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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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风云之雄图霸道 by 晏央(上)(3)
· ·“你我相逢相知,此乃天意;你为替天行道而来我处,与我畅谈共饮,是为人意·”· ·无名朗声笑道:“原来如此·那依帮主之见,天意与人意,又有何异同”· ·“此二者所辖不同,究其根由,却也无需分得太过明细。”
 ·“此话怎解”· ·嬴政笑而不语,将无名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观无名兄习墨家之道已有所成,如今,似已臻大音希声之境”· ·无名微叹:“人人都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返朴归真为武学至高之境,然某得墨家功法指引,却感其上还有一境。
如今某瓶颈已至,仿佛随时可再进一步,却连前进方向也无从得知,实知离突破相去甚远·修为不得寸进尚在其次,只某心中到底不畅快,似有淤塞·想来,帮主会给某些许建议。”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这些日子,我亦在悟道,虽心中有感,到底难以言喻·如今,我只能告诉无名兄四句话,这四句话,亦是我一时之感,曰:天地气交,本源一体。
天人合一,摩柯无量·我不知它从何而来,通向何处,故而算不得是顿悟·”· ·无名听闻这话,当下沉默不语,静静思索了起来,终感困惑·· ·嬴政见状,在水盆中净了手,取过一旁秦筝,试着拨了几个音符:“音律通禅,禅中有韵。
如今你我既困于此道,不若暂听一曲,许能寻得些出路·”· ·这秦筝是按秦时的模样制的,与如今的筝有些不同·嬴政垂下眸,抚上筝弦,忆古思今,心有所触,出手便是一曲《蒹葭》。
漫漫长河,秦风低回,溯洄从之,寻寻觅觅·所谓伊人,在水何方· ·流水泠泠中,此意已及·· ·听着门内的筝声,聂风莫名的有些难过。
他们做了师父这么久的徒弟,竟还不知师父会弹筝·门内的师父,离得那样远,远到在他们间拉出了一段仿佛永远也不可企及的天堑·· ·步惊云则是双手抱臂,愣愣地看着天边流云,亦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袭遍了他的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筝声散去,余音缭绕,无名久久不语·此中意境,非一时半会儿能够全然感悟,需好生琢磨·· ·须臾后,嬴政收起了秦筝:“无名兄,你看聂风如何”· ·无名脑海中勾勒出那个一举一动柔和如风的孩子,点了点头:“是个可塑之才,更难得的是,他遭逢巨变后仍心存善念,怎么”· ·“他选择墨家兼爱之道,我修法家霸道,虽说两者亦有共通,但终是耽搁了这个孩子。
如今你已有所成,于兼爱之道上颇为畅通,我欲让他拜入你门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无名暗忖自己得嬴政所赠功法,嬴政荐徒,不好推拒,又见聂风心性资质俱佳,想来日后不会为祸众生,便欣然应允:“如若那个孩子同意,我没有意见。”
 ·“如此甚好·”大道之上,良师难求·在嬴政看来,能在自己所追求的剑道上更进一步,聂风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然而,当他将聂风寻来,把此事告知聂风的时候,一向乖巧的孩子立时便红了眼睛,死死地攥着嬴政的衣袖,泫然欲泣:“师父…师父不要风儿了吗是风儿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嬴政有些讶异,蹲下-身与聂风平视:“你为何会如此作想”· ·“……”聂风不答话,只是攥着嬴政的手又紧了几分,眼中的光彩却在逐渐暗淡。
 ·嬴政轻拍着聂风的头,以示安抚:“告诉朕,为何不愿拜无名为师风儿,莫不是不想探寻大道了”· ·自古以来,为求大道而去国离乡者不计其数,再自然不过。
且在嬴政想来,自己并非聂风亲父,他对自己或许会有不舍,但也仅此而已·因此,他十分不理解聂风的惶然与忧伤——简直如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兽·· ·聂风摇了摇头,忽然扑入嬴政怀中。
他与嬴政从未如此亲昵过,但嬴政已顾不得这些·很快,嬴政便感到衣襟上又湿又热,一个带着哭腔的软糯童音从他身前闷闷的想起:“师父,风儿不能跟着您学吗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无名比朕更适合为你之师。”
 ·“但是…风儿不想离开师父·”· ·无名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口道:“收徒之事,亦要讲究缘分·若是当事人不愿,终是不好强求。
某观帮主与聂风师徒情份甚笃,想来继续由帮主教导聂风也并无不可·”· ·紧赶慢赶赶到的泥菩萨听了这话,立刻借口:“这话说得好,太对了老师不仅要负责传道授业,更要关注学生的心理啊事倍功半的事坚决不能做忽视学生身心的行为是要不得的”· ·最重要的是,老大你把风云送走了,谁来为你打天下呀呀呀不打天下他的主线任务怎么办啊啊啊· ·……好吧,虽然说现在天下会的能人真的不少,虽然说他自己对‘得风云者得天下’的气运之说也不怎么相信,但这种事,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吧· ·一旁的小火猴一脸嫌弃地扯了扯泥菩萨的裤腿:‘喂,露肉了。
’· ·泥菩萨置之不理,继续唾沫横飞,小火猴实在不忍直视,在他的小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都说你露肉了听没听到’· ·“……”泥菩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单衣就跑了出来,一激动之下,领口开了些,白斩鸡似的身材暴-露在众人眼前,一阵冷风吹来,颇为楚楚冻人。
 ·见四个孩子愣愣地看着自己,泥菩萨心中哀嚎一声,将头深深地埋入了掌间,捂着脸逃走,看他那架势,恨不得能立时在地上挖个坑跳下去·· ·眼见着泥菩萨绝尘而去,断浪莫名奇妙地问秦霜:“他到底是来干吗的”· ·秦霜也是一头雾水,摊了摊手:“不知道。”
 ·视线转回到聂风身上时,断浪神色复杂了些:“你说,师父会把风送走么”· ·“我也不知·”就像他们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师父居然会兴起让聂风另拜他人为师的念头。
 ·“聂风,你果真不欲拜无名为师那日你拜朕为师时,曾道欲寻求兼爱天下,人人大同,你可是忘了”· ·聂风不知嬴政意欲何为,略微紧张:“风儿不曾忘过。”
 ·“如此便好·你虽为朕的记名弟子,拜师之事,终需你自己拿主意,朕不会强迫你·只是朕希望你明白,自己所追求的是什么·如今你错失良师,日后莫要后悔。”
 ·“风儿不会后悔”明明是稚童之音,却铿锵有力,让人不由侧目·· ·聂风目光柔和明亮,又缓慢而坚定地重复了一遍:“风儿不会后悔的。”
 ·所以,师父也不要后悔,不要后悔收他为弟子·因为,能待在师父的身边,他才会感到幸福,身体中好似有使不完的力量·· ·……四年后,聂风等人身量拔高不少,已从稚嫩的懵懂孩童成长为翩翩少年。
 ·瀑布中,步惊云破流而出,水流击打出爆破般的声音,溅洒在岸边,竟在地上打出深深的罅隙·瀑布之水有片刻逆流,随即又回归正轨·步惊云从水幕中走出,气息比孩提时代更为内敛,若不是细看,他简直就如水幕下的一尊雕像。
 ·水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掠过他的眼角,下人的恭贺也未能换来他半点反应·· ·距离步惊云习武不远之处,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小山头一跃而下,身体轻如落叶,好似全无重量,就这么飘然而下,看似奇慢,实则根本无法捕捉其行进轨迹。
在那身影着地的刹那,以脚与地的接触点为圆心,周围五丈土地尽数崩毁·· ·此人正是聂风·当年的小小孩童,已成长到今日这般地步·· ·自四年前的那一日之后,聂风越发奋发惕厉,练功之时不敢懈怠丝毫,好教嬴政看看,即使没有一个墨家出身的师父,他的进度也不会比断浪与步惊云差· ·在原著中,聂风与步惊云两人不过数月便参透雄霸所授的风神腿与排云掌。
因嬴政所授的功法更为精妙高深,即便以风云的资质,习武四年,也未能将改编过的风神腿与排云掌参透·· ·如今,嬴政传授的风神腿,聂风已练到第五式——秋风落叶,就是方才聂风使出的一招。
此招可单独对敌,亦可力战群雄,破坏范围从一个点到以十丈为半径的圆不等,若是范围大了,攻击力道自然就低了,反之,若将力道全然集中在一个点上,则会令中招者筋骨尽裂,不可再生。
 ·此招聂风已能掌握得很好·· ·再说步惊云,自法家入门后,一日千里·他的招式如今虽练得不如聂风多——只到排云掌第四式,拨云见日,但他的实力已胜聂风一筹。
法家的功力最为霸道,到了后期,也最难提升,可在先期绝对稳胜同级别的其余剑道,自然,这个稳胜还需有个前提,需得真正入了法家之门·· ·聂风从前并不喜欢攀比,但经过无名之事后心中渐有危机感,见步惊云与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大,嘴上不说,私底下却越发刻苦练习,钻研武道。
直至嬴政劝他‘事倍功半,不如事半功倍’,他才渐渐歇了这种没命般练习的劲头·· ·与此同时,秦霜的天霜拳与断浪的破浪指俱是停留在第三式。
天资在先期极是重要,秦霜自艰难地练成‘卧雪眠霜’后边再无法进一步,断浪虽天资不俗,但入门时间比步惊云短些,因此也停留在‘长风破浪’上。
虽落后了步惊云一步,断浪却也不再如往日般急躁,依旧稳扎稳打·· ·此外,断浪自行创造的断心指已成,令他颇有些小得意·· ·断心指,招如其名,招练成后可凝结无上杀意,破人护体真气,乱人心神。
己方真气一旦入对方之体,便如附骨之,疼痛万分,偏生又不能立时死去,直至七日后肝肠寸断、心脉尽裂、受尽折磨方得解脱·· ·令断浪颇感遗憾的是,此招一直未在实战中检验过成效。
对自家人,师父是绝不会同意他使用这一招的,断浪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别人头上,这直接导致在接下来的攻城战中,断浪踊跃参与,敌方则苦不堪言,将断浪视作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片刻后,一个看上去颇为温润的少年由远及近,他步伐与寻常人无二,可看出是习过武的,功夫却不高,唯有一双眼中充满了睿智·此人正是逐渐被嬴政委以重任的赵华锋。
 ·“近期烈焰邦内政昏暗、横征暴敛,帮众亦是作恶多端,其治下的百姓苦不堪言·帮主欲收复烈焰邦,重建帮中秩序,让我来问四位少爷,哪位愿往”· ·步惊云冷冷地不开腔,如同往常一样,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倘如嬴政下令让他去完成任务,他也定会干净利落地解决,绝不会拖泥带水·· ·断浪摩拳擦掌地想要大干一场,却被聂风拦住·聂风温和的双眸含笑望着断浪,面上去满是坚决:“浪,日后多少场战役让给你都没关系,这首战的胜利,让我去为师父取回,可好”· ·断浪顿时蔫了下来,砸砸嘴:“没劲”只是,好友都这么说了,他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还真为了谁先出战谁后出战的问题,与好友翻脸· ·倒是天下第一楼内的嬴政听闻这个消息,颇感意外,他原本以为,心中向往和平的聂风会反对他发动攻势的。
一年前的某个晚上,聂风来寻嬴政,曾经嬴政与扶苏、与雄霸之子谈论过的话题,再一次被谈及,那时,聂风碍着对他的尊敬,表面上没有说什么,神色却很是挣扎,原本嬴政以为聂风是注定要与自己离心了,不想,事情的发展似乎与他预料中的有出入……· ·终究,聂风与那两人,还是不同的。
 ·思及此处,嬴政不知是该感到欣慰,还是该感到失落···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他缓缓起身,走至窗棂边,细细地观察着群星闪烁的苍穹,如同刚来的那一晚。
 ·辅星犹在,却无故多了两颗,在紫微帝星的侧旁一明一昧,原本的三颗辅星,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只是这变化,肉眼难查·· ·嬴政转身回房,看着桌案上夺得天下的大计,心中却分外平静。
从前,他最看重权势,以及嬴氏先祖留下的传承,习武不过是实现这两者的一个手段;如今,他唯求大道,得到权势、重塑法规,也不过是追寻大道上的一个附属品·· ·当真…天意弄人。
 ·只是,计划既已定下,嬴政就不会允许其失败·· ·他曾用十年时间,周密地策划了六国的结局,如今,也不过再来一遭·· ·聂风出发的那一日,天气不太好。
乌云密布,繁星隐退,不一会儿,白苍苍的雨点便如期而至,打落在地上,于积水处汇成一条小小的水流·· ·望着聂风单枪匹马离去的背影,嬴政不知怎么,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离别前他那双明亮而坚定的双眼,竟与四年前孩童拒为无名弟子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师父,我始终相信,你的道路与我是一样的·我愿为你取下烈焰帮·”· ·此刻,谁也没有料到,聂风在这途中,会遇到一个与雄霸关系匪浅的人。
 ·“帮主,您果真不需要玉钺上的武功秘籍”待嬴政孤身一人时,赵华锋问道·· ·四年了,嬴政自那日与赵华锋交谈过后,就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若是在做戏,时间未免也太久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赵华锋也逐渐发现嬴政秉性,遂与他开门见山·· ·嬴政摇摇头:“时机未至·”· ·赵华锋对这所谓的时机不感兴趣,他所关心的唯有一样:“帮主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天门,替我父母报仇”· ·“仍是时机未至。”
嬴政侧转过身,面上有些许凝重:“你可知,朕派去探听天门消息的人如何了除一人外,全部丧身·就是那一人,也与朕失去了联系。”
 ·天门这潭水,出乎意料的深·只是窥得其秘密的冰山一角,便足以令人心悸·· ·嬴政虽对自己的功夫有自信,但天门牵扯到的事情也许比他想象得多,自然得从长计议。
况且,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若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开战,这就不是自信,而是愚蠢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一章的量都可以顶两更吧请叫我劳模……血槽已空,求回血~· · ·第19章捕神· ·烈焰帮建帮之地靠近岷江分支处,离天下会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聂风晨时出发,一路策马飞奔,到了傍晚之时,方才堪堪抵达·· ·在客栈歇息了一晚,聂风一面等着嬴政派来的援兵,一面打探烈焰帮的消息·· ·烈焰帮原只是江湖上一个二流帮派,因帮主之女生得貌若天仙,有幸被天下第三大帮派青云帮的帮主洪清看中,收为爱妾,烈焰帮也凭借裙带关系水涨船高。
自此之后,烈焰帮一路收敛物资、扩张地盘,帮主又颇有手腕,招募到不少江湖好手,短短时日内便迅速超越前头的数个帮派,堪堪挤进一流帮派之列·· ·就在不久前,烈焰帮刚吞并一个二流帮派,如今也管着一个城。
只是这个城面积人口规模颇小,只有无双城的三分之一,轮发展程度,亦是无法与无双城这等老牌势力相提并论·· ·以天下会如今的实力来说,无双城这强弩之末尚且不足畏惧,烈焰帮这么一个吊在一流末尾的帮派自然不值一提。
但嬴政瞄准的显然不仅是根基不稳的烈焰帮,更是烈焰帮后头站着的青云帮·论地势,青云帮所处之地为兵家必争之地;论如今的境况,青云帮野心勃勃,势力与天下会接壤,对天下会屡屡挑恤,还妄图挑拨其他帮派一起攻打天下会,令嬴政对其耐心渐失。
 ·可以说,嬴政真正想要攻打的,是青云帮,烈焰帮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菜,外加给聂风练手的靶子·· ·翌日午时,聂风与嬴政派来的援兵会合·因不欲引人注目,嬴政派来的人并不多,除了聂风之外,不过四人罢了,却个个都是精英。
更难得的是,这四人亦是阵师,结阵功夫颇为了得,加上同样精于阵法的聂风,恰能完成一个五行之阵·阵容如此,可见嬴政对于聂风第一次历练的重视·· ·五人乔装打扮后,入了城中最为热闹的悦来酒楼,不为旁的,只因这里最是鱼龙混杂,是一个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眼见着一路走来歌舞升平,一派大好之景,聂风不由有些疑惑,遂与身旁的五人道:“不是说,烈焰帮治下百姓苦不堪言吗如今我见家家富足,百姓安居乐业,并不似师父说的一般……莫不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墨家崇尚‘非攻’,除非统治者实行暴-政,习墨门功法之人方才出面替天行道。
若是烈焰帮的内政不像他先前以为的那样昏暗,聂风是不太愿意扰乱这里百姓的平静生活的,那样会让他有罪恶感·· ·聂风的声音不大,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并不引人注目。
 ·偏偏聂风对面脸戴面具之人听见了,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冷声道:“富足如今你在帮中核心成员居住之地,城中尽是手握财富与权势的‘大人物’与其亲属,自然富足。
若你再城西走一阵,看看那里百姓的生活场景,你便会知道,什么是天堂与地狱的差距·”· ·他的声线虽一直平稳,但说到后来,显然带上了些嘲讽。
臂上的数圈铁环随着他的动作而铿铿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真正的心情·· ·他在愤怒·· ·聂风见他似乎知道颇多隐情,便走到他对面,问道:“这位兄台,此话怎讲”· ·那人手臂一扬,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屏风。
