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恭很忙,屠苏见谅(古剑电视剧恭苏)+番外 by 无繇可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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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很忙,屠苏见谅(古剑电视剧恭苏)+番外 by 无繇可医(7)
·欧阳少恭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又接着道:“屠苏,你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能胡思乱想,这是对你的不公平,也是对这段感情的不公平·难道,你想要因为这样就放弃这段感情吗”·“不我从未想过放弃”百里屠苏几乎是立刻就反驳道,他紧紧地盯着欧阳少恭的眼眸,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过了许久才又说:“我会……努力去了解你,我不会放弃,只要……你别离开。”
……·原来说白了还是被他的受伤吓到了吧··欧阳少恭万分无奈,不过看他终于又打起了精神,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他也放下心来,“好,我不会离开。”
百里屠苏这才放松了紧绷的唇角,微微笑了起来··危机终于解除了,真是可喜可贺·欧阳少恭笑眯眯地看向门口,扬声道:“戏看够了吗还不快出来。”
百里屠苏不解地顺着欧阳少恭的目光看向门边,就看到以方兰生为首的风晴雪,襄玲,陵越,外加尹千觞几人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迎上他们目光时都不约而同地傻笑了两声,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欧阳少恭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大师兄,你怎么也和小兰他们一起胡闹”·“喂喂什么胡闹啊”方兰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刚还有点心虚的他立刻理直气壮道:“我那不是看木头脸这几天都怪怪的想看看他怎么了吗谁知道一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你们在谈话,我们觉得不好打扰你们所以就没进去,这才听了这么一耳朵。
我们这是关心木头脸,什么叫胡闹啊”·“兰生说得没错·”陵越很给面子的挺自家弟弟,笑着说:“这几日屠苏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我们不放心,所以才想过来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恰好碰上你们在说话,不小心听到了一点。”
“让大家费心了,抱歉·”百里屠苏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他人的关心,颇有些受宠若惊,但早已练就面瘫神功的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语气柔和了许多。
“没事没事”一大早就酒壶不离手的尹千觞听到他这么客气的话连忙摇摇手,笑眯眯地说:“屠苏兄弟你没事就好,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没事了,你和少恭不是恋人吗恋人之间就要多交流,这样感情才能长长久久的对吧以后啊,屠苏兄弟你也别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没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百里屠苏沉默着点点头··“哎好了好了”襄玲忽然跳了出来,撇撇嘴说:“我们别再打扰少恭哥哥和屠苏哥哥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开,还是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吧。
走走走,我们出去吃早饭吧,我饿了·”·“好嘞”方兰生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噌一下蹿到襄玲身边,哥俩好地揽着她的肩膀率先往外走,“走吧,我们去上次那个早餐摊吃,那里的灌汤包可好吃了,上次我吃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那是你笨哪有那么夸张的……”·陵越失笑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心性的家伙勾肩搭背地走远,对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道,“好了,我们不打扰你们了,等会儿需要我们带你们的早点回来吗”·“不用了,我已经给少恭做好了。”
百里屠苏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陵越和风晴雪不约而同地闷笑一下,后者向他们挥了挥手,说:“那我们走了·”·……·夜色深深,月光如水银流泻,屋外霜寒露重,屋内却温暖如春。
欧阳少恭将好不容易找齐的三块碎片放在桌上,纤长的手指一一抚过,沉默了良久,才对一旁的百里屠苏道:“我们找到的这三块碎片中,第一块是进入千机城所需要的钥匙,第二块是启动千机铜盘的枢纽,这最后一块,应该就是通往千机城的地图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获得隐藏在第三块碎片中的地图”百里屠苏问··欧阳少恭摇摇头,从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目光一直放在最后一块碎片上,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拿起那块碎片,却不慎被其锋利的边角割破了指腹,鲜血立刻就滴在了碎片上。
