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住处坐坐,我那里有伤药。”
小孩待人处事颇为周全,语气也和软,全然看不出会被众人讨厌的原因·· ·步惊云一言不发,小孩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啊·”· ·小孩的住处十分简陋,只一张桌,一张床。
桌上散落着一卷带血的布料,小孩默默地将之拾起,扔到了门外·· ·步惊云皱了皱眉,觉得屋中的血腥味很重,他能断言,屋子的主人不久前一定受过伤·而且,绝对不是轻伤。
 ·小孩跛着脚从桌上取来一瓶伤药:“没有更好的药了,只能暂时为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回去之后再换药吧·”说着,伸手就要去撩步惊云的袖子。
 ·步惊云侧倚在床边,避开了,他不习惯与人有身体接触·小孩了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可是现在你无法自己给自己上药止血·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还不想死吧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跟我很像,所以判断出你一定还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比如说——复仇。”
· ·步惊云望向小孩的目光越发凌厉·· ·小孩视若不见,动作熟稔地为步惊云上了药,扎上布条,见步惊云未吭一声,道:“不痛吗”· ·说着,拉了拉布条,步惊云眉也没皱,像一个不知疼痛的人偶娃娃:“你若没话说,我就走了。”
 ·“等等——”小孩见步惊云果真要走,急忙唤住了他:“我有些话,一直想找个人说,云少爷愿意做我的倾听者吗”这还是从见面到现在,小孩第一次称呼步惊云为云少爷。
 ·“……”· ·“我叫赵华锋,出生于武学世家赵家,家族史可追溯到两汉时期,江湖中人称南越赵家·西汉元鼎年间,我的先祖曾入宫觐见武帝,而后开始淡出江湖,世代隐居,一心一意地守护着一本古时流传下来的武功秘籍。”
 ·“因为一直隐匿于世人之中,所以并没有人知道我家就是曾经的南越赵家,也没有人知道武功秘籍就在我家中·直到那个势力找上门……”说到此处,赵华锋目眦欲裂,咬牙切齿:“他们挟持我的娘亲,向我爹逼问武功秘籍的下落。
爹遵循祖训,紧咬牙关不肯回答,他们便灭了我赵家满门二十余口事发之时,爹娘让我扮做奴仆逃走,我方躲过一劫·可恨我竟只能仓皇逃走,隐姓埋名,不能与爹娘共生死”· ·寥寥数语,道尽了赵华锋心底的仇恨与不甘:“当日既苟且偷生,我这些偷来的日子好歹要活得有价值。
于是我发誓,我要报仇如此血海深仇,若是不报,我枉为人子可惜我虽为赵家嫡系,却资质平庸,苦修三年,也未能练出内力来。
我怕是终其一生都无法手刃仇敌了……步惊云,你可知,我有多么羡慕你”· ·赵华锋说的自然是羡慕步惊云天纵英才的资质。
言者无心,闻者有意,步惊云心头一震·原来只以为自己年少失怙,不得不投于仇敌门下,已然不幸,没想到,能自己亲自报仇,竟也会惹人欣羡·· ·可是,这值得欣羡么步惊云闭上眼,回想起嬴政那张仿佛永远淡漠的脸庞,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钝痛,一下,又一下……· ·以往刻意忽略的心情,竟因为这个‘同道中人’的一席话而被触动,一时之间,步惊云百感交集。
 ·“久练之下,毫无成效,我不甘心都说生死关头最能激发人的潜力,于是,一个月以前的小比,我挑战了‘十大高手’排名第二的方鹄……我是被人抬出来的,我又失败了。
他们都说我不自量力,能捡回一条小命真是幸运,可我那时想,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说着,赵华锋别过头,语中已带哽咽·· ·原来,他就是那个以九岁稚龄挑战帮中高手的杂役。
 ·步惊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他知道,对于一个曾经生活美满,却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自此孑然一身的孩童来说,报仇恐怕就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全部动力·如今报仇无望,也难怪赵华锋意志消沉。
 ·不过,他并不相信赵华锋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尤其是一个刚刚见面的人倾诉自己的经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赵华锋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着步惊云,决然道:“我虽没用,好歹知道秘籍的所在。
我愿将赵家先祖传下的秘籍献给帮主,只求帮主为我报仇”· ·“你想让我代你向师父陈说”· ·“不错,我相信你的为人我虽只见了你一面,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事实上,即便不相信步惊云,他也已经无路可走,只能放手一搏· ·步惊云沉吟道:“你的仇敌是何许人也”· ·赵华锋一字一顿地道:“天、门、门、主”· ·“天门我从未听过有此等门派”步惊云惊诧道。
 ·赵华锋冷笑:“你以为我会拿这等血海深仇诳你不成天门门主手段千奇百怪,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内力之深厚为我平生仅见·若是他不愿意被人发现,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存在。
若是连帮主也不敌天门门主……恐怕世间就再无能够抗衡他的存在了·”赵华锋虽无武学天赋,但到底出自武学世家,眼力还是有的·· ·若真有这么一个势力,能够在世间蛰伏这么多年,当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
步惊云心下不由思忖,若是‘雄霸’对上天门门主,会如何· ·想到‘雄霸’有可能不敌,步惊云不由心下一紧……不,‘雄霸’的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在他亲手杀死‘雄霸’之前,他不允许他死在任何人手中赵华锋既然身在天下会,保不齐什么时候那个‘天门门主’就会找上门来,早些提醒‘雄霸’也是必要的· ·转眼间,步惊云心中已做出了决定。
 ·……· ·执法堂堂主的到来在杂役们之间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堂主这等身份的人物对于杂役们而言是可见而不可及的存在,除非帮中有重大活动,否则杂役们等闲只能接到来自堂主们得力手下的差遣。
 ·其中,因执法堂堂主操纵着司法之权,令出如山,便是等闲堂主也不愿轻易与之交恶,故而纵出了执法堂堂主姚鼎盛目中无人的性子·帮中众人对执法堂堂主的敬畏更是仅在帮主之下,连两位副帮主也且靠后。
 ·当下,见姚鼎盛气势汹汹而来,众人都不由望向站在角落中的黑衣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姚鼎盛上下将黑衣人打量了一番,冷哼道:“就是你无视帮规,无故伤人你与被伤者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欲致人于死地”区区蝼蚁也敢来挑战他的威严,对他表明了要护着的人下手,今日他定要杀鸡儆猴· ·见这执法堂堂主一上来便不问青红皂白,先给自家师父扣上一顶大帽子,断浪不由被气笑了:“听闻执法堂堂主铁面无私,明察秋毫,今日一见,方知是见面不如闻名堂主若果真明察秋毫,岂会不知,姓姚的乃是被我所伤”· ·眼见着面前的小孩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姚鼎盛不由怀疑地道:“你”· ·断浪一挑眉,双手抱肩,摆出一副大爷样,极其嚣张。
反正理亏的不是他,他为什么不能傲一些正好他心中郁闷,有人撞上枪口来找打,他乐见其成· ·断浪当日历经比斗被嬴政收为记名弟子,姚鼎盛绝无可能没见过他。
幸好当时因为接二连三的战事他颇为狼狈,脸上尽是泥污,此刻露了真容,姚鼎盛反而没认出他来,否则,今天怕是要错过一场好戏· ·“就是我。
刚才大庭广众之下,可不只一两人看见帮主连这些都没弄明白,便来‘维护秩序’……难道不觉得可笑吗”断浪懒洋洋的话语中满含挑恤。
 ·眼见着这小孩竟敢把他的面子里子往地上踩,姚鼎盛也顾不得追问伤了儿子的真凶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样与我说话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慢着——堂主,往日总有人夸堂主‘尽公不顾私’,想来这公指的必是有人藐视帮规,蓄意伤人,我得罪堂主算是私事了,堂主定然是先公而后私。
既然如此,堂主为什么不等审完这件事,再追究我对您的不敬之罪”· ·断浪的话语中并非没有漏洞,譬如这以下犯上,往小了说是不敬堂主,往大了说亦是藐视帮规,可公可私。
只是姚鼎盛被气昏了头,一时之间竟没有察觉出来·他铁青着脸,阴鸷地望着断浪:“那就先谈公事你方才承认你当众伤人,本堂主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乖乖俯首认罪,本堂主兴许还能免你一死”· ·方才被这黄毛小儿折辱,这口气,他若不先讨回来,这么多年在帮中建立的威名便尽毁了· ·“堂主如此英明神武,难道不知道吗”断浪故作惊讶,一手指着倒在地上、断了一指的杂役:“分明是姚洡动手伤人在先,又欲对我不轨在后,我所为,不过是正当自卫罢了,这可是在场所有人所见!莫非堂主不欲追究姚洡藐视帮规、蓄意伤人之事,反而要拿我这无辜的受害者问罪,这是何等道理,何等帮规,我竟不知!”· ·姚鼎盛未曾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黄口小儿挤兑到这种地步,眼神暗沉得似要择人而噬。
对于自家儿子,姚鼎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眼见着姚洡露出一副愤怒之中略带心虚的模样,姚鼎盛自然知道断浪恐怕所言非虚。·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他要咽下这口气·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回过头,来回扫视着周围的天下会杂役:“你们来告诉本堂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先动手伤人”· ·被那极具侵略与威胁性的眼神盯着,杂役们不由得心下发憷。
他们可不愿为了个无名无姓的小孩子得罪手握实权的堂主,然而,让他们睁着眼说瞎话……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为了讨好堂主而厚颜开那个口的·· ·然而,厚颜的人毕竟还是存在的,终于,有人出列道:“堂主,小人方才看得清清楚楚,是这小子先动的手。”
他一手指着断浪,一脸愤慨:“就连地上那位兄弟伤了的一指,也是他所为”· ·见有人率先站出来说话,杂役之中又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几声附和。
然而,更多的人抿紧了唇,选择保持沉默,整个校武场呈现出一阵诡异的静谧·· ·眼见闹得越发不像,在场的唯一一名前五高手江奉熙站出来道:“堂主,伤人之事的确是令郎所为,且令郎为了报复,将这名小童推上赛场与我比武,已是犯了帮中大忌,还请堂主不要包庇。”
 ·此言一出,杂役们心头又是一震·刚刚出声的几人自是心下暗自庆幸,其他的人则想,难怪执法堂堂主今日竟然亲自出马·没想到,高傲不可一世的姚洡,竟是他的儿子。· ·“世侄,你年纪轻轻,未经过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洡儿虽是本堂主亲子,本堂主何曾包庇过他了?”· ·“奉熙说得没错,乱说话的,恐怕是堂主你才对我方鹄生平最恨那等颠倒是非之人。
呵,想要指鹿为马,堂主你还不够格”一名年轻气盛的青年大汉大步流星地走来,正是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二的方鹄,亦是副帮主方为之子·· ·一旁的俊颜青年猗谌虽冷冷清清的不说话,却坚定地站在了方鹄与江奉熙的身边。
 ·嬴政自然知道,法令初下,帮中之人虽然碍着他面上不说什么,可包括帮中元老在内,私底下有一批人是不以为然的,其中,尤以执法堂堂主父子为最·收拾这批人,是迟早的事,只是他还需要凭借姚鼎盛父子之事试探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江奉熙等人皆是帮中元老之子,他们的态度,从某些方面也表明了父辈的态度·完成试探的嬴政还是颇为满意的·这些人虽然不见得赞同法制的理念,但因着他们对自己的忠心,遂将自己的命令奉为圭臬,这就够了。
他得到的结果,比想象的好太多·看来江湖中果然习惯强权统治,如此,他也不必像商鞅变法时一样,杀得血流成河·· ·姚鼎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语打断。
 ·“够了,到此为止·”场中最为神秘的黑衣人揭下了一身高领衣衫,露出了真容·那面无表情的俊美容颜,刀削斧凿般的五官,恰是众人所熟悉的……· ·姚鼎盛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颤抖着声音说道:“帮、帮主……”·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执法堂堂主跌跌撞撞地跪在嬴政面前痛哭流涕:“帮主属下不知是帮主驾临,多有冒犯,望帮主恕罪”·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还流着血的儿子了,先把自己捞出来才是正经。
 ·见姚鼎盛如此做派,在场的杂役们方如梦初醒,呼啦啦地跪了一片,面上忐忑与崇敬交加:“参见帮主”其中,忐忑的,自然是刚才那些为姚鼎盛说话的人。
 ·“都起来吧·”嬴政看也不看姚鼎盛一眼:“你冒犯的,不是朕,而是帮规·姚鼎盛,如果朕没有记错,你在天下会的时日已有十数年了罢”· ·姚鼎盛哽咽道:“是整整十六年又三个月,帮主……”· ·嬴政伸出手,阻止了他尚未说出口的话:“你与朕少年时代相识,自十三岁起便与朕一起闯江湖,如今也是将近而立的人了,如何会不知,朕最痛恨的便是那等阳奉阴违的行径。
今日,你敢有此作为,不过是仗着朕对你的那些情分”· ·“帮主”姚鼎盛生怕嬴政一怒之下结果了自己,加快语速道:“帮主,属下这么多年跟随帮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有功便赏,有错便罚,这是天下会所有人都要遵守的帮规,岂可因你而破例你有功,朕从前已经赏过,如今有过,朕自然也要罚,万没有功过相抵的理你放心,朕不要你的命。
朕只要你……依法受刑·”· ·嬴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带惊讶的方鹄、江奉熙等人:“姚鼎盛知法犯法,革除执法堂堂主之职·众人听旨,自此以后,执法堂分为审理处、监督处、法规拟定处三处,每处各设一名副堂主分别管理,上头不再设置堂主。
江奉熙、方鹄、猗谌,尔等三人可愿成为执法堂的三位副堂主,自此竭心公正地执法护法”· ·那三个年轻人不曾料到自己竟会被帮主看重,均是面带激动,朝着嬴政恭敬地道:“属下定当尽心尽责,不负帮主所托”· ·嬴政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执法堂前堂主姚鼎盛与其子姚洡之案,就由你等来处理。记住�
奕戏ú蝗先耍羰悄愕人埔Χκ⒁话阒ǚ阜ǎ蘧还孟ⅲ�”· ·“属下明白”· ·面如死灰的姚鼎盛父子被人拿下,听候审讯。
那些帮着姚鼎盛父子颠倒黑白的杂役们也没有逃过责罚,各自受了刑·自此,无人再质疑法规对于天下会的重要性,天下会众人倒比往常安分了许多·· ·就在方鹄、江奉熙、猗谌接手执法堂不久,便碰到了一起令他们颇感棘手的案件:杂役丁万斌状告帮主弟子步惊云伤其致残。
 · · · ·作者有话要说:·断浪:咩哈哈哈,这章里本少爷最帅· ·聂风:为什么我全程昏迷· ·步惊云:……台词多了,关键时刻不出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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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离他一丈开外的步惊云则自始至终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当问到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一句:“非我所为·”便不再开口,似乎连多解释一句,也是浪费唇舌。