聂风顺着他所指之处看去,隐约能看到屏风后一个中年男人搂着几个娇妻美妾在*,口中荤段子不断,且手上动作一直没停过·· ·如此荒唐淫-靡之景,聂风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面上绯红,不敢直视。
偏那中年男人周围的几个同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纷纷拍手叫好·· ·“看见了吗”戴着面具的人道:“那就是掌管烈焰帮财务的钱通天,他人品低劣,武功低微,却因是烈焰帮帮主钱郝的亲侄子而在城中横行霸道。
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他肆意增收苛捐杂税,弄得百姓苦不堪言·前儿个,更是为了一逞兽-欲,将一名待字闺中的少女掳了去·她的家人不从,拼死抵抗,一家五口…竟被活活打死。”
 ·聂风闻言,颇为愤怒·他正年少,恰是正义感最为强烈的时候:“他犯下如此罪行,难道就没有人去制裁他吗”· ·面具男摇了摇头:“烈焰帮中,高层相互掩护,又有谁人敢动他只是,我却不信这世间没有王法。
善恶到头终有报,任何犯了罪的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旁有人喝了酒,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时不慎,撞到了这一桌的桌角上。
桌子猛地一晃,碗中的茶水洒出不少·· ·那人抬起头,看着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影的面具男,打了个嗝,指着他道:“捕…捕神,是你啊怎么,你还没有放弃…咯,追捕…钱总管啊都跟你说了,帮主是不可能…把他的侄子…交给你的,不想引来…帮主的追杀,咯,你还是…就此收手吧……”· ·被称为捕神的男子正经危坐,不为所动:“上了我追捕名册的人,我绝不会让其逃脱”· ·“神…经病,找死…不管你了,不管你了……”那人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要…告诉帮主……”· ·捕神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收回,忽然道:“你是聂风”· ·聂风一惊:“你为何会知道莫非我们曾经见过”说着便迅速地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回,方确定自己未见过此人。
聂风一向记忆力极佳,对自己的记忆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不为什么,你、秦霜、断浪、步惊云的头像,我都看过·”他这话说得如同往日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聂风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感。
他们素昧平生,为何他觉得面前的这名男子对他们师兄弟四人很熟悉,且还对他们好感欠奉聂风皱眉·· ·而一旁,与聂风同来的四人听着这对话,暗自警戒了起来。
 ·“我的确不喜欢你,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捕神又道:“这一次,你是接受了天下会的任务而来到此处”· ·“恕难回答。”
没什么心眼的聂风尚未明白,他这句话已经将来这里的因由暴-露了一半·· ·“没关系,即便你不回答,我也知道·”顿了顿,捕神放低了声音,几近呢喃:“他又想做什么”· ·聂风看着捕神,一种奇异的违和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一茶饮尽,捕神离去·聂风虽对捕神之事颇为好奇,但眼下到底任务为重·一想到捕神方才说的,此城仍有许多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聂风就心下不安,定要亲眼去见见才好。
 ·几日后,聂风才真正明白,捕神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他一路走来,越看越是触目惊心·西区的百姓活得如同乞丐,有些家庭甚至不得不卖儿鬻女以维持生存。
烈焰帮的高层却对此视若不见,依旧过着他们奢华而颓靡的生活,尽情地从早已不堪重负的百姓身上掠夺财富·当看着一幕真实的收税场景出现在眼前时,聂风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场面,当真是“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
 ·更有那纨绔子弟,专门聚集到贫民窟纵马行凶,当街撞死了人还一笑而过,百姓苦不堪言,却碍于他们家中的权势,不敢多说什么·· ·这种不把人命当人命的做法让聂风很是愤怒。
欲上前与那些人理论,却被贫民窟的百姓拉了回来,那是个带着孙子的老太太,神色中满是凄苦:“算了,若是这一次得罪了他们,下一回过来,定要变本加厉·”· ·麻木与忍耐,仿佛成为了西区人民的本能,亦或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从城郊回来,聂风心情沉重,行走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脑海中却满是刚才从贫民窟中看到的场景·两厢对比之下,眼前的繁华,就显得那么的讽刺·· ·他越想越愤怒,身旁的金淼在他即将陷入魔怔之际,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捕神”· ·聂风抬起头,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缩在小巷子里。
那人周围的地面上有些暗红色的痕迹,此时他正捂着自己的伤口,微微喘息,看上去应是受了严重的伤·· ·既然相识一场,总不好放着不管·且捕神为人正派,聂风心中对他还是有几分钦佩的。
 ·聂风上前,停在了离捕神三步远处:“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捕神半边面具滑落,睁着眼看了聂风一眼,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从前,他总想凭借手中的武器,维持世间的正义·那人说他只能救一二人,却不配言天下苍生,原本他是不信的,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他真的力不能及……·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匆忙,上完课回来再修,大家见谅~· ·第20章劝说·往后的几日中,烈焰帮对捕神进行了全城搜捕。
作为救助并收留了捕神的人,聂风等人这几日也不便行动,只好将计划又推迟了几日,住在客栈中暂避风头·好在这个任务本就并不十分紧急,嬴政也未划定任务期限,几日时间,他们倒还拖得起。
 ·与聂风一道出任务的四人虽碍着聂风的身份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显然对聂风未与他们商量便私下救人的行为很是不满,况且这个被救的人身上还麻烦重重·四人中同情心最少的林笙甚至在大夫为捕神包扎好伤口后提议直接把这个麻烦丢在客栈里。
 ·倒是金淼在看见捕神的真容时怔了怔,随后坚定地否决了林笙的建议·因四人中一向以他为首,其余三人遂也不再反对·聂风松了口气的同时,始知在一个众人一起行动时,任何一点行为都可能会对他人带来影响。
 ·难怪江湖中人多喜欢独来独往·· ·捕神一连数日没有下落,烈焰帮对其的搜捕令逐渐为天下所知·捕神的上司郎云给烈焰帮帮主钱郝发了一封抗议书,烈焰帮帮主却直接给郎云送去了一封辱骂信,道他们道貌岸然,明明容不下烈焰帮,要将烈焰帮赶尽杀绝,却又想要好名声,简直是做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其言辞极尽刻薄,半点儿不给这位府衙总督头面子·· ·郎云被气了个半死,却也很是无奈·他虽身份尊崇,面上风光无限,但手底下得用之人并不多,只有包括捕神在内的“武林三神”,说是三神,可武功也仅是在府衙不错,若放到能人辈出的江湖上,还真不够看。
而且,三神一向独来独往,从不聚头,天南海北地分布着,即便郎云想要派遣另两人支援捕神,也不能做到·· ·思及捕神的身份,郎云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向天下会帮主求援了。
可是,这样真的合适吗· ·对于这些事,聂风也有所耳闻,又去看了一回面色苍白地卧躺在床上的捕神后,他站在门口,怔怔出神·· ·追捕者转眼间就成了被追捕者,成了通缉犯,而那些真正罪大恶极之人却一朝得志,肆无忌惮,公然践踏法规,颠倒黑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捕神他铁面无私,为了维护世间的秩序要将犯罪者绳之以法,这难道错了么不,没有。
那么,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聂风忽然想起昨日在城中曾听人嘲讽捕神:“这真是个不自量力的傻子,单枪匹马地闯入我们烈焰帮的地盘就算了,居然还敢将我们的帮主、副帮主以及半数以上的堂主都列入缉捕名单之中,他以为他是谁就算他功夫不错,难道能够敌得过我们整个烈焰帮找死我看啊,他这次是别想活着回去了”· ·聂风虽因年纪尚小,多了几分天真,少了几分事故,但并不傻,听了这话,他便知道,捕神会失败的根由,到底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就想要维护世间的正义与秩序,到底太勉强,而且治标不治本·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鸠止渴·· ·一个人,能够捉得尽天下该捉之人、杀得尽天下该杀之人吗· ·答案显而易见。
 ·捕神的行为,就如同夸父逐日般,虽精神可嘉,但永远不会有什么结果·· ·聂风的思绪不由地开始向嬴政靠拢·若是自家师父遇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做· ·他是法律的创造者,是规则的建立者,是执法的监督者。
以天下会帮主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做到让天下会治下政治清明,百姓和乐,安然有序·那么,如果整个天下全部变成了天下会的地方,师父的理念是不是就能够得到更好的实施,正义与公正也能够散布到各个角落· ·嬴政曾说,有的时候,发动一时的战争,是为了长久的和平。
那时的聂风全然不理解,也完全不能接受,在他看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发动战争就会害人性命,就是一场罪过·· ·然而此刻,换了一种角度思考,墨家的‘非攻’理念与法家的理念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从不赞成嬴政攻城掠地的聂风,第一次开始问自己,嬴政的方法是否更为有效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是否真的错了· ·捕神在床上辗转难眠,半夜时还发起了烧,他英挺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皱着眉仿佛在痛苦地挣扎,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聂风以为他有什么需求,凑近细听,却只闻得他一声声地唤着“爹”。
大概是在思念家人了罢,聂风想·· ·不过,看着铁面无私的捕神如此柔软的一面,反倒让聂风有些不适应了·· ·捕神的伤在肩胛处,深可见骨,非一朝一夕能好。
幸而金淼寻来了声名在外的大夫,妙手回春,又辅以最好的膏药为捕神疗伤,这才保证了这伤不会留下后遗症·· ·也是经过这一遭,聂风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天下会的势力,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就连这悦来客栈背后的主人,也与天下会有一定关联·· ·几日后,捕神幽幽转醒,看着自己无力的手,又瞥了眼手边断裂的锁魂环,神色黯然·· ·“你醒了快来吃药吧”自知在捕神的事情上给同伴添了麻烦,是以给捕神送药之事聂风多是亲历亲为。
若是聂风不在,金淼偶尔也会接替这项活计,至于其余三人,就别指望了·· ·“多谢·”· ·虽只是冷冷的两个字,但聂风还是能够体会出捕神话语中的真诚,他将药碗递给聂风:“若是想谢谢我,还是赶快将身子养好吧,也不枉我们救你所花的一番功夫。”
 ·捕神蹙眉:“你们”· ·“是啊,你该不会以为,仅凭我一个人,在烈焰帮的地盘上能够把你毫无痕迹地藏匿起来吧”· ·捕神闻言,闭上双眼,半响后方才睁开:“是天下会的人”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想不到,到了最后,他还是靠着雄霸之子的身份得救·· ·“对了,我见你面庞完好,为什么要将整张脸用面具遮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会忘记我是谁,才能真正的隔绝一切不必要的情绪,做到铁面无私。”
是的,包括身为雄霸之子曾经带给他的困扰·只要戴上这个面具,他好似什么都能够忘记·· ·聂风望着眼前的捕神,缓缓地道:“你是因为追捕钱通天之事而被追捕的吧,伤好之后,还要继续么”· ·“当然。”
捕神唇瓣轻动:“上了我的追捕名册的人,谁也别想逃脱·”· ·“你这么做,有意义么”聂风问·· ·“为什么会没有意义”捕神理所当然地看着聂风:“公道,难道不值得我去维护”· ·“可你杀了名单上的那些人,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你的名单……”· ·“那我就继续杀”· ·“但你这样做,世界不会有任何改变。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坏人,或者少了一个好人,就变得更加美好或糟糕·”·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改变世界,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好,那就说你自认为能做的·你准备用什么来对付烈焰帮的那些人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 ·“难道,你要我放过他们”捕神的话语中掺杂了一丝愠怒。
 ·“当然不是,只是,以卵击石并不明智·再者,即便你有能力将那些人抓了去,你也不得不考虑这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吧这个小城没了负责管制的人,又该如何运作”· ·捕神皱眉,他一向只负责抓捕之事,通缉的对象也以个体居多,像这样以一个帮派为对手的事,还是第一次做,自然没有想过善后之事。
 ·见捕神不语,聂风又道:“我知道,你肯定想说,再找些人来统治这里就是了·可是,你如何保证新来的统治者就能善待百姓即使他能做到一时善待百姓,你又如何能够确保他会一直这么做若是继任的城主比现在的烈焰帮帮主还要糟糕,是否都是你的错”这显然是一顶大帽子,聂风就这么给捕神扣上了,捕神还没察觉出来。
 ·捕神低垂着头,嘴唇蠕动了片刻,终是叹道:“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预知将来之事,只做如今我该做的·”· ·最初他离开天下会行侠仗义时,心中还会有几分成就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做的事情越多,他就发现自己越无力·他的内心,并没有因为处置了几个人、维持了几桩案件的正义而充实愉悦,反倒越来越惶惑痛苦……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可他无能为力。
 ·自己离开天下会的那一日,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大仁不仁,大善不惠·你只知救世济民为善德,却不知天下安定之根本·你可为江湖草莽,略施小仁,救一二人,却不配言天下苍生。”
 ·那时,他只觉得父亲不过是在为自己的罪行狡辩,根本未曾深思过这句话·如今蓦然回首,却发现,父亲的话竟是一语成谶·· ·聂风看着捕神,否定道:“你并非无能为力,你只是从来没有去想过,该如何做才能够最大限度的维护公道,而家师却已经探寻出了一条这样的路。”
 ·“法治”捕神虽然离开了天下会,但对于天下会的动静,向来是密切关注着的,自然对天下会的新变革了如指掌·· ·“不错。
从律法的根本处来改变天下,这便是我师父的理念,岂不比你一个一个杀过来省事”· ·“捕神,加入天下会吧,我相信,从我师父那儿,你定然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聂风:窝要变话痨了,哭……大家看在窝这么牺牲形象的份上,一定要给窝一朵小红花啊· ·第21章蜕变·等到捕神伤口结疤、能够动用内力与人作战时,已是一周之后。
 ·因捕神想亲手捕捉烈焰帮帮主钱郝,在听闻聂风等人的目标是烈焰帮后,决定与聂风等人一起行动·· ·“把任务目的告诉那个人,万一他故意来坏事怎么办”林笙对捕神始终保持着一种不信任的态度。
 ·“他不会的·”金淼道·· ·“从开始时起就一直想问了……老大,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否则,金淼怎么会救他、留下照顾他、还对他信赖有加· ·金淼的态度却比林笙等人想象的更为郑重:“若是没有他的允许,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能告诉你们。”
