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恭很忙,屠苏见谅(古剑电视剧恭苏)+番外 by 无繇可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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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很忙,屠苏见谅(古剑电视剧恭苏)+番外 by 无繇可医(2)
·是欧阳少恭··“屠苏·”欧阳少恭挡在陵越身前,神情平静温和,眼中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面前明明已经失去理智,但却因为他的出现而止住了焚寂落下的动作的百里屠苏,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头顶上那柄轻而易举就能要了他的命的焚寂凶剑一样,抬手握住了百里屠苏抓住剑柄的手:“屠苏,我是欧阳少恭,你现在慢慢地冷静下来,不要被焚寂煞气所控。”
百里屠苏好像听进了他的话,眼中的血红褪去了一点,但是下一刻,头上泛起的剧痛又让他惨叫出声,无法控制自己地想挣开欧阳少恭的手,身上围绕的煞气翻腾得愈发厉害了。
欧阳少恭没让他挣开自己,还是坚定地握紧了他的手,温柔地道:“屠苏,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不要被焚寂煞气所控,而是换你去控制它,让它能够为你所用,去造福众生。
屠苏,这一步,你必须要自己走出来,我相信你”说着,他松开了百里屠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挡在陵越身前,静静地看着他··焚寂之下三寸的地方,就是欧阳少恭的天灵盖,只要百里屠苏握着焚寂的手微微一松,欧阳少恭就会顷刻毙命。
但是不管百里屠苏如何痛苦挣扎,如何想脱离煞气对他的身体的控制,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地停留在空中,没有伤欧阳少恭分毫··“师兄,我叫欧阳少恭,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屠苏,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只是你现在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
“屠苏,焚寂煞气,是不是让你很痛苦”·“屠苏,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屠苏……”·“屠苏……”·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泄而出,欧阳少恭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回响,多想起一句,他就压制住煞气一分,到最后,他眼中的血红已经消失殆尽,眉心的竖印也淡了许多,身上的煞气逐渐褪去。
手一松,焚寂便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恢复了神智的百里屠苏看到,欧阳少恭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漂亮的唇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清润的桃花眼中光华璀璨,风华无双。
百里屠苏也勉力扬起嘴角回了一笑,而后便感觉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欧阳少恭哭笑不得地上前接住脱力晕倒的百里屠苏,拉起他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又回身看着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的陵越,问:“大师兄,你的伤还好吧能走回去吗”·“我没事,少恭,这次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屠苏说不定没办法脱离焚寂煞气的控制,还会杀了我。”
陵越勉强站好,感激地给欧阳少恭道谢,他说的话自然是发自内心的,这次百里屠苏能够独自一人脱离焚寂煞气的控制,欧阳少恭确实功不可没··“大师兄客气了,屠苏是我师兄,也是我的朋友,帮他是应该的。”
欧阳少恭心里暗叹好险,在最后关头找到了他,又对陵越道:“大师兄,那我就先带屠苏师兄回去了·”·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嗯·”陵越点点头。
目送欧阳少恭扶着百里屠苏离开,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陵越咳嗽了两声,喷出了些许血沫,根本没办法迈开步子·正当他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忽然被人扶住了肩膀,转头一看,居然是前不久才刚刚闭关的紫胤真人。
“师尊……”陵越急急忙忙地想要说什么,却被紫胤真人止住了··“刚才的事,为师都看到了·”紫胤真人拍拍陵越的肩膀,说:“你伤得不轻,为师带你回去疗伤,至于屠苏的事,过些时候再说吧。”
“是,师尊·”自己最大的倚仗来了,本就撑不下去了的陵越果断晕倒在紫胤真人的怀里··紫胤真人也不介意,抱着自己的大徒弟化为一道蓝光消失在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有妹子问我是不是攻控,我当然是攻控我不仅是攻控,还是攻控吧的潜水教教员啊作者还是妥妥的攻(恭)苏党,我以为在看了作者另外两篇耽美文时就知道了⊙_⊙· ·☆、十五、分别· ··在梦境的世界里辗转沉浮,百里屠苏看到了很多很多,杀戮,仇恨,怨念,但是这些都没能引起他的丝毫愤懑,他就像一个路人一样,静静地看着身边的景象一次又一次改变,心如止水。
所以,他醒过来的时候,眼神也是平静淡漠的··“醒了”床边传来欧阳少恭平和的声音,百里屠苏猛地转头,就看到他放下手里的书,转而端起一直在用灵力温着的药递过来,温声道:“你虽然及时控制住了煞气,但那焚寂煞气太过凶戾,还是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药是我特地为你熬来补充元气的,喝了吧·”·“嗯·”百里屠苏并不多问,接过药就一饮而尽·虽然味道苦得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但却一点抱怨都没有,他对欧阳少恭的信任,在这个简单的动作里一览无遗。
喝了药,百里屠苏却不管自己还在隐隐翻腾不休的内息,反而仔细地把欧阳少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问:“少恭,我煞气发作的时候,没有……伤到你吧”其实他还想问一句,没有吓到你吧,不过迎着欧阳少恭温和的目光,他又问不出口了。
“没有,你在被控制的时候都死死抓着焚寂不往我身上砍,怎么可能伤到我呢·”欧阳少恭对他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反而来担心自己的举动又好笑又无奈,按着他支起的上身又躺下去,道:“那药里我加了一点助眠的药材,还有几味是平心静气的,你多睡一会儿,醒来后再调息调息就没什么大碍了。”
百里屠苏顺着欧阳少恭的力度乖乖地躺回去,又在他温柔的注视下闭上眼睛,沉入梦乡的前一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少恭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隐身在角落里偷窥的天道姑娘:……这种浓浓的痴汉味道是从哪儿来的·欧阳少恭没有读心术,自然是不知道百里屠苏的想法的,在听到百里屠苏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舒缓后,他起身走出了房间,对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的紫胤真人行礼:“弟子见过执剑长老。”
“不必多礼·”原本背对着欧阳少恭的紫胤真人转过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平和深邃,轻声道:“昨日在幻境中,本座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够帮屠苏压制住煞气,并且是不靠任何外力的独立压制。
你能告诉本座,你是怎么做到的吗”·欧阳少恭迟疑着没有开口·其实他对此也很是困惑,百里屠苏到底是怎么把煞气压制下去的如果说光靠他几句话就能帮百里屠苏压制煞气,上辈子他还用四处奔波寻找治疗煞气的办法这种理由,莫说紫胤真人不会相信,就连他自己都是不信的,但是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了。
不知道欧阳少恭知道,百里屠苏真的就是靠他对自己说过的所有话来压制住煞气,他会做何感想··欧阳少恭迟疑着找原因,紫胤真人也就耐心等着,片刻后才见他抱歉地笑着摇头道:“其实……弟子也不知道屠苏师兄是如何压制住煞气的,倒是屠苏师兄在压制煞气的过程中,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伤到弟子,也许‘守护朋友’,便是屠苏师兄能够压制煞气的关键。”
紫胤真人干咳一声,好想不顾长老身份接一句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煞气发作的百里屠苏连相处八年感情深厚的师兄陵越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去砍,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守护估计他的守护只是针对你吧……诶他是不是明白了什么·原本在思考着什么的紫胤真人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欧阳少恭,把他看得莫名其妙,一脸无辜地问:“长老,弟子说错什么了吗”·“……没有,也许就是你所说的那样吧。”
紫胤真人最终还是没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不是他说不出口,而是这个猜测有点扯,还是算了吧·有意地想避开这个话题的紫胤真人说完后,不等欧阳少恭再说什么,又问:“屠苏身体怎么样了”·“屠苏师兄身体无碍,方才喝了弟子熬的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欧阳少恭不是不知道紫胤真人在转移话题,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没事就好·本座去看看陵越,就费心你多照顾屠苏了·”·“是。”
紫胤真人在欧阳少恭那个“是”字的尾音刚落下时,就腾身化为蓝光向陵越的房间去了··欧阳少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走回房里,燃起了最喜欢的沉水香,拿起方才没看完的书接着看了起来。
……·百里屠苏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没有诡谲的梦境侵扰,没有焚寂煞气的折磨,这八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欧阳少恭那碗药功不可没··百里屠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酉时三刻了,一睁开眼,他就习惯性地去追逐刻在心底的那抹身影。
虽然欧阳少恭的半个身体被笼罩在温暖的霞光中,氤氲着朦胧的色彩,但百里屠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少恭·”·百里屠苏掀开被子下了床,朝倚在软榻上的欧阳少恭走去,走到了跟前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半个身体歪在枕头上,看了一半的书落在手边,睡颜平静,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疲惫。
他好像都没见过少恭疲惫的样子,今天还是第一次,能让向来坚忍沉静,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他掩饰不住自己的疲倦,想来一定是累得狠了··百里屠苏抿了抿唇,上前轻手轻脚地扶着他躺好,又小心地把书拿走,给他盖上了被子。
这些动作他做得有些笨拙,虽然已经放轻了手脚,但还是把欧阳少恭惊醒了,不过看到碰触自己的人是他,欧阳少恭也没故作坚强的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睡了过去,让百里屠苏松了口气。
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微抿的薄唇唇角即使睡着了也依旧上扬,柔和了他过于锋利的轮廓和眉锋·眉心微微皱着,透着疲惫与一丝愁意,好像在梦中也有放不下的牵挂。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的睡颜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怔怔然地收回目光,走回床上盘腿坐下开始调理内息,不过他的心却久久无法真正地平静下来··……·天墉城的客房中,风晴雪正在照顾幽都婆婆,听说百里屠苏的焚寂煞气被引动发狂的时候她也想过去看看他,只是婆婆还没醒,她不放心,所以才没去。
刚才听前来送药的芙蕖说百里屠苏已经醒了,身体也已无大碍,她才放下心来,专心照顾婆婆··“婆婆,来,喝药了·”风晴雪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走到床边坐下,扶着幽都婆婆坐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才一勺一勺地吹凉药喂给她。
喝完药,幽都婆婆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些许,长叹了口气,道:“晴雪,我刚才听到那个来送药的小姑娘说韩云溪……百里屠苏的煞气被引发了,是不是真的”·风晴雪动作一顿,有些结巴地说:“我、其实我也是听芙蕖师姐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太清楚。”
“那个小姑娘是掌教真人的女儿,她的话多半不是什么道听途说,”幽都婆婆差不多能肯定这个消息是真的,但却没有像风晴雪想的那样怒不可遏,反而心平气和地说:“现在看来,百里屠苏和焚寂我们是带不走了,刚才那小姑娘说百里屠苏是靠自己的力量把煞气压制下去的,既然他能做到我们幽都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那我们也没必要带他回去了。
晴雪,过几天我们就回幽都吧·”·“啊回幽都”风晴雪一下子卡壳了··见她反应这么大,幽都婆婆不解地看着她,又了然道:“怎么,你不想回去晴雪,你要记住,你是幽都灵女,肩负幽都存亡的重担,不能任性……”·“婆婆”知道幽都婆婆又要开始长篇大论,风晴雪连忙出声打断,飞快地想出了一个理由,道:“婆婆,你听我说,我不是任性,我想留下来是有原因的。
你看云溪……不,是百里屠苏被引动煞气,虽然这一次他靠着自己压制下去了,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万一下一次他没能压制下去怎么办所以,我想跟在他的身边,要是、要是他下次没能压制住煞气,我也可以帮他,或者带他回幽都啊”·风晴雪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但幽都婆婆却没发现,反而觉得有点道路,考虑了片刻居然也答应了:“那好吧,你就留下来,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是天墉城的弟子了,要以什么身份留下来”·风晴雪眼睛一转,露出一个和欧阳少恭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幽都使者”·又过了两天,百里屠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没等他说什么,欧阳少恭就提出了辞行。
“少恭,你要走”百里屠苏听到欧阳少恭说要离开天墉城时,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为什么”·“因为……很多原因吧,总之,我必须离开。”
欧阳少恭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说,漂亮的眼眸中泛起浅浅的涟漪··经过这次幻境事件后,他发现不管自己多么想改变某件他早已知晓的事,都只能让其稍稍偏离原本的轨迹,却无法完全改变。
这样看来,不久后的误杀肇临一事也还是会发生,百里屠苏照样会被罚面壁三年,那么在此之前,他必须要离开天墉城·即使他现在不走,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离开。
百里屠苏的眼睛黯了黯,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息,声音也有点闷闷的:“少恭,不能……”不走吗·虽然百里屠苏没有把话问完,但他的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了,欧阳少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于是伸手示意他坐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质通透润泽的玉扳指放到他的手里,说:“这是我在来天墉城之前一个云游四海的前辈送给我的,现在我转赠给你。
走,我是一定要走的,因为天墉城不适合我·修仙修的是绝情弃爱,可我心中有情义,有牵挂,无法静下心来去修仙证道,我必须离开·也许以后等我累了,还会再回来这里,到那时,我继续与你合奏一曲‘榣山’,谈天说地,应该也很不错。”
再次相见似乎遥遥无期,但至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百里屠苏终于精神了一点,眼神也坚定起来:“好,我等你·少恭,你想去哪里”·“天大地大,四海为家,”欧阳少恭轻叹,“我可能,会先回我的家乡琴川看看吧。”
琴……川……是吗·百里屠苏攥紧了欧阳少恭送给他的玉扳指,温润细腻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握着少恭的手一样,满心的欣喜渐渐化成了失落和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玩家请注意,马上进入新地图——琴川,请做好转移准备。
#世界公告#副cp已确定是肇临x风晴雪,方兰生x陵越·后者由于情况特殊主要戏份会安排在番外中,而且是伪兄弟设定,并且攻受不可逆注意攻受不可逆逗逼迟钝攻和忠犬人x受是作者的心头好,别逆了作者cp·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 ·☆、十六、琴川· ·跟百里屠苏告别之后,欧阳少恭又去找了风晴雪,然后就带着简单的包袱离开了天墉城。
他知道三年后百里屠苏会到琴川去找他,正好他也许多年没有回家乡看看了·前世他将那里变成了一座死城,所以今生一直都不敢回去,现在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心情,他准备去琴川待个三年,等百里屠苏来找他。
可惜天不遂人愿,欧阳少恭的主意注定要落空了,因为他刚下了山,,就遇到简直堪称阴魂不散的典范的青玉坛弟子··“欧阳先生,我们可找了您许久啊。”
这次带着三十多个青玉坛弟子的人是欧阳少恭上辈子的熟人,元勿·他笑得恭敬有礼地朝欧阳少恭行礼,然后道:“雷坛主这次特地遣我前来请先生到青玉坛做客,顺便为上次那几个冲撞了先生的废物向您道歉。”
“不必了·”欧阳少恭并不生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少恭的答复,上次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几位,请回吧。”
“欧阳先生难道就不想想,”元勿见欧阳少恭油盐不进,索性直接祭出杀手锏:“您在琴川的那两位挚友吗那位小姐可真是貌美如花,我见犹怜呢”·果然啊,即使重来一世,青玉坛的手段还是这么贫乏和惹人厌,没有了寂桐,他们居然直接找上了兰生和如沁。
欧阳少恭心中冷笑,看着元勿的目光却平静得令他背后发毛:“好,我跟你们回去·”·雷严不是想利用自己为他炼药吗好啊,那他就送他一打仙芝漱魂丹好了·————————————我是三年过去了的分割线————————————·欧阳少恭从炼丹房中走出来,清晨明亮耀眼的光芒让三天都未见光亮的他不适地眯起眼,神情透着些许疲惫,脸色也白中泛青,是体力透支的模样。