 ·负责审案的江奉熙顿感头疼,这两个人一个拼命把污水往对方身上泼,另一个又摆出这种不合作的姿态——偏偏还是帮主弟子,打不得骂不得,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中。
 ·在一旁旁听的聂风替步惊云着急:“云师兄,你再说些什么吧,把当时的过程告诉我们啊·”· ·秦霜道:“是啊,云师弟,你什么都不说,你让我们怎么为你讨回公道呢”· ·步惊云如同从他自己手下诞生的一尊雕像一般,不为所动,他的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公道,就在那里,不需要任何人来为他‘讨回’··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断浪见步惊云这副模样,轻“嗤”了一声,将头瞥向一边,不屑道:“这副死德性做给谁看简直活该”· ·江奉熙无法,只得请示嬴政。
 ·嬴政端坐于江奉熙身旁,不动如山:“该怎样审,就怎样审,不必顾虑步惊云是朕弟子·”看向步惊云的眼中似乎带了淡淡的失望:“原见你心境突破,想来定是心中有了法。
不承想,倒是令朕白替你高兴了·”· ·见步惊云一双剔透的寒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嬴政续道:“你为何不肯多说半句,无非自觉清者自清,不屑于为此辩解。
你可知,朕设这执法堂,亦是为了维护法之公正·你身在公堂之上,无论是被告者,或是告人者,但凡你心中有法,必不会这般不配合·你性情与人相异本非错,然而你放任性情凌驾于法之上,难道能说是心中有法”· ·步惊云面上似乎有些松动。
 ·“你是朕的弟子不假,但你若违法,朕仍必罚;若你无过,朕也定会还你清白·公道自在人间,却也需要人去捍卫·再者……朕是你师父,不是你要防备的人,莫让朕担心。”
 ·步惊云阖上了眼,眼睫轻颤·不是他……需要防备的人吗……· ·面前之人,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动摇人的内心,便是他这样自认心性坚定的人,偶尔也会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去依靠他,信赖他,听从他的话。
步惊云开始意识到,原来,还有一种潜移默化的力量,比绝世武功更加可怕·· ·嬴政见步惊云虽未说话,神色间却已不复如初,知他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对江奉熙点了点头:“继续审罢。”
 ·转身的霎那,嬴政感觉到一双炙热的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一个瘦骨嶙峋、满身是伤的稚童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帮主,堂主,可否容小人说一两句话云少爷与丁万斌动手时,小人也是旁观者。”
 ·江奉熙道:“准·”· ·赵华锋遂将自己被围殴、步惊云恰巧路经此地、又是如何与丁万斌起了冲突之事一一道来·他年纪虽小,口齿却极为伶俐,片刻功夫便交待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丁万斌红了脸,梗着脖子道:“帮主明鉴,小人虽与云少爷起了冲突,彼此出手·但云少爷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废了小人双手却是不争的事实。
帮主,您可不要因为云少爷是您的弟子,就…就偏袒他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丁万斌明显有些气息不稳,时不时地费力挪动下自己的手。
一旁早有人呵斥道:“大胆你这杂役,竟敢这样与帮主说话活腻了吧你”在新的法规中,毫无缘由地质疑上级,也是一项不大不小的罪,如今被质疑之人是天下会帮主就更得另当别论。
 ·嬴政见丁万斌面色通红,浑身颤栗,分明畏惧已极,却仍然固执地将这番话宣之于口,情知有异,却并不点破,只道:“朕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云儿,对于丁万斌控告你故意伤他致残一事,你怎么说”· ·秦法之中,为减少内斗消耗,最忌相互寻仇,现如今帮规虽变革颇大,多少也带了些秦法的影子。
方才,丁万斌分明是在状告步惊云向他‘寻仇’·纵然丁万斌自己逃脱不了法的制裁,他也定不会让步惊云好过· ·大堂中央的步惊云却是一怔。
这还是嬴政第一次称呼他为云儿,这般亲昵,好似他们本就是一对天然的师徒·· ·勉强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步惊云面上线条微微抽动:“他在与我对抗时用了七伤决,反受其害。”
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手上经脉之伤皆是由己身内力肆虐而起,副堂主可以命人查探一番·”· ·江奉熙将信将疑地命人上前查探,却遭到了丁万斌的猛烈抵抗。
 ·“点他穴·”江奉熙冷冷地道·· ·奉命上去探查的人飞快地出手,倏然封住丁万斌身上几处大穴,而后手搭在丁万斌的腕上,一丝内力缓缓探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眉头越皱越深:“帮主,堂主,此人的内息极为紊乱,有由外而致的伤,亦有内力爆破带来的隐伤·”· ·听闻此言,原本已神色呆滞的丁万斌眼珠子微微转过半圈。
 ·江奉熙眉目一凛:“竟连你也判别不出他的手是如何受的伤”· ·“是属下才疏学浅,请堂主恕罪·”· ·一旁旁听的方鹄“啊”了一声,江奉熙忙问:“可是想到了什么”· ·方鹄挠挠头:“我记得小时候曾听父亲说过有这么一部功法,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此招可在短时间内极大程度地提升使用者的潜力,但在伤人之后,由外而至的剑气与体内内力的暴动会结合在一起,给己身带来双重伤害,且是不可磨灭的伤害·此招原是帮中飞鹰堂堂主所创,不过飞鹰堂堂主后来嫌此招损人不利己,遂将印着此招的书封存了,不欲流传下去。”
 ·秦霜在帮中呆得日子久,也听闻过这类传闻:“副堂主是说,丁万斌他可能偷学了飞鹰堂堂主的功法,而后在比斗中施展出来,嫁祸云师弟”· ·“有这种可能。
但是…堂主他不会这么不谨慎吧”· ·猗谌以迅雷不及掩耳再度捉住了丁万斌的手,片刻后道:“……如出一辙。”
 ·江奉熙双眼中一阵精光闪过:“你是说…给他身体造成伤害的两股内力如出一辙”· ·猗谌不声不响地点了点头。
 ·这下子,一切似乎都明了了·· ·丁万斌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我的手,还能恢复如初吗”· ·猗谌瞥了眼他筋脉尽断的手,摇了摇头。
 ·方鹄冷笑道:“若能恢复,七伤决便不会被列为禁招·”· ·丁万斌闻言,面如死灰,不敢置信地道:“不…不会的……明明不是的……”· ·离他最近的猗谌以为他是经受不住身体残缺的打击,精神失常了。
在天下会,像他这样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然而,他对面前之人终是没有怜悯·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若是在不知道会付出怎样代价的情况下做出了选择,不是被逼无奈,就是愚蠢贪婪。
 ·案件自此大白,公之于众·飞鹰堂堂主不日便亲往请罪,道自己御下不严,竟让人钻了空子,并言丁万斌身为飞鹰堂杂役,常在堂中行走,将飞鹰堂上下摸得清清楚楚。
有一日,看守飞鹰堂武学秘籍书库的小童误吃了酒,颟顸一夜、囫囵睡过去了,竟未发现里面丢了一本书·直至日前清扫之时方才发现,慌慌张张地来向他禀报·· ·后来,他听闻丁万斌竟对步惊云使用了七伤决,便命人搜了丁万斌的房间,果然搜到了一本他早年亲手所书的武功秘籍。
 ·飞鹰堂堂主沈晟几乎哭天抢地地向嬴政表忠心,嬴政听了,面上仍是淡淡,一句“朕已知”便没了下文,令人看不清他是何态度·· ·自这以后,帮中人看着步惊云的眼神便有些怪异,虽明面上不敢表露出什么,但私底下皆传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甚至有些人道步惊云破坏帮规、肆意伤人是真,只是因其是帮主弟子,这才免于责罚,令旁人顶了黑锅·· ·自然,天下会中人对于帮主是绝对信服的·帮主若秉公执法,他们便敬佩帮主铁面无私;帮主若是偏爱自己的弟子,为此驱逐一个小小的杂役,他们也觉得理所当然。
总体而言,目下帮主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不随意害人性命,他们已很是敬服·· ·听闻此事,嬴政不知该高兴自己在天下会之中的威望更上一个台阶,还是该感叹,‘法’之一念,尚未深入人心。
天下会众人表面上遵从法律,实际上他们遵从的还是嬴政的威势·· ·不过想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秦国之法亦是历经三代后方才根深蒂固,他委实不应操之过急。
 ·至于步惊云,他纵然偶然听到些许风言风语,也完全不放在心上·毕竟,那些人、那些话,在他看来无关紧要·· · · ·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二十八号晚上六点之前回评的我都发了红包,请注意查收。
有两位发不了,一处为和在瑞格万(应该是这两位吧),可能改了名或者没登陆,发不了红包·· · · · · · · ·第12章秘闻·堂审完毕后,该操心的自然就是步惊云的伤势。
奉命为步惊云诊治伤口的大夫苦着脸来找嬴政:“帮主,不是老朽不尽力…云少爷他根本就不许老朽近身啊,这样老朽怎么替他换伤药”· ·闻得此言,嬴政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无奈。
 ·步惊云历来是四人中最为安静的,同时也是性子最为倔强的一个·原以为是个令人省心的主,如今看来,就属他最不让人省心·· ·“将伤药留下,你退下。”
 ·大夫瞪着眼看着在他心目中威严无匹的帮主将伤药放入袖中,翩然而去,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而后感叹:“云少爷竟这般得帮主喜爱”· ·另一旁房内,步惊云精力不济,正准备上床小寐,一旁侍候的‘孔慈’唯恐他会压到伤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地问道:“云少爷,要不…咱们还是把大夫叫回来,让他给您上完药,您再休息吧”· ·“不必。”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步惊云面上的神情让人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 ·“又在逞能了·”门外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正坐在床上准备躺下的步惊云愣了愣,眸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孔慈’见状,松了口气:“帮主,云少爷不肯换药,您劝劝他吧·”· ·“朕知道了,退下·”· ·尽管有心留下侍候,但‘孔慈’不敢违背嬴政的命令,行了个礼便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房间内,唯剩师徒二人·· ·嬴政不容置疑地对步惊云道:“趴下·”· ·身体下意识地遵循嬴政的命令,步惊云的一双眼睛却倔强地回视着嬴政。
 ·“朕说过,朕是你师父,不是你要防备的人·你若不能信任朕,便不该拜入朕的门下·”· ·信任怎么会不信任步惊云面上露出一丝讽刺,若是不信任,他怎么会对嬴政的命令下意识地遵从,又怎么会苦恼至此直到今日,他才蓦然惊觉,在不知不觉间,他对嬴政的信任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可是,他不能放任这种信任,因为这对于他这个复仇者而言是极其危险的·步惊云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这是他的杀父之敌,他万万不能对之放下警惕··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他强自按耐着心底的躁动,感受着嬴政为自己受伤严重的右手抹上药膏。
原本火辣辣的手臂被清凉的药膏覆盖,一阵说不出的惬意涌上心头,便连神经末梢传来的疼痛,也似去了几分,步惊云不由微微失神·· ·而后,身上一阵清凉,步惊云回过神,方知嬴政竟掀开了自己的衣衫下摆。
身上空荡荡的感觉令他有些慌乱:“背上没……”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嬴政的指腹蘸了冰凉的药膏,在他身上的擦伤处一一扫过·· ·他身上的伤与手上几乎被剑气直接命中的伤比起来不算什么,但看着也挺骇人。
 ·嬴政替步惊云上药时见他身上有被虐打的痕迹,眸色转深·待给步惊云背部上完药,忽然将步惊云翻了过来,将他的衣衫完全解开·见他身前也有被鞭打的痕迹,以及些许拳印,都是积年留下的。
甚至,他的左臂上还有数个十岁左右孩童留下的牙印·联想到步惊云那糟糕的人缘,不难猜出这些痕迹是怎样出现的·· ·嬴政深深地看着步惊云:“朕无心探究你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只是日后,朕一日为你之师,便不会坐视你受人欺辱。
你的身子,自己也不能随意伤害·日后,受了伤不肯上药这等事…朕不希望再发生·”· ·步惊云错开了眼·每当被嬴政认真注视的时候,他便觉得不能自已,无法拒绝嬴政的任何要求。
明知道这人是何等奸猾狡诈,作恶多端,潜意识里却仍是忍不住为他辩驳·· ·够了,真是够了……· ·为了将嬴政的注意力转移,也为了自己能够平静一下心情,步惊云将赵华锋拎了出来:“师父,有人想要见您,自称是南越赵家的后人。”
 ·嬴政手下一顿:“哦”· ·也只有与嬴政肌肤相贴的步惊云能够感受到嬴政内心的不平静,心中将“南越赵家”几个字琢磨了一回,步惊云道:“那人名为赵华锋,先前师父在执法堂见过的……”· ·又将赵华锋告诉他的信息对嬴政说了一回。
 ·嬴政眉峰渐渐皱紧,待听得赵华锋一家因那本武功秘籍而惨遭灭门,眼中划过一丝愠怒·· ·“你说,灭了赵家满门的,是天门门主”对于这个闻所未闻的势力,嬴政满怀警惕。
多年前的动乱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令他怀疑,从前在华夏掀起轩然大波的人,是否与天门的人是同一批·· ·“赵华锋是这么说的·”步惊云道。
 ·嬴政平复了一下心绪:“令他来见我·”· ·正式召见赵华锋是在翌日·· ·太阳正当头,赵华锋一瘸一拐地走到嬴政跟前。
因腿脚不便,他走得极是吃力,额头上沁满了汗珠,看上去甚是狼狈·许是因要见帮主之故,他脏兮兮的小脸被狠狠地擦洗过了,留下了淡淡的红印·即便狼狈如斯,落魄得像个小乞丐,面对嬴政时,他也努力地挺直了脊梁骨,仿佛要借此捍卫古老世家的最后尊严:“参见帮主。”
 ·嬴政先前见过这个孩子,不过那时眼前的小孩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个杂役,与旁人并无任何区别·如今乍然得知他赵家后人的身份,心中到底有些不同。
 ·‘孔慈’早早地被潜了出去,断浪三人也回到了校武场继续观看堂主们过招,此刻天下第一楼就只剩下步惊云与嬴政·因步惊云也算是知情人,是以嬴政并未刻意避开他。
嬴政见赵华锋时,步惊云就站在一边旁观·· ·“你的事朕已尽知·”坐在上首的嬴政竟亲自走了下来·· ·“若是帮主答应替我爹娘报仇,这套祖传武功秘籍我便双手奉上。”
赵华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锈迹斑斑的匣子,尚显稚嫩的双手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啊,纵然已经下定决心,手上的武功秘籍,到底是祖祖辈辈们即便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此刻,他将祖宗们的心血拱手送人,也不知日后该怎样去见地下先祖……· ·嬴政伸手在开了口的匣子中翻了翻,见数只残缺的竹简静静地躺卧其内,面上带出些怀念。
· ·赵华锋垂着眼眸道:“这并非完整的武功秘籍,是赵家先祖抄录而来的·原版是一块玉钺,现在虽已碎成数块,但我仍搬不动它·待帮主替我报了仇,我自会带帮主去寻那玉钺。”
 ·面对赵华锋的防备,嬴政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甚至于,他好像不再关心能否得到武功秘籍·他将刻了字的竹简放回匣中,问道:“你说你家发迹于两汉时期,你可知,你家中最先得到这本武功秘籍的是谁”· ·赵华锋对于嬴政提出这么个问题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摇摇头答:“我不知。”