 ·见他态度坚决,众人虽心下疑惑,到底不再说什么·· ·聂风等人为了顾着捕神而蛰伏了一段时日,但到底也不是干等着的·他们趁着烈焰帮众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捕神身上时,钻了空子,寻得不少烈焰帮在外所犯下的罪证——这些年以来,天下会深受嬴政影响,凡事都要占据大义之名。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要搜集烈焰帮之人苛待百姓的罪证并不困难,毕竟烈焰帮的帮众自己也对此毫不避讳·待证据一齐,只要打着吊民伐罪的旗号,聂风等人便可光明正大地对烈焰帮帮主钱郝发动攻势。
 ·五人之中,金淼毕竟年长一些,比聂风等人又多想了一步·他暗自思忖,纵然他们一行人个个武艺高强,毕竟也是孤军深入·是以,在他们攻打烈焰帮的过程中,需得保证其他的帮派不会援助烈焰帮。
 ·于是,他们又颇费了一番工夫,搜集了烈焰帮在吞并其余帮派时使用过龌龊手段的证据·· ·混江湖中的,不管心中怎么想,至少表面上是要遵从仁义道德的。
烈焰帮如此嚣张,公然打破规则,且行事如此上不得台面,其余帮派自然恼怒,若不是碍着青云帮,他们早就打上门去了·如今,天下会与烈焰帮起了冲突,间接地与青云帮对上,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袖手旁观等着看好戏的一众人暂且不提,有些内心赤诚的帮派掌门人在听闻烈焰帮的事迹后义愤填膺,直接领着各自的弟子及杂役帮着聂风五人一齐攻打烈焰帮,将青云帮帮主的铁青脸色无视了个彻底。
 ·聂风等人也未曾料到如此一番作为竟让他们白得了数十名援兵·有着三位中等门派掌门及门中之人帮忙牵制烈焰帮的堂主与下层乌合之众,聂风等人只需专心对付城主一行。
 ·莫看钱郝为人自大,对于自己的小命还是看得很紧的·他虽招揽了不少高手在帮中任职,却公器私用,在外人来袭之时,只命这些人将自己的宅子守得固若金汤,丝毫不管烈焰帮如今的乱象。
· ·聂风五人闯至他门前,与其靡下招揽到的高手便是一阵恶斗·后来,见人越涌越多,此消彼长,五人交换了一个神色,步伐一错,分站在等距的五个角落,开始结阵· ·五人结阵,金木水火土五角形成一个攻防一体的完美状态。
金淼手中长刀挥舞,身旁的金石之气几乎要凝为实质;聂风剑势灵动,柔韧似水,却又无坚不摧;任翔枪意高涨,灼烧如火,熊熊燃起;林笙手握一把特殊木材制成的木笛,其上附着浑厚内力,生生不息,木意天成;石磊身有神力,赤手空拳,猛地一跺脚,大地震动,尘土纷飞。
 ·五人身上各自形成一个真气外放的圆罩,交相辉映,如五星连珠,煞是好看·靠近阵法的人皆倍感压迫,进而神志迷乱,步履虚浮,迷失方向,最终被困死在阵法中,内力被五行之阵尽数抽走,用以维持阵法;若是站在远处,集五人真气精华的‘声’与‘势’便顺应而至,不见鲜血决不罢休。
 ·阵法带来的精神压迫,首先便让钱郝手下的高手们败了一筹·高手们各自为战,聂风等却配合默契,愈战愈勇,很快,钱郝手下的高手们便内力不济,节节败退。
 ·鲜红的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直到所谓的高手们一个个倒下,生还的一部分人择路而逃时,钱郝才开始感到恐惧——他本人已经在刚才的缠斗中被聂风等人的五行阵法伤了腿与右臂。
那些人一走,所有的压力就要由他独自面对了,而他此刻行动已然变得迟缓……· ·就在聂风等人攻势将至之时,那气息忽然顿了顿,硬是克制住了,没有侵上前——有一个手无寸铁之人挡在了钱郝身前。
 ·这是一个身形有些瘦弱的青年,面部轮廊与钱郝有几分相似,却明显生得更为隽秀,只是面色中带着病态的苍白,此刻,他满是祈求地望向众人:“请不要杀我爹。”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恳求着,聂风垂下眼眸,一时难以硬起心肠·· ·林笙却不管那么多,毫不客气地道:“你是何人快些让开”· ·明明已是最后一击,却偏偏让人搅得功亏一篑,他的语气自然好不起来。
 ·一旁捕神刚将钱郝府中的管家杀死,转过头道:“这是烈焰公子·”· ·与其父不同,有着烈焰公子之称的钱丞被养得心思良善,与烈焰帮这个光怪陆离的大染缸格格不入。
他时常劝父亲降低城中税收,且还定期给百姓施粥,即使有那样一个父亲,他在民间仍是口碑极好·· ·可惜,与他的良善之名一起在城中传播的,还有他那软弱的脾性——他从不敢在明面上违抗自己的父亲。
 ·如今,见他拦在钱郝身前,捕神不由出声劝道:“烈焰公子,你可知,因为你的父亲,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枉死让开,我不想伤你·”不伤无罪之人,是他的为人准则。
 ·“我知道,但是,他是我爹……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钱郝拍了拍钱丞的肩:“好我钱郝果然没白生这个儿子只是丞儿,听为父一句劝,你还年轻,你没有杀过一个人,不该跟为父一样葬身在这里天下会的人以法治帮,绝不滥杀无辜,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钱郝将‘以法治帮’与‘无辜之人’几个字咬得极重·· ·聂风因心怀慈念,又对烈焰公子的父子情深颇有几分恻隐,迟迟出不了手;捕神则眉目一凛,举剑上前——自锁魂圈断后,他的武器暂且换成了剑:“我再说一次,让开不然,别怪我连你一起砍你这是在包庇罪犯”· ·钱丞摇了摇头,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你们真的不能放过我爹吗……罢了,我不该问的。
我知道我爹罪孽深重,不知今日以我一条命,可否为爹赎罪……”说着,便往捕神的剑上撞·· ·一旁的林笙自打一开始就对这个烈焰公子很不感冒,见捕神不愿伤及无辜,有些束手束脚,便出声讥讽:“我可不知道,包庇罪犯之人是无罪的。
娇生惯养的小公子非要以死来替他那个恶贯满盈的爹赎罪,你不如就从了他的愿吧·反正,就凭他爹犯下的那些罪过,就算他们父子俩死一百遍都还不清·两个人都死了,我们耳根子也清净了”· ·聂风闭上了眼,耳中是师父曾经的淳淳教导:“风儿,朕知你内心柔软,易为情所动。
这本非坏事,朕不要求你改,只是,无论遇到何事,你需明白大是大非·纵然偶有心软,亦当牢记公不让私,理不让情,大仁不仁·”· ·真正有仁心的人,反而不该在平时的事情中表现出仁慈。
因为,对一个人的仁慈,往往是对无数人的残忍·· ·烈焰公子的父子情深的确令人感动,但这并不能磨灭烈焰帮帮主曾经犯下的罪过·· ·烈焰帮帮主如今看来爱子情深,但凡当初能有那么一点为儿子考虑的心思,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聂风提起剑,在捕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之插-入了烈焰公子的咽喉·烈焰公惊讶地倒下,最后,面上却有一丝解脱之感。
 ·捕神皱起了眉:“你……”· ·聂风低垂着头,任由额边的发遮挡住他的眼神,低低地呢喃着:“大仁…不仁……”· ·“阻碍行法,该当死罪”· ·很多时候,事情只需要一个开端。
嬴政对聂风潜移默化的影响,终是起了作用·· ·从这一刻开始,聂风的人生观与价值观才真正开始成形·· ·他开始明白,什么时候应该仁慈,什么时候不能够仁慈,应该给予什么样的人仁慈,什么样的人不配得到仁慈。
 ·“你杀了我儿你居然杀了我儿拿命来”见爱子惨死,自己断无生路,钱郝所幸扑向聂风,企图一命换命。
 ·“嗤”地一声,这是到剑插-进人体的声音·捕神将剑从钱郝的身体中拔出,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脸·· ·……· ·最终,六人雇了一辆马车与几匹马,带着烈焰帮帮主的头颅与城主象征物离去。
· ·许是因为在钱郝父子处遇到了颇大的冲击,在回程的路上,聂风等人都有些沉默·· ·捕神更是怔怔地坐在车窗边,在那一刻,他脑海中竟然梦魇般地呈现出有人欲杀他的父亲,指责其残暴无义的场景。
那时,自己该怎么做,又会怎么做· ·什么才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扪心自问了许多遍,捕神得出答案。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恐怕自己最后也只能和烈焰公子做出同样的选择——既然无法看着父亲死在自己的眼前,就只能先父亲一步去死··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果然是魔怔了。
明明这些年来,他的父亲已经与先前大为不同,成了法律的执行者,百姓心目中公正的化身,他又怎么会面临与烈焰公子相同的境况· ·聂风与林笙四人下车打水放风,金淼掀开车连上了马车,恭敬地向捕神道:“少帮主,您此次回帮之事,可要提前禀明帮主”· ·虽然嬴政曾经说过,捕神一旦离开,就不再是天下会的少帮主,但在金淼心中,父子没有隔夜仇。
如今少帮主自己回去,帮主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不,我不是什么少帮主,我已没有那个资格……”· ·“我现在,只是一个跟随着你们,想要投靠天下会的普通人。”
 ·作者有话要说:据缩,如果大家回评热情的话,作者菌会爆seed哟~· · ·第22章 荣辱· ·金淼向嬴政汇报了整个任务的大致经过,而后又小心地将捕神之事讲述了一遍。
 ·他在天下会的年头在此次行动的五人中是最长的,对于雄宸这位曾经的少帮主与帮主之间的不合也曾亲眼见过·他实在吃不准,帮主对于少帮主归来之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知道了·”嬴政微微阖上双目,无论金淼如何努力,也无法从他面上找到一点情绪波动的蛛丝马迹·· ·嬴政来到这里的那一日,雄宸离去。
只那片刻的相处,嬴政对这个雄霸之子的映像实在浅薄得很·· ·然而,不可否认,在听到‘他’归来的那一刻,嬴政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许是因为本尊雄霸未能见亲子最后一面,便魂飞魄散,许是因为他自己病逝前不得见扶苏一面,终成遗憾·· ·不知为何,在听到雄宸归来的那一刻,这种不可挽回的遗憾竟稍稍的得到了弥补。
 ·“帮主,少帮主…捕神他说,既是要入天下会,以前的名字他不便再用,欲改名龙辰·”· ·“龙辰么…依他就是。”
嬴政顿了顿:“日后,无需特意向朕禀明关于他的消息·”· ·金淼挠了挠头,帮主对少帮主这既纵容又冷淡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父子两个还在闹别扭吧· ·算了,他还是只管把本职工作做好便罢。
那对父子俩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帮主家的闲事,旁人有几个脑袋去管· ·龙辰被分派到了金淼的手底下干活,因他匿名入帮,只能从最底层的杂役开始干起。
虽有知道实情的顶头上司金淼一路庇护着大开绿灯,他这个空降兵还是受到了不少刁难··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金淼手底下的人颇为排外,在龙辰刚来的时候,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被推给了他。
 ·龙辰早不是当初被雄霸养在天下会,不知底层疾苦的大少爷了·在江湖上闯荡了一段时日后,他身上曾经的天之骄子光环早已褪去,凝练出生活沉淀的坚韧与质朴。
 ·即便每天接手的活是最难最重的,可他从不抱怨,接到什么活,就一丝不苟地完成·久而久之,那些起初针对他的人,也开始钦佩起他来·· ·在这个过程中,金淼不是没有想过使些手段让龙辰过得轻松些,但都被他拒绝了:“副堂主,我现在只是一个刚刚加入天下会的普通杂役,你没有必要对我另眼相待。”
 ·帮主一直不发话,帮主的儿子在他这里打杂……金淼怎么想怎么不自在,头发都被挠掉了好几根·看着面前一板一眼的帮主之子,他清咳了一声:“龙辰啊,虽说你想从基层爬起这个想法很好,但你的实力远高于一般杂役,一直这样做个打杂的,不觉得憋屈吗只要你向帮主支会一声,相信他很快便会为你安排好一份适合你的工作的。”
 ·无论去干什么都好,重点是,不要再在他这里打杂了帮主的儿子伺候他,不管帮主与少帮主本人是否介意,他都消受不起啊· ·龙辰沉默了片刻:“……帮主说过,若是我那日离去,便不再是天下会的少帮主。
那时我一意孤行,听不进劝,如今,我又有何颜面站在帮主的面前,让他再一次给我特权总有一日,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到他的面前,而不是雄霸之子这个身份。”
 ·“在此之前,我想亲眼看看,帮主所选择的,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路·你不要将我的事告诉帮主·”· ·金淼无力地摊手,他想说,帮主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说不出来·· ·要是让这位小祖宗知道,他让自己保密的事转眼间就被自己告诉了帮主,心里头指不定要怎么不高兴呢·· ·哎,金淼叹了口气,无力地抚额。
为什么夹在中间的总是他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开始就该避得远远的·· ·……· ·这些日子以来,龙辰亲眼见证了天下会的变化。
往日杂乱无序的帮派现在变得规规矩矩,帮众一举一动都不得违背律法·律法虽严,但帮众们的面上倒是没有多少抱怨·帮规的革新,给了他们出头的机会,每月的小比与每季的大比都是他们挑战强者展现自我的时候;帮规的变革使政治变得清明,随着贪污的情况不断减少,他们底层杂役的待遇也好上了不少。
 ·一开始,嬴政规定不得欺压治下百姓之时,帮众还曾经抱怨过·直到他狠狠处罚过几个犯事的人,帮众们心中这才敲响了警钟·那时的帮众虽碍于帮主的威势收敛了德性,且还在天荫城发生恃强凌弱之事时主动维护秩序,但到底还是没有把百姓们放在眼里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天下会的帮众出现在天荫城,就会受到来自天荫城百姓的热烈欢迎·百姓们的信赖与崇敬让天下会众人倍感骄傲,渐渐以身在天下会为荣,心中集体荣誉感空前高涨,一时之间,天下会的内斗竟少了很多,帮助百姓的任务也从最开始的无人问津变成了如今的互相哄抢。
· ·谁不乐意当英雄谁不乐意扬侠名,一走出去便被人用崇敬的眼光看着· ·本来,一些资质平凡的杂役是永远没有这个机会的,现在却因为身在天下会的缘故而美梦成真,对帮主与新政的拥戴自然更为坚定。
 ·因龙辰近些日子以来干活踏实勤恳,很是帮着处理了几件堂中的棘手之事,且还在小比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既得顶头上司金淼的赏识,又得了其余杂役的敬重,这一回前往天荫城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龙辰走在天荫城的街道上,看着干净齐整的街道,规划严谨的新街区,以及来往的百姓们面上的笑脸,心中很是感慨·这些年他为了追捕要犯,东奔西走地去过不少城镇,如今,却在自小生长的土地上,看到了最具朝气的面容。
这里虽不像烈焰帮治下的城东一般奢华,但却胜在古朴大气,整座城池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哟,这不是天下会的小兄弟吗小兄弟办事辛苦,来我家歇个脚罢”街道上的一位妇女认出了龙辰身上的天下会杂役的衣服,热情地招呼道。
 ·“小兄弟,俺家自制的茶,你先喝了润润口再走·”· ·“家里头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自家自制的饼,小兄弟拿了回去尝尝。
平时啊,多亏了你们,我们城里头才这么安宁”· ·“等俺家儿子长大,俺也让他上天下会,为帮主办事儿帮主好人哩”· ·一开始看到这种场景时,龙辰简直不敢相信。
江湖帮派与百姓的关系,从来都是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百姓们对于帮派中的人,除了畏惧,还是畏惧,何曾有过这样诚挚的欢迎· ·一时之间,龙辰疑惑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他随着第一位开口相邀的中年妇女来到了她的家中·· ·妇女的丈夫不在,下地里干活去了·如今可不比从前,自打天下会帮规变革之后,天荫城的律法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帮主及各位堂主手里,再不然就是城中的地主老爷家·如今,新法一出,每家人都分到了一片地,且还不像以往一样,辛辛苦苦种出了粮食,最后十之八-九都要上交。
如今,不止上交的赋税少了许多,就说种地,种得好了还能得到奖励·这样的好事,谁不乐意种田的人自然干活更加卖力了,都是替自家种的,自然是越干越有劲儿· ·“小兄弟,你有那个福分进天天下,可得好好替帮主办事啊帮主是个好人,再没有看到比他更替咱老百姓着想的人了现在,哪个城的百姓不羡慕咱们天荫城离得近些的都想着往咱们这儿搬迁呢”· ·龙辰听着妇女的话,久久不语。
他虽早知天下会与其统治下的天荫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亲眼得见天荫城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还是经受了巨大的冲击·· ·看到这一幕,他还能如四年半前一样,理直气壮地说嬴政的做法是错误的吗· ·秦法重农抑商,嬴政总结了经验教训,并没有完全照搬秦法。
随着他对法家之道与墨家之道的领悟逐步加深,他在治城的理念上也变化了不少·这些变化,尽数体现在了天荫城的发展之上·· ·如今,农家百姓自给自足,家有余粮,商人亦可一展所长。
 ·在政策上,天下会给予了商人支持,鼓励他们从外地带回天荫城缺乏而需要的东西·能令天荫城富庶起来的商人,也算是立了大功,可在天下会挂职·虽只是虚职,如客卿这般职务,但享受的优厚待遇与得到的声望是不可估量的。
一时之间,商区亦是熙熙攘攘,人头涌动,彻底沸腾了起来·· ·最终,龙辰没有惊动任何人,默默地回了天下会·· ·对于天下会,他享受过其带来的尊荣,却没有贡献一分一毫的力量,曾经还那样讽刺过自己的父亲。
如今,面对百姓们的崇敬……他受之有愧·· ·龙辰自天荫城回归天下会后,独自站在一处,静静地望向天下第一楼的方向··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同此刻一般,如此渴望见到自己的父亲,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同此刻一般,心情如此激荡。