“这就是雷坛主所要的东西了·”欧阳少恭把手里的小瓷瓶递给早已等候多时的雷严··雷严是个相貌英俊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他接过瓷瓶拿在手里把玩片刻后朗声笑道:“哦这就是能够快速恢复内力的丹药吗欧阳长老果然厉害,居然这么快就炼制出来了”·欧阳少恭摇摇头,道:“这药是有副作用的,多服会使体内的灵力混上众多杂质导致内力不纯粹,若非必要,少恭不建议坛主服用此药。”
“虽然有副作用,不过效果很好”雷严把丹药塞进了怀里,又假惺惺地对欧阳少恭说:“欧阳长老应该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让素锦给你送碗补身子的参汤过去,这次还要多谢长老了”·“坛主言重了,这不过是少恭的本分而已。”
欧阳少恭看着一脸意气风发得意扬扬的雷严,在心里暗叹了声“愚蠢”,便告辞回了房间··……·一转眼,时间过去了三年,欧阳少恭也像前世一样变成了青玉坛的丹芷长老,负责给雷严炼制他需要的各种丹药。
不过这一世雷严并没有什么可以绝对压制住他的东西,所以雷严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不过,欧阳少恭当然不可能单纯地给他炼药,他在每一颗丹药中都加入了一种难以察觉的慢性毒药,雷严丹药吃得越多,中毒就越深,直到毒素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爆发,他就会武功全失,六感丧尽,生不如死。
敢拿方如沁和方兰生来威胁他,已经是触到欧阳少恭的逆鳞了,对于无关紧要和胆敢挑衅他的人,欧阳少恭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不把他变成焦冥,他已经非常仁慈了··回到房间,欧阳少恭佯装出的虚弱样子一扫而空,他唤人送来热水沐浴一番,换下那套青衣银纹的长老服,往床榻上一躺便开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素白长裙,容貌秀丽温婉的女子端着热气腾腾的参汤迈着轻巧的莲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到躺在床上休息的欧阳少恭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爱慕,用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道:“公子,公子,起来喝点参汤吧。”
·欧阳少恭睁开眼,起身走到素锦身前端起托盘里的参汤却没有喝,而是顺手递给了她,温声道:“我不太喜欢参汤的味道,你喝吧·”·“这……”素锦犹豫着不敢接,但是在看到欧阳少恭脸上的温和神情后,她又好像被迷住了一般接过去,“多谢公子赏赐。”
“不用,喝完你也下去休息吧·”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说完便走回床上躺下了··素锦被欧阳少恭的笑容所迷,却没看到他的笑容之下隐藏的冰冷疏离。
所以说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总是盲目的,她们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宽敞的庭院中,一株高大的柏木伫立在中央,撑开巨大的树冠,投下大片大片的浓荫·紫藤花优美袅娜的枝干密密匝匝地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垂下一串串淡紫色精巧玲珑的花串,为一树浓墨重彩的绿色点缀出别样的温柔,淡淡的清香逸散了整个院子。
树下,一位身着月白色常服的青年正盘腿而坐,膝上放着一架古朴精致的古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正是欧阳少恭··算算时间,离百里屠苏去琴川的日子也差不多了,他现在应该正处在失手杀了肇临,然后被怒火冲天的陵端逼迫不得不暂时离开天墉城的境地,这次自己是肯定帮不上他的忙了,也罢,一切随缘吧。
不过,他离开青玉坛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整天呆在这四方天地中,还要面对着狼子野心的雷严,这种生活实在非常人能忍受·前世他是有所图谋加上迫不得已也就罢了,今生他明明已经不再掺和这些纷扰俗事,为何还要如此委屈自己·欧阳少恭垂眸思考着该如何在不惊动雷严的情况下离开青玉坛,此时天色熹微,他低眸沉吟的神情在微弱的亮光中有别样的温柔,迷了来给他传话的素锦的眼。
……·说走就走,一身武功世间罕有敌手的欧阳少恭这次懒得多算计什么,实在不行大不了一路打出去好了,正好他也许久未和人动手有些技痒了··不理会素锦神色哀凄的挽留,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的欧阳少恭背起他的琴就走出了青玉坛,这回他的预料倒是落空了,一路走来他发现空了大半的青玉坛没有人拦他,他很顺利地就走出了这个困了他三年的牢笼。
早知道这么轻松,他早就离开了,何必瞻前顾后了这么久··欧阳少恭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琴川,这三年的时间已经让他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前世之事今生依旧会重演,他无法改变,只能使其稍稍偏离原本的轨迹。
前世他是最大的反派,死了怨不得人,可今生他已经“改邪归正”了,难道也要死于非命吗按照现有的线索来判断,这非常有可能,即使他武功超绝也没用,他前世不还是死了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必须得跟着百里屠苏,给自己找个证人也找个盟友,免得以后被真正的幕后黑手推出去顶缸,那就真的太冤了。
不过欧阳少恭还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琴川可比他前世热闹多了,热闹到已经不能用鸡飞狗跳这四个字来形容,究其原因不是因为百里屠苏,而是因为……襄玲。
看到这里,估计有读者要问琴川热不热闹关小狐狸什么事了,就算和百里屠苏没关系那也应该是方兰生这个二缺惹出来的祸吧不过这次和方兰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只是关系不大而已。
事情是这样的,话说百里屠苏好不容易在小黑屋里蹲到刑满释放,结果又因为某个恶劣的鬼面人出来找事儿,还杀死了无辜躺枪的陵川,重伤了摔倒时不慎脸着地的肇临,还把这些罪名全部推到了百里屠苏身上。
肇临重伤昏迷不醒,看那样子有种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的感觉,自然不可能为百里屠苏辩解,于是他就被怒气冲天的陵端给记恨上了,各种暴跳如雷地要掌教真人紫胤真人陵越惩罚屠苏,最好杀了他给陵川和肇临报仇,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红玉只能让百里屠苏先下山避避风头,过些时日再说。
百里屠苏依言下山,无处可去的他想起了欧阳少恭说过他的家乡在琴川,于是他和阿翔一人一鸟就去到了琴川,其间发生各种各样的苦逼事在此略过不提,反正他在方家安家了,还遇上被大师兄陵越派来找他的风晴雪。
本来没有了欧阳少恭的介入,事情的走向应该和前世差不多,谁知道襄玲居然提前来到了琴川而且在途中遇到一个修为直逼欧阳少恭这个隐藏BOSS的树妖,两妖大战了三百回合,襄玲当然不敌负伤逃走,昏倒在琴川郊外被出城游玩的方家姐弟救了,之后那树妖追上来,方兰生为了保护他二姐方如沁还有重伤的襄玲居然不知死活地单挑树妖,好不容易带着她们逃出生天,却因为撞上了外出除妖的天墉城弟子,差点被当成妖怪的同伙一起除了,最后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劝停了那位天墉城弟子。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狗血得可以出成虐心伦理巨作,还是系列版的方兰生对襄玲一见钟情,但心里只有百里屠苏的襄玲自然拒绝了他的心意,反而整天缠着百里屠苏。
方如沁也不赞成他与襄玲在一起,于是便“棒打鸳鸯”·结果方兰生越挫越勇还是整天黏在襄玲身边,可把方如沁给气坏了,一气之下便把他关在了方府。
方如沁不可能让方兰生和襄玲在一起,他们毕竟人妖殊途,方兰生又是方家的独苗,身上背负着为方家延续香火的责任,所以对暂住在自己家的襄玲没什么好脸色·襄玲虽然是妖,但基本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有的,于是也很不开心地要离开方府,方兰生各种挽留不成后,与方如沁大吵了一架。
过了几天后,夹在亲姐姐与心上人之间左右为难的方兰生终于忍无可忍,包袱一甩,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家出走了··他这一跑路,方家整个炸开了锅,全家出动加一个襄玲一个百里屠苏一个风晴雪满世界地找他。
没想到这个死小子居然用晴雪教他的几招法术掩住了青玉思南佩的灵力波动,让百里屠苏无法用法术追踪,他还转挑那种崎岖艰险的路走,一时之间他们也没能找到这个皮在痒的家伙。
方如沁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了,其他人也不比她好得到哪里去·本来有些针锋相对的方如沁和襄玲气氛居然和谐了不少,一致寻找方兰生这个任性妄为的家伙,并商量着找到他之后要如何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于是在回琴川的路上碰到了方兰生还从他口中听到了“方家之乱”的全过程的欧阳少恭无语望天,再无奈叹息,最后无情地弹了他的额头好几下··“你啊你,怎么越大越不让人省心了”欧阳少恭拉着他在路边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坐下,一边在心里暗想着方兰生这一世怎么这么快就遇到了襄玲,一边道:“你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出来,万一又碰到了树妖怎么办更何况,如沁一定很担心你,等回去后你肯定会被重罚的。”
·方兰生一身鲜亮的绿色常服,衬得他本就俊秀可爱的容颜更加讨人喜欢,听到欧阳少恭这么说后脸蛋揪成一团:“啊,不会吧……以我二姐的性格她一定会罚我抄书抄到手断掉的”·欧阳少恭由着他在一边鬼哭狼嚎,语气凉凉地说:“知道了吧,这就是你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下场。”
方兰生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揪着欧阳少恭的袖角,说:“少恭啊,你说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不如你帮我跟我二姐说说情吧,我二姐从小就听你的,只要是你说的她一定会听的。”
迎着方兰生充满希望的目光,失笑不已的欧阳少恭正待说什么,却看见一束蓝光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落地化为百里屠苏和方如沁,他们身后还跟着风晴雪和襄玲,几人皆是一脸怒气和严肃,估计心里头的怒火加起来已经可以把琴川都烧成渣了。
欧阳少恭耸耸肩:“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受死吧,李潘安(上)· ·方如沁四人出现时,百里屠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方兰生身边的欧阳少恭,略显激动地脱口而出:“少恭……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与你细说。”
欧阳少恭站起身,一双安静的眸子不沾染一丝凡尘的烟火气,望着百里屠苏的目光一如往日的温和沉静,语气平淡得让人丝毫感觉不出他正在幸灾乐祸,“倒是你们,这般怒气冲冲的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此话一出口,方兰生顿时把幽怨的目光投向了他,幽幽地说:“少恭,我刚刚才把这些爱恨情仇告诉你好吧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记忆力这么差”·欧阳少恭无视他,反而还走到百里屠苏身边与他相视一笑,看起来就像转而投到了他们的阵营里,让承受着襄玲和方如沁双份怒火的方兰生抖得更厉害了,就像在巨浪中辗转沉浮的一叶扁舟。
方如沁已经气得顾不上理会好不容易才等回来的欧阳少恭了,她大步地走上前去揪住方兰生的耳朵,怒道:“你这个臭小子胆子肥了是不是居然敢给我玩离家出走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啊啊二姐,疼啊……”方兰生的身体随着方如沁拎着他耳朵的那只手而伸缩,龇牙咧嘴地痛呼,还不忘给风晴雪和襄玲递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襄玲虽然生他的气,却还是走过去从方如沁手里救回了方兰生的耳朵,脸色虽然还是严肃,但也只是女孩子发些小脾气而已·她揉了揉方兰生红通通的耳朵,又上下打量他一番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道:“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说完,又忍不住踩了他一脚,恨恨地说:“你害得我们找了好几天,回去之后有你受的”·“疼”方兰生夸张地大叫一声,眼泪汪汪地凑到襄玲身边,“襄玲,你好狠的心,我的脚上长了好多水泡,你还这么用力地踩我。”
“你敢离家出走,踩这几脚还是轻的”方如沁恨铁不成钢地狠戳了他的额头几下,最后还是心疼道:“你脚上长了水泡,一会儿回家我给你上药,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知不知道”·“算了。”
百里屠苏好心地解救了方兰生的额头,对方如沁道:“他应该已经知道错了,如沁姐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嗯嗯”方兰生忙不迭点头。
方如沁虽怒气难平,但见方兰生死死巴在襄玲身边,还不时向她投来求饶的小眼神时,再大的怒气也消了··教训完了方兰生,方如沁终于想起了一边还站着个欧阳少恭,忙回身看向那一身青衫袖卷风华,宛如九天谪仙般的男子,唇角扬起了浅浅的弧度,喜悦还带着怀念地唤了一声:“少恭。”
欧阳少恭也扬起温柔的笑容,道:“如沁,好久不见·”·……·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六个,一行人进了方家的大厅里落座,开始了分别许久后的叙旧。
百里屠苏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一向被发冠缚住的长发此时乖顺地垂在身后,梳了个和欧阳少恭一样的发型,冷漠锋利的武功因此柔和了许多,看上去不再那么生人勿近了。
三年的面壁,并没有削弱他性格中的冷漠半分,但是在对着欧阳少恭的时候,他却难得地温柔了几分,淡漠清冷的眼神也染上了丝丝暖意··襄玲是只狐妖,长相娇艳明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一样,还带着一丝丝娇憨,确实非常讨人喜欢,难怪方兰生会那么迷恋她。
至于在他们眼里,欧阳少恭却一点都没变,不论是明媚澄澈的眼眸,优美唇角的浅笑,还是温润如玉的性格,都和往日无有不同·不过是因为时光的流逝,给他本就沉稳淡静的性格添上了一抹从容,看起来比以往更加迷人,也更加……难以亲近。
“……刚离开天墉城时,我不得已和前来堵截我的青玉坛弟子回了青玉坛,现在我在那里的身份是丹芷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我志不在此,不愿多留,所以趁着坛内出了一些事,其他人都无暇顾及我时离开了青玉坛。”
欧阳少恭把他这三年来的经历浓缩成短短的几句话,至于其中与雷严斗智斗勇的艰辛,给雷严炼药的疲累,他都一字不提,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这样的云淡风轻,却瞒不了在场的任何人。
“少恭,那雷严是否为难你”百里屠苏冷声问,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也说不上为难,只是偶尔会因为长时间的炼药有些累罢了。”
欧阳少恭微一低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掩住了他眼中的真实情绪,“不过托他的福,我炼药的本事还因此精进不少,还得到了不少珍贵的药方,算是因祸得福吧。”
百里屠苏唇角微抿,手握得更紧了,但却半分情绪都没有外泄,看得欧阳少恭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这三年来他成长了许多,已经可以如此完美地掩饰情绪了,若不是对他太过了解,自己也决计不可能从他眼中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冷怒。
方如沁见二人的对话告一段落,便柔声道:“少恭,你从青玉坛来到琴川,一路上风尘仆仆,想必也已经很是疲倦了·我已经让下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和沐浴用的热水,你先去休息吧,晚上我给你设宴接风洗尘。”
·“对啊少恭去吧去吧”方兰生连声催促道··“你应该赶了很长时间的路,是应该好好休息。”
襄玲也点头附和道··“那好吧,我就先失陪了·”朋友们的好意欧阳少恭当然不会推辞,更何况他也确实有些累了,正需要休息一番,便起身告辞。
“少恭,我和你一起去·”百里屠苏连忙跟上,欧阳少恭见状,只略缓了脚步,待他走过来与他并肩后方恢复了原本的步伐··“一起去”方兰生在他们身后叉着腰不解地问:“少恭是去洗澡睡觉,木头脸跟过去干什么难道要跟他一起洗澡睡觉吗”·一直没能插上话的风晴雪闻言,居然丝毫不觉得意外地说:“苏苏在天墉城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跟少恭形影不离的,他应该是到少恭房里坐坐吧。”
“行了,人家感情好一起回房去聊聊天,你瞎操什么心”方如沁看到方兰生时还是有些生气,为防止他再次玩离家出走这种伎俩,方如沁干脆道:“为了惩罚你离家出走害这么多人为你担心,从今天开始,两个月禁足,哪儿都不许去,更别想出琴川一步”·“啊”方兰生顿时傻眼了,“可我还要帮晴雪和屠苏抓采花贼呢”一边说一边还给风晴雪使了个眼神。
可惜这次风晴雪也不打算帮他,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说:“抓采花贼的事我和屠苏去做就行了,你武功不高,还是不要掺和了,在家看书吧·”·方兰生:“……”·论#不作不死理论的科学性#,方兰生的亲身经历就是一个完美的案例。
……·欧阳少恭沐浴完毕后,换上一套白色有梨花暗纹的薄衫,微湿的长发毫无束缚地流泻而下,被水汽蒸得粉红润泽的肌肤在从窗外洒进来的日光中闪烁着白玉一般无暇透亮的光泽。
从屏风后走出来,欧阳少恭让下人将木桶和屏风都抬下去后,才伸手示意百里屠苏在桌边坐下,自己则是从袖中拿出一根丝带,将头发拨至左肩系好之后,才打开了话头:“屠苏,之前我来不及多问,听兰生说你们正在追查采花贼,这是怎么回事”·百里屠苏的目光扫过欧阳少恭带着些慵懒倦意的俊脸,有些不自在地急急忙忙地避开,又欲盖弥彰道:“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个采花贼,作案地点从城西一直往城北方向去,已经坏了不少姑娘的名声,我们判断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如沁姐,为了解决这个祸患,吴叔,也就是衙门的捕头将此事交给我来调查。”
“应该是你自告奋勇要帮忙的吧·”欧阳少恭没注意到他略显奇怪的举动,修长优美的手握着青瓷茶杯,细腻的淡青色泽衬得他的手指根根洁白如玉,百里屠苏不敢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就黏在了这里。
“……是·”百里屠苏点点头,又道:“现在我们怀疑孙家的一个花奴就是这个采花贼,因为被那个采花贼找上的姑娘房间里都有一朵素心紫兰,这种兰花不适合琴川的气候,只有孙家才有这种花。”
“素心紫兰”欧阳少恭略略回想起前世的这桩案件,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只能隐约记起这个采花贼叫李潘安,是翻云寨的寨主,至于其他的细节倒是记不大清了,便问:“你们找到的兰花,可否给我看一下”·百里屠苏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兰花在晴雪那里,我这就去帮你拿来。”