“嘶——”·欧阳少恭轻抽一口凉气,反射性地把手缩回来,用略微惊讶的目光看着那块碎片·以他的实力,一般的刀剑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这碎片的边角竟然如此锋利,能够割破他的手指。
百里屠苏不知道欧阳少恭在想什么,他一见他受伤便猛地起身走过去,抓住他流血的那根手指含到嘴里,用最简单也最亲密的方式为他止血··过了没一会儿,在确认欧阳少恭的手指没再流血后,百里屠苏才松口,一转头用嫌弃的眼神瞟了割破欧阳少恭手指的那块碎片一眼,却愕然地发现,那块碎片竟然吸收了欧阳少恭滴在上面的血,还散发出了浅蓝色的光芒。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这是……”·欧阳少恭微蹙了眉头,就看到那碎片自己慢慢地漂浮起来,停在桌上上方的一米高处,缓慢地旋转了几圈后,周身散发的光芒渐渐黯淡不少,与此同时,一副图像和一行小字浮现在他们眼前。
图像上只有一个静止的画面,一条长长的山路,还有山路尽头一扇时隐时现的白色城门,上书——千机城·而那行小字则是在城门的旁边··千机铜盘,唯有集前世与今生为一体者方能启动,启动之法——血祭。
集前世与今生为一体·欧阳少恭心里一突,还未等他捉住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便突感一阵强大的吸力,几乎是立刻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有完结,我算了算,加上番外大概九十章才会完结· ·☆、七十六、千机城(二)· ··榣山之上,一条巨大的黑色应龙将身体盘起,静静地卧在柔软的草地上。
温温柔柔的风从不知哪个方向吹来,很舒服,就像很多很多年前长琴还在的时候,他淡笑抚琴,袖卷风华,自己静坐一旁,侧耳聆听·那时候,也有这样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轻柔缱绻,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
又一次想起已然消失的好友,悭臾心里一如往日地浮现出了淡淡的思念和若有若无的伤感·他知道也许长琴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但他还是怀着一丝丝希望,一直守在这榣山上,他们相遇的地方,等他来赴他们定下的约定。
到如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等了多久了,时间,似乎在长久而寂寥的等待中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悭臾静静地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和五彩的霞光,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遗憾和无奈。
他已垂垂老矣,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等待了,也许他与长琴的约定,今生是不可能实现了··正当悭臾感伤之际,一股莫名且微弱的牵引力量忽然从西方传来,这种契机的牵引他只在自己在法则之力的帮助下化龙时感受到过,可现在的他只是个命不久矣的暮年之龙,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机遇·悭臾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遇。
他有种预感,这次机遇,或许能改变很多东西··一声清啸从悭臾口中吐出,他多年未动的庞大身躯拔身而起,在榣山上盘旋了一周后,朝着牵引之力传来的西方飞去。
……·欧阳少恭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已经过了很多年,也许只是一瞬间,明明意识十分清醒,可他的身体却无法动弹,不管怎么看,眼前永远都是一片迷蒙的白光,仿佛世界与时间一起凝滞了一般。
所幸,这种足以令人崩溃的感觉持续了并不太久,在白光忽然黯淡下去后,欧阳少恭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动了,眼前的景色也变成了一座碧波荡漾的湖,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笼罩在薄雾中一样,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恢复行动后,欧阳少恭第一时间就去找百里屠苏·在陷入那种凝滞感之前,他分明看到百里屠苏也与他一起被千机铜盘的碎片发出的光芒笼罩住,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在这附近才对。
然而欧阳少恭环顾了一圈,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发现,他试图往那些看不真切的地方走,却被一层无形的罩子挡住,无法越线,他可以去的地方,似乎只有面前这座宛如仙境一般的湖,还有坐落在湖上的一弯新月似的拱桥。
附近没有人,其他地方又不能去,欧阳少恭虽然担忧百里屠苏此时的处境,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他猜测自己身处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想要寻找的千机城,既然到了目的地,又没有其他选择,他只好迈步踏上这座拱桥。
这里是安静的,却静得一点都不显得压抑沉闷··欧阳少恭慢慢地走在桥上,他看到两边的护栏上有极其精美的浮雕,桥下的湖水也清澈见底,还能映出他的身影。
偶有一两朵荷花探出水面,亭亭玉立,风姿明媚绰约··桥很长,欧阳少恭走了很久,却依然看不到尽头在何方·千机城中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没有昼夜之分,天空中也是一碧如洗,却也没有太阳或是月亮。
可这里却很亮,光芒不知从何而来,只是亮得十分透彻,仿若白昼··又是一段长长的路,欧阳少恭一步一步极为耐心地往前走,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未来,所以他心里一点都不着急。