 ·龙辰想,或许,他已经找到了可以前进的方向·· ·金淼将龙辰目光中的炙热与渴望尽收眼底,也望向天下第一楼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不进去看看么,阔别数年,你很想念帮主吧”· ·龙辰别过头,强行将目光收回:“现在的我,还不能去见帮主。”
 ·在没有取得一定成就之前,他有何面目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喊他一声爹有何面目享受他所创造的荣耀· ·金淼看着龙辰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少帮主的固执程度远胜帮主·看着这位少帮主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自己的固执与帮主疏远,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固执对于少帮主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忽然感觉有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身后,金淼蓦然回首,看着面前黑衣如墨的男子,愣愣地睁大了眼:“帮主”· ·他究竟站在这里多久了是否将刚才少帮主凝望天下第一楼的场景尽收眼底金淼有些不确定。
 ·“回去吧·”嬴政亦转身回楼,那背影,竟与龙辰有几分相似·· ·还真是一对父子·金淼哭笑不得地想·· ·其后的一段时间,攻城的任务渐渐变得繁重,嬴政一日更比一日忙碌,暂时也没有心情去顾虑自己的便宜儿子。
 ·这些日子以来,每按泥菩萨的指使完成一样事,他便觉得身上又舒畅了几分,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泥菩萨是否是具有大福泽之人,连带着他身旁的人也跟着受益。
 ·若是嬴政的这些想法被泥菩萨知道了,恐怕他会直接跳脚·如果他真是有大气运的人,为什么会被倒霉催的系统选中穿越为什么人家的任务完成度普遍在百分之七八十,他的最高也就只有百分之五十· ·可惜,嬴政不是个喜欢把所有的话都挑白了的人,因此,泥菩萨也没有机会得知他的这个想法了。
 ·聂风之后,秦霜、断浪、步惊云都相继加入了攻城战中·· ·嬴政知道,现在的他们武功已然不俗,但涉世未深,最需要的就是磨练·不仅是武力上的磨练,更是心境的磨练。
· ·聂风自烈焰帮回来后就开始闭关顿悟,靠的不就是这份磨练带来的成效么· ·秦霜、步惊云、断浪三人分别征战在三处不同的地方,战事的结果不出人所料,皆是天下会胜了,只是,过程却让人大跌眼镜。
 ·秦霜本来是一个顶顶老实宽厚的孩子,去了战场,被敌人狠狠坑了一把,开始懂得什么叫做‘兵不厌诈’、什么叫做‘上兵伐谋’、什么叫做‘兵者诡道’,一言以蔽之,他开始变得比以往更懂得变通了。
 ·当敌人设了陷阱准备等着秦霜自投罗网的时候,秦霜反骗回来,把对手给坑了·· ·断浪在天下会等了半月,好不容易得到了出战的机会,摩拳擦掌,决定好好大干一场,顺便磨练一下自己的断心指的时候……敌人居然投降了。
 ·准确地来说,是敌方城中的百姓略凶残地袭上城头,把战旗换了降旗·除此之外,他们还开城相迎,一副要跟天下会里应外合的样子·典型的民风彪悍。
 ·城主也实在不给力,知道天下会来此,吓尿了,二话不说,立即派人投降·于是断浪郁闷了·· ·这都是降兵,怎么打· ·得了,都洗洗回家睡吧……· ·秦霜越战越勇,断浪闲得发慌,但总体而言,两边还是皆大欢喜的。
 ·步惊云这边就不怎么美妙了·路过曾经霍家庄所在的街道,看着物是人非的场面步惊云垂下了眸·· ·身边的人摩肩擦踵,好不热闹,越发显得孤身一人的步惊云有些寂寥。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快快,听说帮主派来的义军要去讨伐X城,我们也赶紧去瞻仰瞻仰·”· ·“能找让你找到就怪了,人家大人可都是行踪不定的大人可英明着呢,哪能什么都让你知道了”· ·“去,别跟我说,你没想过去看”· ·两人与步惊云擦肩而过。
拐过两条街,便是曾经的霍家庄·步惊云远远地便看见了庄上的白色封条·· ·有一群流里流气的人经过,议论纷纷:“嗳,好大的园子听说里头以前住着的是个侠士要是我能在这园子里住上个三年五载,可不畅快”· ·“听他说得好听什么侠士不过是一头丧家之犬罢了被天下会帮主灭掉的一家,品行能好到哪里去我看啊,指不定多么道貌岸然呢”· ·如今的天下会多有令名,即便嬴政不曾随意抹黑先前枉死的武林豪杰,也多的是人愿意往这些已是之人身上踩一脚,或是为了讨好天下会,或是为了满足自己阴暗的心理。
 ·这就是,成王败寇……· ·“听说那一家子人都死了,其中,那个家主还死在自己的寿辰上·真是活该”· ·“是啊,表里不一,欺世盗名,还不如你我。
虽说我们偶尔也干点小坏事,也不会像他们一样到了要被灭门的地步……你猜猜,这个家主生前到底做了什么”· ·“谁知道哎,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园子咯,居然就被这么封了起来”· ·“嗨,被那些人住过,你也不嫌晦气”· ·听得这两人左一言右一语地诋毁对自己恩重如山的继父,步惊云心中升腾起一股冰冷的愤怒:“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不少亲对嬴政的自称“朕”表示怀疑,在这里解释一下。
 ·我国最早的一部解释词义的专著《尔雅?释诂》说:“朕,身也·”在先秦时代,“朕”是第一人称代词·不分尊卑贵贱,人人都可以自称“朕”。
据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嬴政统一天下后,规定:“天子自称曰朕·”从此,一般人不能自称“朕”了·· ·先秦时代朕作为第一人称代词的具体例子可见楚国诗人屈原的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这里屈原他自称是朕·由此可见,就算是秦王时候的嬴政也是可以自称为朕的,后来成为皇帝之后就更可以了·· ·想象一下,假如你流弊的穿了先秦,牛叉地自称为朕,是多么爽歪歪的一件事,虽说没有纸用没有凳子坐还会变文盲是个大问题。
 ·——————————————————· ·蟹蟹雷霆夜深的雷。
 ·另,有木有发现更新菌在大家的投喂之下长肥了一圈· ·第23章 代价· ·天下会帮主的弟子杀人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
 ·一夕之间,步惊云无故杀人之事传遍了整个江湖·这事儿,在原本的天下会也许并没有什么,弱肉强食,人人都习以为常·被杀的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有人为他们抱屈。
可如今,天下会在百姓们的心目中地位崇高·一旦染上污点,就更容易引起众人的反弹·· ·百姓不知那两个被杀之人身负恶名、蹲过几次牢狱,更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们只知,因为口角冲突,天下会帮主的亲传弟子杀了人·虽说后来经查证,是那两个人对逝者侮辱太过,又对步惊云口出不逊,才导致步惊云一怒之下动了手·但毕竟,那两人只是口头上骂骂,什么也没有做。
于是,错的就只能是步惊云·· ·江湖中,不少与天下会不和的帮派在初初得知此事时欢欣雀跃,推波助澜,大肆地挑起民众对于步惊云‘滥杀无辜’的不满。
果然有不少民众聚集到在天下会外候着,等着看嬴政欲如何处理此事·· ·那些始作俑者们,则在黑暗中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若是嬴政打算处置自己的弟子,依照他定下的律法,步惊云难逃一死。
即便嬴政将步惊云视作帮派继承人,不处以死刑,也得斩去步惊云一臂·他这么做,固然能够保全步惊云的性命,然而,失去了手臂与前程的步惊云难道不会怨恨他,怨恨他订下的那些法规么这样一来,日后这师徒情份能剩下几分,就很难说了。
 ·令嬴政痛失爱徒,或是自损一将,他们都求之不得·· ·若是嬴政打算利用手中权势庇护步惊云到底,他们更是乐见其成·天下会不是号称执法必严吗不是号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不是还以此为由大肆收买人心,以公正爱民的脸孔攻占了数个城池吗若是民众们发现,他们所信赖的正义之师实际上不是那么公正,又会如何呢,是否还会奉天下会新法为圭臬嬴政如此自打嘴脸,日后他的律法是否还会有人愿意遵从· ·想着想着,他们不由好心情地低笑出声。
 ·如果他们此番能够揭下天下会伪善的面皮,也算是大快人心了起码,这样一来,他们各自城池中的百姓就不会再对天下会心存幻想而嬴政苦心经营的公正形象也会毁于一旦· ·江湖中以步惊云之事为开端,一场权利的角逐逐渐浮于水面。
天下会中,却十分的安静,只是明眼人仍能发现,每天有不少人往来于帮主门前·井然有序的氛围中,比往日多了分压抑·· ·嬴政迎风而立,玄色的长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俊美的容颜中没有一丝温度,那双黝黑的瞳眸,似乎又深邃了些许·· ·若是熟悉他的人,就能从他的双眸中,读到杀意·· ·文丑丑看着这样的嬴政,心下一怵,扇羽扇的频率加快了些许,仿佛这样就能稀释内心的紧张。
白白净净的脸上扯出一抹小丑般的笑:“哎呀,帮主,您就别为云少爷的事情操心了,云少爷这么敬重您,这些年都是按照您的命令行事,怎么会主动去做这些违规之事肯定是那些自不量力的小人在这中间挑拨您和云少爷的师徒关系。
帮主,您可千万别中了他们的离间之计啊”· ·说着说着,文丑丑仿佛也被感染了似的,义愤填膺地伸出了一只拳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嬴政的面容微微松动,好似多了些人气儿,他将手负于身后,款步走过:“哦那依你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文丑丑用羽扇掩住唇,讪笑道:“大道理丑丑不会说,只是丑丑觉得……想要解决这件事,还是得从那些小人那里入手。”
 ·这些日子以来,帮主对于新法有多重视,他们底下人是一清二楚的,文丑丑明白,依嬴政的作风,对于步惊云之事多半还是不会姑息的·可步惊云是嬴政唯一的亲传弟子,且他冷眼瞧着,嬴政与步惊云这么些年相处,也处出些感情来了,他又怎么能劝嬴政处置步惊云· ·哎,进退维谷啊。
文丑丑的脸皱成了一团,甚是滑稽·· ·嬴政沉思片刻:“你说得不错,想要平息这件事,的确要从那些人处入手·只是,云儿到底太冲动,被人稍一撩拨便杀人泄愤,也该接受些教训了。”
 ·文丑丑心里一惊,如同一只被卡住了脖子的公鸭:“帮帮帮…帮主,您不会…真的打算…杀了云少爷吧”如今,雄霸的儿子,天下会的准少帮主回来了。
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公之于众,但在文丑丑看来,帮主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天下会,这是妥妥儿的呀云少爷成不了准少帮主,就没有豁免权·如果帮主真打算依法治云少爷的罪,那云少爷岂不是性命堪忧· ·“云儿已经被带回来了”嬴政问道。
 ·“禀帮主,昨日执法堂副堂主已派人带回了云少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昨天,云少爷刚回来的时候,他们可是还请示过帮主的· ·文丑丑勉强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现如今,云少爷正在牢房里关着呢。”
哎,云少爷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平日里乖得不得了,难得闯一次祸,就把天捅破一个窟窿·若是云少爷能跟帮主好生认错,再说几句软和的话,兴许帮主会网开一面。
不过,就云少爷那个脾性,可能吗· ·“带他来见朕·”· ·步惊云是被人押着上来的·小小的少年,一身黑衣有些凌乱,肩上原先披着的披风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一根锁链自他的胸前交叉着穿过,将他的臂膀与身子牢牢地捆缚了起来·他身后,紧握着锁链的牢头对着嬴政行了礼就站在一旁充当木桩,将文丑丑的明示暗示无视了个彻底。
 ·文丑丑眨得眼睛都抽了,既没见那牢头给步惊云松绑,也没见他有离开的迹象,郁闷了·如果泥菩萨在这里,肯定会叫一声“猪队友”·· ·嬴政扫了那人一眼,淡淡一句“退下”,那人方才领命离去。
 ·此刻,步惊云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阴郁的气息,低着头,将一个后脑勺留给嬴政·· ·“抬起头来·”嬴政冷哼一声:“怎么,如今不敢面对朕了么”· ·在他充满压迫力的声音下,步惊云抬起了头,他紧咬着下唇,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一双黑眸中迸发出凶光,好似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正在竭力遏制着自己的爪牙。
 ·“你恨朕”· ·一句话,似一盆冰水,滋溜溜浇到了少年的头上,他面上一惊,望向嬴政的目光中仿佛想要确定什么一般,还带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忐忑与不安。
 ·一旁的文丑丑早已惊骇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眼前这莫名的一幕·· ·嬴政缓缓启唇,又道:“也许朕应该称你为霍家继子,霍惊觉天下会踏平了霍家庄,杀死了你的继父,所以,你恨朕”· ·步惊云无故杀人之事,嬴政自然不可能不去调查。
 ·依照步惊云的性子,旁人就是再怎么在背后议论他,恐怕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唯有在事涉他在意的人的时候,他才会无法容忍·· ·顺着这条线,嬴政不难查到步惊云与当年霍家庄庄主霍步天的关系。
霍家庄是为天下会所灭,这一点,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 ·步惊云不语,嬴政又道:“你恨那两个在背后咒骂你继父之人,但你更恨朕·”· ·半响后,少年才哑着嗓子道:“若说不恨,是假话。
可这些年来,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会对师父举剑·”最后一句话,他几乎一字一顿,说得很是艰难·· ·闭上眼,他仿佛能听到继父的质问,质问他为何放过害死他的凶手,质问他为何认贼作父。
可他无能为力,因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对嬴政出手·· ·步惊云想,他终究是自私的,贪恋嬴政带给他的温情,辜负了对他恩重如山的继父,他简直面目可憎。
只能待日后去了地下,再向继父请罪·· ·虽然已作出决定,但步惊云心中的枷锁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将他锁得更紧··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师父。”
步惊云忽然道:“如果重来一回,你是否会放过我的继父”· ·人不是他下令杀的,但嬴政仍是道:“不会·”· ·他并非刻意要去杀霍步天,但那又怎么样无论是曾经的雄霸,亦或是如今的他,都在为一统天下而努力。
征战必然带来牺牲,变革必然产生流血·纵然他一时不动霍步天,为了一统天下,他也总有一日会去动他·无关个人恩怨,势中之势,国中之国,是一统天下的霸主们所不能容忍的。
 ·降,即活;不降,即死·· ·“朕不愿替自己辩解什么,有罪的人朕杀过,无辜的人朕也杀过·建立秩序的背后,带来的必然是流血。
秩序建立后,却可有效避免无谓内耗与牺牲·这就是法,绝非庙宇中的一尊圣人雕像,亦或是史书上一行冰冷的字,而是把规则烙印在人们心中的一个过程·”· ·罪孽与荣耀同在,这就是他的人生,亦是法之一道必然要承受的。
他被众人赞美的同时,也必然承受其余人的诅咒·· ·步惊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半响,深深地吸了口气:“你是不是为了所谓的法,什么都能够牺牲”· ·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师父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已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最为明显·步惊云想,他已经…快要抓不住这个人的手了·· ·嬴政没有回答·他虽然是‘法’的忠实拥趸,但也从没有考虑过为‘法’献身。
也许是因为,无万世不移之法,法律人定,又也许是因为,所谓的法,不过是引导人趋恶扬善的一种途径,是‘正人之恶’的一种手段,并非最终的目的·· ·他信奉法律带来的成效,却不迷信法律本身,更不会被其束缚。
 ·步惊云惨然一笑:“你杀了我吧·”· ·嬴政眸光一凝,犹如万丈深渊一般,正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杀了我吧。
我杀了那两个人,本就该当死罪,你依法执行就是·”步惊云的口吻,冷漠与沧桑并存,简直不像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 ·“你知道这是死罪”· ·“知道。”
步惊云的口吻稀松平常:“但我无法放过那两个诅咒继父的人·”· ·“所以,你选择与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不配。”
 ·“你也知道他们不配步惊云,朕记得,朕曾与你说过,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以己身作为代价相驳·如今,你回敬给朕的答案就是这个为了两个身上满是污泥之人,将自己陷入泥潭中”嬴政的话语中压抑着一丝怒火。
 ·步惊云定定地看了嬴政半响,忽然道:“师父,今日我才知道,你也会发怒……难道,不是因为你所谓的法,我才要去死么如今,我都无怨无悔了,你生气个什么劲儿”· ·这是步惊云与嬴政目前为止对话最多的一次相处。