待得百里屠苏去将兰花取来后,欧阳少恭凑近嗅了嗅,在兰花闻到一股很淡的赤炼草的味道,心下了然,将兰花放下后说道:“这兰花上有赤炼草的味道,这赤炼草能够使人产生幻觉,起到催眠的效果。
素心紫兰的香气浓郁,可以提升赤炼草的药性,这采花贼,想必极其通晓赤炼草的的作用·”·百里屠苏去拿兰花时,参与调查采花贼案件的襄玲,风晴雪和喜欢凑热闹死性不改的方兰生也跟了过来。
此时听欧阳少恭这么一说,方兰生立刻开口问:“那这赤炼草在什么地方有啊”·方兰生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不过关键时刻就不会掉链子,比如现在他的问题就问到点上了,欧阳少恭道:“据《琴川县志》记载,在琴川西边的赤峰山上就有这种赤炼草。”
“赤峰山我好像听茶小乖说起过·”风晴雪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就是前不久有一伙江湖人士在那边落草,起名翻云寨,他们的寨主好像还通晓各种草药的用法。
少恭,你说这事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说不定……”欧阳少恭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方兰生的跟班旺财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一脸惊魂未定。
“旺财”方兰生拉住差点没脸着地跌倒的旺财,疑惑地问:“你干什么啊这么慌慌张张的碰见妖怪了啊”·“不、不是”旺财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拍拍还在狂跳不止的心脏,说:“少爷,不好了刚才二小姐出去查账,半路上被几个混混拦截了马车,他们把我打晕然后掳走了二小姐我一醒来就赶回来报信了”·“什么”方兰生原本是抓着他的手,听了这话就变成抓着他的领口了,还拼命地摇晃着他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啊连我二姐都保护不好我告诉你要是我二姐出了事你也别想跑”·“兰生,冷静点”风晴雪见旺财都快被暴跳如雷的方兰生晃得口吐白沫了,连忙拉开他的手按着他坐下,安抚了两句后便转头问一旁咳嗽不止的旺财:“他们掳走二小姐的时候有没有说他们是什么人”·“没有,我只隐约听到什么寨主,什么夫人的。”
旺财努力地回想也只能想起一些只言片语,毕竟他才和那些人打了个照面就被敲晕了·不过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朵素心紫兰,说:“但是我在那附近发现了这个,说不定掳走二小姐的人就是那个采花贼”·欧阳少恭从他手里接过兰花闻了闻,说:“这上面有赤炼草的味道,而且花还很新鲜,应该是刚摘下来不久。
你说你听到他们说到‘寨主’,那估计就是翻云寨的人了·”·百里屠苏立刻就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救人·”·“别冲动”欧阳少恭忙拉住屠苏,沉吟道:“赤峰山山势险峻,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贸贸然前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这样好了,襄玲,屠苏,我们三人去救人,小兰你和晴雪留在这里策应,若有变故立刻用灵蝶通知我们·”·风晴雪没有意见地点点头,方兰生却不乐意地提出反对意见:“不行去救我姐怎么能没有我少恭,我也要去”·“你……”欧阳少恭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多带他一个也没什么,如沁是他的姐姐,他想要亲自去救人也能理解,于是便答应了:“好,你和我们一起去,不过不许乱跑不许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给我们添乱,知道吗”·“知道了我就知道少恭你最好了”方兰生欢呼一声,跳过去抱住欧阳少恭的手臂讨好地撒了下娇,便兴冲冲地拖着他往外走。
“我就知道少恭你最好了”襄玲微微嘟起嘴·以前他还说什么“襄玲最好了”呢,现在少恭回来了就变了,看来确实不能相信他说的话,谁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如果方兰生知道襄玲的想法,他绝对打死都不会说出这句话··百里屠苏的脸色也冷了一分,还多了点失落·虽然早就感受到少恭有多么惹人喜欢,不过离开了天墉城后他才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略心塞。
两人的想法微妙地同步了,欧阳少恭和方兰生却丝毫未曾察觉,只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天气转凉受寒了··如此这般,四人各怀心思地出发前往赤峰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吃兰生醋的苏苏√·迟钝的BOSS√·为李潘安点蜡×· ·☆、十八、受死吧,李潘安(中)· ·赤峰山山脚下,欧阳少恭等四人停下了脚步,百里屠苏放出阿翔去打探山上的情况,并寻找翻云寨的具体所在地。
等待的过程中,四人分成两个阵营坐下··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坐在同一块石头上,本来襄玲是想跟后者坐的,但是他的身边已经坐了欧阳少恭,于是便退而求其次地坐在他的对面,而方兰生当然是寸步不离地黏在襄玲的身边,一点也不管她是不是给自己好脸色。
坐就坐吧,襄玲也不是会在意这个的人,不过坐下来半天居然没一个人说话,就连欧阳少恭也跟百里屠苏一样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古怪得就连神经大条的方兰生都觉得坐立不安,更别提比他细心一点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的襄玲了。
方兰生小心翼翼地磕着从家里顺出来的一把瓜子,左看看百里屠苏,右看看欧阳少恭,又给襄玲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换来同样不解的摇头后,才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问:“少恭,呃……还有屠苏,你们两个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为什么都不说话啊”·百里屠苏瞥了他一眼,继续沉默。
欧阳少恭倒是说话了:“小兰,等一下我们去救二小姐的时候你不要插手,你不会武功,万一受伤就不好了·”·“我也能帮得上你们的忙的”一提到这个话题,方兰生就不乐意了,拎起挂在腰间的青玉思南佩在欧阳少恭眼前晃了晃,“你看,我还有青玉思南佩保护呢不会有事的,你们别想把我排除在外面”·“青玉思南佩再好它也终归只是个法宝,总有一天上面的灵力会用光,你不可能永远都依赖于他。”
欧阳少恭无奈地拍拍他的头,苦口婆心地劝道··方兰生还想反驳,却听见襄玲也附和道:“是啊兰生,少恭哥哥说得对,你不能一直依赖着青玉思南佩保护。”
更何况青玉思南佩之所以会是法宝,是因为里面有贺文君的一魂一魄,总有一天,这一魂一魄会回到贺文君的转世孙月言身上,到时候这青玉思南佩就无用了··这些话欧阳少恭没说出来,但就襄玲那么一句也能达到劝说的效果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肯定不会给你们添乱,行了吧”方兰生还是有点不服气地嘟着嘴,不过没再倔强··为什么同样的话,方兰生听襄玲的却不听他的好歹他们也是总角之交啊,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欧阳少恭在心里无奈叹道··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清啸,阿翔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眼前··“找到了”百里屠苏猛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欧阳少恭,“我们走吧。”
“好·”欧阳少恭对他投来的目光回以一笑··……·欧阳少恭早就有所猜测,这次的采花贼事件或许也与上一世不尽相同。
但是在看到翻云寨外无人把守,还有四周缭绕着的凶煞妖气之后,他才恍然惊醒——这真的不是前世,而是新的世界,因为本来应该发生在采花贼事件之后的洗髓丹事件居然提前发生了。
其他几人没注意到欧阳少恭的表情略有不对,百里屠苏面色凝重地道:“此处妖气冲天,瘴气缭绕,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异变·”·“啊那我二姐不会有事吧二姐”方兰生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拔腿就往翻云寨内跑去,不过没跑两步就被襄玲拉回来了。
一个面色呈青紫,脸上还有像尸斑一样的暗色斑点的人跌跌撞撞地从翻云寨里走出来,眼神凶戾,身上满布着死气和妖气,不像活人,还极具目的性地朝几人走了过来··这是什么·除欧阳少恭外,其他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问题。
不过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又非人非妖,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已经走得离他们很近,双手也朝前伸直,紫黑色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阴冷锋利的光芒,眼看就要向他们发起攻击。
百里屠苏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剑就砍在那人的脖子上,没想到他的身体居然坚硬至此,百里屠苏三成功力的一剑都破不开他的体表防御,反而歪着脖子夹住了他的剑,两只手就要划上他的脸,这时,襄玲冲了过去。
“啊襄玲小心”方兰生见那人的手差点就要抓伤襄玲,居然扑上去抱住那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双手死死地扣住他的腰想制住他的行动。
但方兰生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力气怎么可能有这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的人大,所以很快就被掀翻,手上还被他抓伤,几道指印深可见骨··“小兰/兰生”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同时惊呼,后者正想冲过去救人,但襄玲却比他快了一步。
虽然平时总是欺负兰生,也总是一副不太待见他的样子,但在襄玲小小的心里,早就把兰生当成了除爹娘和百里屠苏外最重要的朋友·现在她的朋友居然在她眼前受伤,还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顿时怒了,双手结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道虚影。
金色的光芒迅速在她手中聚集,凝结成一方气息神圣凛然的手印,狠狠地打在那发生了异变的人身上,居然生生将那人打成齑粉,瞬间随风而逝··欧阳少恭:“……”小狐狸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百里屠苏:“……”襄玲这是怎么了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方兰生:“”我擦勒没想到襄玲居然这么厉害改天一定要让他教自己这招那他以后就能反过来保护她了·襄玲小小地“哼”了一声,转身看向方兰生手上狰狞的伤口时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说:“兰生,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先等一下·”欧阳少恭看到方兰生的伤口已经完全变黑,连忙制止襄玲想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给他包扎的动作,沉着脸走过去拉起方兰生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沉声道:“不好小兰,你中了尸毒”·“少恭,什么是尸毒”百里屠苏不解地问。
欧阳少恭放下方兰生的手,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写满疑惑的眼睛,料想他们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便解释道:“尸毒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剧毒,一般只在道行极深的僵尸或异变的妖物体内才有。
中了尸毒的人,一般在七天内就会开始出现身体尸化的症状,在十五天内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活死人,最后失去人的意识,变成僵尸·方才小兰被他抓到,他指甲上的毒素通过伤口进入小兰体内,现在伤口发黑就是初步症状。”
“啊你是说……我会变成僵尸”方兰生一脸苦逼地抓着伤口边沿,带着一丝丝希望苦哈哈地问:“那少恭,有没有解除尸毒的办法啊”·“是啊,既然是毒,肯定就会有解药吧解药是什么”襄玲也追问道。
“别担心·”欧阳少恭拍拍方兰生的肩膀,又朝襄玲一笑,道:“我手里刚好有一张解除尸毒的药方,还是在青玉坛时无意间得到的,不过需要有人帮我。”
说着,欧阳少恭看向百里屠苏,又道:“屠苏,到时候你来帮我吧,我内力不足,无法单独炼制解药·”·其实不是无法单独炼制,而是他还要给百里屠苏炼制克制煞气的丹药,药方自然也是从雷严手里得来的,就是炼制时需要一点掺了焚寂煞气的灵力作为药引。
当然,这个就不需要他们知道了,毕竟这药对于一般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弄不好,大家估计都会变成焦冥··“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们要去找什么奇珍异宝之类的才能解毒呢少恭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连解尸毒的药方也有跟在你身边太有安全感了”知道自己不会变僵尸后,方兰生又变回原本嘻嘻哈哈的样子,跳到欧阳少恭身边搭着他的肩膀没个正形地说道。
襄玲:“……”·百里屠苏:“……”走过去挤开方兰生,对欧阳少恭说:“少恭,我们进去吧·”·“嗯,我们走吧。”
……·四人放慢了脚步提高戒备地走进翻云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近乎死寂,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让人心里惴惴不安。
几人中战斗力最弱的方兰生抓着襄玲的手臂,紧张得连手上的伤都忘记疼了,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哪里又再跳出个和刚才那个一样的人来··静太静了这里居然连风声和虫鸣都没有,安静得太过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几人走了一会儿,还是没发现任何人,欧阳少恭觉得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下去,就提议道:“这山寨这么大,不如我们分头去找好了。
屠苏,你和我一起,小兰你与襄玲一起,我们兵分两路吧,这样说不定效率高一点·”·“好,你们小心·”这样的分配大家都没有意见,百里屠苏嘱咐了一句便跟着欧阳少恭往西边所去。
“襄玲,我们去那边·”方兰生兴致勃勃地拉着襄玲往另一边走去··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一和襄玲方兰生他们分开,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就遇到了好几波刚才攻击他们的那种人。
这些人已经失去神智,但身体硬如钢铁,普通的攻击对他们一点用都没有,只有刺中心脏或是砍掉他们的头才能杀死他们,费力得很,没一会儿的功夫,百里屠苏就有些后力不继了。
“少恭,”百里屠苏一剑砍在一个快要抓到欧阳少恭的人脖子上,回身反手刺穿了另一个人的心脏,拉着欧阳少恭往后退出他们的包围圈,问:“这些人……根本杀不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些异变的人速度很慢,你带着我用最快的速度从他们的头顶越过。”
欧阳少恭寸步不离地跟在百里屠苏身边,偶尔替他挡下他来不及挡开的攻击,“既然这个方向有这么多异变的人,那应该就是翻云寨的寨主派去看守如沁的人了,往这边走应该没错。”
“好”·百里屠苏挥剑逼开好几个靠近他们的人,一手揽住欧阳少恭的腰腾身跃起,脚尖在最近的几个人头上点过借力,一瞬间就跃过了这些密密麻麻地凑在一起的人,落地后也不敢多做停留,拉着欧阳少恭的手就一路狂奔了许久,直到确定那些人没有追上来之后才停了下来。
欧阳少恭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那些异变的人,回头想对百里屠苏说什么,却发现他还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心里涌出些许异样,却故意开玩笑道:“屠苏,你抓我的手抓这么紧做什么还怕把我弄丢了不成”·百里屠苏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顿时像触电一样松开手,还往后退了一步,反应大得让欧阳少恭无奈,神情中虽然没有多少尴尬,但耳朵却红了:“不是,我只是怕你跟丢了,被那些人追上。
好了,我们去找如沁姐吧·”·“嗯·”欧阳少恭好笑地看着他欲盖弥彰地快步走在前面·这人,还真是意外地单纯,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连调笑都算不上的话就红了耳朵。
说笑归说笑,正事不能落下·欧阳少恭只在心里叹了一句就开始寻找上辈子方如沁被关的房间·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旁边的一个院子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随后便是方如沁的声音响起。
“滚李潘安,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你,你放开我”·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是如沁姐的声音”·百里屠苏马上就要冲进去救人,却被欧阳少恭一把拉住往旁边退了两步,躲过一根从院子里飞出来的树枝,那树枝狠狠地扎在对面屋子的墙壁上,尾部还在不停地颤动着,可见投掷树枝的人有多么用力。
·见此情形,百里屠苏下意识地一抬手护住了身后的欧阳少恭,道:“小心”·“谁在外面给老子滚进来”院子里响起粗犷的声音,还夹杂着雄浑的内力震得人耳朵生疼。
“我们进去·”欧阳少恭隐隐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估计就是上辈子他们遇到的那个李潘安,于是与百里屠苏交换了一个眼神,走进了院子中··偌大的院子里,一个面貌丑陋还带着妖异的邪气的男人正一手用力地揽住不断挣扎的方如沁,看到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走进来的时候,眼中居然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丝杀气,让百里屠苏忽觉身上一凉,想都没想就半侧过身挡住了欧阳少恭。
                   ·作者有话要说:苏苏:一定要保护好少恭(坚定)·BOSS(无奈):其实我不需要保护肿么破……· ·☆、十九、受死吧,李潘安(下)· ·“少恭屠苏”拼命地想挣开李潘安的怀抱的方如沁见到两人时脸上露出了欣喜地笑容,却看得从没得到过她一个好脸色的李潘安心头火起。
李潘安扬起一个故作邪魅的笑容,神态略显慵懒,盯着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眼眸却锐利如刀:“怎么,你们是来跟老子抢人的”·“她不想嫁给你,也还没有嫁给你,就不算是你的人。
既然不是你的人,何来与你抢人一说”欧阳少恭眉心微皱,看向李潘安的目光平静得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李潘安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口才不错,既然如此,不如就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好了”李潘安阴桀桀地笑了几声,忽然伸手打晕了方如沁放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百里屠苏面前,有着锋利爪子的双手朝欧阳少恭的脸上抓去。