然而,再长的路也有终点·在路过一簇三五朵荷花骄傲盛放后,欧阳少恭看到了对岸,岸上竟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脚下还有一个被草丛隐隐约约遮住的山洞洞口,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个山洞,也许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欧阳少恭一想到这,突然有些等不及了,加快了脚步下了桥,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前的草丛,走了进去,然而才踏进去,一簇灵力化成的火花便劈头盖脸地朝他袭来。
·欧阳少恭旋身躲过,猛地往前看去,就看到山洞的左侧,百里屠苏正盘腿坐着,眼睛紧闭,身后的山洞墙壁上有一个圆形的青色铜盘正缓慢旋转,无数玄奥的符文不停地交错闪烁,还张开了一个青色的圆形护罩,将他笼罩在里面。
而百里屠苏的身边,竟然站着许久未见踪影的玉华帝君,也就是凤先生,他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长袍,不再遮着脸,手中还有灵光不时闪过·那簇偷袭欧阳少恭的火花,就是从他手中发出的。
“凤先生”欧阳少恭眼眸微眯,“玉华帝君”·凤翎,也就是凤先生闻言,扬唇一笑,“是我,这是玄霄告诉你的吧欧阳少恭,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么快就找齐了三块碎片,进入了千机城。”
欧阳少恭往百里屠苏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有千机铜盘的保护,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不过还是要尽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复活太子长琴,那么看在我是他的半身的份上,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在欧阳少恭脑海中属于太子长琴的那份记忆里,完全没有凤翎的存在,而且上一世他也根本没有出现过,为何今生偏要苦苦相逼·“你不认识我”凤翎神色一顿,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精致的容貌竟显得有些艳丽,却无半分女气,细看之下,无论与欧阳少恭还是太子长琴都有几分相似之处,“我同长琴,勉强也算同源而生。
他是凤来琴灵,原本是榣山上的一株梧桐树,而我,我是那梧桐树中的另一个化身,准确地说,我是妖·祝融制成凤来琴之后,我并未因本体消失而消失,而是附在了另一株不太起眼的植物上,默默地看着长琴,从他最初诞生,一直到灵魂被分裂成两份。
那时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救不了他,我明白了自己的弱小,于是我下定决心,修炼有成后一定要取回他的两份灵魂将他复活,然后让使他受了那么多苦的龙渊一族付出代价我是帝君,哪怕我本体是妖,实力不够强大,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有无数种方法,即使有娲皇护着他们也没用现在我就是要取出你们两人体内的魂魄,然后利用千机铜盘来复活长琴”·凤翎说到最后,完美得不真实的容颜已经有些扭曲,眼中也闪烁着疯狂的兴奋的光芒。
他一挥袖,一道彩色匹练便从他袖中射出,结结实实地缠住了欧阳少恭的腰,将他扯到了自己身边··欧阳少恭惊讶非常,他刚刚一直在警惕着凤翎,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他得手了,看来他以前不是特意隐藏实力,就是他在这段时间里用了什么方法大幅度地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看以前他们交手的情况不像是前者,那就应该是后者了··凤翎揽着欧阳少恭的腰,用着迷地眼神看着他,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还不顾他的抗拒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很快,这世上就不会再有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了,我的长琴,马上就能回到我的身边……”·凤翎轻柔得好像情人呢喃般的声音让欧阳少恭心里一阵阵地发冷,下一刻,他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推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又被迅速逼近的凤翎一把推到千机铜盘护罩的范围中。
在进入护罩的瞬间,欧阳少恭顿时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将自己的灵魂从体内一丝一丝地抽出去,他想要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他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被迫忍受着灵魂被抽离的痛苦。
·“你……”欧阳少恭咬牙挤出了一个字,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虚弱下去,无力地靠在石壁上·这种灵魂溃散般的感觉在上一世他散魂之时便感觉过了,非常地痛苦煎熬。
散魂时姑且时间还算短,可现在他必须忍受着魂魄便一点点抽出的感觉,愈发觉得喘不过气来··凤翎站在护罩外,唇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看着护罩里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就好像在看两只蚂蚁一样,既带着轻蔑嘲讽,又有些微弱的期待,而这点期待在看到千机铜盘上方,长琴那一点点凝实起来的灵魂时,变得越来越浓烈。