 ·嬴政似是陷入了回忆,神色迷离:“是秦时的桂林将军赵佗·当年,南海将军病逝,他奉……秦始皇之令,带着这本武功秘籍入了南海,自此一家人在南海扎根。
秦灭汉兴,他不愿归附汉室,便在南越划疆自立·南越赵家,实为南越国第一代皇族·”· ·赵佗从未听说过这些,更不曾料到天下会帮主竟会了解赵家先祖之事,面上诧异难掩,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听嬴政又道:“后来,南越皇族名声渐渐式微,反倒是武林中南越赵家的名声兴起·时人不相信南越皇族会投入武林,加之南越赵家是在汉景帝时才声名大噪的,是以,并无人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依你所言,赵家先祖直至见了汉武帝,南越皇族才彻底归附汉室,与此同时,武林中南越赵家也退隐江湖……”· ·“一切……都是为了这本武功秘籍”赵华锋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散落在铜匣中,年代久远的竹简,喃喃道:“怪不得,赵家祖训中有言‘不可负先人之托’,原来,这个先人…指的竟然是秦始皇”· ·一时之间,赵华锋心中酸涩难忍。
竟然就是这么一个古老的约定,左右了他赵家的沉浮兴衰,而他的父亲母亲也因此命丧黄泉·明明定下约定的当事人都早已作古……· ·一旁步惊云听得这一切,亦是十分震惊。
他总觉得,从前在他心中满身是迷的师父,终于开始露出真容的冰山一角·往后,似乎还会有更多不可思议、难以预测的事情在他的身上发生·· ·回过神来的赵华锋抽了抽鼻头:“帮主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本武功秘籍,到底是什么”他不相信,一本普通的武功秘籍,能够在华夏造成这么持久的影响,那么,那本他看不懂的武功秘籍本身的来历,就很可疑了。
当然,知道这些的帮主……也很可疑·· ·“朕只能告诉你这些,有时候,知道得多了,未必是福·尤其,你如今没有自保的能力。”
嬴政伸出手,在触及赵华锋头顶时停顿了一秒,而后揉上了他蓬松的头,目光和煦:“朕只能告诉你,对于朕而言,你是故人的后裔·日后,朕定会竭力护你周全。
旁的,你若想要探知,便凭自己能耐吧·”· ·步惊云别过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嬴政·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他的心中有股淡淡的不适。
这种场景,像极了先前在霍家时,继父霍步天并母亲玉浓与两个继兄共进午膳,他坐在一旁,全然像一个局外之人·· ·“至于那刻着武功秘籍的玉钺……你当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日后,再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父母的仇,自有朕来解决·”说到此处,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多少年了,为了守住那个秘密,多少人前仆后继地牺牲·若事情果真如他所想……那么,这一世,就由他亲手来为此做个了结,不假他人之手。
 · ·作者有话要说:·钺,中国古代武器及礼器的一种,为一长柄斧头,重量也较斧更大·早在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遗址中,已发现玉制的钺,在当时具有神圣的象征作用。
后因形制沉重,灵活不足,终退为仪仗用途,常作为持有者权力的表现之用·· ·本文虽然很多方面以历史作为依托,但都是为情节服务的,有些地方肯定会和历史不一样,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噢(*^__^*)。
 ·谢谢雷霆夜深的雷· ·第13章结束·既然得知赵华锋是故人的子孙,嬴政自然不会轻忽他的伤势,当下便运转内力游走于他的经脉中,替他仔细查探了一番,这一探之下,发现赵华锋的身子骨着实不容乐观。
 ·赵华锋先前与方鹄一战后,且不提身上如何伤筋动骨,体内亦是受了多处暗伤,事后又未曾好好调养·若是不早日诊治,只怕他活不过及冠便会力尽而亡。
嬴政面容有些凝重,手中输出的真气增加了些许,赵华锋只觉身体由内而外的热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的头顶便冒出了汗渍·· ·“帮主待小人如此之好,倒让小人惶恐了。”
赵华锋自然知道嬴政在替他疗伤·只是,如此一来,他反倒不解了·若嬴政救他是为了得到他家的武功秘籍,着实不必如此尽心尽力,只需吊着他的命就好。
至于说什么他是嬴政故交的后裔,他却是不信的·· ·诚然,天下会帮主可能通过什么特殊的渠道得知了他家祖上的秘闻,但这不足以成为他相信他的理由·只是,天下会帮主来历成谜,倒是真的。
 ·忽然,赵华锋感到身上一阵剧痛,似被千蚁啃啮一般·他死死地咬紧了牙关,方才没有叫出声·· ·帮主……竟然在替他打通他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赵华锋软软地仰躺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一丝气力也无。
令他感到欣喜的是,他竟然感到经脉中有内力在缓缓流动虽只是一丝,却也是以往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事他几乎要喜极而泣无论帮主出于什么目的帮他,这个情,他必须领· ·上方嬴政却立时给他泼了盆冷水:“你终究与武道无缘,虽然朕如今强行为你打通你身上数处经脉,但你其余经脉仍是滞涩难通。
若是朕继续输入内力,恐有损你筋骨·你此生成就,能及寻常江湖人士已是顶天,若是强行运转高深功法,是祸非福·”· ·眼见赵华锋充满期盼的眸子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嬴政并未留情,仍将该说的说完。
与其让赵华锋抱有幻想,不若一开始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朕知你渴望变强,但变强并非只有习武一途·”嬴政指了指自己的头:“内心的强大,脑中的智慧,都可成为有力的武器。
武功不行,你可用阵法弥补,可用智谋弥补·朕令你得以练武,并非让你取得多高的成就,而是希望你有自保之力·朕知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好生想想,莫入了歧途。
这些日子,你就暂且留在天下第一楼养伤·”· ·嬴政令‘孔慈’照看赵华锋,而后去庭前练武之处寻步惊云·· ·漫山红枫绚烂瑰丽,似燃烧到了极致。
一个穿着深蓝色衣衫的小小身影正手持一剑,一招一招地使着剑式·那剑式虽粗糙,倒也蕴含着些许意境·此刻,由步惊云使来,却又发挥得淋漓尽致·· ·红枫随着步惊云的剑气而舞动翻滚,不知过了多久,步惊云终于将剑插在地上,整个身子的重心倚靠了上去。
 ·未有一言一语,不需任何表情,嬴政便知,他已是到了极限·· ·“疯够了”嬴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步惊云,这个距离下,他的影子几乎将步惊云笼罩。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明知自己身上才受了伤,不好好呆在房内调养也就罢了,竟还跑出来折腾,简直胡闹· ·步惊云扬起那张已汗湿的小脸,沉静的眸子若波澜不兴的水,却蕴藏着一股莫名寒意:“师父,你不知这剑诀是什么剑诀吗”· ·嬴政挑眉:“这很重要”· ·步惊云抿了抿唇,过了片刻,自嘲一笑:“对于师父而言,当然不重要。”
 ·可是,对于他而言,这却是他童年记忆中唯一的温暖·· ·步惊云不明白他使出霍家剑诀,是想从嬴政这里试探到什么,他自己又在期盼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然而此时,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失落了,继而又生起一股悲愤·· ·面前的这个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闯进他的生活,又毁了他的生活,却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于,连他霍家剑诀都认不出,这让他……情何以堪· ·嬴政眸光流转,记忆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了一般,若隐若现。
倏尔,他脑中灵光一闪:“这是霍家剑诀”· ·他虽融合了‘雄霸’的记忆,却也只是提取了那些浮于表面的、或是自己感兴趣的信息罢了。
因此,在看到霍家剑诀时,他并未立即反应过来·· ·右臂使不上劲儿,步惊云此时仅靠着左臂来支撑身子,骨节都攥得有些发白·· ·如他继父这般被天下会帮主派人杀掉的人,就这样默默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而这一切对于始作俑者而言,不过是嘴巴一张一闭的功夫罢了,根本不需要他操心……是啊,根本不需要· ·也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步惊云的情绪波动比往日大了不少,甚至于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法控制心绪了。
 ·“你心中有事”· ·“不错·”一些往日绝不会说出的话,此刻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脱口而出:“我想要找一个人复仇。”
 ·嬴政猛地将步惊云右臂的袖口撩开,宽大的衣袖之下,细小的手臂早已血肉模糊·· ·“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朕不知你的仇敌是何人,但没有人值得你与之玉石俱焚。”
说罢,不待步惊云回答便双手穿过他腋下,将他抱起,扛在了肩上·头朝地的姿势让步惊云很是不舒服,遂轻微地挣扎了起来·嬴政不轻不重地往他臀部拍打了一下:“老实点。”
 ·步惊云从未被这般对待过,便是母亲玉浓,恼极了他时也不过拳打脚踢,或是上柳条鞭,一时之间,既羞且怒·· ·一路这般走下来,令步惊云有些难受,所幸嬴政走得极稳,便是难受,也有限。
步惊云索性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方才令他倍感难堪之事·‘孔慈’正在赵华锋处,应该不会看见他狼狈的模样,这让他将心放回几分·· ·倏然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步惊云发现自己已被放到了床上。
 ·“日后若是不想难受,下次行事前先想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嬴政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步惊云躺在床上,心中迟钝地反应过来,师父竟是生气了· ·他自己都还气不过来,那人生得哪门子气· ·片刻后,嬴政又折了回来,将清凉沁人的药膏涂抹在步惊云伤口崩裂的右臂处,并未特意控制力道,步惊云冷不防被按压到伤处,手上一痛,倒抽一口冷气。
 ·“若是再胡闹,你这胳膊也不必要了·”嬴政的声音明明与往常别无二致,步惊云听了,却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危险·· ·步惊云外出练剑的第二日便发起了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出在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听到有大夫在替他开药方,听到‘孔慈’与师兄弟们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最后,一双微凉的大掌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这种温度令他极是舒服,他忍不住在那掌心中蹭了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幽幽转醒·醒来后,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瞳……· ·从那以后,一连数日,步惊云都闷在房中,半步出不得门·每回他一欲出门,便会被‘孔慈’堵回来。
这些日子与步惊云相处下来,孔慈也有了些心得,渐渐得心应手·· ·“云少爷,该吃药了噢·”她扬了扬手中的药碗·· ·“让开。”
步惊云脸色黑得几乎可以媲美砂锅·· ·“不行,帮主吩咐过,您这些日子要好好养伤,闭门思过·”· ·步惊云鼻中被浓重的药味塞满,胃中顿时一阵翻滚,然而,到底还是没有硬闯。
 ·自从第一次‘孔慈’送了刚刚熬好的药来,却被他打翻烫到手后,步惊云便不再尝试硬闯·虽然他自认冷心冷情,但对关心自己的人,还是无法拒绝的。
 ·这些日子,每日他的房中都会送来中药,虽不需他尽数喝掉,但一直闻着中药的苦味,想出去透透风还不被允许,任谁都会郁闷得抓狂·白日聂风三人都去看武斗去了,唯有晚间回来,才会陪步惊云说一回话——当然,更多时候是步惊云单方面听聂风说那些堂主们的招式。
来的多是聂风与秦霜,断浪来过一次,不过两人又是不欢而散·自打那回后,断浪便不再过来·· ·过了一段快要发霉的日子,步惊云总算了解到,自家师父生气时果真不好惹。
想来,还是那天自己擅自出去练剑惹恼了他罢步惊云看了看手上裹着的细纱布,又想起自己之后发的那场烧·也对,毕竟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任谁都不会高兴。
 ·至于另一种可能性,被步惊云下意识地排除掉了……· ·既然出不去,总要找些事儿做·步惊云走到自己的刻刀旁,刚想拿起刻刀与原料,‘孔慈’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不行的,云少爷,您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将步惊云雕刻用的家伙收走藏起,‘孔慈’递给步惊云一本《清心决》:“帮主吩咐,若是您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看这个·”· ·有了这本功法的陪伴,步惊云接下来的日子总算不再那么无聊。
这本功法虽无甚威力,却也颇有几分玄妙之处,至少修习了心决,步惊云觉得自己笼罩在自己心头的沉郁、愤恨消散了许多·· ·待步惊云被允许出门的时候,大比已接近尾声。
看了这么多场高手对决,秦霜、聂风、断浪三人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的进益·· ·最后一场比斗,恰是江奉熙之父江承对战副帮主方为·江奉熙的枪法承自其父,江承的枪法可称得上是出神入化。
方为堪称帮主之下第一人,一手千斤锤也是极厉害的·· ·嬴政带着步惊云赶到之时,两人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是云师兄师父竟然带他出来,看来他果然好了”耳边传来聂风略带惊喜的声音。
 ·秦霜闻言,点点头:“云师弟伤势无碍,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唯有断浪皱了皱眉,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嬴政身后的步惊云,心下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师父与步惊云之间发生了什么想到那唯一仅有的内门弟子之位,断浪看向步惊云的眼神便越发不善·· ·***· ·帮主的到来也没能盖过群众对于观看比斗的热情。
这可是斗战堂堂主与副帮主的战斗,平日里再难一见的若是能将这场战斗参透个几分,他们日后必然受益无穷·· ·台上江承长枪来刺,枪上竟似浮现出一头巨大的猛虎,朝着副帮主方为狠狠咬去,一些离得近、实力低下的帮众早被压制得双腿发颤,动弹不得,直面江承的方为却避也不避,直接抡着千斤锤砍上,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招,却挡住了江承的攻势方为又是一劈,与此同时,体内内力运转,竟将江承庞大的猛虎一举击溃顿时,剑气四溢,江承也受了剑气反噬之伤,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
 ·曾有人言,在天下会中,属这位副帮主最为难缠·千斤锤便如方为其人,显山时,可劈山断水,力破金石;不露水时,招招平凡,却可败人于无形,颇有“大音希声”之意。
 ·方为头脑简单,却深谙武学之道,对战斗有一种近乎诡异的直觉·嬴政看着擂台上的方为,点了点头·若是寻得匹配的功法,恐怕方为的成就不止于此,也就是原本的‘雄霸’心胸狭隘,一直防着他,将寻得的精妙武功秘籍藏起,不令他知晓,只拿些二流功法打发他,这才白白浪费了他的资质。