百里屠苏脸色微变,眼疾手快地推开欧阳少恭,然后出剑挡住了他的手,剑刃与他的指甲交错而过,居然火花四溅,还有金石交击声响起,可见他的指甲有多么坚硬··趁着二人交手之际,被推开的欧阳少恭跑到了方如沁的身边,给她把了脉后确定她只是被击晕便放下心来,扶着她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才凝神注意起百里屠苏和李潘安的打斗。
在百里屠苏看来,没有接受过正统武学教导的李潘安全身都是破绽,但令人头疼的是,他的身体有如金石一般坚硬,他的剑不管刺向哪里都只是在做无用功,连他的皮都刺不破。
可李潘安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他靠着一身浑厚的内力和蛮力乱打一通,只要触碰到百里屠苏,就一定会给他带去伤害·换句话说,这战局根本就是一边倒的情况,胜负早已毫无悬念。
欧阳少恭一边看,心里暗自心惊·他上一世并没有跟百里屠苏一起,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打败李潘安的,照现在这种情形看来,他们若想击杀李潘安,一是欧阳少恭自己出手,二是百里屠苏引动煞气。
可这两个方法都是下下之策,若非必要,欧阳少恭一点都不想在这之间选择··百里屠苏被李潘安重重地甩出去,紧跟着上前一拳砸在他的腹部,一大口鲜血便从他口中喷出,人也在撞翻了院子里的桌椅后摔倒在地,几次想撑起身都只能无奈地倒下去。
李潘安又阴冷地笑了几声,他倒是想笑得好看一点,可惜丑陋的面貌和阴毒的气质让他的笑容显得狰狞可怖,拿来吓唬小孩比狼还有用··欧阳少恭将方如沁放到地上,走到百里屠苏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两人站都还没站稳,就见李潘安忽然飞奔而来掐住欧阳少恭的脖子,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少恭”百里屠苏一声惊呼,却不小心牵动了内伤又咳了几口血出来,捂着胸口冷冷地看着李潘安,声音平静压抑得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放开他”·“哈哈哈哈哈哈放开他门都没有”李潘安大笑一声,掐住欧阳少恭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气,满意地看到他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怎么,你刚才不是还伶牙俐齿得很吗现在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说话”李潘安说着就想动手,欧阳少恭藏在袖中的手已经蓄势待发。
“少恭”一声充满了愤怒和杀气的长啸震耳欲聋,百里屠苏先他一步拔出了身后的焚寂剑,催动了体内的焚寂煞气。
“什么”·李潘安手一顿,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焚寂剑的凶煞剑气狠狠地震出几米外,被剑气击中的地方居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伤痕,但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百里屠苏握着焚寂剑,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脸庞露出了狠厉的杀气,浑身缭绕着红色与黑色的灵力,看起来就像一尊上古杀神,仅凭气势就能让他的对手不战而逃··掐住欧阳少恭的手消失后,他一下子跌坐在地,剧烈地咳嗽了许久,看上去颇有些狼狈,更加加剧了百里屠苏的怒气。
催动了焚寂煞气的百里屠苏无疑是极其可怕的,当初在镜湖之下他都能杀死修为高深的狼妖,更何况是一个李潘安,他被焚寂剑刺穿心脏,庞大凶戾的煞气瞬间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最后化为灰烬消散在天地间。
百里屠苏收剑回鞘,蓦地转身,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欧阳少恭,但让欧阳少恭惊讶的是,他居然只用了不到半刻钟就将煞气压制了下去,冰冷的眼眸也渐渐回暖,变回了原本的漆黑。
欧阳少恭止住了咳嗽,正想从地上站起身,百里屠苏却快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目光下移落到他白皙修长的颈部的五道紫黑色的指印上,眼神又一秒变得森冷骇人··注意到百里屠苏目光的焦点,欧阳少恭不甚在意地说了句“没事”,又忍不住疑惑地问:“屠苏,刚才我见你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压制住了煞气,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我在面壁的三年中慢慢磨练出来的。”
百里屠苏的目光还是没有从那五道指印上离开,他干脆将灵力聚集于手心然后贴在欧阳少恭的颈上,努力地忽视掌下细腻光滑的触感,一边帮他消去指印一边道:“这三年以来,我一直都在想当初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也努力地想做到你说的控制,在与焚寂煞气的争斗中,我慢慢摸索出了一套压制它的方法,只是会耗费很多灵力,我修为不足,现在只能压制而无法控制。”
话说完,欧阳少恭颈上的指印也彻底消失,百里屠苏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温暖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摩挲了几下··“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欧阳少恭倍觉惊喜地说··“咦少恭,屠苏,原来你们在这里啊”百里屠苏没能接话,方兰生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响起,然后便见他一个飞扑扑到了欧阳少恭身上,双手绕着他的肩膀急忙问道:“对了少恭,你们有没有找到我二姐啊”·百里屠苏莫名地觉得方兰生放在欧阳少恭身上的手很碍眼,皱着眉往旁边指了指说:“如沁姐在那边,她被李潘安打晕了。”
“李潘安是谁哎,二姐”方兰生松开爪子跑到晕倒的方如沁身边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晃动了几下,“二姐,二姐你醒醒啊二姐”·襄玲这时也走了进来,看上去颇为疲倦的样子,先是看了一眼方兰生,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才对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说:“刚才我和兰生与你们分开后,遇上了许多发生了异变的人,应该都是山寨里的人,我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们都清理干净。
屠苏哥哥少恭哥哥,你们这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不待百里屠苏说话,欧阳少恭便简单地将刚才发生的事与他说了一遍·在说到百里屠苏催动煞气又很快地将煞气压制下去时,襄玲也显得十分意外,想来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没想到屠苏哥哥你居然已经找到压制焚寂煞气的方法了·”襄玲闪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百里屠苏,但又有些不解地问:“可是,既然你已经可以压制住焚寂煞气,为什么你跟我们说你在藏经阁里的时候,你却煞气大发,还与那个叫……叫陵端交上了手”·“其实,那时候,我是在与鬼面人打斗时才催动煞了气的。”
提到这件他最不愿想起的事,百里屠苏的神情中多了几分黯然,“当时的情形很混乱,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陵川不是我杀的,肇临也是为了替我抓住焚寂才被鬼面人打成重伤。
只是陵端不相信我,一口咬定这些事是我做的,我百口莫辩,又不能站在那里让他杀了我,就只能与他交起手来·”·“原来是这样·”襄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旁的欧阳少恭并没有急着插话,他从百里屠苏这短短的几句话中得到了不少信息·一,在他离开天墉城后,鬼面人又出现了一次,还是在藏经阁中想要夺取焚寂剑,因而催动了百里屠苏体内的煞气,两人交了一次手。
二,这一世死的人不是肇临,而是陵川,肇临只是重伤·三,陵端还是像前世一样执意认定百里屠苏就是凶手,也因此逼得他不得不下山暂避风头·四,百里屠苏居然把这些事告诉了襄玲他们,看来他对他们还是很信任的。
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却与上一世殊途同归,好在结果倒是比上一世要好,至少百里屠苏已经可以压制住煞气,暂时不会有被其控制的危险··与襄玲简单交谈了两句,百里屠苏忽然想起欧阳少恭还不知道这些事,连忙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正做沉思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问:“少恭你在想什么”·“嗯”欧阳少恭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对上百里屠苏投来的目光时回以一笑,“没什么。
对了,你刚才与襄玲说的是什么事什么藏经阁鬼面人的,我离开了天墉城后鬼面人又出现了吗”·“此事一言难尽,等回去我再与你细说吧。”
对着欧阳少恭,百里屠苏不愿欺瞒敷衍,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他打算等回到方家后再将一切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好·嗯如沁醒了。”
其实事情的经过和原委欧阳少恭自己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所以转头看到方如沁幽幽转醒后,他便连忙走了过去··“如沁,如沁”欧阳少恭轻声唤了方如沁的名字两声。
“二姐,你没事吧”方兰生也跟着问··方如沁从方兰生的怀里坐起身,抬起手揉了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对凑到她身边的几人笑着摇摇头,说:“我没事。”
“那就好”方兰生夸张地松了口气,又把帅气的脸蛋皱成个包子,小小地抱怨道:“二姐,你都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以后你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带几个仆人,最好是会点武功的,不然这种事多来几次,我就要英年早逝了”·“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方如沁没好气地戳了方兰生的额头一下,又觉得心里暖暖的,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说知不知道好了,事情应该都解决了吧我们回去吧。”
“好回家喽”方兰生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像个猴子一样在方如沁和襄玲身边蹦了几圈,然后率先跑出了院子。
“小兰小心外面还有那些发生了异变的人”欧阳少恭又头疼又宠溺地揉揉额头,和方如沁交换了两个“你辛苦了”,“你也辛苦了”的眼神后,后者便认命地追了出去。
有这么一个能闹腾但是又招人疼的弟弟,还真是一件痛并快乐着的事啊·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不约而同地无奈摇头,也跟着他们走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李潘安:我终于死了·BOSS:这是怎样……·苏苏:魂淡离少恭远点你那张脸吓到少恭怎么办·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BOSS:屠苏,不要说得这么伤人……·李潘安:……我是长得有多丑……(泪奔)· ·☆、二十、青囊药庐· ·今天一早起来,方如沁就神神秘秘地带着欧阳少恭走出了方府,说是有东西要送给他,但要他一并去取。
欧阳少恭心中了然,方如沁要送他的东西必是一间名为“青囊”的药庐,这也是承载他日后平淡生活的一处重要之地,自然欣然前往··果不其然,方如沁带着欧阳少恭离开方府后,转过了一条街,就在一栋门窗紧闭的房子前停下,门上挂着一副牌匾,上书“青囊药庐”四个字。
推门进去,宽敞的大堂中三面墙边都放着一个药柜,对门的药柜前还有一个柜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但是打扫得很是干净整洁,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前来看病或抓药的人落脚。
“如沁,这是……”虽然早已知道这便是方如沁送给自己的礼物,但欧阳少恭还是故作不解地问··“这便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了。”
方如沁说着,转身面对着他,秀美的脸庞露出恬雅的笑容,眼中还有一丝丝期待:“这药庐是我许久之前便吩咐人打理好,准备用来布医施药的,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管理,这才一直耽搁着。
现在少恭你回来了,接手这药庐的人选非你莫属,不提你在江湖中的名声,便是你精湛的医术就比得下这天下大半的大夫了·少恭,你愿意收下这礼物吗”·“这……未免太贵重了。”
欧阳少恭推辞着,想到自己不久后要离开,又道:“如沁,其实有件事我还未告诉你,不久后我就要暂时离开琴川一段时间,到江都去·”·方如沁脸色一变,但还是勉强维持了脸上的笑容,注意到欧阳少恭用了“暂时”二字,又打起精神问:“少恭,你去江都所为何事”·“不瞒你说,其实,我去江都是要寻找医治屠苏身上之病的方法。”
欧阳少恭话只说了七分,剩下的那三分便是屠苏身患什么病和找谁询问了·事实上,寻找为屠苏解除煞气方法一事他很久以前就在做了,既然已经对他以诚相待,又视其为知己,当然不愿见他被焚寂煞气折磨,百年之后又化为荒魂消散于天地。
只是这解除煞气的方法即使是上一世也没能找到,这一世,只能寄希望于曾经帮过他的天道安千世了,上一次他们分别的时候,安千世曾说她会到江都去住个十几年,此行也是为了去找她询问解除煞气之法。
当然,这个理由他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原来如此·”这个理由倒还能接受,方如沁早已将百里屠苏视为自己的弟弟,听闻他身患顽疾,便有些担忧地问:“屠苏得的是什么病就连少恭你也没有办法吗”·“屠苏的病有些复杂,以我的医术无法治愈,只能另寻他法,所以如沁,这药庐,我不能……”欧阳少恭面露遗憾地摇摇头,焚寂煞气已是不属于凡间之物,他的医术还未达到生死人,肉白骨之境,如何能够将其消灭。
“少恭”方如沁止住了欧阳少恭未说完的话,淡笑道:“你只是暂离琴川,又不是不回来了,在你离开琴川的时候我可以另外找人替你看着。
但是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最适合接手这药庐的人,所以不要再推辞了,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吗”·“如沁,这……好吧。”
欧阳少恭心中微暖,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他何尝不知道方如沁的理由有多么蹩脚,若是她愿意,哪里会找不来医术高明的大夫不过是想利用这药庐将他留下罢了。
她的心意,十三年前如此,十三年后亦是如此,欧阳少恭甚至已经做好了一个打算,若是替百里屠苏解除了煞气后他还未曾对谁动心,便应了她的付出,娶她为妻也好·(作者:可惜中途蹦出了个百里屠苏,二姐,您还是淡定地洗洗睡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如沁不知道欧阳少恭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因为他的应允而分外高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两天后,青囊药庐开业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来看病的人一窝蜂涌入了大堂中,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他们都是冲着挂着神医名头的欧阳少恭来的,那些病症较轻的人都会自觉地给病得比较严重的人让位,虽然人多毕竟有些嘈杂,但秩序井然,完全不会打扰到欧阳少恭看病。
第一次发现太出名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的欧阳少恭在看到自己面前这长长的队伍时,第一次无奈地叹息一声,而后便坐在柜台后开始给病人把起脉来·神态专注的他眉心不自觉地微皱着,却丝毫无损他沉静从容的气质,反而更添迷人气息。
这一点,从队伍中那些陪着加入前来看病的面露春-色,痴迷地看着他的少女中就可以看得出来··百里屠苏和风晴雪负责抓药,他们那边的人也不少,不过风晴雪还能忙里偷闲地往欧阳少恭那边看上一眼,然后开玩笑似的对百里屠苏说:“苏苏,你看那些女孩子看少恭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他吃了一样,少恭真是好有魅力”·百里屠苏抓药的手一顿,然后便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继续刚才的动作。
不过他不小心抓错了好几味药,让风晴雪疑惑地看了他好几次,还问他是不是太累了或者身体不舒服,被他以摇头作为答复后只能收起担心,专心地给人抓药,顺便帮他把抓错的药材改回来。
这三人一忙活便忙活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时欧阳少恭才为所有排队的病人都诊治完毕,顺便按照病症不同开了药方让他们到百里屠苏和风晴雪那边拿药·好不容易病人都散去了,欧阳少恭才从柜台后起身,揉了揉酸麻的手腕和手指,对还在药柜前整理东西的百里屠苏和风晴雪说:“屠苏,晴雪,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先回方家去吃饭吧。”
“少恭,那你呢”百里屠苏条件反射似的问··“我还要准备下午用的药,晚一点再回去·”欧阳少恭转身在身后的药柜前忙活起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屠苏,下午你过来之前帮我到山上采几味药吧,等会儿我把这些药的名称和样貌写给你,不用采太多,那些只是药引而已,上山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百里屠苏迅速整理好手中的药材,然后走到欧阳少恭身边,“晴雪你先回去吧,我再帮少恭整理整理·”·“好”风晴雪对于百里屠苏总是喜欢跟在欧阳少恭身边这件事已经有点习惯成自然了,见状也不多说,应下之后又点了一句“我让如沁姐给你们俩留饭”就走了,想来她也很清楚,百里屠苏说的“帮少恭整理整理”估计就是整理到完了。
……·方府中,由于某个挨不了饿的大少爷喊饿喊了半个时辰,方如沁便在见到风晴雪回来后就让人开饭了··今天一个上午,欧阳少恭,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在青囊药庐里忙活的时候,方兰生也没闲着,他在练习以前痴缠百里屠苏好不容易才让他教给自己的天墉城基础功法,为了让他以后防身自保,方如沁也没有反对,方兰生倒也还算识货,老老实实地练了一个早上,直到快到饭点的时候才喊累喊饿,这已经非常有进步了。
所幸百里屠苏去了药庐帮忙没有监督他练功,否则又要因为他的偷懒而头疼气闷了··饭桌上,方兰生美滋滋地吃着方如沁给他夹的菜,还闲不住地问:“诶晴雪,今天药庐的生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啊”·“何止是很好简直太好了好吗”风晴雪语气略显夸张地说:“你是不知道,来找少恭看病的人队都排到药庐外去了,不久前少恭才全部诊治完毕,我和苏苏抓药抓得手都酸了,现在苏苏和少恭还在药庐里准备下午用的药呢”·“这么夸张啊”方兰生咬着筷子瞪大了眼睛,又对方如沁竖起了大拇指:“二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慧眼识珠啊要不是你非要让少恭去打理药庐,这生意估计也没法儿这么好吧”·“行了吃你的饭”方如沁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道:“少恭在江湖中是名声在外的神医,医术高明,找他看病的人当然多了。