步惊云说不出自己的心中是失落还是懊恼,又或许,两者都有·· ·为了嬴政的信仰,他得去死,为了他自己的奢望,他无法为继父报仇·· ·那么,就这样结束,似乎也不错。
 ·步惊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内心中尽是澄澈·· ·嬴政失望地摇了摇头:“朕今日始知,你从未懂法·”· ·一旁,戴着面具的龙辰远远看见这一幕,心想,爹他一定很难过吧必须在亲传弟子与法之中做出抉择。
 ·就实而言,他倒不认为依照律令处置步惊云有什么错·步惊云只知自己愤怒委屈,却不知那两人虽然面目可憎,却也罪不至死·更不知,法的存在,不是为了束缚与制裁,而是为了保护。
 ·步惊云,到底还是不懂·他总以为,即使自己随心所欲地做了什么,那代价,自己都能够承受得起,他以为自己轻生死,世间便当真无值得牵挂之物,是以无所畏惧……终究太过年少。
 ·在龙辰想要靠近嬴政,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挣扎间,却见嬴政已走远·· ·步惊云重回了牢狱中,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公审的那一日,天下会的执法堂前人山人海。
不只是天下会中分量重的人到了,就连江湖上的其余帮派也派了人来,充分表明了他们对此事的高度关注,天荫城的百姓们纷纷涌在外面·· ·虽然先前天下会就处置过不少违法之人,但公审帮主弟子,这还是第一次。
 ·坐在上首的江奉熙、方鹄、猗谌等人看着步惊云,皱了皱眉·这是他们第二次接手有关步惊云的案件,只是,这一次的性质,与上一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公堂之上,步惊云对故意杀人之事供认不讳·江奉熙等人的心则在不断地下沉,难道,真的要判步惊云死刑吗· ·此时,嬴政忽然站起了身:“经查实,步惊云杀人之事,为有心人所诱导,此二人与其幕后之人当判罪。
然,步惊云无故杀人亦为实情,当判罪·”· ·说着,命人将那二人为何会恰巧出现在霍家庄外头,又是如何与步惊云起了冲突的证据呈现了出来·顿时,使者中有两个面上神色就不太好了:“帮主,这是在审步惊云,为何会牵扯到我们身上。
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步惊云脱罪,胡乱污蔑人吧”· ·“是与不是,看过即知·”嬴政道:“你二人唆使死去之人挑恤步惊云,引诱其犯罪,按照律令,该施以琼刑;步惊云无故杀人,然而其尚未及冠,又是本帮继承人,不可受刑。
朕为其师,有教导不严之过,今日,便在此代其受过”· ·在嬴秦律法中,太子不得受刑·若是触犯了法规,由其师父代为受过也不是没有先例,前提是,那个所谓的师父不是君王自己一国太子都不能是罪人了,秦国如何能容忍有个身为罪人的国君· ·是以,秦法虽然对君王以下一视同仁,对君王与其继承人的制约却相当薄弱。
 ·然而,今时不比往常·嬴政知道,今日若是无人受罚,这一页便揭不过去,自此之后,法政之威在百姓的心目中怕是要大打折扣·· ·在场的其余使者也知道嬴政实则根本不必受罚,但他们保持了沉默。
比起对步惊云动手,间接削弱嬴政的实力,他们更乐意选择直接伤到嬴政本身· ·步惊云怔愣地抬头,龙辰惊愕地回首,却见嬴政利剑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了自己的左臂……血溅大堂给人打来的震撼是无可比拟的,尤其是领头人自己的血。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会对律法的可信与否存疑,他们都将成为法的忠实信奉者·· ·先前两个被指认引诱步惊云犯罪之人被带下去受了黥刑——代表罪犯的刺字横跨在他们的额头上,将伴随他们一生。
 ·部分使者心满意足地走了——天下会的帮主自断一臂,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只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城主们若有什么计划,得抓紧时间才行。
 ·百姓们对天下会的公正进一步信赖的同时,不免为嬴政担心,也对派来使者的其余帮派充满了怀疑·他们并不是傻子,对于场中的风起云涌虽看不懂,却也将那些使者眼中的恶意看得分明,这样一来,对于其余城池城主的感官立时下降不少,心头又升起一股维护天下会的念头。
 ·众人走后,看着满面苍白的嬴政,以及其断臂处的斑斑血迹,龙辰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唤了声“爹”,想要查看嬴政的伤势,却又怕使他伤上加伤,不敢下手。
 ·步惊云则站在一边,久久没有动静··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自己犯了罪,还要我爹替你受罚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幽若气急败坏地走上前将步惊云一把掀翻在地,却见步惊云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不哭死神生平的第一场泪,流着泪却哭不出声·· ·成长的记忆中,满是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别担心,我不会像老马一样不停让人断臂的,嬴政他的手臂肯定是会长回去的。
 ·本章的设定部分参考《大秦帝国》秦孝公之子嬴驷犯杀人罪,由其太子傅代为受过,被施劓刑(割掉鼻子)·鄙人对秦律研究不深,姑且把这个作为依据来参考。
不管怎么说,断臂总比割掉鼻子好吧= =·· · ·第24章 筹谋·天下第一楼中,烟雾氤氲,药香缭绕,嬴政静静地坐于榻上,周身时不时有紫色电花翻滚。
 ·电花噼里啪啦地在半空中闪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形越发粗壮·雷鸣声至,恰逢窗外大雨倾盆,紫色粗光逐渐凝聚成碗口般大小,长长一条盘踞于半空之中,好似一条吞天巨蟒,狰狞可怖。
 ·嬴政心念一动,那‘巨蟒’便化作光束打散重组,顷刻间,二十四柄利剑齐齐悬浮于半空,将嬴政环绕于其间·嬴政只觉体内通透舒畅,内力似温润的溪水般阵阵流淌在经脉中,身上好似有着使不完的力量。
 ·他心知,自己炎雷剑诀第四层已成,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面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炎雷剑诀第三层到第四层是一个分水岭,若是从前臻至墨家‘大音希声’之境的无名对上嬴政尚有一战之力,可以说,从这一层开始,无名将远远被嬴政甩在身后。
哪怕无名参悟墨门功法的进度与嬴政持平或是略高,在日后相当一段时间内,他都不可望嬴政项背·· ·从第四层开始,内力便会呈几何倍增长,且经雷电淬炼,只会比往日更加精纯。
从这一层开始,嬴政对于真气的掌控便远胜从前,可将蕴了雷电之力的真气化为护体剑阵,攻防一体·· ·左边断臂处有一股力量正蠢蠢欲动,这力量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般,全然汇聚到嬴政的身子左侧。
左肩上,骨骼经脉被挤压得阵阵作痛,光芒愈发炙烈,体内真气升腾,嬴政自觉时机已至,从柜上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取出其中一颗药丸吞下,而后正襟危坐,断臂处如有万蚁啃啮。
 ·若是没有经历前生薨逝之前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嬴政或许还会觉得难以忍受·然而,在那等疼痛中挣扎了整整三个昼夜后,无论何等样的疼痛,对于嬴政而言,都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不过如此·· ·渐渐的,嬴政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断臂处生出,一滴冷汗自他额角滑落·心知这是关键时刻,嬴政不敢分神,便全力催动着真气涌向断臂处。
 ·不知过了多久,大汗淋漓的嬴政睁开了双眼,但见一只新的胳膊自断臂处长了出来,完好如初·这就是他达到炎雷剑诀第四层时拥有的力量,断肢再生·嬴政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新臂膀,许是因为经过雷电淬炼,这只手臂更有力量,且与嬴政仿佛本该是浑然一体,没用多久,嬴政便完全掌握了这全新的力量。
 ·有人说过,依托于诸子百家的武功心法诞生的绝世武功侵犯了仙人的领域·因为这些武学练到极致,可延缓衰老·譬如嬴政炎雷剑诀的第五层,便有此成效。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他的功法是否侵犯了仙人的领域,嬴政不知·他只知道,他的剑诀确有些神奇之处·前世未能参透的奥义,今生他势在必得他,要变得比前世更强,走得比前世更远· ·“扣扣扣”,寝殿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帮主,赵华锋求见。”
 ·嬴政收敛好内力,整了整衣衫:“进来·”· ·赵华锋看上去是变化最大的,不过短短四年光景,在他的身上,便已褪去了所有的稚嫩与青涩,看不到过多的外露情绪。
如今见了人,他的嘴角总是噙着三分笑,却让人看不清深浅·· ·“帮主,如您所料,青云帮听闻您重伤的消息,已经决定率领附属帮派、联合盟友同来攻打天下会,现在正在前来的路上。”
 ·“令两位副帮主与各大堂主准备迎击,若是风儿出了关,也让他去战场·”嬴政一派镇定从容的模样,好似全然不为此事担心·· ·现如今在泥菩萨手下做事的赵华锋却知道,嬴政先前的策划早起了作用。
如今附属于青云帮的那五个中等帮派兼八个小帮派中,能有半数兵力存有斗志就不错了·至于青云帮苦心拉来的所谓盟友…本就是个短视的,经他们派去的细作稍一撩拨,便对青云帮起了疑心。
届时再略施小计,令他们后方一乱,还不知道是谁打谁·· ·青云帮这些年因帮主洪清的不作为,实力本就缩减了不少·如今嬴政示敌以弱,诱使青云帮大举进侵,就是打着让其有来无回的主意。
青云帮不义,攻打天下会在先,他即便令其全军覆灭,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在天下会的地盘上作战,即便战败了想要逃回去也没那么容易· ·嬴政的手指轻轻地叩打在榻上。
分散在各处跳梁小丑虽对天下会造成不了威胁,但一直在暗中窥伺着天下会,就很惹人嫌了·将其聚合在一起解决掉,正好一劳永逸·· ·此时,在两位副帮主的指挥下,各大堂主已经带领好本堂的队伍,在各个地势险要之处伏击或是布阵。
战争的号角终于吹响,然而,青云帮一方的情形却不容乐观·· ·“俺是青云帮的副帮主,该由俺统帅全军,做总指挥”· ·“我们伏虎帮可是被青云帮的帮主亲自邀请加入此战的难道我伏虎帮的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像你青云帮的附庸一样,听从你的指挥”· ·别开玩笑了,这一会儿不把指挥权拿到手,战胜之后他们怎么能拿到瓜分战利品的权利· ·“副帮主,以大局为重”有人劝伏虎帮副帮主。
 ·伏虎帮副帮主冷笑一声:“要我遵从他的命令,可以,先得证明他身为将领的能力我伏虎帮的帮众,绝不屈居实力不如我等的人之下”· ·“你…你要俺怎么证明”青云帮的副帮主口齿不灵力,却着实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他不信自己会不如面前这个没上过几次战场的毛头小子。
 ·“很简单,你与我论战·”伏虎帮副帮主傲然道:“胜者为将”· ·“你…这是纸上谈兵,不可取”青云帮的那位急红了脸。
 ·“你连纸上谈兵也做不到,难道不是有勇无谋”伏虎帮副帮主反唇相讥·· ·天下会派来的细作看到面前这副情形,悄然隐退了。
相信在不久之后,青云帮帮主洪清就会十分‘庆幸’,他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扯后腿的‘好’盟友·· ·天下第一楼· ·“帮主,这是自天门传回的消息。”
赵华锋将一份装着密文的匣子递到嬴政身前·· ·三年前,嬴政的影卫队队长程骞以杂役身份参加大比胜出,获得逍遥之道的心法,苦习一年后,略有小成,便奉嬴政之命,匿名入了天门中。
 ·影卫队成员的身份皆是高度保密的,纵然有心人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此时,程骞的功法正停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既能让人知道他是修了某种功法,又因他修习的程度不深,不会引起天门的警惕。
程骞脑子颇为灵活,投入天门不久后便制造了一起偶然,让天门门主看到了他与另一个人的比试·他果然引来了那个神秘的天门门主的注意,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召入天门总部跟随在门主身边,逐渐能够接触到天门的一些核心事物。
 ·赵华锋为了成为与他对接消息的人员,硬生生逼着自己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始终牢记着嬴政说过的话·他没有练武天赋,所能倚仗的,就只有他还算聪慧的头脑。
然而,饶是他拼命至此,也只在上一个月才勉强获得资格,成为与程骞联系的不固定人员之一·· ·嬴政打开匣子,看了上面一行简短的密文,待目光投向纸张下一方小小的令牌时,视线忽然凝滞住了。
 ·通体玄黑的令牌入手冰冷光华,上面绘有一幅奇特的图案,线条勾勒得十分简单古朴,乍一眼看上去,无甚奇特之处·翻至背面,方可见八个大字,用早已失传的文字写就,看上去颇为大气。
 ·许是因年代过于久远,令牌上已有暗红色锈迹·· ·嬴政将那令牌握在手中,隐隐有些颤抖,连呼吸似乎都粗重了几分·· ·赵华锋见嬴政神情有异,知他必与这令牌主人有渊源,试探性地问道:“帮主,您可是认出了这块令牌的来历”· ·“这是炎雷令。
当年…秦始皇创造了三块这样的令牌,一块给了入驻南越的老将王翦,一块给了被贬离京的长子扶苏,一块给了去往海外寻仙的方士徐福·这令牌中存着…秦始皇当年的三道剑气,可在危急时刻做保命符。”
 ·老将王翦故去后,他的那块令牌并没有随葬,应是留在了南越,落入赵家先祖之手·扶苏的令牌早已不知所踪,徐福的那块令牌应该早已随着徐福远行海外……那么,这一块令牌,究竟是谁的,天门门主又是如何得来的· ·“您似乎知道很多事。”
赵华锋慎重地选择着措辞:“知道许多…世人所不知的秘辛·”· ·“不错,朕知道·”嬴政这么明明白白地承认了,赵华锋反倒不好再问什么。
 ·“天门门主近日,还将目光放在我天下会上”嬴政问·· ·赵华锋摇摇头:“之前也许是的,但经过这一役,应该便不会了。
在他眼中,天下会忙着与江湖中其他明面上的帮派争夺天下第一大帮的称谓,哪里来的功夫放在搜寻天门上”· ·“如此便好·”天门的势力,仍非天下会所能及。
且那天门门主神秘莫测,武功究竟有多高强尚且不知,此时实在不是主动站到天门面前的好时机·· ·赵华锋看着嬴政完好的手臂,忽然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帮主那天的血溅执法堂,恐怕不仅是给步惊云看的与天荫城的百姓看的,也是给各帮使者们看的,同时更是给天门门主看的吧一场审判,您竟将所有人都引入了您所布置的局中。”
 ·因为早已经知道自己的手臂还会再长出来,所以挥刀断臂的时候才会那样的义无反顾,震撼了步惊云、也震撼了在场的众人吗· ·果然,他就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本质上绝不会那样无害,不会任由自己被逼到绝境仍不还击。
 ·想起这几日性情大变的步惊云,赵华锋看向嬴政的目光带了几分深思·对于步惊云,众人看到了帮主对其的庇护与慈爱,他却看到帮主在逼着步惊云成长,用一种残酷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没有人发现步惊云才是被虐(心)的那一个· ·本来我还担心这一章出来之后会引起乃们的反感,觉得步惊云好可怜神马的,现在似乎不用操心了嬴政他即使对别人好,所用的方式也不会温和到哪里去。
看扶苏就知道了,虽说是磨砺长子吧,直接把人贬去边塞,搞得扶苏自己都以为嬴政放弃他了= =·· ·步骚年,我对不起你,本来想写一个中二的你被TJ的过程,结果害得你被大家讨厌。
云迷表扁我,呜~· ·上章从嬴政与文丑丑的对话到嬴政与步惊云的对话部分有不少改动,很多论述性的话都删了,不过总体而言发展方向没变·· ·第25章 菩提· ·青云帮与伏虎帮等帮派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天下会的势力范围。
 ·青云帮副帮主关翔出于谨慎,本想令手下的人停止前进,稍作调整,伏虎帮副帮主邱衍却不赞同:“攻其无备,方才能算奇袭·若让天下会做好了准备,我方可就失了先机。”
 ·论实力,青云帮略高伏虎帮些许;论地位,关翔是旧经战事的老将,而邱衍却不过一介初出茅庐的新人·按理来说,关翔毋庸置疑该是这个队伍的指挥者。
偏偏,邱衍出身不俗,乃是伏虎帮帮主邱罗之子,少时颇有些慧名,平日里最是心高气傲,连自己帮中的长老也不大看得起,如何肯买关翔的帐· ·在他想来,青云帮这些年对天下会用兵时常劳而无功,恐怕与关翔这温吞保守的作战风格有关,自然就更不把关翔放在眼中。
如此畏畏缩缩,焉有大将之风· ·关翔见状,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的副手上前道:“禀副帮主,属下以为,邱少帮主所言有理·我等应当趁天下会无所防备之际,一鼓作气。”
 ·邱衍虽不喜青云帮中之人,但乐得见关翔吃瘪,省得关翔与他争指挥权,遂哈哈大笑着拍了拍那副手的肩:“不错,不错,看来贵帮还是有明白人的。
本公子好生奇怪,怎么这样一个明白人,洪帮主没提拔你,反倒令你屈居庸人之下本公子见了,都替你可惜”挑拨离间的意味,相当明显。
 ·副手眼神闪了闪,谦逊地笑道:“属下对关副帮主向往已久,能够被帮主派来辅佐副帮主攻克天下会,是属下的福分·帮主对副帮主您期望颇高,希望您这一次…莫要再令帮主失望啊。