 ·江承的枪法固然巧妙,然而与方为的“大音希声”相比,单只心境上就差了不止一层·这场比斗的结果,想来也可预知了·后来,事实证明,比赛的结果与嬴政预料中一致,只是过程却出现了些许偏差。
 ·江承对战方为数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且都败得如此之惨,早就心有不甘·如今他见方为又是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自己的绝招,一咬牙:“我新近又领悟了一招,亦是我目前最强的招式,我两人便以此招来一分胜负吧”· ·说罢,手下长枪挥舞,留下一串残影,脚下一足微动,不断变动着姿势划过一个又一个圆弧。
枪势滔天,陡然比方才使出“龙腾虎跃”时凌厉数倍不止,数以千计的枪势尽落入以江承为中心的圆弧内,翻滚不停,带出危险的光·· ·俄而一丝枪势从圆弧内泄出,几乎眨眼间便在方为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方为垂下眼,看着一滴血从自己面上滴落,心中暗道“好快”·· ·江承周围的枪势越来越密集,凝聚成数条细小灵活的龙向方为袭去·远远看去,像是在方为面前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方为憨厚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他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瞬间消失在原地·江承一皱眉,巨网立时迎上,仍是慢了一拍,扑了个空·足下被巨网笼罩的土地瞬间龟裂,方为方才站立的地方一个深坑骤然形成,江承面色却极是难看,手上长枪一动,将那巨网收了回来。
只是,经过方才的一扑一收,明眼人都看得出,巨网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想来江承使用此招亦是消耗巨大,不能持久·· ·方为轻功极佳,此时又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隐匿身形,江承一时半会寻他不到,只得一面不断地输出内力,维持着这攻防一体的架势,一面警惕地逡巡四处,以防方为突然来袭。
 ·风沙迷眼,金石声声,江承心下一颤,竟发现方为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遂积蓄足了力量一枪袭去·方为知此时江承正处于巅峰,这一枪与方才威力断然不同,若他想稳胜,最好的选择就是避其锋芒。
毕竟江承这一招显然尚未完成,限制诸多,想要躲避,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可他却不想、不愿、不能·他自觉已到了瓶颈处,若是能想法子破了江承这一招,保不齐就有突破的契机。
失去了这个机会,下一个就不知道该等到什么时候了· ·有的时候,胜负虽然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秉持着这样一往无前的勇气,方为手中千斤锤光芒大作,嘈嘈切切,声音驳杂。
初时犹如雨点轻拂,再来犹如小河淌水,继而犹如长江怒号,最后一切汇入瀚海,海浪咆哮,波涛汹涌……· ·自然之音尽在其中,带着摧垮一切的力量江承听得心惊肉跳,末了只觉头痛欲裂,似是大脑中枢被什么灼伤了一般,再也无法静气凝神。
方为一跃而起,恍若电光一闪,千斤锤重重落下,直奔江承手中长枪而去,只听“铿”的一声,江承单膝跪倒在地,长枪脱落,枪势顷刻间消弭于无形··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这一次大比的优胜者毫无疑问就是方为了。
至于其他的杂役挑战帮主,基本上也没有成功的·并非所有杂役都没有武学天赋,而是手中资源的不对等,注定了他们得耗费更多的努力,才能够达到与堂主副堂主们相同的结果。
这一次的大比中,有好几个杂役脱颖而出,被数位堂主招为手下爱将;那些被他们挑战的副堂主们虽是险胜,却也自此提高了警惕,再不敢安享荣华,将练武丢到一边·· ·宣布方为为最终优胜者后,嬴政遵照先前约定,将他带到帮中放置着武学秘籍的地方,此处唯有持有帮主令牌者才可开启。
目前,方为是第一个有资格踏进这里的人·步惊云、聂风、断浪、秦霜四人作为嬴政的弟子,也被特许进来,权当增长见识·· ·“帮、帮主……”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武功绝学,方为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了。
自然,以他对‘雄霸’的愚忠,是不可能怀疑嬴政先前对他藏私的,如今他只是以为嬴政偶然有了什么奇遇,得到了这些失传已久的稀世功法·· ·“选择一套最为适合你的功法去练罢。”
嬴政道:“你的武学天分朕是尽知的,朕也很期待,想看看你日后能走到何等样的高度·”· ·方为心中几乎要被一股狂喜冲垮,对于一个痴迷武学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能够比把一堆绝世秘籍放在他眼前让他研究更吸引他的吗方为语无伦次地道:“多谢帮主。
帮主,这些密集里…有没有纯图的”· ·嬴政这才想起,面前的这位副帮主大、字、不、识、几、个好吧,是方为最近出现在他面前的频率太低了,他才会忘记这件事的· ·“朕听闻军师令智囊团中的成员充当先生,定是为帮众授课,你既不识字,何不跟着去学学”· ·方为为难地挠了挠头:“我一辈子就这样了,我就是一个大老粗,再怎么学还是个大老粗写什么字儿啊还耽搁我练武的时间……”· ·嬴政横他一眼,只觉面前这人看着聪明,实则脑子如同一块木头一样:“不求你成什么大家,好歹得看得懂武功秘籍吧若是因为不识字的原因,不能学习最为适合你的功夫,你心中就没有遗憾”· ·方为想了想:“帮主说的话听起来咋总是这么有道理呢好,那我先去学字儿,学完再来挑选武功秘籍”说着,风一般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四小童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挑选武功秘籍之行会是这么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武斗是结束了,可文斗还在继续·对于智囊团与另一位副帮主宋颉来说,书房便是一个重要的战场。
 ·此刻,泥菩萨正一脸愁苦地被众人围在中间·究其原因,竟是他一时手贱出的一道入门考试题惹出的祸事——力是不是维持物体运动的原因· ·作为穿越者,泥菩萨自然知道答案,小火猴也知道,可偏偏众人不知道,他们理所当然地向泥菩萨提出质疑,并要求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初泥菩萨在诸位学霸的考卷上画叉叉画得有多爽快,如今就有多窘迫·要知道,他就是一个理科学渣呀虽然偶尔能拿出些东西来冒充一下学霸,但学渣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永远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无法用这样那样的理论来驳斥面前学霸们的长篇大论,也无法用实验有效的证明——他上哪里去弄一个绝对光滑的斜面出来啊这不是坑人么· ·最后,还是在超级作弊器小火猴的帮助下,造出了一个基本光华的斜面,这才把学霸们给忽悠了过去。
泥菩萨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觉得神棍这职业越来越不好当了·没看到那些双眼放光的学霸越来越有把他当百科全书用的倾向么· ·‘宿主宿主,有新任务啦’地上的小火猴扯了扯泥菩萨的裤腿。
 ·“说吧,是什么任务”对于刚刚立了功的功臣,泥菩萨还是和颜悦色的,他终于觉得这又懒又呆的猴子有用了一回·· ·‘长期任务:将天下会发展为天下第一大帮。
任务期限:十年·’· ·泥菩萨抚着额头喃喃:“该来的,终归会来么”· · ·作者有话要说:·泥菩萨:我这么久没出场,大家有没有想我呢· ·大家久等了~*^◎^*大家的评明天再回复。
 ·谢谢☆夜游吟殇♀的雷和雷霆夜深的两个雷· ·14、武道...· ·泥菩萨是第一次接到这种长期任务,对于该从何处下手,他也是一筹莫展·所幸系统偶尔也会有靠谱的时候,很快给泥菩萨指了一条明路:从无双城着手,完成促使天下会帮主赠剑给无双城主的任务(官方小说),稳住无双城主。
 ·这是典型的远交近攻政策啊,泥菩萨托着腮帮子想·关于先前嬴政单枪匹马地前往无双城,挑战无双城主与剑圣之事他也略有耳闻,他真心不觉得嬴政会把无双城放在眼中,所以……到底什么情况下嬴政才会赠剑给独孤一方啊还有,独孤一方果真能够忘记前耻,为了和谐社会你好我好大家好吗别搞笑了亲。
 ·怎么想都是前路艰难……· ·后来,事实证明,系统果然是给宿主一颗甜枣,就必定会敲人一记闷棍的存在·当泥菩萨看着剧情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去不返的时候,除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
他再一次森森地痛恨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特性·· ·当然,这是后话了·· ·却说天下会副帮主方为为了选到一本与机身契合的武功秘籍,遂下定决心开始习字。
他人虽痴些,却有恒心,旁人花一日学的,他一日学不来,便花三日·如此数月过去,且不说外在气质的些许变化,便连心境也进益了些许·纵是往日看不惯方为粗人一个的宋颉也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方为,已非吴下阿蒙。”
 ·再一次去往嬴政储藏百家秘籍的宫殿已是在数月之后·上一回过来,秋风送爽,脚踏红枫,这一回,却是踩着皑皑白雪,深一脚浅一脚·· ·方为与嬴政内功高还好些,跟在嬴政身后的四个身着各色锦缎小袄的半大孩子却走得有些艰难。
 ·聂风不慎一脚踩入雪中,跌倒在地·待爬起来时,已是满身寒霜·· ·嬴政见了,拉起他的手,将他拢至身旁,以内力为他驱逐寒气·聂风朝着嬴政粲然一笑:“谢谢师父~”语气中,充满了依恋与孺慕。
 ·嬴政什么也没说,却下意识地放慢了步伐,聂风低着头,看着自己与师父走过的雪地中留下一排大脚印与小脚印,暖暖地笑了·自父亲去世之后,唯有与师父一道时,他才能笑得如此舒心,毫无阴霾。
· ·秦霜笑了笑:“师父与风师弟的感情真好,云师弟,你说是不是”· ·步惊云朝着这边瞥了一眼,仿佛不感兴趣似的,又转过了头去,目视前方,眼中恍若空无一物,唯有四个字,冷冷地飘散在风中:“与我无关。”
 ·断浪走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不近不远地缀在后面,低着头,看上去有些颓唐·· ·自嬴政宣布收步惊云为其关门弟子开始,他便一直是这个样子。
 ·先前,他一直以为嬴政会收自己为徒·毕竟,比起步惊云那个闷葫芦,他表现得要好太多·说到武学天赋,他也自认不比步惊云差·· ·不过,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到底哪里出了错他不甘、愤懑,如同一只困兽。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储藏百家秘籍的宫殿终于到了·· ·依旧是琳琅满目的书籍,这一回,方为虽仍心下激动,却已比上次见了秘籍便挪不动步伐的模样要好了很多。
 ·只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够学习这些绝世武功之一,方为便难以平静·· ·待在百家秘籍前转悠了一圈,方为又折了回来,挠了挠头,向嬴政道:“帮主,要不,你帮我挑一本适合我的绝学吧”· ·他虽对百家绝学有所耳闻,但详情却知之甚少。
且他觉得百家秘籍是嬴政找回来的,自然相信嬴政对其更为了解·· ·方为对“帮主”本就十分敬服,现如今与嬴政相处下来,更是对嬴政存了几分盲从。
 ·嬴政知方为是诚心向自己请教,略略思索一阵后道:“以你如今武学而言,睥睨纵横之道与公孙龙之道皆为上上之选·千斤锤制胜之要,声也;睥睨纵横之道与公孙龙之道,言也。
言亦声,声化势,殊途同归也·此二者你若择一而从之,必将如鱼得水·”· ·方为严肃认真地听了半响,学着文人拱手为礼:“谨受教……咳,那个,帮主啊,你能不能说得直白点,我听不懂啊。”
后话一出,原形毕露·不过,许是因为觉得在风云霜浪等小孩面前说这话丢了面子,方为的声音降得很低·· ·“罢了,你只需记得,纵横之道与公孙龙之道你任选其一为佳。”
 ·“何为纵横之道”· ·“以言、行、声、势立于不败之地者·”· ·“那,何为公孙龙之道”· ·“言也犀利,势也尖锐,以谋辩论长,以幻像惑人。”
 ·方为想了想,实在没区分开这两者有什么区别:“那,以帮主之见,纵横之道与公孙龙之道,何者更厉害”· ·“两者领域不同,纵横之道又与国运相联,为至上剑道之一,最佳武器当属刀剑,而公孙龙之道……实为思索者之言。”
 ·“但若是选择纵横之道,最好使用刀剑对吧我选公孙龙之道·”· ·嬴政看了方为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公孙龙之道,并不好继承。
盖因学术尚有范围,人与人的思维逻辑却不尽相同,而公孙龙之道,多依托于个人思索结果·习公孙龙之道而大成者,也仅此派开山祖师公孙龙一人·”· ·“这……”方为迟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功秘籍:“若我领悟了这本绝世功法,还是不算大成吗”· ·“自然算不得。
且不说这功法本身有限,便是更高深些,你仅仅参透数层先人秘籍,也算不得大成·先人之道终非你之道,便是与你再契合,若非自己领悟出来的,终是差了一层,不过拾人牙慧罢了。
若想要借此赶上乃至超越先人,却是万万不能的·需知,若心中无道,招式便只是招式·先人留下武功秘籍,绝不仅仅是为寻得传承其绝学的继承者·先人留给我等最为宝贵的,并非是这些功法本身,而是这些功法带来的启迪与智慧。”
 ·自早年那段j□j后,嬴政曾一度将百家绝学藏匿,汉以后皇帝亦将百家之学与武道相分离·谁能料到百家绝学自此绝迹又有谁能料到近千年的时间,再也未能有一本绝世功法流传旧的绝世秘籍失传,新的绝世秘籍不出,便成青黄不接之象,难怪武学日复一日走向没落。
 ·在嬴政看来,除了早年武功绝学的失传外,练武者心态的改变也是武学没落的原因之一··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从前的武者皆以领悟己身的武道、创造出足以造福后世的绝世武功为荣,也唯有如此,方佩称一声绝世天才。
现如今的绝世天才又如何看天赋,讲根骨,若能习得高人前辈十之六七的本事,便备受称赞·· ·有些人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招式,却心中无道,于是招式便只是孤立的招式,威力有限。
 ·有些人甚至连创造出招式也不能·但有根骨上佳者,无不汲汲于被高人收作徒儿,或是寻到先人绝世武功,自此皓首穷经,甚至不必将先人之道完全参透,便可败了江湖中大多数人,于是自以为天下无敌,乃当世高人,殊不知与撰写此书的先人相去甚远。
 ·简而言之,武林中如今的后起之秀与前人差的是一份心境,一份眼界·· ·嬴政虽习法家之道,却从未想过要在此道上驻足一生·· ·“习武之人,终究要走出自己的武道朕很是欣赏荀况的一句话,‘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我等习武之人就该有这样的气魄,习先人之道,而后超越先人”嬴政的眼中第一次褪去了往日胶着的沉稳冷静,燃烧着勃勃野心。
 ·嬴政从来不是一个守成者,也不甘于做一个守成者,他生来注定要做一名开拓者,他开拓的不仅是疆土,更是人们心中的理念与认知·· ·于乱世之中一统天下者不知凡几,然而,令世人自以为重活了一回的,却只有嬴政。
嬴政的功绩震古铄今,但他几乎从不怀念他过去的荣耀,因为他坚信,无论他身处何方,他的路,都会比从前走得更好他要超越的,不仅是李悝、商鞅、韩非,更是他自己· ·“你先前武道已初具形态,朕不希望因为朕赠与你的功法,反令你功亏一篑。
你只需汲此书之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完善武道·你要驾驭此书,而不是被此书局限·方为,你有着令人欣羡的天赋,莫要让朕失望·”· ·方为听着那些半懂的话,心中却渐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
好似在内心的河床中,黄河开始泛滥,冲垮了既定的堤坝,也带走了从前的条条框框·他虽不能确切地理解嬴政的每一句话,但内心却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豪情,于是,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帮主,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今日的所见所闻,对于风云霜浪也是一个不小的震撼·只是他们到底年纪还小,于武学上的价值观尚未成型,又有平日里嬴政潜移默化的影响,因此,嬴政之言轻而易举地便深入他们心中。