只是这样的话他必定会十分辛苦,等下得多留些饭菜给他和屠苏才行·”·“没想到少恭哥哥在江湖上有这么大的名气,以前在其他地方我有听说过少恭哥哥是个医术特别高明的神医,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厉害,现在听晴雪姐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了个大概了。”
襄玲没好气地方给方兰生盛了碗汤递过去,语气中尽是对欧阳少恭的崇拜··……·入夜,忙了一天的百里屠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在桌子旁坐下,揉了揉酸疼的臂膀。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开张,来看病的人非常多,只是给他们诊治的欧阳少恭还好,负责抓药的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可是累惨了,后者几乎是一回到房间就倒床上睡着了,能把两个武功高强的人累成这样,可见今天这一天的工作量有多大了。
百里屠苏揉着肩膀和手臂,又捶了捶站了一天僵硬的腿,起身正想走到床边躺下睡一觉,却听到房门被人敲响,而后便是欧阳少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屠苏,你睡了吗”·“还没。”
百里屠苏立刻转身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欧阳少恭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略有不解地问:“少恭,找我有事吗”·“你今天抓了一天的药,想必肩膀,手臂都很酸吧。”
欧阳少恭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托盘,笑道:“我给你带了些药酒过来帮你揉揉·”·百里屠苏侧身让开,语气中带上一抹欣喜,因为晴雪那一句“少恭真受欢迎”的话而生出的烦闷散了大半:“进来吧。”
走到桌子旁,欧阳少恭把托盘放下,又让百里屠苏脱了衣服,把药酒倒在手心在他的肩膀和手臂的各处穴道上恰到好处地按揉起来··百里屠苏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抹上药酒后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润泽的光芒,与欧阳少恭雪白修长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香和药味,昏黄的烛光笼罩在他们身上,仿佛自成一个世界般,静谧平和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淌··看着桌上跳动的火焰,百里屠苏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BOSS的三观并没有变正,他只是对苏苏好而已。
过几章BOSS就要被带回青玉坛,千觞和瑾娘也该出场了,还有巽芳和二师兄……艾玛要写的人好多,滚去码字· ·☆、二十一、中秋月圆· ·安逸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快要到中秋了。
中秋月圆,是一年之中阴气最盛的日子,也是百里屠苏体内的焚寂煞气反扑最剧烈的日子,为此,风晴雪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自己之前在幽都看到的幽都秘方,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他的。
欧阳少恭也去翻了诸多古籍,却一无所获,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担忧,相信百里屠苏能够自己压制了··明日便是中秋节,琴川素有中秋赏月放花灯的传统,所以今日方兰生就出去买了一大堆做工精致的河灯回来,还塞了好几盏给百里屠苏,让他到时候跟风晴雪一起去放,不过他还是更想跟少恭一起放。
“少恭,你明日有空吗”药庐里,原本正在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的百里屠苏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的那几盏河灯,想到琴川放河灯的传统,便转头面向欧阳少恭问。
欧阳少恭正在翻开古籍,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以平心静气,抵御心魔的药方,忽然听他这么一问,想也没想就答道:“有啊,怎么了”·他回答得干脆,百里屠苏却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起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手中刚采回来还新鲜的药材,说:“琴川不是素来都有在中秋节放河灯的传统吗兰生给了我几盏河灯,我们明天一起去放吧。”
“嗯,好啊·”欧阳少恭随意地应下,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古籍上··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得到欧阳少恭肯定的答复,百里屠苏心里不断地泛起喜悦的泡泡,继续低头整理药材,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明天来。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湮灭于天际的时候,垂挂在两岸树枝之上的精巧花灯纷纷亮起,映着水面的波光,有如夜空中点点闪耀的星子·深蓝的天幕中,满月洒下皎洁清辉,如水银倾泄,为大地铺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漆黑平静的湖面之上,一盏盏承载着美好祝福和祈愿的精致河灯顺着湖水流动的方向逐渐远去,从远处看,好像在琴川中复制了一片寂静的夜空,那些漂亮的河灯便宛如繁星点点,动人心弦。
石桥之下,湖边一处相较其他地方略显安静的角落里,欧阳少恭将手中点亮的河灯放进湖中,轻推一把,看着它晃晃悠悠地飘荡而去,绝美如画的眉目在四周绚烂灯光中显得柔和而温暖,不似平日对着不认识的病人时疏离的温和,真实而令人心安。
百里屠苏不经意地一回眸,便看见了他唇角漾起浅浅的笑意,带着凡尘烟火的味道,却更衬得他出尘脱俗,一时竟有些晃了眼,好半晌才如梦初醒地侧过头,耳根有些发烫。
喧嚣的人声逐渐远去,平和安然的感觉在二人之间流淌,即便不做交谈,也不会显得生硬尴尬··二人就这么沉默相对许久,欧阳少恭才把目光从湖面的河灯上收回来,起身一手负于身后,对百里屠苏道:“屠苏,过了中秋之后,我便要离开琴川,到江都去为你寻求解除煞气之法,你愿意……与我一同前往吗”·百里屠苏刚直起身,忽然听到这一句,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不过他没让欧阳少恭等太久便脱口而出:“当然愿意”话音一落,百里屠苏才真正清醒过来,望着欧阳少恭的目光复杂多变,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他此时的心情,片刻后才喉头艰涩地道:“少恭,你本可以留在琴川度过一世无忧人生。”
·“但我终归有所牵挂·”牵挂着上一世对你的亏欠,这一世对你的隐瞒·欧阳少恭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从远处飘来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让百里屠苏看不清他真正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生难得一知己,我无法看着你被焚寂煞气日复一日地折磨,即使你现在已经能很好地压制,但它始终是一个祸患,一日不除,你便永远不得安宁。
既然如此,与其让我留在琴川,担忧你的身体,不如我们一同去寻找解决之法·江都繁华,多江湖人士往来,且那花满楼中有一精通卜算之人,或许能够为我们卜出所求之物。”
言罢,欧阳少恭转身,对上百里屠苏的瞬间脸上的漠然之色尽数褪去,化为温柔浅笑,令他心脾俱暖,不胜喜悦··“好,我们一起去·”百里屠苏微微弯了嘴角,将满心欢喜化作眼里一抹笑意,十分坚定地在心里刻上一句承诺,就在早已刻入心底的那个名字旁边。
我愿护你一世无忧·——百里屠苏··……·放完河灯之后,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身上的煞气并没有发作的迹象,便提出带他到四处走走,也好好感受一下人间真正的繁华之景。
百里屠苏常年在天墉城后山独自练剑,想必有很多东西都未曾见过,今日便带他见识一番··两人的第一站是一处买泥人的摊子,这摊主手艺极好,摆在摊上的那些成人拇指高的小泥人一个个捏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精致得不得了。
因此,这摊子的生意非常好,若不是百里屠苏身法高明,还有欧阳少恭暗中施力小心隔开其他人,他们还挤不到摊子前面呢··百里屠苏看着摊子上精巧漂亮的泥人,又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欧阳少恭,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个念头,但立刻就被他压下去了。
欧阳少恭没察觉到他的异常,用温柔的声音请摊主照着他与百里屠苏的样子捏两个泥人·其实捏泥人虽然是一件细致活,却不会费多大功夫,那摊主想来也是捏了几十年早已十分熟练,三两下就捏出了两个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有九分像的泥人,小巧精致的可爱非常。
百里屠苏虽然面上不显,但见他拿着两个泥人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很喜欢的,欧阳少恭也就两个都送给了他··逛完了泥人摊,接下来欧阳少恭又带百里屠苏去买了两盏花灯,一盏是浅蓝色的荷花灯,还有一盏是黑漆木暗红纸糊略显华丽的四角宫灯,两人一人提着一盏穿梭在人海中,脚步悠然,面带闲适。
百里屠苏看着身边言笑晏晏的男人,忽然觉得心里很妥帖,很安定··……·出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欧阳少恭只身一人·刚才走到方府门口的时候,百里屠苏忽然说自己有些事要一个人去做,让欧阳少恭先进去,然后自己又匆匆地离开。
对此欧阳少恭不以为意,进府后便直接回了房间,不料在路过大厅时却被一只突然探出的手抓了进去··抓住欧阳少恭的人自然是方兰生,方府里除了他也没人会对欧阳少恭动手动脚的了。
不过在进了大厅之后,欧阳少恭一眼就望见了桌子上那两个巨大的包裹,方如沁还在不停地往里塞东西,风晴雪和襄玲俱是一脸无奈的表情坐在一旁··“少恭啊你快劝劝我二姐吧明早你们就要出发去江都,带着这么大个包裹不嫌累啊”方兰生一副快要抓狂的样子揪着自己的头发对欧阳少恭说道。
欧阳少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本来是打算轻装上阵的,多带些银子,若是有需要的路上再购置就是·若是让他们带着这么大个包裹上路,累赘不说还会很显得很奇葩……等一下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和百里屠苏明天要出发去江都的,他明明谁都没告诉。
“小兰,”欧阳少恭忽然笑得有如春回大地般温柔和煦,却莫名地让方兰生打了个冷颤,而他下一刻问出的问题也让他感觉自己被一阵来自地狱的风吹中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与屠苏明日要出发前往江都的”·方兰生“……”了一下,忽然哈哈哈地干笑着往后退退退,还回头看了风晴雪和襄玲一眼,却见他们两个居然望房梁的望房梁看茶杯的看茶杯,就是不肯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在心里骂了一句“没良心”,然后咽了口口水,哆嗦着身体看向笑容温暖又渗人的欧阳少恭:“少少少少少恭,你听我说哈,我绝对没有和晴雪襄玲一起去偷听你和屠苏讲话,也没有在你们身后跟了你们一路,更没有看到你们两个在泥人摊前捏了那两个泥人……”·风晴雪支着下巴望房梁的手滑了一下,下颚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襄玲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没朝方兰生这个猪一样的队友飞过去··欧阳少恭哭笑不得地听着方兰生滔滔不绝地把他们偷偷摸摸干的事儿都说了出来,其描述之详细之生动之精彩完全可以出成话本了。
“好了”欧阳少恭打断了方兰生还想继续往下说他们是怎么跟在自己身后还不被他和屠苏发现的事,轻轻地敲了他的额头一下,说:“你啊,正经事不做,就干这些没有意义的。”
言毕,又正色道:“是了,我确实打算明日与屠苏一同前往江都寻找解除他身上焚寂煞气之法·”·“我和你们一起去”闻言,方兰生和风晴雪异口同声道。
“你去什么去”正在给欧阳少恭收拾东西的方如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见方兰生缩了缩脖子,又道:“少恭他们此行是要去做正事,兰生你别跟着瞎捣乱,老老实实地留在琴川跟我学习做生意,顺便找个适合姑娘成亲为方家延续香火”·“诶我跟着少恭他们一起去怎么就是瞎捣乱了”方兰生一脸不服气地跳到欧阳少恭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好像在抓一枚护身符一样,朝方如沁嚷嚷道:“我陪着他们去那也是做正事啊再说了,二姐你还没成亲呢,凭什么逼我成亲啊要想让我娶妻生子,行啊,二姐你要是找个人嫁了,我立马二话不说上月老庙求姻缘去”·“你……”方如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顿时气得脸颊通红。
欧阳少恭见状,怕她真气急了出手揍方兰生一顿,忙出声道:“如沁,小兰的话有些放肆,我替他向你道歉·只是兰生现在年级尚轻,确实不宜过早谈婚论嫁,但是让他出门走走看看,或许他能找到心上人也说不定,你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
“对啊如沁姐,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风晴雪赶紧帮忙说话··“一起去晴雪你也要去吗”欧阳少恭注意到风晴雪用了“我们”这个词,不解地问:“晴雪,你上次不是说要回幽都一趟吗”·“暂时不用。”
风晴雪朝欧阳少恭一笑,然后道:“这次是大师兄让我下山找苏苏,保护苏苏并找到替他解除煞气的方法·现在我们的目的不谋而合,当然是一起了·”·方如沁听说风晴雪也一起去,口气松动了不少,道:“算了,既然你们都与少恭一起去,有少恭在,应该也能看住兰生,那你就与他们一同前往江都吧。
只是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不许擅自行动,听到没有”·“听到了听到了”方兰生一下子蹿到了方如沁身边,给她捏肩捶背,一脸诌媚地道:“我就知道二姐你最好了”·“行了少给我来这套”方如沁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而看向欧阳少恭,说:“少恭,一切小心。”
“我知道·”欧阳少恭淡笑着点头··方兰生喜滋滋地蹭到陵越身边,和风晴雪交换了一下笑意满满的眼神后,就拉着襄玲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部分是甜的,后半部分是过渡,仅以此章祭奠我被电视剧和游戏虐成渣的心……·另外,非常感谢“大攻控”亲的长评,作者君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篇长评爱你,么么哒(╯3╰)在此也将我给这位亲的解释贴出来,我没想到大家居然对千世妹子有这样的误会,她是天道化身,真的不是腐女啊·谢谢亲这么长的评论,而且分析得也很到位,在此我会对你的观点一一做出解释。
首先是安千世,我安排这个妹子并不是给老板开外挂的,老板也不会事事去找她,除了屠苏的煞气解决方法以外,这个妹子也不会给老板其他的帮助·你要知道,安千世是天道化身,她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不顾世间其他的生灵,否则我怎么会给她安排这个身份,换句话说,她就连屠苏煞气的解决方法都没有直接告诉老板,因为那是本来就存在于某个地方的,只不过是给老板一个微不足道的提示罢了(剧透了)。
另外你说的放雷劈晴雪妹子,这个是作者一时心血来潮,确实不妥当,完结后我会统一修改,但是安千世她不是腐女,她的存在是我给读者们的一个暗示,恭苏天生一对(大家都没看出来才是我最大的败笔),她一开始就表现出了这个趋势,劝老板不要再伤害苏苏,还有其他一些很细节的行为在此不一一赘述。
除此之外,你有看到过她歪歪别人吗如果她真的是腐女,那么早就盯上大师兄和兰兰了吧·其次是兰越,的确,从身份到性格,两人都不是那么般配的,甚至是非常不合适的。
首先他们是兄弟,其次照陵越古板的性格,也很难接受自己爱上一个男人,但是你要明白,这是一篇歪歪出来的小说,本身就是不符合现实的,身为作者,我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说明他们存在的合理性,可他们偏偏就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否则怎么叫歪歪呢私以为这样的设定作者还是尽量去贴近现实了的。
第三,就是晴雪和肇临的感情·作为一个炮灰,肇临的戏份不多,我无法从原剧中深入地揣摩他的性格·虽说他一开始是因为晴雪的容貌而对她大献殷勤,可你不要忘了,所有的爱情都是从容貌开始的,试问你会愿意去深入了解一个丑八怪的内心吗这并不是说丑八怪就不能有善良美好的心灵,而是每个人都有的劣根性,不是人人都像方二姐一样可以不在乎李潘安丑陋的外貌的。
说完了容貌,再说说二人的性格,从肇临到藏经阁与百里屠苏交谈的那一幕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像陵端那样任性自私的人,只是在大环境的影响下,他不得不人云亦云地也一起讨厌百里屠苏。
他其实很率真,讨厌就是讨厌,不讨厌也会直说,这一点与晴雪还是很相似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发生,不代表不可能,你说晴雪和肇临不般配,那那些言情小说中的灰姑娘和王子就般配吗就如安千世所说,一切自有天意,作者不是神,但我会尽力去将这一切都合理化,不至于那里脱离现实。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打了这么多字好累……不过还是谢谢亲的意见,这是作者受到的第一篇长评,你能够提出这么多意见一定也是很认真看了作者的文,不知道这样的解释你满意否· ·☆、二十二、江都花满楼· ·江都并不是自古以来便是繁华之地,而是近几年才繁荣起来的,往来的大多都是江湖中人,天南海北哪里的都有,只看那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期间的繁荣昌盛便可窥之一二。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欧阳少恭一行人在看到城门上那龙飞凤舞地刻着“江都”两个篆字的牌匾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方兰生更是直接瘫倒在百里屠苏的身上,极其夸张地长呼了一声。
“娘啊终于到了再不到江都我就快要撑不下去了”·百里屠苏一眼都不往他身上扫,而是看向少恭,问:“现在已经到了江都,我们是直接去花满楼吗”·“不必这么着急。”
风尘仆仆地赶了这么久的路,即使以欧阳少恭的修为,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许倦色,道:“大家应该也累了,我们先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前往花满楼也不迟。”
欧阳少恭都这么说了,百里屠苏自然没有异议·事实上,这一路上最累的人除了风晴雪就是百里屠苏了,明面上他们俩是队伍中最强的人,所以警戒守夜出手对付不长眼的山贼妖怪这些事基本上都是由他们做的,他们又不是铁打的,当然会累。