若是被帮主知道副帮主在此战中故意延误战机,恐怕会对副帮主心生不满呢·”· ·关翔瞪圆了双眼,终于愤愤地一摆手:“哎,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子管不了了”连帮主都搬出来压他了,他还能说什么· ·邱衍等人的作战出乎意料的顺利,一路之上,几乎都没怎么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天下会分会的会众似乎士气低迷,一击即溃·在这个过程中,天下会的帮主别说是指挥战略部署,就连面都没有露过一回·· ·邱衍在享受胜利的欣喜之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天下会帮主雄霸定然是伤势重到连主持大局也顾不得了再不然,就是为了疗伤,功力大减,自顾不暇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给他撞上了,配合他的谋略,这一次,他们定可直取天下会· ·在日复一日的胜利之中,邱衍的信心越来越膨胀,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战成名、与父亲一道将伏虎帮扩张为天下第一大帮时的光景。
 ·另一旁,关翔的副手正将信鸽放飞,向帮主洪清汇报此番战役的战果,并不着痕迹地诉说了关翔‘不肯尽力’之事·他早就知道,帮主对副帮主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信任,此番对天下会之战,正是他崛起的好时机。
要是不好生把握,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不过,伏虎帮倒是要好生防备着,若是让姓邱的先他一步入了天荫城,可就不好了……· ·虽说副将内心中对关翔没有多少恭敬,但目前关翔还是自己一众人名义上的首领,想要调兵遣将,总是绕不过他的,副手遂找关翔将欲抢先攻打天下会之事说了一遍。
 ·“不行俺不同意”关翔道:“俺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 ·副手将眼中的讥讽掩去:“副帮主,您可要想好了,若是让伏虎帮占了先机,帮主可饶不了您。”
 ·早知道天下会这么好打,他们也不必把伏虎帮拉上了,可惜现在,请神容易送神难哪·副手眼中微露遗憾·不过,这种局面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等到帮主派来的援军一到,他们便可里应外合地将伏虎帮一众人包抄,到时候,这些人自然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相反,邱衍还可以成为他们手中用来辖制邱罗的王牌。
 ·被隐隐排斥在权力圈外层的关翔在营中既愤且悲·他关家世世代代中心洪家,他当初也没要帮主给的特权,是自己一步一步凭着功劳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如今,帮主怎会忌惮他至此这还没卸磨呢,杀驴的意味就已显露无遗。
关翔虽拙于言词,但不是个傻的,如何会不明白,又如何能不心寒· ·关翔甩了甩头,正要饮一小壶酒,聊以消愁,忽然神色一利,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指并拢,夹住了疾驰而来的箭头,却见箭头上还插着一张纸条。
 ·关翔疑惑地将那纸条取下看了看,脸色忽变,挣扎了许久,终于将那纸条投入了火堆之中……· ·与此同时,天下会中,龙辰听得天下会众人节节败退的消息,心下焦急不已。
若是天下会失守,他身受重伤的父亲该怎么办龙辰屡次将目光投向天下第一楼处,仿佛要将那里灼烧出一个洞·· ·终于,在听得联军兵分三路,逼近天荫城时,他终于坐不住了,将新得的锁魂圈套在了肩上,手拿着一把剑来到了嬴政的门前。
 ·在这扇门后,他的父亲还在疗伤,他定要为他的父亲守护住天下会前最后的一道屏障· ·想到此处,龙辰眉眼间满是坚定,足下一点,轻功运转,带着斗战堂的几个兄弟离开天下会,向着天荫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离开后,门内的嬴政缓缓睁开了眼,目视着龙辰离去前站的地方·· ·“为了给少帮主一战成名的机会,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赵华锋缓步而来,现在的天下会中,也只有他敢这样毫无顾及地与嬴政说话。
 ·“你又知道了”嬴政的语音微扬,听不出是喜悦还是心思被人窥测的恼怒·· ·“很明显,不是吗”· ·“你此次,只猜中其一。”
嬴政颔首,算是肯定了赵华锋先前的话·· ·“若是其他的,我暂时看不出来了·”毕竟是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少年,经验上的欠缺,是其他地方无法弥补的:“不过,在这里,我倒要提前恭贺帮主一件事。
帮主,大约在不久之后,您又能得一员猛将了·”少年说着,扬了扬指缝中夹着的纸条·· ·“关翔回应你了”· ·“不,还没有。
不过,离那也不远了·”赵华锋笃定地道:“而且,就算是他不想背叛洪清,他身边也会有人逼得他不得不背叛”·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孔慈’略带慌张的声音:“帮主,云少爷不见了云少爷他…失踪已有一天了”· ·“十二个时辰内可有人离开天下会”嬴政闻得此言,将守卫队队长唤来询问。
 ·那人想了想:“龙辰带了几个斗战堂的杂役离开……啊,对了,先前换班时有人看到一个人离开,那个人的身形颇似云少爷的……”· ·“他的身边可有旁人可有人突破你等的防御闯进来”嬴政又道。
 ·守卫队队长脑门儿上霎时间冷汗涔涔:“没有,断然没有”· ·因为急促的奔跑,‘孔慈’到现在还有些微喘:“帮…帮主,云少爷他…怎么办”· ·“既不是被人掳走的,莫管他。”
步惊云,也该学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了·· ·“步惊云可是自己出走的,这种时候出去,他想要做什么”赵华锋问‘孔慈’。
 ·“我不知道…云少爷好像说他要去取什么东西,然后就……”· ·赵华锋顿时觉得,步惊云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跑,未免也太不谨慎了些。
 ·嬴政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莫理他,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 ·事实上,他对于步惊云的忍耐程度,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在荆轲刺秦之后,嬴政对于身边潜在的威胁一向秉持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
唯独步惊云,嬴政在得知了他是霍步天的继子之后,仍然对他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以那样的方式让他成长·· ·然而,这已经是嬴政所能够做到的极限。
倘若步惊云一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嬴政绝对不会一直为他收拾烂摊子·到时候,即便步惊云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无济于事·· ·步惊云终是没有给嬴政放弃他的机会。
 ·傍晚时分,步惊云终于踉踉跄跄地回了天下会,此时的他看起来颇为狼狈,手上和身上,满是被灼伤的痕迹·他的右臂尤其惨烈,仿佛被烫熟了一般,表面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
然而,他的右手手心却攥得很紧、很紧,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他即使舍了性命也要保护的一般·· ·“云少爷……”天下会的杂役围上去,想要看看步惊云的伤势,却被步惊云躲开了:“让开。”
 ·艰难地行至天下第一楼,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嬴政的门前,步惊云像是脱力了一般,跌倒在地上,掌心中的东西咕噜噜滚了出来,恰是三只鲜红似火的果子。
 ·听闻这火菩提是疗伤圣药,为着嬴政的伤,步惊云便专程跑了一趟凌云窟·在采摘火菩提的过程中,不幸遇到了火麒麟,他手中没有神兵,剑使至一半便断了。
他一路苦战,仗着自己的功夫,拼死才将这三颗火菩提带出来·那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这些火菩提必定要交到师父手上·· ·看着滚落在地上的果子,步惊云伸手,想要将它们拢至身前,视线却开始模糊,对不准焦距。
 ·他的身子像虾子一般地弓起,仿佛正被一波又一波的热浪灼烧,又似是身上硬生生被人插-入了无数钢针,疼痛已极,靠一股不知从何处升起的毅力硬生生撑着,这才没有晕过去。
 ·“火菩提……师父……”步惊云不住地呢喃·· ·恍惚间,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一股清凉的内力顺着经脉流入他的身体,而后,他又听到了谁浅浅的叹息萦绕于耳。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中间一段的时候,有没有人想抽步惊云来着· ·我估计,我要是不写最后一段,步惊云童鞋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同人文最悲催步惊云有木有好吧,不算起点家风云同人。
 · ·第26章 胜败·待龙辰带着七人到了天荫城外的树林中,这才发现,天荫城的必经之路竟已被密密麻麻的天下会会众包围·这些天下会最基层的杂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或是趴伏在沟壑中,或是隐蔽在草丛间,龙辰自然认不出他们的身份,不过,他却认出了那个领头的人:“副帮主”· ·方为对龙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地对身边的副将交代了几句,而后来到龙辰的面前。
他嘴唇紧抿,严肃的神情使得他本就粗矿的脸看上去有些可怖·他见了龙辰,二话不说,一拳揍在了他的肩上,低声呵斥道:“谁让你擅自过来的”· ·方为作为天下会副帮主,自然也是见过龙辰的。
然而,他从不因龙辰的身份而顾虑什么·在他看来,违反了纪律,该揍就揍帮主的儿子也照揍不误换言之,除非帮主亲临,否则,甭管来人有什么后台,他统统不买账· ·当然,他下手也有分寸,只会让龙辰感到疼痛一会儿,并不会真的令他伤筋动骨。
 ·“没有擅自过来,我向斗战堂副堂主请示过”· ·“帮主下令,由我来总览战局·莫说是斗战堂的副堂主,即便是正堂主也没这个资格下令”· ·“斗战堂守卫天下会的安危,乃是职责所在堂主出征在外,副堂主代行堂主之职,亦做得主我等身为斗战堂之人,履行职责更是义不容辞副帮主,天下会大战在即,我等八人绝不愿龟缩在天下会中,请副帮主将我等编入防守队伍之中。
我等必誓死捍卫天荫城”龙辰受了方为的拳,被打得后退了半步,气势上却没有丝毫衰减·· ·从前,每逢战事,他都是待在天下会中,一面接受父亲的保护,一面鄙夷父亲挑起战争的作为。
今日,父亲为法负伤,该是由他保护父亲的时候了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够容忍父亲的安全受到威胁· ·龙辰说得诚挚而坚决,让人不得不动容,他身后的七个功夫尚可的斗战堂杂役深受感染,亦是纷纷附和道:“我等为天下会尽忠,绝不后退誓死捍卫天荫城”· ·方为盯着这七人瞅了半响,又将目光放回龙辰的身上:“简直胡闹”· ·“副帮主,我们在斗战堂时苦练战阵,如今已会结阵”龙辰道:“听闻阵师被霜…少爷和浪…少爷带走不少,副帮主与江堂主又兵分两路,阵师人手不足,我们可弥补这个空缺”见方为似有动容,龙辰再接再厉:“我们人都来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反而有可能暴露队伍的行踪,不如让我们留下,为天下会出一份力”· ·“罢了,待会儿再找你们算账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到时候见了血可不要腿软若是哪个拖累了总体行程,我必军法处置”· ·一直以来,天下会的治理模式都趋近于朝廷,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
是以,方为这样说,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就是新加入天下会的龙辰,这些日子下来也早习惯了·· ·龙辰见状,心中明白方为终是同意接纳他们,当下道:“若不能完成任务,龙辰甘愿受罚”· ·“就命你八人加入前锋队伍,待青云帮及其下属帮派之人入了埋伏圈,对其痛击”· ·“遵命”· ·……· ·天荫城已近在眼前,关翔的副将紧绷了几日的神情也终于放松了些许。
总体算来,现在离他们出发进攻天下会不过才一旬·这一路上,他们的整个过程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天下会所展现出的实力与它的名声完全不相匹配·种种异常让关翔的副将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心中对于胜利的喜悦和渴望压倒了这些违和感。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因天荫城将至,副将觉得已经不再需要关翔·他自忖一路上即便没有关翔,也可以取得如今的成绩·他不欲让关翔夺去最大的功劳,遂修书一封去了青云帮帮主处。
宏擎此时正沉醉于温柔乡中,烈焰帮帮主之女钱霏千娇百媚地倚着宏擎,声音婉转甜腻:“帮主英武神勇,所向披靡,天下会迟早是您的囊中之物,如今,妾身就先提前恭贺帮主了。”
 ·宏擎年近半白,看着还算有精神,人却早已不如年轻时那般精明·对他来说,年轻时携手作战的兄弟,到了如今已成为需要防备的对象·反倒是只能够依附着他生存的宠妾,得了他全部的信任。
 ·他在她嫩滑的肌肤上捏了一把,轻点在她的朱唇上:“瞧你这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说的话,让本帮主听着怎么就这么舒坦”· ·“那也是帮主英明啊,否则,若是换了旁人,即便妾身像夸赞什么,也找不到可夸之处。
不过,妾身知道帮主的英明,别人可不见得知道·”· ·宏擎的手一滞:“哦你可是听到了什么”· ·钱霏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越发柔昵:“帮主莫怪,妾身近日…的确听到一些有关于副帮主的…不太好的传闻。
有些人似乎认为,青云帮能够发展到今日的规模,都是关副帮主的功劳呢·就连关副帮主自己,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屡次违背帮主的诏命擅自行动·天下会实在重要,若是关副帮主在攻下天下会之后……妾身真是替帮主担心……· ·她的腰间正缠着那副将奉上的软剑,又兼副将的作为很合她为父亲与弟弟报仇的心思,她自然是百般为那副将说话。
再者,关翔反对宏擎提拔烈焰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她这个帮主宠妾颇多轻慢,他们之间,矛盾已深·· ·宏擎的眸光倏然一凝,伸出手将钱霏揽入怀中:“无须担心。
尊卑有序,有些东西,该是本帮主的,就是本帮主的,谁都夺不走·”关翔…是该让他明白,他的一切都是谁赋予的了·他宏擎才是一帮之主,而关翔,不过是他手下帮着打天下的一条狗。
 ·钱霏朱红的唇边划过一丝妩媚而血腥的笑,“帮主这样说,想来不会被那等意图不轨的小人蒙蔽,妾身就放心了·”先是关翔,再是关翔留在帮中的爪牙……很快,关翔的爪牙就会被她全部拔出。
她绝不会给关翔翻身的机会· ·芙蓉帐暖间,阵前换将之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关翔的副将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统帅,而关翔则因为开战以来‘意图延误战机’、‘无尺寸之功’、而被一掳到底,彻底失去了在帮中的发言权。
 ·新任主将貌谦而内倨,他的谦和与忠厚只对着身份比他高的人,杂役们平时没少受他的刁难,自然不会敬服他·除去这一点,帮中还有不少人是关翔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关翔被换,他们虽嘴上不说,暗地里都在猜测新主将是否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一时之间,军心有些不稳。
连青云帮下的附属帮派也颇有微词·新主将见状,暗自咬牙,心中自然又狠狠地给关翔记上了一笔·· ·关翔直觉天荫城绝不能随意闯,可副将——不,现在应该称为主将了,他根本听不进关翔的话。
凡是关翔支持的,他必反对·他处处排挤关翔,话中明里暗里讽刺他胆小如鼠,实则浪得虚名,能够取得今日的成就完全是运气好·· ·关翔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两人之争逐渐浮于水面。
关翔愤怒于帮主的处事不公、不念旧情,又看不惯新主将的愚蠢狂妄,开始时还满心愤懑,待收到青云帮传来的消息,目眦欲裂,再没了计较这些的心情·在这等紧要关头,他留在青云帮的六名亲信居然齐齐罹难那可是自小与他一道长大,视若手足的亲信· ·他心道,帮主,你好狠· ·他可以容忍自己被排挤,被夺去功劳,受到各种不公平的待遇,却唯独不能忍受跟随他浴血多年的兄弟们死于非命明明是帮派的功臣,却因为帮主的猜忌之心而惨遭迫害……这对于关翔而言,不啻于背叛· ·一咬牙,关翔带着身边的十二名亲信投奔了天下会。
如今的帮主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帮主了,他已经失去六个兄弟,无论如何,他总不能让剩下这些兄弟也白白丧命·· ·新主将看着夜色中匆忙逃离的小队人马,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多少年了,他终于可以不用被这个人踩在脚底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不必再忍耐·· ·他高声道:“关翔心怀愤懑,背叛我帮,现在,你等给我全部出动,杀了这个逆贼”· ·青云帮的人面面相觑,迟疑着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