 ·听得如此一番话后,断浪心胸也开阔了不少·当你住的地方只有一条小溪,可每日都会有人与你抢着这条小溪的使用权时,你多半会心怀愤懑·可若是有一日,外头江水的波涛声、海浪的咆哮声传入了你的耳中,你便会发现,失去一条小溪,其实也没有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是如此广阔·· ·如今,断浪失去的不过是一个机会,他往后,还会有很多的机会·· ·自此之后,断浪虽仍不喜步惊云,却仅仅是因性格上的不合,往日的嫉妒与忌惮日复一日的消减了下去。
一直久练无果的法家心决也终于有了进展·· ·在嬴政带着他与聂风前往凌云窟为聂人王以及段帅收敛完尸骨后,嬴政曾对断浪说了这么一席话:“走不出过去荣耀的人,必定今不如昔,不断提及过去功绩的人,必定心怀愤懑。
断浪,你致力于恢复断家荣光,朕却希望你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朕希望你为了自己而活·断家的辉煌已成过去,谁都无法恢复,你却可以创造新的辉煌。”
 ·言犹在耳·· ·晚间,断浪侧躺在床上,心中默道:我明白了,师父·· ·睡梦中,他似乎看到了父亲欣慰的笑脸·· ·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之前本章快要码完的时候电脑没电了==码完的字全Over了,炒鸡不想再码,就一直拖到今天。
哎,都是烂作者的错·大家的评论也没回·· ·15、元宵...· ·对于几个徒弟,嬴政教导得极为细心,全然没有开始时的敷衍心态·· ·对于择定的亲传弟子步惊云,他更是毫无保留,几乎倾囊相授。
 ·别的师父在教徒弟时会留一手,嬴政却不会·这并非说明他有多么相信他的弟子,真正原因是,他根本不不怕人超越·徒弟在不断精进的同时,他又何尝不是在不断地超越自己他有自信,能够在徒弟超越自己以前,走到更远的地方。
畏惧和忌惮这种无用的情绪,只会让他止步不前·· ·风云霜浪武功不断进步的同时,年关也近了·· ·四处都欢腾了起来,忙着张灯结彩,置办年货。
便是往日忙忙碌碌的天下会众人面上也多了几分喜悦·文丑丑按着帮规给众人发了些钱银,众人只觉连他的小丑脸与无常帽也顺眼不少·· ·天下会中,嬴政正在查看帮中要务,忽听有人来报:“帮主,大小姐求见。”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雪团子似的小人闯了进来,一把将通传的人推开:“走开走开,我见我爹,做什么还要通传简直多此一举”说罢,猛地扑向嬴政处:“爹爹是坏蛋,最近都不来看幽若,幽若想爹爹了”· ·嬴政稳稳接住了小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将这女儿宠得太过了,最近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胆大,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伸出手捏了捏那张白白嫩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嬴政满意地看着她小脸皱成一团,含糊不清地说道:“爹,别捏了,脸…脸要变长了·”· ·嬴政依言将幽若放到地上:“说起来,朕近日似乎还未检查你的功法与课程进度。”
 ·此话一出,幽若当即变了脸色,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可怜地望着嬴政,双手拽着他的袖口:“爹,今晚可是大年夜嗳,你忍心让你的女儿,大年夜跟那些老头子老太婆一起度过吗”· ·“什么老头子老太婆,那是你的师长。”
 ·“不要他们做师长我爹明明比他们厉害千百倍,我干吗要跟着他们学”说到这里,幽若倒是显出些近日学来的锐意,在转向嬴政时,又软了下来:“爹,你能教那几个小孩,为什么不能教我”· ·“幽若,即便你是朕的亲女,未达朕的标准,朕也不会收你为徒。
所以,若是想成为朕的弟子,即便只是记名弟子,你也尚需努力·”· ·幽若的武学天分不差,比秦霜略胜一筹,但也算不得上佳·可幽若无需为自己的处境担忧,遂与一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无二,调皮贪玩,不愿好好练武。
虽有嬴政时不时地过问,但她也只堪堪完成嬴政定下的最低限度·进展与心境自然无法与将一整个白日都花费在练武上的风云霜浪等人相提并论·· ·嬴政有时会觉得幽若太闹腾,而步惊云等人则太静,静得不像是孩子,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生气。
若是两相综合一下,他大约能省心很多·· ·幽若瘪了瘪嘴,却也知道自己平日撒个娇闯点小祸什么的嬴政不会在意,但在涉及到嬴政的原则时,他绝不会妥协退让。
她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便听有人来报:“帮主,‘孔慈’求见·”· ·按理说,一般的奴仆是没有资格直接求见帮主的,也就是‘孔慈’是天下第一楼中唯一的婢女,是四位少爷身边伺候的人,方有了这个脸面。
 ·幽若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小小的眉毛一竖:“不见那些人平时跟我抢我爹就算了,大过年的,还要跟我抢我爹,简直可恶至极”在她心中,尚未谋面的风云霜浪早已被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嬴政见她张着双臂拦在自己身前,一副捍卫领地的架势,不由好笑:“你又知道了”· ·“我不管,反正爹今天得陪着我”· ·“幽若,莫任性。”
又扬声对门口通禀的人道:“让她进来·”· ·嬴政一句话既出,幽若便是再不情愿,也乖乖地闭上了嘴·说来也怪,自打她养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泥菩萨与小火猴多次联手都没能逃过她的魔爪,文丑丑更是被折腾得远远看见她就绕道,也只有嬴政能令她乖乖听话。
· ·甚至,嬴政不用多说什么,只要流露出一点不高兴的倾向,幽若便会收敛利爪,乖得像只小鹌鹑一样·· ·现在还是让爹高兴比较重要,暂且放那些人一马。
幽若在嬴政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危险的目光,她不急,等那些人惹到她爹或者她头上来,看她整不死他们· ·‘孔慈’进来后,对着嬴政与幽若恭谨一礼:“见过帮主,见过大小姐。”
 ·幽若直接将头瞥向一边,鼻翼中发出一声轻哼,毫不掩饰对‘孔慈’的不欢迎·· ·“你有何事”嬴政道:“莫不是他们几个让你来的”· ·‘孔慈’摇摇头:“不,不是风少爷与霜少爷他们的主意,是奴婢斗胆自作主张,恳请帮主今晚能陪陪他们。
霜少爷说今晚是年夜,天下第一楼却什么都没有布置,实在没有过年的氛围·于是风少爷从大清早开始就在剪窗花,就是为了能让天下第一楼看着喜庆些·奴婢知道,少爷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很希望帮主能够回去的。”
 ·见嬴政认真考虑孔慈的话,幽若急了,捉住嬴政的手臂蹭了蹭,像只即将炸毛却竭力收敛爪子的猫咪·· ·嬴政在她头上轻敲了一记:“回去告诉霜儿他们,晚间朕与幽若一道过去。”
 ·‘孔慈’喜笑颜开:“是,奴婢这就去让人准备一桌好的酒菜·”· ·嬴政望着天边,一声轻叹·遥想当年,他并未好好与众子过过几个年节,甚至后头的几个年节,长子被派遣在外,不曾回京。
从前他并未在意,现在却是想见一面也不能了,到底惆怅·如今这般待四个孩子,也未必没有聊补遗憾的意思·· ·爆竹声声,天下第一楼的大厅中,聂风正执着剪刀,聚精会神地剪着纸,他手极巧,不一会儿,纸上的图案便惟妙惟肖。
将手上又一张剪完的窗花放在一边,聂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嘴角却带着恬静而温暖的笑·· ·断浪在一旁想要帮好友的忙,奈何笨手笨脚,总是剪坏,一气之下将剪子丢到一边,把剪了一半看不清是何图案的纸揉成一团,狠狠地向外掷了出去。
 ·步惊云正低着头安静地雕刻着什么,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头上冷不防被纸团砸了那么一下,终是抬起了头·只见断浪笑得一脸嚣张:“大过年的,还摆着你这张死人脸,师父看了定然也会扫兴。
你倒是笑一个啊”· ·“多管闲事·”步惊云说完,继续低头完成手中未尽的活计,活像面前没有断浪这个人·· ·断浪一边的眉毛狠狠地抽了抽,忍了又忍,方道:“你这小子果然欠揍”要不是觉得大过年的揍人破坏气氛,他早就揍上去了· ·赵华锋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不解地托着脸:“断浪,你为何总是喜欢惹步惊云”·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谁让本少爷看着他这张脸就来气”断浪愤愤道。
 ·“说起来,在新年里你们有什么愿望吗”秦霜问道·· ·“当然是要在本少爷手中重振断家威名我要世人提起断家便想起我断浪”断浪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聂风歪了歪头:“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要能够和师父以及师兄们在一起就好了·”聂风的愿望,从来就只是要一个家,从前是与聂人王与颜盈一起,如今,这个位置自然就被嬴政等人所取代。
 ·步惊云静默半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报仇·”反正,既然嬴政都已经知道了,是否会被聂风等人知道,他也就不在乎了·· ·“那报仇以后呢”断浪追问。
 ·“没有以后·”步惊云手中的刻刀顿了顿,雕像上被划出一道深痕·· ·“你该不会是一开始就打算着和你的仇敌同归于尽吧”断浪看着步惊云的眼神有些古怪,他完全不理解步惊云这种心态,有师父的指点,他难道还怕打不过自己的仇敌吗· ·“与你无关。”
他一个人,又哪里有什么以后既然杀父之仇他无法忘怀,那么他必杀‘雄霸’·先前他想着‘雄霸’对他的种种好,心内总是纠结不已。
现下他已想明白,既然‘雄霸’对他的恩情他也时刻惦记,在报了杀父之仇后将这条命还给‘雄霸’就是·· ·断浪瞥了一眼那个被步惊云刻坏的雕像:“这上面的人,应该是师父和风吧”· ·一大一小两人手牵着手,十分温馨,两个人的发型及身上的衣着都已雕琢好,唯有脸部,一片空白。
此时,大的那个人的脸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刻痕,正是方才步惊云怔愣之下刻坏的一刀·· ·断浪轻嗤一声,将双手别到脑后,不屑道:“口是心非当时表现得那么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渴望得到师父的关注的吧”继傲慢、目中无人后,断浪心中又给步惊云打上了表里不一的标签。
 ·步惊云不答话,只是默默地将被刻坏了的雕像小心地收起·他从来不屑于掩饰什么,只是,他表达情感的方式本就与旁人不同·· ·母亲玉浓临终前曾希望他为她流泪,代表他对她有那么一点母子之情。
他流不出泪,便只身一人爬到山上为她摘人参,希望她的病能好起来·可惜,玉浓想要的他永远也给不了,他所做的一切玉浓也不曾真正理解,于是,玉浓带着对他的怨恨过世。
除了继父霍步天,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他·· ·而这一点,他没有必要特意向断浪解释·· ·厅中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聂风见状,招呼众人:“大家帮我把这些窗花贴上去吧,等师父来了看着也高兴些。”
 ·大约是因为心中有期盼的缘故,这虽是五小童中四人度过的第一个没有亲人在身边陪伴的新年,但寂寥之情倒散去不少·· ·***· ·暮色渐浓之时,几个小孩子在‘孔慈’的带领下将窗花一一贴在天下第一楼各处。
 ·聂风跑得最是欢快,在将最后一纸寓意团圆的窗花贴上后,将小脸凑到窗户前,哈了口气·看着窗户上氤氲的白雾,又好奇地用手在上面抹了一把·· ·“咦”· ·用衣袖揉了揉眼睛,聂风惊喜地笑道:“是师父”· ·只见嬴政身着一袭镶金边黑色锦袍,整个人几乎要融入夜色中。
他的左手边多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一路蹦蹦跳跳,好不欢乐·· ·‘孔慈’笑着退下,将热腾腾的菜一一端了上来,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 ·幽若虽不待见嬴政的四个弟子,包括新多出来的一个拖油瓶赵华锋,但因大年夜有父亲陪伴在身边,心情颇佳,遂也没特意找碴。
 ·“这是大小姐喜欢的糖醋里脊,这是霜少爷喜欢的麻婆豆腐,这是风少爷喜欢的韭菜炒蛋与猪肺汤,这是浪少爷喜欢的炸虾,这是赵公子喜欢的叫花鸡,这是云少爷喜欢的番茄……”· ·“云儿他不喜欢番茄。”
嬴政忽然开口道·· ·‘孔慈’的面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对不起,帮主,上一次用饭时云少爷对着番茄多动了一口,奴婢以为……奴婢马上让人去重新做了云少爷喜欢吃的菜送上来。”
 ·“不必了·”嬴政指了指自己眼前的一份菜式:“将这个放到云儿面前就是·”· ·‘孔慈’有些惊讶:“这不是帮主您喜欢的……”心中暗叹,云少爷居然跟帮主一个口味。
不过,连她都没有发现,帮主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朕不讲究,放到他的面前就是·”这话倒是实情,嬴政虽有偏好,但口食之欲向来寡淡。
 ·步惊云抬头看了嬴政一眼,随即又飞快地低下了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攥紧·· ·他不得不承认,在刚才的那一瞬,他险些又被嬴政看似漫不经心的关怀所动摇了。
也许是因为,嬴政的身上,有着令他渴求的温暖与安宁·· ·用过晚膳后,幽若大小姐开始对着老实人秦霜露出‘獠牙’,但很快她就发现,欺负老实人是在没意思,遂开始于断浪互掐。
其实也不过是些小孩子你损我,我损你的对话罢了·· ·聂风则将半个脑袋探出窗外,伸手接住落在掌中的一片晶莹,轻呼道:“下雪了”· ·他曾在心中暗自许下心愿,并且悄悄地作了规定,若是今晚下了雪,那么他的愿望便能够实现,也难怪一场再常见不过的雪花让他如此高兴。
 ·嬴政望着站在窗边的小人,微微失神·· ·小时候的聂风,性情确实是与扶苏有些相似的,一样的乖巧,一样的爱笑,且心中充满了理想·虽对扶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在嬴政心中,岁月沉淀下来的,更多的是对长子的思念。
聂风在身边,多少慰藉了嬴政的念子之情·· ·此刻,他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走上前去为聂风紧了紧衣袍·· ·聂风回过头,小脸因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一手指着窗外:“师父,烟花”· ·清脆的童音刚落,便听耳边一声震耳发聩的鸣响,天边被灼亮了一片,升至半空的烟火,有着燃烧到极致的绚烂。
 ·多年以后,聂风得知了嬴政的真实身份,曾不无怀疑地向嬴政询问,是否因他幼时的性格像极了他的儿子,他才会对他那般好·· ·嬴政答,聂风是聂风,扶苏是扶苏,他虽因聂风与儿子的相似之处而对聂风多有关照,却从不会认错人。
他虽怀念儿子,却不欲令聂风成为另一个扶苏·· ·然而,这段始于师徒及亲情的感情,到底复杂得令当事人也说不清了·· ·幽若难得“棋逢对手”,与断浪斗嘴斗得正欢,冷不丁地一转头,恰巧看到嬴政与聂风这温馨的相处模式,顿时小嘴厥得老高,缠着嬴政答应元宵之时带她出去看花灯,方才罢手。
 ·在她想来,只有自己与爹的元宵节,定是十分美好的·没有想到的是,出行的不止自己与嬴政两人,就连拖油瓶们也一个不落地跟来了·当看到出行的那一辆辆马车的时候,幽若的脸都青了。
 ·这一次,幽若格外地防备聂风——实在是被上一回聂风与嬴政才是父子的想法给吓到了,遂一上来就将聂风隔了开·至于走在嬴政另一旁的步惊云,幽若扬了扬眉,跟着就跟着吧,反正这就是一个闷葫芦,毫无威胁力。
 ·各色花灯点亮了十里长街,似一条柔和的光带,温柔地照耀着过往行人·· ·人们的脸上满是喜悦,这里处于天下会的势力范围内,如今天下会的税收并不重,他们也有了闲钱来为家里的女孩置办些新鲜玩意儿。
 ·幽若见了那些新鲜的小食双眼一亮,面人、酥饼、糖葫芦……她几乎一样一样地试过去·嬴政担心路边的小吃不干净,并不许她多吃,只许每样尝上那么一口。
幽若郁闷了一下下,很快就开始与众小童“分享”零食·· ·秦霜及断浪二人是被大人带着出来过的,不至于如幽若这般“没见过世面”,倒是一直随着父母隐居的聂风并赵华锋初次见到这些小吃,难免有些兴奋,嘴上也没停过。