因为方兰生的强烈要求,几人就近在城门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了进去,不过这间客栈里只剩三间房了,他们又懒得再去找其他客栈,便只要了这三间房·但是在分配的过程中,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风晴雪和襄铃两个人一间当然是毫无疑问,但在分配剩下的两间房的时候方兰生却跑过去抱住了欧阳少恭的胳膊:“我要跟少恭一起睡”·百里屠苏脸色一冷,什么都没说地看着欧阳少恭片刻,目光又下移盯着方兰生抱住欧阳少恭胳膊的那只手,脸色不太好看。
作为无辜躺枪者,欧阳少恭略显无奈地揉了揉方兰生的头发,说:“小兰,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吗现在三个人有两间房,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自己一个人睡呢。”
·此话一出,百里屠苏的神色是缓和了不少,方兰生却不乐意了,说得好像他是那种被娇惯过头的少爷一样,皱眉道:“少恭你又不是别人,我们是总角之交,是手足之情,你还是我二姐未过门的姐夫,我和你一起睡怎么了就让木头脸一个人睡一间房吧”·“哎呀别废话了你进去吧”·这次不等欧阳少恭说话,襄铃就走过去一脚把方兰生踹进了一间空房里,“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任他在房里如何哇哇大叫喊着“少恭救命”也不开门。
早已知道这个结果的欧阳少恭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对百里屠苏说了声“我们也去休息吧”,便率先走入了最后一间空房中,百里屠苏紧随其后··安顿下来后,欧阳少恭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睡觉,而是洗澡。
这半个月以来他都没有好好地沐浴过一次,顶多就是拿水擦擦身子,对于一个把洁癖刻进骨子里的人来说不知道有多难熬,现在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了,不洗澡难道还等着下个月再洗啊·让小二抬了桶热水过来,欧阳少恭在屏风的遮挡下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换上一套白底银纹,颇有魏晋遗风的长袍,发尾微湿的长发松松地系起垂在胸前,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肤被热水蒸润后闪烁着象牙一般莹润的光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闲散的气息,比平日里衣衫整洁,一丝不苟的模样还要迷人得多。
算上他刚回到琴川那次,百里屠苏已经是第二次见他刚出浴时的样子了,但还是没有丝毫免疫力地呆了片刻,才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准备找小二再拿一套被褥过来让他打地铺。
不料欧阳少恭却拉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一派自然地说:“屠苏,这床很大,我们一起睡便是,不必委屈自己打地铺了·更何况,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在天墉城的时候我们就曾经抵足而眠,你现在不会是嫌弃我吧”·“当然不是”百里屠苏下意识地否认,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回答的这一句就完全断了他再想打地铺的后路。
“既然不是,那就休息吧·”欧阳少恭装作没有看到他一脸窘迫的样子,俯身铺好了床之后便躺到了里侧,又朝百里屠苏道:“上来吧·”·看着欧阳少恭弥漫着倦意却还强撑着睁开的双眸,百里屠苏知道自己若是不睡的话他估计也会一直这么耗着,便浑身僵硬地走过去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吧。”
见状,欧阳少恭才满意地合上眼,不一会儿呼吸便趋于平和舒缓,已经睡熟了的样子··百里屠苏听到耳边的呼吸声柔缓下来后,忽然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着欧阳少恭平静的睡颜,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们在天墉城时那唯一一次同榻而眠时的场景。
没想到时间一转眼就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他们曾一起经历过的事情现在想起还觉得记忆犹新,难以忘怀··往里侧凑近了一点,百里屠苏又闻到从欧阳少恭身上传来的淡雅香气,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维持着面向里侧的姿势沉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无梦··……·“砰砰砰”一大清早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还睡着的时候,嘈杂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然后是方兰生的大嗓门:“少恭木头脸快点起床啦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们怎么还没睡醒啊”·百里屠苏睡眠浅,几乎是敲门声一响他就睁开了眼睛,走过去给方兰生开了门,满脸都是被打扰睡眠后的不悦:“一大清早的就过来扰人清梦,你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吗”·“什么一大清早现在都已经辰时三刻了,你们居然还在睡我和襄铃还有晴雪等你们下去吃早餐很久了难道不知道早睡早起身体好这个道理吗诶,少恭呢去去去,走开走开”·方兰生理直气壮地推开百里屠苏走进房间里,目光往屋内一扫,恰好看到欧阳少恭从床上坐起身,柔顺亮泽的黑发从肩膀上倾泄而下,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茫,眼中微带了点水汽,被洒进屋里的阳光折射出晶亮的光芒,宛如夜空闪烁的星辰。
秀色可餐··↑↑↑以上是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在看到刚睡醒的欧阳少恭时的第一想法··不过,欧阳少恭其实一早就醒了,以他的功力,再怎么疲倦只要休息两三个时辰便足以恢复了,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时间。
之所以会露出这番慵懒神态,纯粹是因为他躺了太久的原因,至于在别人眼里此刻的他是什么样的,那他就不知道了··“小兰,一大早的你吵什么”许是刚醒过来,欧阳少恭的声音较之平日低沉磁性了许多,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听得站在床前不远处的两人都觉得耳朵有点麻麻的。
百里屠苏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方兰生:居然这么冒冒失失地把少恭吵醒了,真是莽撞·方兰生也被这电力十足的一句话弄得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好端端的干嘛要请缨来叫他们两个起床·彼时,对他们的想法一无所知的欧阳少恭下了床,就着木架上小二早上才送过来的井水洗漱净手后,正打算换衣服,一回头看见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居然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既无奈又好笑地说:“你们两个能否回避一下我要更衣了。”
“哦哦木头脸快走快走”两人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方兰生直接就推着还没洗漱更衣的百里屠苏转身出了房间。
欧阳少恭更加无奈地摇头,换下身上的衣服,又梳理好略微凌乱的头发后,才走了出去,对背对着房门的百里屠苏说:“屠苏,等下我让小二给你送盆干净的水来,你洗漱换好衣服后便下来吧。”
“嗯·”百里屠苏依言点头··……·等到百里屠苏也整理完毕,下楼来与他们一同用过早膳之后,一行五人便出发前往花满楼了。
因为欧阳少恭有着上一世的记忆,知道花满楼的确切地点,所以他们便没有问路,而是直接就去了那边··花满楼坐落于江都的西北处,前门正对着古朴的石桥,桥下流水潺潺,两岸杨柳依依。
古朴厚重的红漆木门大敞,飞翘的檐角上垂挂着两盏精致华丽的宫灯,灯下缀着红色的丝绦,随风轻轻飘扬·走进花满楼中,堂中摆设皆独具匠心,细微之处用尽巧思,雕花木栏,红木桌椅,哪怕只是一件不起眼的装饰品,细看过去都能发现皆是精巧绝伦,华贵非常。
这里处处都弥漫着华美富丽之感,令人很轻易就能联想到夜晚开张时这里莺歌燕舞,欢声笑语繁荣奢靡的景象··方兰生和襄铃和风晴雪三人冒冒失失地闯进花满楼后,就被这里的精致奢华给迷花了眼,尤其是常年生活在幽都的风晴雪,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禁不住看呆了。
紧随他们三人走进来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面上一派淡然平静,前者是因为见得多了,丝毫不觉得惊艳讶异,后者则是对这些身外之物完全不感兴趣,任它再如何美丽迷人,也入不了他的眼。
大堂中有不少女子在各做各的事,忽然见到他们五个人跑了进来,其中还有三个是容貌出众的男子,顿时娇笑着涌了上去将他们团团围住··“哟这位小哥长得真是俊俏,看这打扮应该还是个侠客,姑娘我最喜欢这个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侠客了。”
一个容颜娇俏可爱的娇小女子凑到百里屠苏身边,纤长的玉指抚上百里屠苏紧绷的手臂,吐气如兰地道··百里屠苏皱着眉推开她的手,一点也不吝啬地大放冷气,但他的冷脸却没能吓走这些热情的美人,反而还引来更加放肆的调笑。
欧阳少恭好整以暇地看着浑身都不自在的百里屠苏,唇边勾着一抹淡淡的戏谑笑意,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不过幸灾乐祸是会付出代价的,因为下一刻他的怀里就多出了一具柔软馨香的身体。
“公子长得真好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欧阳少恭怀里的美貌女子伸出纤纤素手抚上他的脸颊,黑亮的凤眸中水光潋滟分外勾人,柔声道:“仙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子呢。”
他能说他一点都不喜欢这句赞美吗·百里屠苏看到这一幕时神色一凛,双指并拢运转灵力,震开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子,还特别照顾了赖在欧阳少恭怀里的那一位,她很是狼狈地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白嫩的掌心都擦破了皮。
“诶屠苏”欧阳少恭连忙按住百里屠苏的手,却还是没能及时阻止他,此举虽然可以解了他们的围,可是有可能会惹怒这里的掌事人。
“是谁敢在我花满楼捣乱”一清亮如金玉相击的声音响起,尾音刚落,一道优雅纤细的倩影便出现在楼梯口··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红色软烟罗曳地长裙,外罩青色镶暗银宽边薄纱,眉目精致如画的女子。
与其他巧笑倩兮的姑娘不同,她气质清冷,面色冷肃,眉眼间自有浑然天成的高雅冷冽,令人不敢小觑·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又见天道· ··说话的女子从楼上走下,目光略带不悦地看着欧阳少恭一行人,特别着重在百里屠苏身上停留了一下,才道:“我花满楼虽然是风月之地,却也是有规矩的,可不能容得你们在这里放肆”·欧阳少恭听她语气就知道她是动了真火,忙走到她身前,温声道:“这位想必就是华裳小姐吧,我常听千觞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你认识千觞”华裳,也就是那个说话的女子在听到“千觞”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便稍微缓和了一点,但那也只是对欧阳少恭,“看你的穿着与样貌,你应该就是千觞常挂在嘴边的欧阳少恭吧。”
欧阳少恭浅笑颔首,道:“正是,方才我的朋友不懂礼数,出手伤了这些姑娘,少恭在此替他道歉,还望华裳姑娘海涵·”·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既然是千觞的朋友,那此事便算了。”
华裳的口气温和了不少,见他们这一行人中还有两个女子,多少猜出了他们到花满楼来的目的,却还是故作不知地说:“我看,你们来这样也不像是寻欢作乐的,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们是来找锦娘的”这次没等欧阳少恭回话,被忽视了许久的方兰生就抢先说道,“我们找她有很重要的事,你快让她出来见我们吧”·“你们来得不巧,昨日锦娘便离开了花满楼,要是想见她,过些时候再来吧。”
华裳对着方兰生就没有对欧阳少恭时那样温和了,不冷不热地说完就想转身上楼去··“诶诶”襄铃连忙叫住华裳,朝她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脸,问:“那,她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没有,她不过是借住在花满楼,来去自由,她的行踪我也不清楚。”
襄铃这一招对华裳无用,她连语气都不变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完就径自上楼了··襄铃在方兰生和其他陌生人身上百试百灵的招式第一次失效了,有些闷闷地嘟着嘴巴走到百里屠苏身边。
风晴雪见华裳不理会他们,一上楼便不见了踪影,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欧阳少恭,问:“少恭,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是啊少恭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啊”襄铃也向欧阳少恭投去询问的目光。
欧阳少恭一回头,恰好对上了百里屠苏装满了信任沉静的眼眸,好像也在等他做决定的样子,只得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等了·也罢,既然锦娘不在花满楼,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那我们不如就趁着等待的这些天好好地在江都游玩一番吧。”
“好耶少恭,那我和襄铃先走了”·“少恭哥哥屠苏哥哥,我们走了”·说到游玩,最兴奋的当属方兰生了,他欢呼了一声后就拉着同样兴高采烈的襄铃率先跑出花满楼。
“那我也跟他们一起去了·”风晴雪笑着跟欧阳少恭说了一句,又急忙追上他们二人,“喂你们两个等等我啊”·欧阳少恭见状,虽然有些无奈,却也为他们的活泼乐天而感到高兴。
心里想着既然他们都走了,那他也和百里屠苏四处走走吧··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说:“屠苏,我之前到过江都一次,正好现在有时间,我就带你去看看这江都真正繁华美丽的景色吧。”
“好·”百里屠苏眼睛微亮,很干脆地就应了下来··……·江都一行,其他人都以为欧阳少恭是来找锦娘卜算解决百里屠苏身上煞气的办法,但实则不然。
欧阳少恭知道,锦娘便是在青玉坛服侍他的侍女素锦,当初他特意将烛龙之鳞落在青玉坛,现在应该已经被她捡到,并利用其卜算过去未来,离开了青玉坛在花满楼安身··欧阳少恭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也只是打着既然历史无法改变,那不如就多掌握一些已知线索的打算,这样将来在想应对之法时,也不至于陷入毫无头绪的境地。
·至于他到江都来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找可能还呆在这里的天道安千世·来江都之前欧阳少恭就曾经想起上一次他与安千世分离时,她说自己会到江都住个十几年的话,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找她问问看,有没有解决百里屠苏身上煞气的方法,毕竟她是天道化身,这世上大概还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就算实在不行,那从她嘴里抠出点线索来也好,总比漫无目的地乱找一通好··不过,这些事欧阳少恭自然是不能告诉别人的,包括百里屠苏他们·这与信任与否完全无关,而是他和安千世约定,绝不能跟任何人说出她的身份。
这天道化身本来就是惊世骇俗的存在,若是再被世人得知,那估计就要天下大乱了··只是,虽然早就做着要去寻找安千世的打算,还做好了可能会找很久的准备,可欧阳少恭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轻易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在给百里屠苏介绍江都一处很有名的景点时,欧阳少恭忽然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极度的危机感使他瞬间便进入了备战状态,朝让他感到危险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了一身淡紫色长裙,手里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的安千世站在不远处的桥头,见他看过去还向他挥挥手,笑得纯良无害。
百里屠苏正在顺着欧阳少恭的讲述而眺望着远处的碧水蓝天,却见他突然停下了介绍,反而凝眉看着另一个方向,便也不解地看过去,正好看到安千世对着欧阳少恭挥手的动作,眉心立刻不自觉地皱起。
安千世咬着冰糖葫芦往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这边走过来,走到近前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下,笑眯眯地说:“少恭,我们好久不见啦”·“确实,天……”“天道尊上”这四个字就在欧阳少恭嘴边打算,差点脱口而出,还好他反应比较快,立刻便换成了另外的比较正常的称呼:“千世姑娘。”
“别叫我姑娘,直接叫我千世就行·对了,”安千世的目光在百里屠苏身上转了一圈,“你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少侠”·“哦,他是百里屠苏,我的好友,这次我来江都泰半原因是为了他。”
欧阳少恭脸上笑意弥漫,与平时的温和疏离相比多了一分欣喜·说完又看向百里屠苏给他介绍道:“这位姑娘叫安千世,是我在游历四方时偶然认识的一位见多识广的能人,我本打算若是此行见不到锦娘,便来找她,问她知不知道替你解除焚寂煞气的方法,没想到这么巧,我们恰好遇上了。”
“千世姑娘·”百里屠苏闻言,对欧阳少恭点点头,然后向安千世拱手行了一礼··“不用客气,叫我千世就行了·”安千世十分豪气地摆摆手,低头咬了一颗糖葫芦在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问:“少恭,你刚才说什么焚寂煞气的,是不是和上古七大凶剑之一的焚寂剑有关”·欧阳少恭“嗯”了一声,道:“正是。
不如你先跟我们回我们落脚的客栈,再慢慢说吧·”·“行,走吧·”·客栈房间里,安千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却不喝,而是轻轻摇晃着杯子,看着杯中的茶水因为她的动作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你是说,这位百里少侠体内有焚寂剑的煞气我看不止,应该还有一半焚寂剑的剑灵,而且也是因为这一半剑灵的存在,本该早就死去的百里少侠才得以活下来。
要解除焚寂煞气就势必要分离与百里少侠的灵魂融为一体的焚寂剑灵,而百里少侠估计在剑灵离体的那一刻就会死去·这么说的话,你们还要继续往下问吗”·“这……”欧阳少恭被安千世这么一长串话下来说得愣了一下,转头与百里屠苏对视了一眼,眼睫微颤,“那千世,你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两全的办法当然有,不过,你们可能没办法做到哦。”
安千世竖起一根手指在欧阳少恭面前摇了摇,道:“特别是,在你们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和你们有着相同想法,却不同目的的敌人时·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敌人看在眼里,可你们连敌人的身份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若是轻举妄动,吃亏的是你们自己哦”·“敌人是了,那群神出鬼没的鬼面人·”安千世的话意有所指,欧阳少恭略一回想便明白她的意思,但这并不代表他同意安千世的话,一脸正色地道:“虽然我们确实有一群身份未明的敌人,但是千世你也不能肯定,我们就一定无法做到你所谓的那两全的方法,起码,也该给我们个机会让我们试试,不是吗”·“少恭说的对。”