新主将见这些不承认他的下属们去追击深受他们爱戴的前任主将,心中畅快而得意·任关翔再得人心又怎么样,现在,他才是主将,他才是深受帮主信任的那个人· ·急着向下属们彰显权威的新主将没有想过,在大战之前来这么一遭,会使得本就已经不稳的人心彻底溃散,士气一降再降。
 ·关翔逃往天荫城,青云帮追着关翔入了天荫城前茂密的树林中,在入林的一刹那,众人方才发现,这片林子简直静得可怕·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长嘶鸣,众人险些被直接颠下去。
加紧马肚子想安抚住马匹,却见刀光剑影如同一张密集的网一般笼罩在头顶上方胯-下的马仿佛被什么困住了一般,在一个小范围内不住地挣扎着,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剑网视若无睹· ·青云帮众人无奈,只得弃了马匹。
然而,还未等他们站稳身形,便见十六人已飞身而至·这十六人排列成一个倒三角锥,内力齐发,鬼魅般地略至他们四周,重影阵阵·待到新主将反应过来的时候,三角锥已经将他的队伍拦腰剪断,开始杀第二次回马枪。
 ·新主将忙道:“不要慌乱,站稳身形,就这么一起朝着他们进攻我就不相信,这么点人,合我帮众之力竟还拿不下”· ·实则,他自己也摸不清来袭的到底有多少人,盖因天下会众人率先布下的阵法配合着这凹凸不平的地势太具有视线扰乱性。
 ·青云帮众人下意识地遵从命令,挨个儿站好,根本不去思虑重整队形,亦或者是,即便想要重整队形也有心无力·他们就这样三三两两地各自为战,犹如一盘散沙。
来袭队伍的重影从四个不同方向同时涌来,他们往往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真人,而是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不多时,青云帮众人身上便伤痕累累,内力急速消耗,反观来者,仍是毫发未伤,甚至连个衣角都没被碰到。
 ·新主将见情况不妙,骇然之下想要脱离战圈,却见身后的退路不知何时已被人截断·一队弓箭手拉着弓弩对他们虎视眈眈,另一队人马手持各式武器,以三人为一个小尖锥,将他们的周围全然堵住。
新主将毫不怀疑,他们一旦脱离先锋部队的进攻范围,定然会被这三方夹击,腹背受敌· ·队伍中龙辰见新主将战心已乱,神色一厉,瞅准时机,锁魂环出手。
只听“嗖嗖”两声,新主将便觉自己被锁魂环压得身子一矮,龙辰轻功运转,凌空踏了几步,长剑尾随而至,步步紧逼·他身后,其余的十五人重新列阵,将他的空缺补齐,又开始了新一轮进攻,仿佛全然不受影响。
天下会的阵法灵活多变,对于突发状况的适应性很强·· ·新主将功夫不比关翔,算不得上乘,却也不差,与龙辰犹在伯仲之间·开始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缓过神来后,长刀出鞘,往身前一递,尖利的刀气朝面追形,直奔龙辰而去。
 ·龙辰右脚往身侧一点,急速向左躲闪,趁着对手后继无力之时欺身上前,一招‘义薄云天’出手·剑气在半空中直接剪出一个圈,朝着前方蜿蜒着扩散,新主将心知不妙,急速后退,下一秒,龙辰足尖一点,直接踏在了他的长刀之上。
足下内力翻涌,锐意无阻,沉重非常,新主将本想将他震开,却发现手臂像是灌了铅,连动一动也十分困难·· ·趁着这个间隙,龙辰已直接将剑架在了新主将的脖子上,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头。
 ·新主将死不瞑目地倒下,他手下的人静默了片刻,开始萌生退意·尤其是对于那些附庸帮派而言,他们只是为青云帮做事,并不是把命卖给了青云帮·如今见青云帮不敌天下会,他们已开始盘算是否要改投天下会了。
毕竟,天下会虽然规矩多了些,但待遇着实不错·· ·可惜,没等他们权衡完利弊,他们都已倒在天下会的弓箭之下·墙头草,天下会不需要胆敢选择追随青云帮来攻打天下会,就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左右逢源呵,在天下会,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想要做降兵,也得看天下会愿不愿意收· ·理论上来说,天下会的确不杀降兵,但还没来得及投降就死了,能怪得了谁· ·龙辰将新主将的头割下,递给方为。
其他杂役望向他的眼神中则带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崇敬,无论在哪儿,英雄式的人物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旁人的嘉许·这一次,龙辰对敌方主将之战,时机把握得很准,实在赢得漂亮。
 ·见方为不接,龙辰唤了声:“副帮主·”· ·方为觑他一眼:“你拿着就是我老方还没到要昧下部下功劳的地步”· ·“能杀死此人,非我一人之功。”
说着,将头颅强硬地递给方为的副官,退至众人中·· ·战后的龙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寡言,仿佛战前那个激扬的龙辰不曾出现过一般·· ·“我们投降……”青云帮举棋不定或是功夫不济的人早已倒在天下会的箭雨之下,剩下的人无不是武功较为出众的。
 ·勉强算是够入天下会,至于心性,还需进一步考察·方为在心中评估了一下,而后命手下人停止了攻击·· ·此时,算上已经投降的关翔十三人,青云帮来的队伍中已有四十八人降了天下会。
 ·在发现青云帮之人先自己去攻打天下会的时候,伏虎帮的邱衍气得要跳脚,饭也没顾上让帮众们吃一顿,要求他们即刻出击·若是让青云帮的人捷足先登了,那他这一路上可就白忙活了· ·若是方为等人知道了他的这种想法,定会在心中嗤笑他嫌死得不够早。
邱衍丝毫不知道,他脑海中与伏虎帮争夺天下会的假想敌已经有大半的人去了阴间·若是知道自己所走的是死亡之途,不知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般欢快·· ·毫无意外,邱衍的队伍被江承带人拦截了。
江承出手快准狠,将伏虎帮派来的人杀得片甲不留·邱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们一个一个地在自己面前消失,吓得腿直打哆嗦·· ·江承走到了他的跟前,笑眯眯地对他说:“本来,你们邱氏父子派兵攻打天下会,我是应该将你们全部杀光的。
不过,我考虑了一下,你还是活着对我们天下会来说比较有利·只有活着的你,才能够拖一下你爹的后腿·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要你的命,只会让你有个难忘的教训。”
 ·邱衍看着他的神情,牙齿都在打颤·他可是亲眼看到过的,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男人,是怎样用千奇百怪的手段杀了他的下属们·只要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邱衍的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既然天下会实力这么强大,为何一开始要装得那么弱小天下会是在玩弄我们吗”邱衍不甘地道·· ·“就是在玩弄你。”
江承的声线拨开温文有礼的伪装,露出其中残酷的真容:“看着你们这些狂妄自大的跳梁小丑自取灭亡,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我说的对吗,伏虎帮少帮主”·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他没有称邱衍为副帮主。
在江承的心里,邱衍不配与方为、宋颉他们相提并论·· ·邱衍注意到,尽管看上去很是得意,但该透露的信息,江承一点也没有透露·他不由绞尽脑汁地想,究竟还有什么,是被他遗忘了的……· ·江承看着邱衍绞尽脑汁的模样,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蠢材,若是不能干扰伏虎帮、青云帮的消息,这两帮又怎么会为了此战增派援军烦人的苍蝇,还是一次性一网打尽为好·· ·投降于天下会的青云帮之人朝青云帮发送了求援信。
 ·青云帮帮主不知派去的人已有八成身死,只道是自己一方已占领了天荫城,但因为兵力缺乏,粮草不足,持续攻打天下会有些力不从心·原因无他,那些人送来的信纸上带有天荫城的特殊标记,也是这个标记,误导了宏擎。
 ·此时,宏擎正与钱霏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第二批人马很快便启程了,宏擎丝毫不知道,自己正把手上剩余的最为精锐的力量送入虎口·· ·他也没料到,离青云城还有数个城市距离的断浪,竟会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里,并包围了已经外厉内荏的青云帮。
 ·……· ·聂风出关后,听闻了执法堂之事,原本欣喜的小脸被担忧所覆盖:“师父……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他坐不住了,决定重回天下第一楼看看嬴政——在聂风参悟武功期间,他是留在天下会,与天下会的其他人在同一座楼里的。
 ·可惜,目前嬴政的近况还属于最高机密,即便是对聂风这等帮主弟子,也是不能够开放的·· ·聂风的脑袋耸拉下来,看上去像是被主人嫌弃了的小动物一般。
忽然,他的鼻翼抽了抽,一股药香味儿在鼻中扩散开来·· ·这些日子,嬴政为了掩人耳目,虽伤势已好,仍每日命人剪了药送上来·· ·聂风见了那个送药的小童,歪着头想了想,对那个小童道:“你过来一下。”
 ·小童自然是知道聂风的,却仍举着药碗没有靠近:“是风少爷啊,风少爷,小的一会儿再跟您聊,现在小的得把药送到帮主那里·”耽搁帮主服药这项罪名可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
 ·聂风蹬蹬蹬几步跑到那小童跟前:“把要交给我吧,我给师父送去我是师父的弟子,这些事本该由我去做的”· ·“可是…是总管让我送药的……”小童支支吾吾。
 ·聂风半强硬地将那药碗接过来:“没有什么可是·若是总管怪罪下来,一切自有我担着我总得为师父做些能做的事·对了,你知不知道师父受了什么伤”· ·那小童缩了缩脖子:“听说是帮主在执法堂上替云少爷受过,亲自斩断一臂,流了好多血呢。”
 ·“什么”哐啷一声,药碗掉落在地上,砸得粉身碎骨,聂风神情中充满了震惊、痛苦、悔恨·· ·为什么,师父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 ·为什么,在师父遇到这样的事的时候,他不在师父的身边· ·只要一想到师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挥刀斩断了自己的手臂,聂风就狂躁地想要杀人……· ·身体中沉眠已久的火麒麟之血随着聂风的心绪波动而开始翻滚。
所幸聂风及时反应过来,心中默念墨家心法,由麒麟血带来的躁动方才渐渐平复下去·· ·与此同时,正在房中昏睡的步惊云,被麒麟血溅到的右臂正散发着一股红色的光芒。
他的手臂,正在进行着不知名的变化·· ·另一端的泥菩萨正在占卜着,冷不丁听到了系统传来的任务完成的声音·· ·提前开启支线任务:聂风走火入魔,任务完成程度:20%,宿主仍需努力。
 ·提前完成支线任务:步惊云获得麒麟臂,任务完成程度:100%,宿主请再接再厉·· ·目瞪口呆之后,泥菩萨冥思苦想:“这都是什么神展开的剧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1:因为某位筒子说青云帮帮主洪清与其重名,现将洪清改为宏擎。
 ·2:最近*实在太抽,手机党可能看不到文,所以正文内容会在作者有话要说里放一遍·给筒子们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 ·第27章 任务· · ·100%的任务完成度· ·泥菩萨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得出了结论:“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要不然,绝对是系统抽了·· ·‘宿主,你怎么这么笨啊,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要是别人,早就颠颠地跑去接了·你怎么还不信呢天啦,你这么傻呼呼的,我当初怎么会选择你做宿主呢’小火猴在一旁急得将尾巴打了个结,颇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天上掉馅饼啊,这种事情当然好……”泥菩萨猛地将小火猴揪住尾巴拽了起来,眯起的双眼中颇具威胁之意:“骗谁啊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绝对不能相信了还有,你居然敢嫌弃我说,是不是又是你在捉弄我”二货系统,以为这样就能够骗倒他吗真是太小看他了· ·‘是真的,是真的啊宿主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小火猴差点没指天发誓了。
可惜,即便它再怎么发誓,泥菩萨也不会信它·小火猴‘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实在对泥菩萨没辙了·· ·它就不明白,刚见到他家宿主的时候,又蠢又呆又迷糊,可好欺负了,什么时候它的宿主也变得这么固执、不好哄了· ·所幸嬴政派来的人及时解救了它。
 ·“军师,帮主请您去看看云少爷·”负责传令的杂役毕恭毕敬地道·· ·泥菩萨不解:“云少爷你们的云少爷发生什么事了”他又不是奶爸,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也不该来找他吧等等……刚才那个二货系统骗他的时候,似乎的确是说步惊云他怎么怎么样了· ·所以说,他到底怎么怎么样了泥菩萨仔细地回想了一阵,噢,对了,是说麒麟臂· ·不过,现在步惊云还没开始断手断脚呢,于岳也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里蹲着呢,步惊云哪来的麒麟臂· ·这样一想,泥菩萨似乎更有底气了,瞄向小火猴的眼角余光中满是鄙夷。
 ·“军师,请随小的去一趟吧,云少爷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帮主说,也许您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步惊云他怎么了到嘴的话最终被泥菩萨咽了回去,只因某只蠢猴子死命地叼住他的裤腿儿把他往大门口的方向拽。
 ·罢了,这个家伙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泥菩萨愤愤地想,等一会儿见到了步惊云,自然一切真相大白·到时候,他一定要给这个总是耍着他玩的系统a little color see see· ·……· ·看见躺在床上,烧得像只虾子似的步惊云,泥菩萨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使劲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这情景,咋这么熟悉· ·‘宿主,眼见为实啊,这一回,你可不能再不信我’小火猴悲愤地握了握拳,却在对上嬴政眼神的时候,一个激灵,将自己小小的身体整个藏在了泥菩萨的身后。
宽带泪流下来,Boss神马的,它完全招架不住啊这种就算它升级了也跟Boss不在一个级别上的赶脚肿么破· ·泥菩萨看了看嬴政的左袖管——不是空的,再次得出了结论,这不是一般的Boss,他会回血,会自我再生这一瞬间,泥菩萨甚至怀疑,风云真的能推倒雄Boss吗也许推不倒吧不知为什么,想到这种可能性,泥菩萨居然暗自松了口气。
 ·等把目光移向床上的步惊云时,他又开始头疼,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步惊云这是……”· ·“他去了凌云窟·”嬴政说着,摊开掌心,三颗红果子静静地卧躺在其中:“然后带回了这个。”
 ·水果泥菩萨盯着果子看了很久,确定不是自己平时吃的小番茄后,脑中灵光一现,惊讶地瞪大了眼:“这是血菩提步惊云去了凌云窟,还遇到了火麒麟”· ·嬴政点了点头:“朕已探查过云儿身上的伤势。
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并无大碍·倒是他身上,被麒麟血溅到的地方,发生了异变·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变化泥菩萨看着步惊云抽搐着的右臂,头脑中浮现出三个字:麒麟臂。
 ·可是…步惊云居然会为了嬴政的伤专门跑了一趟凌云窟,去取了血菩提,还顺带着帮他完成了他未来的任务开什么国际玩笑步惊云他不会变成忠犬了吧一想到冷情的步惊云跟在嬴政后面摇尾巴的情形,泥菩萨就一阵恶寒。
 ·小火猴得意地一摊手:‘看吧,我跟你说你还不信,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二货了吧’· ·闭嘴泥菩萨伸出手一记狠狠地敲在小火猴的脑门儿上。
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在盯着自己,这才发现,雄Boss还在等着他的答案呢哎,在讲话过程中走神真不是个好习惯泥菩萨清咳了两声,赶紧解释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步惊云的右臂溅到了麒麟血,应该已经转化成麒麟臂了·”· ·还没等Boss发问,泥菩萨就很自觉地对嬴政继续解释:“麒麟臂比普通的手臂有着更为强大的力量。
不过,这种力量也会间歇性地使得其拥有者十分痛苦·现在,步惊云应该就处在与麒麟臂融合的阶段,只需要等他醒来就好,不会有什么事·”· ·“原来如此。”
嬴政若有所思·经过特殊力量淬炼的手臂的确会获得比先前更为强大的力量·比如他自己的新手臂,以雷电之力淬炼过,反倒比断臂之前更为强健·火麒麟作为异兽,其血液能使得人类获得超越寻常人的力量,也不足为奇。
 ·虽然想明白了,嬴政却并不觉得以异兽之血为步惊云淬炼手臂有多必要·由自然之力来进行淬炼洗礼,终究是最好的、也是使身体融入杂质最少的一种形式。