幽若见步惊云一直抱着双臂跟在嬴政身后,趁步惊云不注意将一颗糖葫芦塞进步惊云嘴中·步惊云眉峰一皱,到底没做出当中吐食这等不雅之事·只是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实非他所爱,故而吃得十分纠结。
 ·嬴政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许是因为今日的灯光过于柔和,竟让他素日凌厉的眉眼看起来也温和不少:“云儿,没试过这些”· ·步惊云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半响,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从前,继父虽然关心他,但早先忙于山庄之事,后来又忙着照顾他病体沉重的母亲,是没有时间带他出来玩的·· ·步惊云并不在乎是否能够出来玩,然而此刻,在这样一种环境下,街道上众人的喜悦的的确确感染了他。
步惊云的眸光倒映出灯火的光芒,他想,他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味道·· ·愣神间,手中便被塞入了一根硬杆·步惊云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东西,这是一盏七彩琉璃风灯,精致小巧,做得极是漂亮。
步惊云又望了眼将风灯递给自己的嬴政,沉静如水的黑眸中似乎多了一丝困惑·· ·“他们都挑了灯,唯有你未挑·”嬴政指了指幽若及聂风等人。
· ·喜欢吗也并未·可为什么,感受着手中的重量,以及杆上残留的温度,他竟会舍不得放开· ·一群人拿着各色灯火呼啦啦地涌向河边,有人将燃料点燃,而后将手中的灯放飞,直至隐没在漫天的灯海里,越飞越远。
也有人手中的灯不能飞,便在灯上写上自家心愿,而后将灯放入河中,顺流而下,场面也颇为壮观·· ·在元宵节放飞花灯有照亮前途之意,聂风等人也随着人流将灯放了。
步惊云见到这一幕,却抿紧了唇,将手中的灯往后藏了藏,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嬴政见了,有些好笑,“不过是一盏灯,你若是舍不得,便不必放走,带回去就是了。”
 ·鞭炮声过后,耳畔忽然传来幼童的啼哭声,原来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与大人走散了·既然见了,便没有放着不管的道理,经过一番周折之后,秦霜将小孩送回了其父母身边。
小孩的父母很是感谢秦霜,拉着他的手就要备饭表示谢意,秦霜几番推辞,并表示家中长辈还在等候自己,方才得以脱身·· ·“若是云儿走失,不知能否寻到回家之路”嬴政忽然开口。
 ·步惊云静默半响:“我认路的·”· ·“那便无碍·”嬴政并不明白为何在那一刻,自己会问那样一个问题,只因心中想问,便问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步惊云长大后,早已不再会因不识路而走丢,只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心,也是可以迷路的·而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入岔路口··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因心中有事,步惊云落后了嬴政一步,不想,正是这一步,使得他被人流挤出老远。
 ·正努力地想要逆流而上,有只手忽然伸出来,拽着步惊云往旁边一扯·烛火一晃,步惊云小心地护住了风灯,忽然感到项间一凉,尖锐冷硬的金属抵在了自家的脖子上,因来人手上没轻重,很快在他幼嫩的脖项上划出一道血痕。
 ·要害处被人拿捏住,步惊云眉也不皱,只是无悲无喜地望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 ·那人一连点住他身上几处大穴,而后足下轻功运转,将他带到一个偏僻的院落中。
 ·几人方落地,立时便有人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摇晃着手中的小鼓,将步惊云上下打量了一番,细声细气地道:“忙活了这么半天,居然就只抓到这么一只小虾米若是城主怪罪下来,我看你们谁担待得起”· ·“老大息怒,实在是雄霸那老匹夫武功高强,警惕性又高,我们不好轻易下手啊。”
 ·与小女孩看起来是双胞胎姐妹的另一个女娃娃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抓了个小虾米,就想要滥竽充数”· ·“不是,老大,我看这个小孩也是有用的,所以费了那么大力从雄霸身边把他抓了过来。”
 ·“哦这话怎么说难道雄霸还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孩而特意找回来不成”· ·那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老大,你有所不知,这是雄霸新近收的弟子,而且是唯一的一名关门弟子。
据说雄霸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还收了三名记名弟子为他作掩护,可见雄霸对此子不一般”· ·女娃娃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你是说…只要这个小孩在我们的手上,雄霸就一定会找过来”·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布下天罗地网将雄霸那老匹夫俘获,然后获得城主的信任”· ·“没错,就是这样,老大你看……”· ·“这是我们的第一场重要战役,你姑且试试吧。
如果成功了,我会给你记上一大功的·”· ·步惊云被捆绑在墙角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想要动用内力冲开身上的穴道,却发现丹田处一阵空无。
 ·女娃娃发现了他的动作,呵呵笑了两声:“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既然抓了你,肯定是做好万全准备的·”· ·她的双胞胎姐妹续道:“早在点你穴的那一刻,我们就给你下了十香软骨散。
未来的两个时辰内,你恐怕都动用不了内力,所以,别再白费力气了·你最好祈祷在雄霸的心中,你有那么一点位置·要是两个时辰之内,雄霸肯赶过来,你就什么事也没有。”
 ·“要是两个时辰之后,雄霸还没有过来,我们就只好杀了你泄愤了·”· ·步惊云没有想到,难得出来一次,便碰到这样的事情。
他虽在帮中勤练武功,对于江湖的险恶,这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 ·看来,师父的潜在敌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多·想要天下会帮主命的,更是大有人在。
 ·不知怎么,步惊云居然心中笃定,嬴政一定会来寻他·只是,难道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被救吗· ·步惊云看了看自己变得与寻常稚童无二的手,眸色转深。
 ·第16章天池· ·虽然领头的两个女娃娃看起来颇有些小聪明,但到底年岁不大,缺乏谋者的沉稳与从容,眼见着大半个时辰已过,天下会帮主却仍不见踪影,便不由焦躁了起来.·偏生她们手下的人还在煽风点火:“老大,你说,雄霸到底会不会过来了?如果他不过来,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壮汉委屈地道:“我肚子都饿了,想吃烤乳猪......”· ·“与其考虑雄霸会不会过来的问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他引过来.你啊,偶尔也动动你的头脑吧.”说罢,女娃娃不耐烦地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跟只猪一样!”·一旁的步惊云低垂着头,仿佛对自己的处境认命了一般,没有人注意到,他被在身后被麻绳捆缚的手微微动了动.· ·在这大半个时辰之内,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内力正在逐渐回涌,虽比平时的流速略慢一些,但根本不像那两个女娃娃所说的,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恢复.这样算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有自保之力.·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众人走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难道我们的书信还没有送到雄霸的手上吗?还是说,雄霸果真不打算要这个弟子了?”女娃娃烦躁地瞥了步惊云一眼.·另一个女娃娃走上前,轻蔑地抬起步惊云的下巴,冷哼一声:“说什么练武奇才,这根本就是个拖油瓶嘛,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弟子,也不会回来救他的!”步惊云黝黑的双瞳静静地望着女娃娃,那个瞬间,女娃娃竟觉心下一颤,下一秒,恼羞成怒地狠狠地一掌朝步惊云掴去:“看什么看!”· ·步惊云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眼中依旧没有一丝情绪,恍如一个不知疼痛的木偶娃娃.女娃娃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步惊云的眼睛,总让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她怕再看下去,她会控制不住情绪.· ·“既然雄霸根本就不在意步惊云的生死,不如...我们将他献给无双城主吧?”女娃娃头脑中灵光一现:“自己的弟子在自家地盘上被人掳走,这种奇耻大辱,我倒要看看雄霸怎么忍!只要能损了雄霸的面子,想来就是伤不到雄霸,城主也会记我们一功.”·“可是,老大,我们这样把雄霸往死里得罪,真的没问题吗?”手下的一人不由担心.·“怕什么!掳走步惊云的可是无双城城主,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天池十二煞如今在江湖上声名未显,又有哪个会怀疑到我们头上?”·“老大果然神机妙算......”· ·话音刚落,周围风沙忽起,一层一层蔓延开来,众人一时被吹得迷了眼,又兼那风沙力道一层大过一层,他们连稳住身形都很困难.·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去,却见乌云压顶,阴风怒号,天边更是骤然间电闪雷鸣!气流拂过身侧,如同数千把薄刀齐发,刮得人鲜血淋漓.· ·“不好,这天气有古怪,大家小心!”说是这么说,但即便再小心,在这强势的力量面前,有哪个能够抵挡得住?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已是伤痕累累,而对方连个面都未露.·只此一个照面,高下立现.女娃娃心中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雄霸有这样的本事,她们当初即便请入天下会被拒,也不该投靠无双城!更不该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亏她方才还自信满满地自以为可以瞒过雄霸,挑拨无双城与天下会之间的关系,如今看来,简直可笑之极.·风势越来越大,内功浅薄,体重轻的率先支撑不住了.眼见着一人被飓风卷着,高高抛在半空,而后血肉模糊地落下来,众人心中就是一阵发憷.· ·忽然,被女娃娃死死攥着的一块巨石开始松动,女娃娃心下一惊,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那石头凌空飞了出去,被气流迎面劈中,而后寸寸崩裂,化为粉尘.她自己则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彪形大汉艰难地拽了住.只见那彪形大汉手上拽着一个,肩上骑着一个,另一只手则死命地扣着墙,那只手五指早已破损,连指骨都快露出来了.· ·“请雄帮主出来一见,我等有重要的事要禀告雄帮主!”这汹涌的气流压得人五脏六腑极为难受,两个女娃娃强行抵抗着浑身的颤栗,扬声道.她们实在是不想让这个状态继续下去了,己方的生命,全然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且他们也快支撑不下去了.·一旁步惊云见天地色变,便知嬴政已到.他本就忍耐了许久,如今内力已恢复了八成.他趁此机会蓦地挣开绳索,一招“密云不雨”朝着就近看守自己的人逼去.·此人因离步惊云最近,嬴政为防误伤爱徒,施展剑势时特意避了开,倒是让他逃过剑气压迫之苦.只是,自己的伙伴以及老大的惨状还是深深地震撼了他.耳边尽是瓦釜雷鸣及山石崩裂之声,他仰着头,惊骇地望着头顶仿佛随时会落下的惊雷,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只觉心中再也升不起一丝反抗之意.·恰在此时,步惊云杀招已至,‘密云不雨’形成的势如圆罩一般,将眼前之人全然笼罩.虽说步惊云不屑于对已无战斗能力的人出手,但他可没有忘记方才此人是如何不择手段地抓了他来,且还想利用他对付他师父.· ·虽只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妄念,但步惊云仍是内心躁动得想要杀人.那样一个风光霁月之人,怎能受这些龌龊小人的威胁算计?而自己,又怎能成为旁人威胁他的利器?便连动动这个念头,都是一种罪过!·经过几个月的练习,步惊云已彻底掌握‘密云不雨’,‘圆罩’一出,硬生生将本就跪伏于地之人半个身子压入泥地中.步惊云的剑势虽不比嬴政强悍,但此刻他只专攻一人,效果自然也是拔群的.· ·浓烈的剑气仿佛挤走了‘圆罩’中的空气,不一会儿,圆罩中之人便觉呼吸困难,动一根小指头尚得费老大的劲儿,遑论开口求饶,只能以哀求的眼神望向步惊云,期盼他人小心软,看在自己如此可怜的份上能够饶过自己的性命.·步惊云却是眼也未抬.早在方才的禁锢之中,他已将自己最后的天真与仁慈抛弃.他可怜人,人可会看在他还是小孩子的份上可怜他?他不杀人,人可会看在他不曾杀过人的份上放过他?江湖之中,本没有孩子与大人之分,有的,只是弱者与强者.· ·“云儿,住手.”直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步惊云才收了内力,垂眉敛目地站在来人的身旁:“是,师父.”·面前之人一袭黑衫猎猎,三千墨丝随意披散于肩头,却不显凌乱.长长的络腮胡被剃得干干净净,只让他英武中多了分清隽,丝毫不损他伟岸气度.只是他身上气势迫人,一双寒眸犀利而深邃,仿佛能洞悉所有隐藏在表皮之下,见不得光的秘密,着实让人不敢直视.·尽管早已料到这人会来,然而,在见到他的身影的时候,步惊云的心头却仍是升起了无法遏制的雀跃.·嬴政行至步惊云面前,微凉的手抬起他的下颚,看着那张白玉般的面庞上清晰的红印,眸色转深:“敢动朕的人,你们胆子着实不小.”·天池十二煞看向嬴政的目光中带着惊惧与隐晦的崇敬,他们被伤至此,面前的男人却连指头都没有动过一根.从出现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他的弟子身上,他们在他眼中,就如同脚边的蝼蚁一般.·女娃娃咽了口口水,竭力使自己从刚才的恐惧中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姐妹两人接下来的表现,直接关系着自己一行人能否活命.·“雄帮主武功高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打败独孤城主以及剑圣,令我等很是佩服.然而,雄帮主可知,在那之后,独孤城主一直对您怀恨在心,想着伺机报复.如今更是令我等前来挟持帮主爱徒,继而威胁帮主.我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耻如此行径.奈何我天池十二煞刚入江湖,根本无法与独孤城主抗衡,只能假意听命,来为帮主报个信.希望雄帮主看在我等其心可悯的份上,饶我等一条命.”·嬴政定定地看了那两个女娃娃许久:“哦?这么说,朕还应感谢你们不远千里而来,不惜背叛独孤一方,为朕报信?”·情知女娃娃是在颠倒黑白,嬴政也不恼,淡漠至极的眼神让他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戏人.·听得嬴政在背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女娃娃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窘迫:“不,我并无此意......”