百里屠苏想都没想就顺着欧阳少恭的话往下说:“再苦再难的时候我都撑过来了,那群鬼面人很有可能就是灭我乌蒙灵谷一族的凶手,我迟早也要与他们交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欧阳少恭接上他未完的话,说完,两人还相视而笑,默契得让安千世觉得牙疼··“哟还挺有默契,我还以为你们会说主动出击呢。
不过也是,你们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主动出击什么啊,先发制人,以不变应万变,再引诱敌人率先出手,你们只要随机应变方可·”安千世把欧阳少恭的所思所想一一说出,又促狭地笑看他们二人,道:“我说少恭,你好像还是一点都没变嘛”·“既然已经确定是敌人,心慈手软反而是大忌,无法直接行动,那么提前做些打算,也是理所应当吧。”
欧阳少恭并不因为她的话而为之所动,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透着一股子寒凉··百里屠苏心里微动·他刚才感觉到,欧阳少恭周身的气势有一瞬间变得极其凌厉,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又快速地消散无影,变回了原本的温和淡泊。
不过,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似乎让他接触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少恭··“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志气,我就不泼你们冷水了·”安千世放下手中晃了半天的茶杯,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道:“只是少恭,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有些事不能直接告诉你们,只能略做提示——在你们此行的下一站,就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或者说……信息。”
下一站·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面面相觑,皆不明其意·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安千世已经不见了,桌上还放着她一口都没喝的茶,里面的茶水竟然还像刚倒出来一样温热。
·……·另一边,在街上与风晴雪走散了的兰铃二人组此时走到了郊外,两人都对江都的路不熟,不知不觉间就迷路了··方兰生抬起手挡在额前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环顾四周,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襄铃说:“襄铃,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郊外来了”·“我怎么知道”襄铃走了半天累得不行,拿手当扇子一边在脸边扇风一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让我跟着你走,其他的不用我担心吗现在好了,我们不仅跟晴雪姐走散了,又迷了路,你说该怎么办呀”·方兰生干咳两声,放下手拍着不算厚实的胸膛说:“那什么……襄铃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找到路带你回去的,你不要担心。”
“行了你少废话了,快点找路吧”襄铃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嘟着嘴四处寻找起他们来时走的路··方兰生吃了个小瘪,不过他天性心胸豁达,也没放在心上,就当作是襄铃女孩子无伤大雅的小脾气了。
只是他虽然向襄铃夸下了海口,但从小他就不擅长认路,现在又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可真好,差点连方向他都不会认了,只好左右看看有没有人路过,想找人问路。
就在两人都在专心找路之时,忽然听到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清喝:“妖孽还想跑”·话音刚落,方兰生和襄铃就看到一束蓝色的光追着一只通体火红的巴掌大的小鸟从树林里激射而出,向着他们二人这个方向而来。
那小鸟和蓝光的速度都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方兰生的面前,那只小鸟更是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没把他撞倒在地上,但也让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蓝光落地化为一英俊沉静的青年,只见他一手拿着个小巧玲珑的葫芦,另一只手扬起在空中画出金色符印,然后尽数落在那撞进方兰生怀里的红色小鸟身上,手一收,那只鸟便化为红光落入他手中的葫芦里。
“这是怎么回事啊……”方兰生呆呆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青年的眼神也带着三分恍惚,颇有些呆头鹅的神韵··“哎呀呆瓜你的衣服着火了”襄铃见他那副傻头傻脑的样子,连自己胸前的衣服都着火了也没发现,顿时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又连忙伸手想帮他拍灭衣服上的火焰。
“啊我的衣服怎么着火了”·方兰生被襄铃这一记威力不俗的“如来神掌”拍醒,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衣服确实被不知道怎么烧起来的火烧掉了大半,连忙用力地在着火的地方拍拍拍,最后还是那个青年看不过去了,才出手帮他灭了火。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嘶……好烫好痛”好不容易身上的火终于灭了,方兰生却感觉胸前的皮肤一阵阵被灼伤的刺痛,外衣也被烧掉了一大半,模样极为狼狈,不过他还是朝那个收了小鸟又帮他灭了火的青年道谢道:“多谢公子出手,呃……帮我扑灭了衣服上的火。
对了,我身上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起火啊附近又没有什么烛火之类的东西,难道我还会自焚不成”·方兰生的说法把青年逗笑了,随意地摆摆手说:“不必客气,你身上之所以会着火,是因为方才那只鸟妖扑到了你怀里所致,鸟妖身上有护体灵火,接触到你的衣服当然立刻就烧起来了。”
“哦,嘶……疼疼疼……”方兰生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差点没倒在地上··青年和襄铃连忙一人一边扶住他,襄铃焦急地问:“呆瓜,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火烧到了”·方兰生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地点点头算是回答。
青年沉着脸拨开他身上仅能蔽体的内衫,看到他被鸟妖的护体灵火烧到的地方都泛起了紫黑色,还有一丝丝细细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脸色不太好看地说:“那鸟妖的护体灵火中居然含着咒毒,这位小兄弟被灵火烧到,咒毒已经侵入心脉。
只是咒毒种类多样,我无法判断他中的是哪一种,必须马上找懂医术的高人为他诊治”·“啊”方兰生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又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说:“上、上次是尸毒,这次……这次是……咒、咒毒,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哎呀你快别说话了”襄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又想起欧阳少恭不就是一个神医吗,连忙对青年说:“大哥哥,我们认识一位神医叫欧阳少恭,他现在就在江都的路遥客栈里,只是我们迷了路,你懂不懂回客栈的路啊”·“欧阳少恭你们也认识少恭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快去路遥客栈”青年听到襄铃的话时明显愣了一下,问题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过问完后他也不待襄铃回答,便一手揽着已经半昏过去的方兰生,一手抓住襄铃的手,使出腾翔之术离开了此地·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大师兄· ··刚见过安千世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抱着方兰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陵越吓了一跳,百里屠苏还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在看清是陵越后才松了口气。
“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欧阳少恭从百里屠苏身后走出,又看到陵越怀里抱着面色发青,嘴唇泛紫的方兰生,忙上前问:“小兰这是怎么了”·一边的襄铃喘着气,拍了拍急促起伏的胸口,说:“少恭哥哥,你快帮呆瓜看看吧这个大哥哥说呆瓜好像中了什么什么咒毒的,听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欧阳少恭闻言,也来不及多问他是如何中了咒毒,便让陵越将方兰生抱进了他的房间里,而后在床边坐下,伸出二指轻轻搭在方兰生的腕脉之上,片刻后,又察看了他胸口的灼伤一番,才微一叹息,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少恭,兰生的伤势如何了”百里屠苏不知道襄铃所说的咒毒是什么,只能粗略地这么问··襄铃原本安静地站在一边,不敢弄出丝毫动静怕影响到欧阳少恭为方兰生诊治。
但是现在见他已经把过脉,却又不提方兰生的伤势,反而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忙跑到他身边问:“少恭哥哥,呆瓜他怎么样了不会有事吧”·岂料欧阳少恭闻其询问,再度叹息一声,淡然道:“兰生身上的灼伤倒是无碍,只是皮肉伤,过些日子就会自行痊愈。
但是他所中的咒毒却有些棘手,我现在仅能探出这咒毒的种类,但解毒之法却依旧毫无头绪·”·一直站在床边默然不语的陵越忽然道:“咒毒共有二十三种,每一种毒性不同,发作时呈现出的症状也不同,而且这二十三种咒毒中,只有十一种有解,剩下的十二种均是见血封喉,触之即死。
这位小兄弟现在既然还或者,中的应该是那有解的十一种咒毒之一,少恭你已经辨别出种类,难道也不知解法”·“所谓咒毒,便是咒怨为主,毒只不过是次要的。”
欧阳少恭唇角一弯,露出个淡然浅笑来,不知是不是百里屠苏的错觉,他总觉得欧阳少恭在说到“咒怨”二字时眼底游离着森冷的光芒,但不过一瞬又被他收敛起来,道:“咒怨,可拆开来看成两种事物。
一是咒,咒分为多种,如修道之人所用的符咒,魔道中人的蛊咒,前者多浩然正派,后者则阴毒狠戾·二是怨,怨一般指的是枉死之人的怨气,这种怨可大可小,但不管是大是小,都会危害世间秩序。
兰生所中的咒毒名唤‘梦生’,这种毒以蛊咒为载,怨气为引,能够使中了此毒的人永远陷入梦境之中,哪怕心志再坚定,也只能被困于其中,直到身体衰亡,灵魂消散。”
欧阳少恭说到这里,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大师兄,小兰他到底是如何中了此毒的”·“是蛊灵鸟,他被蛊灵鸟的护体灵火烧到了。”
陵越沉默半晌,忽然拿出刚才他用来收妖的葫芦,打开葫芦口,放出了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鸟,“就是这个·”·蛊灵鸟被陵越的灵力束缚,只能乖乖地站在桌子上任由几人对他行注目礼,不时用喙梳理身上油光水滑的羽毛,乖巧得不得了。
这只鸟一出现,欧阳少恭的目光便有些移不开了,双眸中厉色一闪,快得谁都没来得及捕捉到就已经消失了··“蛊灵鸟,体态轻盈,外貌娇小,生于凤凰冢,生来便有护体灵火守护,据说它们的血是用来制作灵符最好的材料。”
百里屠苏曾在一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蛊灵鸟的介绍,所以在看到这只小鸟时他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屠苏哥哥,凤凰冢是什么地方凤凰的坟墓吗”襄铃好奇地问。
这次回答她的人却是欧阳少恭:“凤凰冢不是凤凰的坟墓,而是凤凰浴火重生的地方·蛊灵鸟生于凤凰涅磐之后残留下的灵火中,这灵火又在它们诞生之后便化为它们的护体火焰,所以蛊灵鸟天生就是强大的火属性灵鸟。
只是这些残留的灵火中夹杂着凤凰□□重生之前经历过尘世苦痛累积下来的怨气,若是有人特意拿蛊灵鸟来炼蛊,它们的护体灵火中的怨气与蛊咒结合,就会形成‘梦生’。”
欧阳少恭话音刚落,陵越一脸惊讶地问:“蛊灵鸟的护体灵火中的咒毒不是天生存在的吗”·“当然不是,谁这么告诉你的”没想到对咒毒那么了解的陵越会问出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问题,欧阳少恭脸上的惊讶也不比他少多少,“我之前就已经说了,咒毒是咒怨和毒的结合,蛊灵鸟的护体灵火可是凤凰涅磐时残留的火焰,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恶毒的东西。”
“我被骗了”陵越的神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懊恼不已地说:“这只蛊灵鸟从我发现它的那一刻起就极其有目的性地往江都飞来,我一开始只是以为它是被人豢养的想去找主人求救……难道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陷阱”·百里屠苏一反常态的非常冷静,不但没有第一个提出要追查真相,反而道:“是不是陷阱我不知道,可是少恭,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治好兰生,其他的我们只能容后再议。”
“确实,‘梦生’虽然没有解药,但并不是没有解法·”欧阳少恭冷道:“大师兄,这次可能要麻烦你了·”·“此事因我而起,只要能救回这位小兄弟,少恭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说吧”陵越压下了心里的懊悔和怒气,非常干脆地表了态。
“入梦·”欧阳少恭道:“既然梦生是将人困在梦中,那就由其他人通过另外的方法以灵魂的形态进入小兰的梦里,将他带出梦境·不过此事极为危险,小兰的梦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如果你在梦中受伤或是死去,那么你的身体也会随之受伤或者死去,其间非常凶险,大师兄,你可得想清楚了。”
此前陵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方兰生□□的左臂上,那里有一块伤疤,听到欧阳少恭的话也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勾起嘴角:“没事,你告诉我,该如何入梦吧。”
欧阳少恭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块伤疤,对他此时的心情和想法了然于胸,听到他的回答也不显得十分意外,只是唤了百里屠苏和襄铃帮忙,施法让陵越进入了方兰生的梦中。
……·出了房门,欧阳少恭便头也不回地往客栈外走去,与他前后脚离开房间的百里屠苏紧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到他们遇见安千世的那座石桥中间才停下了脚步。
欧阳少恭一只手横放在桥栏上,目光落在桥下清澈见底的河水中,潋滟的双眸在满河波光中熠熠生辉··百里屠苏见他不似往日一样与自己谈天说地,神态安适,反而满面平静中透露出些许黯淡,好像还在为方兰生中毒之事黯然神伤,第一次恨起了自己嘴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希望自己无言的陪伴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事实上,欧阳少恭此刻确实心情郁郁不乐,但不完全是因为方兰生中毒一事,还因为他中毒的原因··百里屠苏他们也许不知道,但欧阳少恭却非常清楚,陵越所收的那只蛊灵鸟的饲主不是别人,正是青玉坛现任坛主,雷严。
他在青玉坛呆了整整三年,为了取信于雷严,他不仅帮其炼制各种丹药,还帮他炼制了不少毒药,这“梦生”就是其中一种,花了他将近三个月的功夫,也只炼出了一份,就是那只蛊灵鸟。
方兰生会中了这“梦生”之毒其实并非偶然,上次在青玉坛的时候他曾中过尸毒,后来吃下欧阳少恭炼制的解药后虽然毒是解了,但是那解药的残余药力还隐藏在他的经脉里,这些残余药力其实是非常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对于蛊灵鸟来说是大补之物,所以它才会径直扑到方兰生的怀里,否则以蛊灵鸟的灵活,难道它还绕不开一个方兰生·如此想来,那次翻云寨发生异变的事估计也是雷严一手策划的,这一环扣一环的果真是算无遗策,可惜终究百密一疏,被他认出了这只蛊灵鸟。
不得不说,即使过了两辈子,雷严的手段还是让他觉得可怕·上一世他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仅雷严在算计,他同样也在算计,以他的心机,自然不会担心雷严算计到自己头上,可是这一世,他终归是大意了,早就知道百里屠苏一行人是极能招惹麻烦的体质,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栽了进来,只能说,安千世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应验了——一切,自有天意。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声,欧阳少恭想起百里屠苏好像也跟着过来了,便想转头跟他说一下自己的猜测,谁知只侧了个身就撞上一双漆黑如墨又纯粹清亮的眼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正好踩上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差点被滑倒。
他正想扶着桥栏站稳,不料百里屠苏居然上前一手揽住了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又因为过大的冲击力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百里屠苏被压在下面当垫背,欧阳少恭重重地栽在了他身上,把他撞得闷哼一声。
欧阳少恭摔下去的时候都还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整个倒在了百里屠苏身上,手压在他结实的胸膛,头靠在颈边,就差没跟他额头贴着额头了·回过神来后,他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拉着百里屠苏站好,才若无其事地拍拍染上灰尘的衣袖,温柔浅笑道:“抱歉。”
“……无妨·”百里屠苏顺着他拉着自己的力道站起身,目光落在他原本一尘不染现在多了几点灰色的雪白长衫上,忽然觉得那灰色很碍眼,便伸手为他拂去,又在他回头看过来的时候说:“这里,脏了。”
欧阳少恭看了看身上这件有好几处都被弄脏了的衣服,有着严重洁癖的他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心里已经不打算再留着这件衣服,却还是朝百里屠苏浅浅一笑道:“没关系,我们回客栈吧。”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嗯·”·……·两人相携离去后不久,安千世忽然出现在了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捡起地上那颗害欧阳少恭跌倒的石头,莫名地轻笑一声。