虽然,这种形式往往也最痛苦,对于体质弱的人而言采用这种方法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真的有麒麟臂泥菩萨赶紧调出任务面板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没忍住,当着嬴政的面傻了吧唧地笑了两声:“竟然真的100%了……呵呵,呵呵”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又被系统上出现的一排字给打击到了。
 ·开启支线任务:寻找于岳麒麟臂的主人·· ·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 ·尼玛,劳资不干了泥菩萨对着小火猴竖了个中指。
 ·搞了半天,他该完成的任务还是一个没少现在步惊云这个麒麟臂的正牌继承人已经有了自己的麒麟臂,他总不能期盼着人家断臂吧这样一来,他还得再去为于岳找一个能够继承他的麒麟臂的人而为了显示步惊云与麒麟臂的合拍以及继承麒麟臂的条件之苛刻,那个新的继承人很可能在这个世界是濒危动物更惨一点,说不定直接没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泥菩萨揪住小火猴狠狠地暴打了一顿。
这破系统,还能够再坑爹一点吗还有马大大,恨你没事干嘛老爱让人断臂· ·“师父”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
却见青衣少年举着一个药碗推门而入,隽秀的脸上满是关心:“师父,就算来看云师兄,也得先把药喝了呀”· ·“风儿,你出关了。”
 ·“风儿来晚了……”聂风满脸悲愤,眼睛不自觉地瞄向了嬴政的左臂:“师父,你的手”· ·“无碍。”
 ·聂风竟顾不得师徒礼仪,上前将嬴政的袖子挽上,见他的左臂处有细细密密的伤痕,原先断臂的地方更是有一圈红印,一股小型风暴在眼中酝酿:“胆敢伤害师父的人,不可饶恕”· ·好些小伤口根本是以雷电之力淬炼左臂的时候添上的,包括那红痕,其实并不严重,大约一周左右就能完全消除。
可这在聂风的眼中,却成了师父将断臂接上的过程中受苦的证明·· ·那些逼迫师父的帮派,都该死· ·聂风的心中再度被肆虐的戾气与杀意充斥。
嬴政瞧出了他的不对劲,伸出手,一股清凉沁人的内力灌入了他的体内·· ·紧接着,聂风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靠上了令他安心的胸膛之中,师父熟悉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风儿,在心中默念清心决。”
 ·聂风顺从地闭上了眼·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无法思考,本能地想要遵循这个声音的指示去做·· ·看着少年的面容逐渐变得安详,戾气渐消,嬴政问泥菩萨:“可知风儿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这绝非练功时走火入魔带来的功效。
嬴政想着刚才给聂风输入的内力在他体内探测到的躁动,若有所思·· ·喂,真把他当百科全书来用了啊泥菩萨苦着脸道:“是…聂风的祖先聂英吞噬了火麒麟的血,自此以后,心中狂性大增。
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人·”· ·火麒麟又是火麒麟· ·就在泥菩萨思考着如何向嬴政解释他为何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听嬴政来了句:“这些日子,你便在云儿与风儿身边待着。”
 ·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半拍过后,泥菩萨反应过来,又开始在心里狠狠地吐槽·有没有搞错,他不是当奶爸的料啊虽然知道聂风和步惊云的情况,但不代表他俩出了突发状况他能够应对啊泥菩萨伸出尔康手,Boss你快收回成命啊· ·“对了,你近些日子学占星学得如何了”仿佛听到了泥菩萨内心的呼唤,Boss转过了头。
 ·一听这话,泥菩萨被狠狠地噎了噎·咳,被Boss逼着学习占星神马的,他简直苦逼透顶了好吗别说占星了,他现在连基本的占卜都还没完全弄懂· ·好想直接告诉Boss,这身体的原主才是玄(真)学(神)大(棍)师,他就是一个靠着太极盘和已知剧情装高深的废柴· ·聂风靠着嬴政的胸膛不自觉地蹭了蹭,床上的步惊云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吉祥物又出来卖蠢了~· ·谢谢雷霆夜深、静似舞的雷·· ·第28章 后续·初醒的步惊云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防备,眼中氤氲着一层薄雾。
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带着些微的茫然,好像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样无害的步惊云,竟也让人觉得他也有些可爱……等等,可、可爱泥菩萨险些被这个形容词呛到了,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词汇从自己的脑海中清理出去。
尼玛,这个词汇用来形容不哭死神,实在是太惊悚了就算是他初见步惊云的那一年,年仅十岁的步惊云也绝对跟这个词搭不上边· ·过了两三秒,步惊云终于逐渐回过神来,眼神也开始恢复焦距,他猛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却因为浑身上下的酸软无力重又跌了回去。
这一个动作,仿佛耗费了步惊云巨大的体力·他没有力气再动,只得仰躺在床上喘息·· ·泥菩萨最见不得病号瞎折腾,赶紧上前将步惊云扶起·他在触碰到步惊云的那一刻,感受到步惊云身体一僵,而后,步惊云伸出手,用了最大的力气,将他的手打到一边。
 ·“好心没好报”泥菩萨嘟哝了一句,好在他心胸开阔,不久便想开了:“算了,跟个中二少年计较什么·”这话,又引来了步惊云一个白眼。
 ·步惊云休息了一阵,右臂还不太使得上劲儿,便蜷缩起身子靠着左臂缓缓移动,最后靠在了墙边·从眼神恢复焦距开始,步惊云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嬴政身上,尽管一开始他只能看到黑色衣袍的一片小角。
他眸光泠泠,如波面微澜轻涤,带着隐约的激动:“师……咳咳……”· ·才一开口,步惊云便剧烈地咳喘了起来,喉咙像是被谁掐住了一般干渴疼痛。
 ·泥菩萨见状,顺手从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几案上取过茶壶,倒了一杯清水递给步惊云·· ·做完这动作,泥菩萨立时又是捶胸顿足·他要不要这么体贴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成为奶爸了好吗这不是他的风格啊喂· ·“云儿,可是在寻这个”嬴政摊开手,露出掌心三颗鲜红剔透的果子。
步惊云凝眸,在嬴政的右掌上停留了一秒,顺着他的身体看向了他的左面,而后,瞳孔乍然紧缩·嬴政的左手,正揽着聂风· ·手臂已经接上了吗而且,这么快就应用得灵活自如了。
看起来,师父的伤也已无大碍·· ·他将茶杯放下,抿了抿唇:“不需要,就丢掉·”·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嬴政手上的血菩提不是他拼死带出来的,与其他任何一样微不足道的东西没有差别。
尽管如此,嬴政仍是从他的眸子里捕捉到一抹黯然·· ·此时,倚靠在嬴政身边的聂风也彻底地恢复了清明·他甩了甩头,及肩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摇摆。
他手脚慌乱地从嬴政的怀中退了出来·泥菩萨眼尖,看到聂风的耳朵红了·他不由地摇了摇头,啧啧,Boss到底把风云调-教成什么样子了要不要这么师慈徒孝按现在两人的听话程度来看,搞不好之后的风云连叛变都可以省了……· ·等等,他怎么忽然感觉,这样似乎也不错泥菩萨烦恼地皱了皱眉,他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会觉得这样不错任务会得零鸭蛋的好吗· ·啊,不管了总之这种想法要不得就对了泥菩萨抱头。
 ·“云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聂风走到步惊云床前,关切地问道·· ·步惊云瞥了聂风一眼,摇了摇头,依旧是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今天他看到温和的聂风,竟觉得他那温暖满足的笑容有那么一点…碍眼·· ·他不想回答聂风的问题,不想搭理聂风·尽管不明白原因,但步惊云向来不是个会勉强自己的人,于是,便遵从了内心的意愿。
 ·好在聂风对步惊云的寡言也习惯了,不以为意:“师父,云师……”正想开口问问情况,却见嬴政正越过自己,将一颗血菩提塞到步惊云的嘴边。
 ·食指刮过柔软的唇瓣·· ·步惊云一愣神,便觉得一样东西入了自己的口中·· ·苦苦的、涩涩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过了片刻之后,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愈合,与此同时,内力也在攀升。
 ·更让步惊云难忘的,却是师父那微凉的指尖·仅仅只是被触碰了一下,却有一种奇异的悸动在心中滋生·· ·嬴政从未见过他这般称得上是呆滞的模样,心中有一瞬的柔软,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记:“日后,可莫要如此胡闹了。”
 ·与前些天纯粹的教训不同,这一次,虽仍是教训的话,可语气中却多了些亲昵··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虽然,目前看来仍然十分微小。
 ·当天晚上,步惊云整整做了一夜的梦·第二天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身下有些黏腻,低下头,对着床上的一滩白色液体发呆·· ·‘孔慈’见步惊云久久都不出来,以为步惊云伤势又犯了,焦急地在门外打转:“云少爷,要不要奴婢帮您重新上药”· ·她不知道,经过血菩提的治疗,步惊云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步惊云抬起头,望向门边的语气有些凶狠:“别进来·”顿了顿,又道:“别让人靠近·”· ·不了解具体情况,又不能硬闯少爷的房间,‘孔慈’心中越发焦急,索性将耳朵贴在门上。
只听见房内一阵翻箱倒柜,还有木桶倾倒的声音,一言以蔽之,简直是兵荒马乱··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步惊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没有踏出过一步·到了最后,担心步惊云的聂风将门直接撞开,看见门内的情形,他错愕了。
只见床单一边浸在了木桶中,一边还皱巴巴地拖曳在地上·聂风视线上移,恰与满脸泡沫的步惊云对了个正着·· ·聂风艰难地道:“……云师兄,你在干什么”· ·步惊云:“出去”· ·片刻后,被赶到门外的聂风摸了摸下巴。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步惊云的脸上见到这种堪称恼羞成怒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 ·‘孔慈’弱弱地在一旁和他作伴,鹌鹑似的缩着脑袋:“风少爷,我是不是闯祸了”· ·“不,是今天的云师兄很奇怪。
说不定云师兄有什么心事,这些天,你多关注一下他·”· ·“是·”话是这么说,‘孔慈’还是觉得,关于云少爷的事,再小的事,也是难事。
 ·天下第一楼中的这些动静,嬴政自然不会知道·天下会与青云帮、伏虎帮的战斗毕竟还没有结束,白日的时间有大半是数于公务的,嬴政正在听下属汇报最新战果。
 ·“帮主,方副帮主与黄堂主已将入侵之敌尽数剿灭·现下正压着伏虎帮帮主的独子邱衍返回天下会·方副帮主有言,执法堂杂役龙辰在此战中击杀青云帮主将,颇有功劳。”
 ·“朕知道了·霜儿与浪儿现在何处”论功行赏,现在还不是时候·· ·“浪少爷已抵达青云城,依照帮主的指示,对青云城发动了进攻。
霜少爷处,日前进攻的江源城已降,江源城举城百姓相迎·如今,霜少爷正要带着人赶往伏虎帮靡下的渠安城·”· ·“让霜儿抵达渠安城后,围而不攻,将邱衍在天下会手中的事告知渠安城城主。”
 ·进攻并非主要的目的,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才是嬴政的追求·· ·伏虎帮、青云帮都是江湖上的老牌帮派,他并没有打算将两者同时吞并。
两个帮派都有各自的盟友,攻城之时这些因素不得不考虑在内,双线作战就很不妥当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想到伏虎帮与无双城近些年的往来,嬴政搁在椅背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渠安城地理位置有些微妙,若是现在进攻,恐怕会引起无双城的警惕,不妨再等候些时日·· ·在这段时间中,他还可以伺机削弱渠安城的势力·他不急,一点都不急。
反正,到了最后,无论是伏虎帮还是无双城,都得听从天下会的号召,成为天下会的一份子·· ·与嬴政的悠然不同,青云城中,宏擎已经快急得火烧眉毛了。
 ·“帮主莫急,现在天下会胆敢对您出手,一来是天荫城被占,雄霸老贼狗急跳墙,二来不过是天下会残党趁人之危,仗着我青云帮的主力不在罢了·等帮主将帮中的精英召回来,我们又占据地利之势,还怕打不过断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钱霏袅袅娜娜地端着茶水进来,走至宏擎身边:“来,帮主先尝尝妾身亲手泡的茶,最是静心凝神不过了。
帮主先将茶饮了,再去考虑帮中的那些事·”· ·宏擎听得此言,面色阴晴不定了半响:“是本帮主大意了,为了攻下天下会,竟让青云城内空虚至此。
若是青云城失守,纵然攻下了天下会,又有何用……”· ·钱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掩过眸中的讥诮·她并不插嘴,直到宏擎说完,才笑着道:“所以,帮主才更需努力防守啊。
只要帮主与断浪多周旋些时日,不止青云帮的危机可解,就连天下会,都是帮主的了·”· ·“你似乎很希望本帮主与天下会对上”宏擎眯起了眼,眼中的精光让钱霏心惊。
 ·恍然间,钱霏觉得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她刚到青云帮的那段时光,她还没有彻底地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欢心,还需要通过讨好他,来小心翼翼地提拔自己的家族·· ·钱霏冷哼一声。
这个男人的确可怕,不过,那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她有八成的把握,能够猜准这个已经变得越来越糊涂的男人的心思·· ·“才没有。
妾身只是为帮主着想罢了·帮主好,妾身才能好·怎么,妾身考虑得不对吗”· ·“你知道自己的一切是谁给你的,这很好。”
宏擎一手揽过钱霏,就着她手中的茶杯喝了起来:“不像有的人,背主忘恩·”· ·钱霏知道他是在说关翔,也不接话·现在的关翔已经不在青云城内,他手底下的‘智将’不会碍事,她也没有必要费心排挤他了。
 ·很快,这一盘棋就要结束·钱霏唇边的笑更加温柔:“帮主只要知道,无论如何,霏儿都不会背叛您·”· ·是的,从未奉献过忠诚,何来背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雷霆夜深、静似舞、椰子的雷。
 ·呼,今天的更终于赶上了· · ·第29章 父子·“怎么,那老家伙还不肯投降呵,倒真是块硬骨头”城墙之下,断浪浑身浴血,带着重重的杀戮之气。
 ·“少…少爷……”身旁的侍卫们见了他这副模样,不由心下一惊·不是为断浪周身的戾气所慑,而是担忧他身上的鲜血·对于断浪而言,他的任务是建功立业,而对于他们而言,主要任务却多了一条:保护断浪。
嬴政虽让自己的弟子上战场历练,却也没打算让断浪就折在这里·虽说是记名弟子,但嬴政投于风、霜、浪三人身上的心血却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弟子·· ·“我没事,这些都是敌人的血”· ·断浪随意地抹了把脸,将所配爱刀‘追浪’上沾染的血迹擦拭干净,雪白的刀身倒映出断浪凌厉的眉眼,宛若修罗再世。
断浪看着刀上的自己,这是一张充满逼仄与嗜血的脸,让他陌生得几乎快认不出来·他一挑眉,腕上一个翻转,收刀入鞘·· ·这柄‘追浪’是他数月前大比中于兵库处所得,即便在天下会的库存中,也算是上品。
比起当今天下流传的十大神兵,也仅逊是稍有逊色·但‘追浪’胜在容易控制,由断浪这等心性不定的少年来使用,最合适不过·· ·若是被那些剑痴们得知这等好剑竟被嬴政拿来做为弟子练手的武器,不知有多少人要痛心疾首、辗转难眠了。
 ·断浪眯眼注视着由城垛护着的城池,眼中满是战意:“既然宏擎那老匹夫不降,那本少爷就打到他降挡我路者,杀”· ·随着他以内力传开的三声吼叫,整个城池下方都沸腾了起来。
 ·投机石正不断地往高耸的城墙上投掷着石块,蕴含内力的弓箭密雨一般地蚕食着青云城的城墙·杀红了眼的天下会众人眼中此刻只有红色,满目鲜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同伴的。
 ·先前出城迎敌的为数不多的战士已经全部阵亡,青云城的防守满是漏洞·青云城守将左支右绌,渐渐落败·· ·镇守在岗位上的最后的青云城战士们看着底下蝗虫一般的天下会会众,绝望从心底蔓延滋生。
 ·因没有料到天下会会包围青云城,先前青云城储备的粮食并不多·如今,城中粮草紧急,先是百姓手中没了粮,再是青云帮中的普通杂役们停止了粮食供给。
然后,就在半日前,连他们守城的战士也断了粮·每天都有人因为缺粮而死去,青云城中被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笼罩·这使得守军们再也提不起一丝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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