·步惊云见这些人到了此刻还不老实,心中恼怒,手下一动,却被嬴政眼明手快地拦住.·“师父,这些人胆敢欺瞒于你,何不让我杀了他们?”·“云儿,你日后行走江湖,遇事便非打即杀的性子可得收敛些.”·步惊云眉眼一挑,不服气道:“师父觉得我做得不对?这种两面三刀之人,难道不该杀?”·强强江湖恩怨武侠·“这世间为恶之人何其多,却不是人人都该杀.以杀止杀,终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所以,世间才需有法.而你所走之道,乃法家之道,切记.”·步惊云低头沉思,而一旁,被人当作现场版教材的天池十二煞面色红一阵白一阵.过得片刻,为首的两个女娃娃咬紧了下唇:“雄帮主,天下会中有人与无双城互通有无,具体是何人我等也不得而知,独孤一方也并不完全信任我们.这个消息,足够表示我们天池十二煞的诚意了吧?”·“内奸?看来,无双城城主很快就要有动作了.”·女娃娃小心地觑着嬴政的面色:“如今我等一见帮主,便为帮主的气度所倾倒,帮主光明磊落,又武功高强,岂是独孤老贼所能比?如若帮主不介意,我等愿为帮主再回无双城,一探消息,不知帮主意下如何?”·嬴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女娃娃:“悉心筹谋了半响,你们想要从朕这里得到什么?”·女娃娃以为嬴政已开始考虑自己的话,心中一喜,赶忙俯着身子作恭敬状:“我等虽是卑贱之身,却也早已看出雄帮主与天下会前途无量,而无双城却是日薄西山.迟早有一日,天下会必将无双城纳入囊中.我等别无他求,只求入天下会,为帮主的雄图霸业效犬马之劳.”·她这一俯身,天池十二煞的其余众人也都跟着矮□子,以示臣服.先前那嚷着要吃烤乳猪的壮汉还不明就里,傻愣愣地看着众人,被另一个女娃娃一头按下,轻声嘀咕道:“哎,真是猪头,蠢死了.不过,谁让你救了我们呢,以后还是对你好点儿吧.”·不得不说,这两个女娃娃虽年纪不大,但果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口才好得连独孤一方也忽悠了去,竟将任务交给她们.·若是以前的雄霸,即便心中并不相信她们,也定会因她们这动听的言语而放松警惕,让天池十二煞入会.然而,嬴政早已过了虚荣心膨胀的时候,且前世那么多的人对他歌功颂德,极尽言辞之能事,如今这女娃娃的夸赞与之相比,也不过小巫见大巫,他自然不会被这些话语打动.·“朕不信任你等.”嬴政直言道:“朕不信任,刚刚还对朕拔剑相向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朕的忠奴.你等是何居心,自己应当最是清楚,朕不想多说,可你等也莫枉想敷衍朕!你等前来天下会,窥测朕之行踪,挟持云儿,此皆触犯我天下会之法,理应依法处置,以儆效尤.”·女娃娃面色苍白,嘴唇轻微地蠕动了片刻,终是说不出什么话.从前她无往而不利的言语与智慧,在嬴政的面前仿佛全然无用.踌躇半响,终是不甘:“雄帮主果然不想知道,帮中私通无双城的内奸是何人吗?”·“朕心中有数,何须你等告知?”无双城城主的行事手段并不如何高明,为人昏聩,手底下又没有可用的能臣帮着遮掩.若是这样嬴政还发现不了端倪,那他这天下会帮主也就做到头了.·“既然如此,帮主为何不将那人除去,或是捆到无双城,让独孤一方给帮主一个解释?”·嬴政冷笑:“若提前动了那人,让独孤城主知道了,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女娃娃终于死心.独孤一方自以为设了个大局等着雄霸,却不知雄霸早已堪破此局,将计就计,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上蹿下跳,像是在看一场猴戏.·“你等并非无事可做,然而,你等只是戴罪立功,绝不是我天下会的功臣.朕要你等在最后朕与独孤一方对恃时,将你等知道的说出,不需多一句,也不能少一句,你等可愿?”·女娃娃苦笑:“帮主之命,敢不遵从?”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复命,依照独孤一方的心胸,也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是以,女娃娃此时倒没有向无双城求援的念头.更何况,现在的他们根本无法翻出嬴政的手掌心.·嬴政拿出一条粗长的鞭子,以内力掷向两个女娃娃,将她们捆成一团.步惊云见状,也拿起周围散落的几根绳子,将剩余的人一一绑起,两个人赶猪似的串着十二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回了天下会.·如此一番折腾,待到回天下会时,天已大亮.将天池十二煞暂且押入牢中后,步惊云终于也可以回去歇息片刻.·嬴政看着他因被绳子捆绑而勒出血丝的手腕,恍似不经意地道:“回房记得擦药.明日练功,朕可不会因你这点伤痛而减量.”·“师父,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步惊云说道.·嬴政夺走了他的继父,却给了他亲父般的关怀.他忽然间有些惧怕,如若有一天,嬴政给予他的,他用命去还都还不完,他是否还能够像现在这样泰然接受嬴政对自己的种种好?如若嬴政对他的关怀与庇护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他又该如何?·一旁的幽若揉了揉眼睛,刚想扑进嬴政怀中,便听到步惊云这样一句话,顿时对步惊云心生不满,看着步惊云离去的背影愤愤道:“我爹好心好意地去救你,大半夜的连个觉都没有睡,你却半点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哼,狼心狗肺的东西!”·又扯了扯嬴政的衣袖:“爹,你看步惊云那个样子......以后啊,你也别再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去算了!”言语间很是为嬴政不平.夺了她爹的关注还不好好珍惜,这种人最可恶了!·嬴政安抚地拍了拍幽若的头,却没答应:“再睡一会儿吧,爹要去处理帮中之事了.”·“爹,别总是这样敷衍我啊!”幽若看着嬴政从自己面前消失,兀自生着闷气.爹难道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他吗?真是......·一个年节下来,帮中事务积累了不少,虽有宋颉与泥菩萨帮着处理,但总有那么些事,是需要帮主亲自做出决断的.嬴政刚到前殿,便见飞鹰堂堂主沈晟慌忙来报:“帮主,您可算是回来了!无双城城主携了诸位武林人士前来,说要向帮主讨个说法,现如今正在天下会大厅中等着呢!”·来了.嬴政以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可有说是因何事之故?”·“说是因我天下会分堂为非作歹,不仅向百姓强征重税,而且还私自扣留无双城来往商人.更有一个镖局,因接了护送任务,在途径此地时,被我会会众杀得干干净净.”沈晟慌得六神无主:“帮主,您看......”·“呵,‘天下会会众’发生了这样的事,朕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嬴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晟的肩:“堂主随朕去见见无双城城主以及那些来讨公道的江湖人士吧,把执法堂的三位副堂主以及两位副帮主都叫上...对了,军师也一起.”·等泥菩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恰是系统催促着他去完成赠剑任务之时.泥菩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种时候,独孤一方来闹什么啊?明明还不到时间好不好?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崩他的剧本呢?真心给跪了!·“独孤一方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帮主怎么可能会把无双剑赠给他,别开我玩笑了,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小火猴在一旁看着他走来走去,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安啦安啦,这种时候,就要充分地动用你的智慧.我们要相信,过程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泥菩萨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可我不相信你了,你所谓的光明前途就是根本让我无路可走.”掀桌,一秒钟化身超级赛亚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够不折腾我啊,你个欠虐的小受.”·‘什...什么?你居然叫我小受?’小火猴气鼓鼓地往外走:‘好啊,你居然这样叫我!我才不要提醒你,没有百分百的积分,也可以争取百分之五十呢!才不要提醒你,就算雄Boss不送无双剑给独孤一方,只要无双剑最后到了无双城那里就可以了呢!’·小火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完,泥菩萨忽然一把拎住它的长尾巴把它从地上拽了起来,小火猴四爪在半空中乱舞:‘干...干什么你?你要谋杀系统啦?’·泥菩萨对它灿烂地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果然是一只欠虐的小受,不虐不幸福,对吧?这不,稍微虐一下,就什么都说了!行了,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好好地‘疼爱’你的!大棒加大棒的那种!”·被系统坑了那么久,他好歹也得虐回来才算是够本!·小火猴顿时汗毛竖起:‘QAQ不要啊宿主,人跟系统是没有前途的!渣攻更是会被唾骂的啊!母星,地球太可怕了,窝要回联邦!’·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掉落,目测下一更三小时后,亲们要乖乖留评噢[*^__^*]· ·第17章问罪·嬴政刚走至大厅中,便听独孤一方道:“素来听闻雄帮主以法治帮,最是公正不过,对帮中违法之事也是毫不姑息。
想来,雄帮主定能还我无双城枉死的勇士一个公道”他的语气还算恭敬,但话语中的强硬却不容忽视·说罢,独孤一方对着门外一招手:“抬进来。”
 ·不过片刻功夫,大厅中多了数十具以白布蒙面的尸体·这些尸体的主人显然已死去多时,早已腐朽溃烂,尸臭迅速地弥漫了整个房间·· ·泥菩萨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喉头一阵恶心。
说到底,他还是那个良善尚未泯灭的现代人·对于用人命作为武器相互博弈之事,尽管能够理解,但他的心底究竟还是有些抵触的·连带着对独孤一方也多了几分厌恶。
 ·江奉熙语气不善地道:“恕我直言,独孤城主,如今事态未明,您就摆出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还抬着这么多尸体前来喊冤,未免太不把我天下会放在眼中了吧您是不相信雄帮主的公正,还是不相信我执法堂的办事效率”· ·作为被帮主委以重任的新生代,他与方鹄、猗谌都十分自觉地维护着天下会的威严。
 ·当然,他敢这样说话,也是出于对自家帮主的信任·眼见着帮主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便觉得,这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被人找上家门口的事儿,也不算个事儿了。
 ·独孤一方身旁,长得白白胖胖的独孤鸣跳出来指着江奉熙道:“岂有此理我爹与天下会帮主说话,哪里有你这等无名小卒插嘴的份还不退下”· ·江奉熙凉凉地觑了独孤鸣一眼:“少城主,这里是天下会,可不是你无双城的城主府。
且少城主毕竟年幼,江某自认为,作为天下会执法堂副堂主,比少城主有说话资格·”· ·若在往日,江奉熙自持身份,也是不会和一个小孩子斗嘴的。
然而如今,涉及到帮派威严问题,江奉熙是再不会让步的·且独孤一方与独孤鸣反客为主的行径,让他很是厌恶·· ·独孤一方面色不善:“我等远道而来,雄帮主就是这样待客的竟让小小一个副堂主如此怠慢客人,哼,看来雄帮主果然是不将我独孤一方与武林中的众位豪杰放在眼中啊”· ·“既然独孤城主最是知礼不过,想来也明白,这样作客似乎不妥”江奉熙将作客二字咬重,又道:“江某身份虽不如城主帮主尊贵,却也是调查此案之人,若独孤城主来此果真是为查案,还望独孤城主在众位豪杰面前给江某一些脸面。”
 ·上门来兴师问罪、越俎代庖还指望人家有好脸色这位独孤城主真以为天下会是软柿子,任由他拿捏吗· ·不想再看着自家下属与独孤一方扯皮,嬴政径直道:“既然城主是为这些冤死之人而来,还是以审案为重。
莫让鸡毛蒜皮之事越过了主题·”· ·他的语音虽不大,却让人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飞鹰堂堂主,那些作乱之人可带上来了”· ·沈晟擦了擦额际并不存在的汗:“带上来了,帮主。
一共一十八人,确为我天下会会众·这些人在犯事前都分布在分堂的各处·现下这十八人已经全部招认·”· ·嬴政的眸光从这些满身血污的人身上扫过,微微蹙眉。
说是一十八人,可实际到场的,也不过一十六人罢了·嬴政情知有异,看了猗谌一眼,猗谌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案件上时悄然退下了·· ·“他们说了什么”独孤一方死死地盯着沈晟,目光阴鸷:“知道是谁向我无双城下的手了”· ·随着独孤一方前来的武林人士也接连催促他说出真相。
 ·沈晟望了眼嬴政,犹豫了片刻,终是道:“是…副帮主,方副帮主·”··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嬴政扫了一眼地下跪着的人,口中玩味道:“哦是方为啊,朕竟不知,朕的副帮主何时有了这样的头脑,还能将事情做得这样慎密。”
 ·底下的人仿佛听不懂嬴政的话似的,只管不住地磕头:“帮主明鉴,若不是背后有人,小人我是再不敢犯下如此大罪的早些日子,连姚堂主父子都吃了官司。
若不是‘帮中高层’草菅人命,说无双城与诸位武林豪杰得罪了他,我等又岂敢擅自做主”· ·“不错,条理清晰,见识不俗,你那幕后主使有你帮忙做事,想来也是一件幸事。”
嬴政微微感叹·· ·“就是方副帮主指使的,小人这里还有副帮主给的信物呢副帮主,小人可算是为了您鞠躬尽瘁了,如今小人出了事,您可不能不管啊”后一人亦开始痛哭流涕。
 ·嬴政奇道:“方为,以你这性子,有人得罪了你,竟没有立时冲上去与人拼命,还懂得借刀杀人,也算是长进了在朕跟前,你怎么就没有这股机灵劲儿”· ·方为不善言辞,一张脸憋得通红:“帮…帮主,休要听他…一派胡言我压根儿就没见过这些人”· ·“见没见过,可不是你红口白牙说了便算的,是要讲究证据的”独孤一方趁热打铁,故作悲愤:“没想到竟然是方副帮主想当初,雄帮主与方副帮主来无双城与本城主会面,原看着方副帮主也是一磊落之人……哎,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雄帮主,既然事情已水落石出,还请您不要包庇方副帮主,必要还这些死不瞑目的勇士们一个公道啊”· ·一旁有自恃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冷哼:“天下会声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不是诓人的不成如今副帮主犯法,帮主便不计较了原来这才是天下会的真面目,今日我等算是开了眼界”· ·“是啊,雄帮主御下不严,识人不清,莫不是想要包庇得力下属,才故意装聋作哑吧”· ·众人望向嬴政的目光中充满质疑。
 ·“且慢,无双城主,你说做事要讲究证据,不可听信片面之词,你的证据又在何处”宋颉忽然开口:“方为红口白牙算不得真,莫不是无双城主你红口白牙就能做得了数了”· ·独孤一方一指底下跪着的‘十八’人:“副帮主莫不是糊涂了,这些可都是活的‘证据’。
听闻宋副帮主与方副帮主素来不睦,看来竟是世人以讹传讹了·瞧宋副帮主急着为方副帮主脱罪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事的是宋副帮主你呢”· ·宋颉被气笑了,瞥了独孤一方一眼:“审案的同时还不忘挑拨我与方为的关系,无双城主当真好兴致。
只是我天下会中各人的交情如何,就不劳无双城主关心了·无双城主既然主次不分,公私不明,想来也断不好案,且听听我天下会帮主如何说罢·”· ·宋颉对独孤一方在这个案件中尽扯些有的没的十分厌烦,审案便审案,最终还是要靠证据说话,这独孤城主却只一径与他斗嘴,还非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带,以混淆视听,可见是个糊涂蛋。
若不是他是无双城主,现如今又以苦主身份出现,早该封了他的嘴,以免他扰乱审案·· ·众人皆把目光投向嬴政,嬴政却看向底下跪的一十六人·目光所及处,那十六人纷纷垂下了眼皮,却怎样也掩饰不了对于他以及天下会的憎恨。