“本来两个人都可以不跌倒的,偏偏要去扶·百里少侠啊百里少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也与少恭一样完全没变啊……”·刻意拉长的尾音在空气中悠悠消散,再一转眼,人已经从石桥上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梦· ··梦境,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在懂的人眼里,它可以是预言,可以是探知一个人内心的媒介,还可以通过梦境去控制,或是杀死别人,妙用无穷。
但是在不懂的眼里,那就是荒诞无稽,异想天开,毕竟梦中确实有许多场景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不过,古往今来,虽然有许多能人异士专注于研究梦境的奥秘,但除了魔界的梦魇外,还真的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他人的梦境中,而且,还是以灵魂的形态,除了陵越。
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陵越举目四顾周围的景象·这里能见度很低,昏暗的天空中挂着一弯血红色的残月,一切都隐藏在薄薄的灰色雾气中,偶尔可以看到一棵枯树,一块巨石,但很快又隐入薄雾,消失了踪影。
这里,就是方兰生的梦境了··不久前,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配合着施法将陵越的灵魂送入方兰生的梦里,这是一种消失了多年的奇特法术,既需要大量的灵力手法又十分的复杂,让陵越不禁对欧阳少恭的来历开始疑惑——一个大夫是从何得知这样的法术但他的疑惑现在是无人替他解答的,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到方兰生,将他带出梦境。
陵越手上那盏莲花灯,在梦境外也有同样的,这盏灯的作用是指引他们找到梦境的出口,至于如何指引,欧阳少恭并没有明说,只道他找到方兰生之后就知道了··……·方兰生搓了搓手臂,看着眼前这堪称荒诞的画面,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只能像百里屠苏一样瘫着张脸,心里的吐槽却已经快要满出来了。
我去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会看到欧阳少恭和他二姐成亲时的画面哎呀妈呀那是啥玩意儿少恭为啥对他二姐笑得如此温柔甜蜜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尼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种场景他不是应该谢天谢地谢月老保佑吗为什么他会忽然觉得背后寒毛直竖好像这种景象若是在现实中出现他绝壁就要大祸临头……等等现实·即将进化成槽神的方兰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啊他刚才不是还跟襄铃在一起,后来遇到了一个会法术的青年,还说他中了什么什么咒毒的,为什么他一醒来就在这儿了·就在他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不太对劲时,眼前这让他毛骨悚然的景象居然消失了,四周弥漫起了铺天盖地的白雾,将所有东西都隐于其中,顿时让他惊骇欲绝。
“救、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方兰生惊慌失措地呼救起来,只往前跑了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跌倒在地,还把脚崴了,疼得他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嘶——好疼……”方兰生低头看着几乎是立刻就肿起来了的脚踝,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都觉得疼得不行··看着周围陌生而又诡异的景象,方兰生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巨大的恐惧。
……·刚走到房间门口,欧阳少恭就觉得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脚步晃了晃就往下倒去·走在他身边的百里屠苏一惊,连忙扶住他倒下的身体,连声问道:“少恭,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欧阳少恭用力地按着疼痛不已的太阳穴,勉强对百里屠苏扬起个微笑,声音却比平时虚弱了不少:“我、我没事。”
百里屠苏可不相信他说的没事,不由分说地就扶着他到床上躺下,见他脸色略显苍白,眉心紧锁,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敢吵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过了好一会儿,欧阳少恭才从疼痛中缓过来,第一时间就伸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片刻后才移开手指,眸光闪烁不定,却冰冷无比。
见欧阳少恭神情不对,百里屠苏心里也有不妙的感觉,问:“少恭,怎么了”·“雷严……”欧阳少恭的话刚出口,就发觉语气太过冷硬了些,忙缓了声音才接着道:“青玉坛的雷严坛主,在我身上下了点东西,刚才只是发作了而已。”
话一说完,欧阳少恭几乎忍不住心里的怒意,好歹有着无数年渡魂积累下来的理智,这才没让他失态,只是眼中的怒气和如刀的冷冽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地在眼底交错游离。
雷严可真是下了血本,居然给他下了“浮生”,这种药可不是毒,而是一种用来控制人心的药,千金难得,而且药方已经失传了·估计上一世他也是要给自己下这种药,只是他戒心太重,没能成功。
这一世他放松了警惕,不愿多加算计,反而着了他的道·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算计他到这个份儿上,雷严这是在逼他大开杀戒吗·欧阳少恭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化莫测,眼神中也透出一丝狠戾。
百里屠苏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过也知道他现在非常生气,几乎已经到了没办法掩饰自己情绪的程度··百里屠苏不懂安慰人,只能轻轻握住他搭在床沿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自己的手,想为他添上一点温度。
心念急转中,欧阳少恭在怒气快要掩饰不住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暖的触感,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就看到百里屠苏生着薄茧的手握住了他的,温暖的热量不断地从他的手心传来,不仅暖了他的手,也捂热了他刚刚冰冷起来的心。
于是,他的怒气顷刻间便烟消云散··……·陵越一剑斩下,那与他纠缠多时的妖怪便发出一声哀鸣,再没了动静··这已经是他入方兰生的梦境以来遇到的第六只妖怪了,虽然修为不高,但生命力极其顽强,让他很是头痛。
加上这一路走来,还是没发现方兰生的踪影,多少令他心里生出一些烦闷,脸也绷得愈发严肃了··再说那方兰生,虽然崴了脚,却还是忍着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心里有一股意念逼着他撑下去,这股意念在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忽明忽灭的灯光后达到了顶峰,使出了浑身力气拖着一条腿朝那灯光所在之处。
陵越敏锐地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自己,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给他这种感觉的方向,握成拳的手上已经泛起了蓝色的灵力,随时准备着给这个身份不明的生物全力一击。
灯光越来越近,方兰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脚踝上的疼痛了,只知道自己也许马上就能找到救兵,他会是少恭还是屠苏呢……·当一道蓝色的身影撕裂薄薄的雾气出现在陵越的面前时,他的拳头也挥了出去,却在看清那生物居然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方兰生时,险之又险地停在了他脸前三寸处。
方兰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拳头吓到,往后跳了几步·然而他受伤的脚踝却承受不住这个动作带来的冲击力,让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哎呦我的屁股还有脚……”方兰生哀嚎不已。
陵越连忙收回手,走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低头看看他肿了起来的脚踝,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你是……方兰生”·“是啊。”
沉浸在脚踝和屁股上的痛楚中的方兰生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打起了精神,“你是少恭叫来救我的……咦你不是在江都郊外的那个人吗”·“是我,我是少恭和屠苏的师兄,我叫陵越。
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陵越道··“哦,那我们要怎么离开啊”方兰生问··陵越不说话,只是一手扶着方兰生,另一手举起那盏莲花灯,就见那莲花灯脱离了他的手,往南边飞去,他刚想抓着方兰生的手追过去,却又想到方兰生脚受了伤,索性背起他,跟上莲花灯。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疼痛已经尽数消退的欧阳少恭担心方兰生和陵越那边的状况,翻身想要下床,却被百里屠苏拦住了··“少恭,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再多休息一下吧。”
欧阳少恭虽然没告诉他自己怎么了,但看见他刚才的脸色,百里屠苏还是很担心··“我没事·”欧阳少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淡笑着摇摇头,说:“小兰和大师兄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过去看看。”
“不是有襄铃和晴雪守在那边吗你若是不放心,我过去看看就是,你现在还是躺下休息吧·”百里屠苏非常坚决地又将他按了下去。
欧阳少恭拗不过他,也挺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就由着他按着自己躺下,说:“那你过去吧,如果有什么不对记得来告诉我·”·“我知道了。”
百里屠苏点点头,又给他盖上了被子,才走出房间··不过,欧阳少恭是白担心了,因为百里屠苏到方兰生房里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在抱着自己的脚踝跟襄铃和风晴雪抱怨,虽然脸色还有些不好,但也像平时一样神采飞扬的,估计没受多大罪。
陵越看到百里屠苏走了进来,便下床迎过去,说:“我已经将他带回来了,少恭呢让他过来给他看看身体有无大碍吧·”·“少恭身体不适,现在在房间里休息,看兰生那个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
百里屠苏看了方兰生一眼,对陵越说道··方兰生耳朵尖,正好听到百里屠苏说欧阳少恭身体不舒服那句,便拖着一只脚下床走到他身边,急急忙忙地问:“少恭他怎么了是不是为了给我解那什么什么咒毒才身体不舒服的啊”·“不是,与你无关。”
百里屠苏言简意赅地说完,又拎着他到床上躺下,说:“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还不好好躺着·”·提到自己的伤,方兰生却一点不在乎地说:“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对了木头脸,少恭身体不舒服,你快点回你们房间去照顾他吧,我很好,而且这里还有襄铃晴雪和大师兄呢,什么事也不会有,你你你赶紧回去”·“是啊苏苏,你回去照顾少恭吧,这里有我们呢。”
风晴雪点头附和道··襄铃也朝百里屠苏挥挥手,说:“屠苏哥哥你快去吧,说不定少恭哥哥现在需要你帮他做什么事呢,我们会照顾好呆瓜的·”·百里屠苏正有此意,他很好奇方兰生为什么也跟着叫陵越大师兄,不过一想到他那个自来熟的个性,也就不多问了,反正猜也能知道他就是顺口一叫呗。
·与陵越交换了个眼神,百里屠苏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和襄铃斗嘴的方兰生,便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尹千觞· ··百里屠苏走到房间门前的时候,正好看到欧阳少恭站在窗边,抬起的右手手指上多了一只娇小可爱的鸟,在此之前他正在对这只鸟说些什么,发觉门边的动静后才转过头来,见是百里屠苏,才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现在在江都路遥客栈,身体并无大碍,我们许久未见,若是近日无事,不妨前来一聚。”
说完,手微微一扬,放飞了那只鸟··虽说欧阳少恭并不在意,但百里屠苏还是在他把符鸟放飞之后才走进去,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无异,精神也还算可以,不再像刚才一样苍白虚弱,这才放下心来。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百里屠苏不问欧阳少恭他给谁用符鸟传讯,他心里清楚,以欧阳少恭的性格一定是朋友遍天下,既然如此,那他用符鸟传讯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再者说了,这是欧阳少恭的私事,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上他是没资格多问的··……不过百里屠苏忘了一件事,既然这只是一件小事,欧阳少恭又怎么会吝于告知他呢。
入夜,欧阳少恭因为白日里施法将陵越送入方兰生梦中一事而有些疲倦,早早地就睡下了·在确定他已经睡熟后,百里屠苏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站定,眺望着远方繁星闪耀的天空。
黑夜模糊了黑与蓝的界限,在天空中泼洒下一片深浅不一的色彩,星星点点的光芒在这片浓墨重彩中拉长成一条耀眼的光带,将本应无味贫乏的夜空点缀得无比华丽,目眩神迷。
然而百里屠苏的目光却并没有真正地落在这迷人的景象上,而是在出了一会儿神之后就伸手从衣领里拉出了一条银链,银链的尾端,垂着一枚莹润细腻的玉扳指··这枚玉扳指是三年前,欧阳少恭在离开天墉城时送给他的礼物,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一直都贴身携带,在觉得心烦意乱时拿出来摩挲一会儿,心情很快就能平静下来,比任何平心静气的汤药和法术都有用。
他能够成功找到压制住煞气的方法,也有这枚玉扳指的功劳·现在,他又拿出了这枚玉扳指,可是却不是因为心情烦闷,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现在太平静了··禁地中的三年,枯燥,乏味,苦闷,时间好像被人刻意拉长了一般,即使只是过了一天都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那里度过了无数年。
那其实是一种非常考验心志的体验,即使他已经熬过来了,现在略做回想,也觉得不寒而栗··可也正是那三年时间,让他获益匪浅,不仅是找到了压制煞气的方法,还让他学会了自省。
直到那时候,他才发现以往的自己确实很单纯,很不成熟,也是从那时起,他才明白,一个人要完成自身的蜕变,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他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在与少恭重逢后,他又惊觉,自己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成长不是力量变强,而是心变强,这一点欧阳少恭很早以前就告诉了他·不过可惜的是,他即使明白了,也没能做到··百里屠苏的心好像也被夜晚这寒冷的风一点一点地侵蚀,变得冰冷起来。
就是今天欧阳少恭倒下去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就像他明明知道少恭是被雷严下了药才会身体不适,他也没办法去找雷严算账,替他报仇。
这个认知,真的让他沮丧至极··“在想什么”·好像生来便是如此柔和温暖的声音从百里屠苏身后传来,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刚刚覆盖在他心上的冰层,让他僵硬寒冷的身体都跟着暖了起来。
回过头去,说话的人正是欧阳少恭··将一件外衣披到百里屠苏身上,欧阳少恭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却一言不发,又将那个问题问了一遍:“在想什么入神得连我走近都没有发现。”
百里屠苏拉紧了身上的外衣,往旁边退了一步,让欧阳少恭得以走上前与自己并肩,而后语气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这些事,很重要吗”欧阳少恭问,看向百里屠苏的目光里流转着专注平和,让人很容易便会生出他眼里只有自己一人的错觉。
百里屠苏也生出了这样的错觉,所以他别开眼,说:“不重要·”·“既然不重要,那就不要再想了·”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也跟着转开眼神,静静地看着如同一张华美幕布的天空,眼睛明亮澄澈,仿佛盛放了最耀眼的星星,一语双关道:“现在我们都在你身边,你应该做的,是眺望未来,而不是执着于过去。”
百里屠苏心中一震,忍不住转头盯着欧阳少恭精致流畅的侧脸,却在看到他一贯的内敛从容后,心中突然生起的愁绪一扫而空··是啊,他们都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要去想那些会让自己不开心,又一点都不重要的事呢·思及至此,百里屠苏也弯起了嘴角,漆黑如墨的双眸中满溢着温柔和释然:“你说得对。”
……·伴着月光入眠的百里屠苏在清脆的鸟啼声中醒来,身旁的床榻已经空了,衣架上的长袍也不见踪影,这一切都说明欧阳少恭早已起床,而且已经离开了房间。
百里屠苏掀被下床,穿上床边的长靴,整理好着装,正想让小二给他送盆水来洗漱,却看到一旁的架子上已经放了一个装满水的木盆,水面上冒着雾气,还是热的,不用说,这肯定是欧阳少恭替他准备的,他行事向来周到体贴。
此时,欧阳少恭正在方兰生的房里为他把脉,陵越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二人,面色平淡严肃··因为客栈里没有空房,所以昨夜方兰生与陵越同住一屋,同榻而眠·方兰生素来就有抱着什么东西睡觉的习惯,今早欧阳少恭敲门进来的时候,还恰好看到方兰生四肢齐上缠着陵越的场景,后者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挣脱开,虽然有些窘迫,但却一点都没生气,倒是让被他挣扎的动作惊醒的方兰生有点尴尬。
欧阳少恭神情平静无波地为方兰生把脉片刻,才收回手,温声道:“小兰体内的咒毒已经解了咒怨这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待会儿我为你开张药方,服上三日后余毒尽消,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此话一出,方兰生的脸色顿时一松,用力拍拍欧阳少恭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知道少恭你有办法,不论什么样的困难到了你手里都会迎刃而解”·“行了,别拍马屁了,”欧阳少恭抬眼看向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陵越,温雅的笑容中透出三分无奈:“此次若不是大师兄将你带出梦魇,解除了你身上的咒怨,即使我医术再如何高明也救不了你,还不谢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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