 ·“独孤城主,你信这些证据,朕却是不信的,虽说人证不可缺,但自古以来,为了一己之私作伪证的,还少么且这些所谓的‘证据’,又何尝不是红口白牙”· ·“雄帮主这是何意”· ·嬴政朗声笑道:“独孤城主,莫急。
朕与你的账,自然会一笔一笔算清·你没有物证,朕却是有的·你且先好好看看再说话·”· ·说着,不待独孤一方反驳,便命江奉熙将独孤一方的下属私下与十八人接触的证据一一呈现出来。
武林众人一开始将信将疑,待看到那些被十八人强抢而去的财务纷纷入了无双城的府库,这才勃然大怒:“独孤一方,我们是信重你,才随着你前来天下会讨公道,岂料你竟是在贼喊捉贼,把我们当猴子耍,着实欺人太甚”· ·“诸位请听我一言,莫要被别有用心之人蒙蔽了。
本城主有无双城的世代积累,根本不缺这些个钱银,又何苦因为这事儿背上不义之名”独孤一方扫了一眼众位武林人士·· ·“因为贪婪,这个理由如何”· ·“宋颉,你莫含血喷人”· ·宋颉一笑:“本是铁证如山的事,独孤城主却非得找到劫财的因由方肯认罪。
既然如此,我为你找了如何横竖找与不找,此事都是你独孤城主做的,赖不掉的·”· ·“天下会硬要将罪名栽在本城主身上,本城主也无话可说。
只是,容老夫提醒诸位一句,如今只怕这批钱银还在天下会的某个角落里躺着呢”独孤一方神色一冷:“既然雄帮主硬要包庇罪魁祸首,将这顶帽子扣在本城主头上,本城主少不得也要得罪帮主了不知帮主是否敢让本城主一搜天下会”· ·独孤一方的话语极有煽动力,即便逻辑中颇多漏洞,一时之间,向里粗惯了的江湖汉子们也很难听出来。
 ·沈晟眸光一闪,低声劝道:“帮主,且让他们搜去到时候搜不出东西,看他们怎么说”·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晟一眼,不急不缓地道:“不急。
朕只说这批钱财曾入了无双城库房,旁的还什么都没说,独孤城主就知道天下会是在陷害你了且还知道这批钱银最后入了我天下会中,实乃神算也独孤城主一路判案皆是测算无遗,倒是令朕开了眼界。”
说罢,看了一眼泥菩萨:“恐怕你这天下第一相士的宝座得拱手让人了·”· ·宋颉摇头晃脑地附和道:“是极是极,今日之事,独孤城主知之甚详——别是城主自导自演的吧”· ·他二人这样一提,独孤一方的种种可疑之处立时被人们想起。
 ·是的,从一开始,独孤一方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于找出真凶,而在于给方为定罪·· ·才知道账目之事,尚未经过追查,便断言这钱财定在天下会,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独孤一方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没有料到,自己有一日竟被看似不善言辞的嬴政与武功低微的宋颉噎到这个地步·可偏偏,嬴政与宋颉说得都是事实,他无法反驳,只得避重就轻地道:“那么,帮主是否已承认这批东西现在落入天下会中了”· ·嬴政意味深长地看着独孤无双,话中有话:“既然独孤城主欲让它在天下会,它自然就在了。
沈堂主,你近日与独孤城主书信往来甚频繁,方才与独孤城主又配合默契,想来最清楚不过吧”· ·嬴政的话虽不像独孤一方一般避重就轻,却往往简明扼要。
 ·沈晟立时便苍白了脸:“帮主,我对您忠心耿耿,您怎么…怎么能……”· ·“忠不忠心,不是你说了算的·”嬴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朕很想相信你,可你干出的事让朕没法相信你。”
说罢,又让人将沈晟与独孤一方私自来往的证据甩在了桌案上,而沈晟与十八人接触的证据也一目了然:“这十八人对朕心怀怨恨,憎恨天下会,你明知这一点,还将他们招进来并委以重任,让朕不得不怀疑你的居心。”
 ·“你身为天下会堂主,却背着朕与无双城城主往来,你让朕如何信你”· ·“属下素来仰慕无双城城主的为人,若不是怕帮主猜忌,属下何须这样避人耳目”沈晟虽失了先机,却也很是机灵,立马便反映了过来。
 ·嬴政哈哈一笑:“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亏你一时能想得出来·只可惜,任有千万的理由,也抹不平你背叛天下会的事实,抹不平你与独孤城主合谋、指使这十八人为祸江湖的罪行。”
 ·到了此处,连沈晟与独孤一方的密谋都被一一揭出·众人看着拿份厚厚的资料,越发触目惊心,一则是为独孤一方的心狠手辣与厚脸皮,二则是为天下会收集情报的能力。
 ·底下跪着的‘十八人’见独孤一方节节败退,不由地抬起了头·· ·“最后一点,你连无双城城主是真是假也分辨不出,如何敢与朕说仰慕无双城城主”· ·一语石破天惊,沈晟颤抖着嘴唇:“帮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有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袍的人影款款而入,看着他,便会想起宁静致远这些字眼。
 ·此时,在恬淡之上,他又多了种莫名的气度:“雄帮主说的没错,真正的独孤城主,早已在观看鄙人与师兄的比赛时身故·”· ·嬴政看着来人,嘴边噙着抹浅浅的笑:“无名兄,数月不见,你功夫又精进了。”
 ·无名看向嬴政的目光微微放暖:“托帮主之福·”· ·这厢嬴政与无名在叙旧,那厢武林豪杰却坐不住了:“武林神话无名你就是武林神话无名”· ·无名颔首,算是应了。
 ·“你方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的独孤城主早已身故”问话之人狐疑地望了眼独孤一方,独孤一方嘴皮子抽了抽,小胡子不由一僵。
 ·“意思就是,面前之人,不是独孤城主,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替身·”· ·“众所周知,无双城主勤政爱民,绝不轻易加税。
而如今,无双城却是民不聊生、民怨载道,诸位难道就不感到好奇吗没错,一切的根源,就在眼前这个无双城主的身上·”无名望向独孤一方的眸中带着些许鄙夷与不喜。
 ·他不插手江湖中之事已久,对于无双城政权更迭之事自然也不关心·若不是这个冒牌无双城主近些日子做得太过,甚至为了构陷天下会而滥杀无辜,他也不会现身,帮嬴政一起声讨这个冒牌货。
 ·见无名如此有理有据地说来,又有无名置身事外的客观立场摆在那儿,在场众人心下早已信了大半,有人问道:“那真正的无双城主又在何处”· ·“在我师门藏着武林秘籍的洞穴中。
诸位的为人我信得过,若是诸位不放心,我可带诸位进去一观·”· ·那些武林人士虽然头脑简单、偏听偏信了些,但绝大多数还是正派人士,听无名这样一说,赶忙摆手:“既然是无名大侠师门秘籍所在,我们就不进去了。
无名大侠的话,我们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无名微微一笑:“多谢诸位·”· ·一时之间,众星拱月的成了无名,而独孤一方则孤零零的,无人理会。
就连小小的独孤鸣望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不不,你胡说我才是真正的独孤一方我就是真正的独孤一方鸣儿,你告诉他们,你快告诉他们,我才是你的爹啊”独孤一方忽然急切地道。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独孤鸣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颤着嗓子道:“你…你别过来·”· ·“你说话啊我先前那么疼你,你怎么可以不认我”独孤一方猛地握住了独孤鸣的双肩,狠狠地摇晃。
 ·“放开我你不是我爹你才不是我爹我爹对我可好了”· ·有人皱着眉上前将独孤一方隔开:“既然是冒牌货,就别妄想着取代独孤城主。
况且你作恶多端,实在是侮辱了独孤城主的名声”那人说着便是一脸厌恶··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才是无双城的城主就算你们全天下都只希望那个死人做城主,他也永远回不来了”· ·江奉熙怜悯地看了一眼独孤一方,随即无所谓地别开了视线。
经此一役,独孤一方可谓是被釜底抽薪了·· ·原来,帮主最重要的杀招不在于揭穿独孤一方的阴谋,而在于揭穿他冒牌货的身份·如此一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人们都不会再轻易相信他,只怕他这无双城城主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江奉熙与方鹄等人心下明白,无双城,已经完了·城主已逝,少城主年幼,群龙无首,那些独孤一方的旧部有多少愿意追随志大才疏的独孤鸣还是两说·· ·就在天下会诸人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而武林豪杰们则义愤填膺,嚷嚷着要将冒牌城主绳之以法的时候,一直怯懦地跪伏在地上的一十六人忽然手持利刃,齐刷刷地朝着嬴政刺了过来。
 ·无名反应最快,脚下一错,伸出两指,将率先攻来的一人刃尖夹住,两指一使劲,刃尖竟被轻易折断·· ·江奉熙早早地便护在嬴政身前,虽枪不在手,但他的武功底子在那儿。
只见他徒手夺过一人的匕首,对着其膝盖猛踹,将其击翻在地,而后又侧过身躲开一记偷袭,与人短兵相接·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有四人接连败在他的手上·· ·那十六人武艺不佳,不过攻其不备罢了,在众人反应过来后,很快便被制服。
· ·几名前来讨公道的武林豪杰怒道:“好你个独孤一方先时说得那么好听,什么为我等讨回公道,绝不放过为恶之人,原来竟都是欺哄我等的你真正的目的竟是刺杀天下会帮主,还拉着我等与你一起做恶人,欲陷我等于不义,着实可恶我今日在此发誓,不杀你这贼子,我誓不为人”· ·“自己脑子蠢,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你怪得了谁”孤独一方的嘴角带着一抹癫狂的笑:“别急,我还有份大礼,要奉送给雄帮主。”
 ·“城主说的大礼,可是指这两个废物”细细的女声从门口处传来,两个被打成猪头脸的人被五花大绑着一脚踹到独孤一方的面前。
身后,天池十二煞与步惊云四人皆是目光不善地看着独孤一方·· ·独孤一方沉下脸,对女娃娃道:“连你们也背叛我”· ·“城主所言差矣。
先前雄帮主与城主切磋,城主不敌,意欲毒害雄帮主在先,如今又行事龌龊,令我等挟持帮主弟子进而要挟帮主在后,实在不仁不义·我等不愿助纣为虐,便弃暗投明了,难道不对”· ·断浪将刀往腰上一别,毫不客气地道:“那个什么独孤城主啊,你下次要找人来抓我们,好歹选些武功高强的嘛这两个人就这么点三脚猫的功夫,小爷我打得都不过瘾啊。
如果你手下没有人,你亲自上也行啊,好歹能给小爷练个手”· ·独孤一方一听这话,一口老血险些飙出来·什么时候,连这种黄毛小儿都能够欺辱到他头上来了独孤一方环顾四周。
现如今,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想要大开杀戒,却被嬴政的人及时拦了下来·· ·一场闹剧,轰轰烈烈地开始,却悄然无声的结束。
 ·真正的独孤一方身死一事必在无双城引起动荡,然而,这动荡还需冒牌货独孤一方回城,才能发展起来·嬴政以此事乃无双城私事为理由,对独孤一方略施薄惩之后,将其放了回去。
对于冒牌货独孤一方培养起来的势力与忠于独孤家的势力的碰撞,嬴政喜闻乐见·· ·嬴政虽不把再征服天下作为终极目标,却也不愿屈居人下·若必须得遵从江湖规则,那么这个规则,得由他来制定经过独孤一方之事,嬴政再次升起问鼎天下之心。
的确,若要夺天下,必会耗费他很多的精力,难免会影响他追求武道·可若是不夺,他这人生又活得不够畅意想他君王之尊,又岂是如同独孤一方这等宵小之辈所能冒犯的· ·于是,因为嬴政心态的变化,泥菩萨莫名地发现自己的任务完成度居然涨了一小截。
 ·“这都可以”泥菩萨目瞪口呆中·· ·叛会的飞鹰堂堂主沈晟最后被嬴政扣押在了牢房之中·· ·“我的事,帮主是何时发现的”牢狱之中,沈晟倚着笼门,如是问道。
 ·“一开始·”· ·沈晟闻得此言,瞪大了双眼·· ·嬴政提醒道:“你可还记得那个偷学了七伤决的杂役你将这等明令禁止的功夫教给他,在他自伤后又令他去找云儿对峙,最后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从那时起,朕便知道,你所图谋的恐怕不那么简单。”
 ·“既然帮主早知我有不臣之心,为何要留我至今”沈晟冷笑·· ·“欲要让其亡,必先令其狂·”· ·“哈哈哈好一个‘欲要让其亡,必先令其狂’原来,我一开始就是你的瓮中之鳖。”
 ·“朕如今见你,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朕,你背叛的理由·”· ·“这重要么”· ·“不重要。”
 ·“那是帮主想听”· ·“你若说,朕便听·”· ·“告诉帮主也无妨·”沈晟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帮主可还记得,数月前被您亲自下令处死的飞鹰堂小头目”· ·嬴政虽记忆力绝佳,但这于他而言到底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因此,也只有一个隐约的印象。
不过,他很快抓住重点:“那个小头目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儿子,是我唯一的儿子·帮主可还记得,那时我为了他,几次三番地上书向帮主求情,都被帮主驳了回来”· ·“纵然他是你的儿子,法外亦不容情。”
 ·“帮主,你扪心自问,你果然这般奉公守法么”沈晟嘲讽地道:“若是如此,我很期待,步惊云或者断浪哪一日违了律令,到时你会怎么做,你也依旧能说出这般话么你会亲手将他们送上断头台么”· ·“只可惜,我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这是一个恶毒的诅咒,然而,在某一天,却当真应验了。
虽然,过程与沈晟预期的不同,结果也不同·· ·嬴政去探监时,泥菩萨正拿着无双剑在那边与系统干瞪眼·· ·在发现泥菩萨对无双剑貌似很感兴趣后,嬴政十分慷慨地大手一挥,就将无双剑赠给了泥菩萨。
 ·喂,这可是十大神兵啊,老大,这么随随便便地送给别人真的可以吗泥菩萨一边吐槽,一边小心地拿起无双剑·嗯,不管怎么说,剑到了他手里,就算是任务成功了一半了。
接下来,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这把无双剑‘送’到无双城的人手中·· ·送给独孤一方算了,那丫的现在简直就是个疯子就算还没成疯子也离疯子不远了。
 ·送给独孤鸣得了吧,他可没有兴趣去看那熊孩子的脸色·按照独孤鸣的尿性,绝对是得了剑还一副‘能向本少爷献剑是你的荣耀’的态度。
他虽然现在脸皮被磨厚了,可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起码这种上赶着被人鄙视的事他干不出来·· ·思来想去,泥菩萨终于想到了一个昏招——请君入瓮,结果还成功了他派人大摇大摆地带着无双剑在小屁孩眼前晃了一圈,还甩了个帅。
小屁孩果然眼睛都看直了,然后派人来要剑,泥菩萨理所当然没给,结果小屁孩当晚回去就干了一件很缺德的事——派人来天下会偷剑·· ·在泥菩萨特意的一路放水之下,小屁孩千辛万苦地拿到了无双剑。
泥菩萨默默地为无双城下属的武力值点了个差评,然后为自己掬了把辛酸泪·· ·不管怎么说,这项任务终于完成了,而且还让任务对象背了个黑锅,一直积压在泥菩萨心中的郁闷终于散去了些。
 ·打开任务面板一看,任务完成度50%,于是开心地睡觉去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已经越来越没有追求了·· ·就在泥菩萨遵循旧例,准备为下一个任务鞠躬尽瘁的时候,却被紧接着传来的一个消息打击得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快X尽人亡的节奏……预测第三更三小时后·· ·第18章四年·寒风瑟瑟,雨雪霏霏,枯枝静卧,银装素裹·冬日的天下第一楼,比之秋日的红枫漫山,又是另一种风情。
 ·嬴政与无名并肩而行,步履轻渺,衣袂翩飞,心境放空,眉目间皆是极致的平淡,恍若置身云端,不闻杂音,远离喧嚣·· ·嬴政不得不承认,唯有与无名一道时,他的内心才会得到这样极致的平静,心如止水,波澜不兴。
 ·“请·”走至房门前,嬴政像上次在中华楼被邀入房时一样,亲自以内力为无名打开了门·· ·案几上茶香袅袅,烟雾氤氲,‘孔慈’早准备好一切退下了,两人便在案几的两旁坐下。
 ·无名打量着四周,心中略有感慨:“未曾想到,某有一日竟会来天下第一楼作客·”· ·“世间之事,本就变幻无常·若非我月前在中华楼偶然得见无名兄,恐怕你我之间也不会有此交集。”
 ·无名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如此说来,一切都是天意”· ·“是天意,也是人意·”· ·“哦”无名放下手中的茶盏,以指轻叩着桌面:“何为天意,何为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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