欧阳少恭眼前已经开始模模糊糊地出现重影,他或许撑不了多久了·可他一点也不想死,也不想百里屠苏死·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真挚的爱情和渴求的生活,他不想失去·千钧一发之际,有什么东西从欧阳少恭怀里滑落,正好落到他的手边,是那三块碎片结合形成的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光滑的镜面上流转着微蓝的光芒,居然稍稍地延缓了欧阳少恭灵魂流失的速度,还让他不受控制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
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欧阳少恭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那面小小的铜镜,猛地按在千机铜盘上,一阵刺眼到极致的光芒瞬间爆发开来,淹没了一切··恰好这时,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也被笼罩在了这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光中,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连带着凤翎还还未完全凝成的长琴的魂魄也都一起消失了。
半个时辰后,几人又出现在山洞中,不过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处在昏迷中··其实,除了回溯时间,逆天改命,和重塑灵魂这三个作用以外,千机铜盘还有一个无人知晓的作用—— 时空轮回幻境,顾名思义,就是让人回到自己的过去,或者……前世。
就在那短短的半个时辰中,欧阳少恭等人经历了一件让他们闻所未闻的事情,虽然具体经历的各不相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然而千机铜盘即使发挥了这一特殊作用,却也并没有完全启动,因为少了一样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局,今天双更·另外通知一下,番外比较多,更新不定,以后大家要是看到十四点的更新就是正常更新,其他时间都是作者在修文,不要理会·PS:少恭的轮回幻境在番外里· ·☆、七十七、大结局· ·意识尚还处在混沌中,欧阳少恭已经睁开了眼睛,从灵魂深处隐隐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让他极为熟悉——上一世,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这样的痛苦,甚至还要更加剧烈,令人难以忍受。
他撑着身体起身,一转头,就看到百里屠苏气息全无地倒在自己身边,好像死了一样,不顾隐隐作痛的身体,连忙将他抱入怀里,伸手一探脉搏,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还留有一丝生机。
欧阳少恭略略放下心来,又转头看了看身前不远处尚且不省人事的凤翎和一个看上去十分眼熟的少年(非错字),虽然知道时机不合适,但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起百里屠苏走到千机铜盘前,将人放下,而后望着这传说中的由盘古精气所化的神器。
刚才忙着与凤翎对峙,欧阳少恭来不及仔细地看看千机铜盘,现在花了一点时间细细地将其打量了一遍··千机铜盘是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青铜圆盘,上面雕刻着无数古老得连他也不认识的符文,玄奥得多看几眼仿佛连心神都要被勾走似的,奇特得理所当然。
圆盘正缓慢地旋转着,上面的符文不时亮起,又不时黯淡,明明灭灭不可捉摸,但又好似有着特定的规律,处处都透着神秘莫测的感觉··这就是千机铜盘,他们最终的目标,好像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这正是它最奇特的一点。
欧阳少恭想了想,张开手,露出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铜镜,上面依旧有微蓝的光芒流转,而且不知是什么原因,比刚才更亮了些·他心念一动,铜镜上立刻就浮现出了他想要的信息——关于血祭。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将映在镜面上寥寥数行字一一记在脑海中,欧阳少恭并没有立即开始自己要做的事,而是先蹲下-身,犹豫了一下,才在百里屠苏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带着仿佛是最后一吻的决绝,并在心里许下了两个愿望。
——愿我们都还能醒来··——愿我们醒来之时,对方还在身边··做完这一举动,欧阳少恭收起了唇边那抹温柔的笑容,变得冷肃凛然。
他想着不久前在轮回幻境中经历的一切,淡然地走到千机铜盘前,将手里的铜镜轻轻地按在千机铜盘上,铜镜顷刻间便化为一道青光,融入了千机铜盘中·与此同时,千机铜盘上的符文全部消失,只有几道深深的沟壑,盘旋环绕间构成了一个古老得让人不敢去探究有多古老的阵法。
而后,千机铜盘便从石壁上脱离,嵌在了地上,仿佛与地面合为一体··欧阳少恭抬起手,光芒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便出现在他手中·他并未犹豫,便扬手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温热的血立刻喷涌而出,像水滴一样低落在千机铜盘的沟壑中,血顺着这些沟壑慢慢地铺展开,直到将这些沟壑全部填满。
彼时,欧阳少恭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神志混沌··集前世与今生为一体,说的不正是他欧阳少恭吗要救百里屠苏,这个选择似乎已成了必然,唯一让他庆幸的是,还好百里屠苏已经失去了意识,否则他不知道该有多心疼呢。
鲜红的血液在阵法中游走,颜色愈发的鲜亮,仿佛上好的朱砂·在这些血液完全融为阵法的一部分时,千机铜盘忽的亮起内敛的微光,光芒迅速在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身下游离四散,形成了一个更大且更加复杂的阵法,阵法中的条纹脱离了地面,将两人笼罩其中,一圈一圈地旋转着,逐渐变亮的光芒掩去了两人的身影。
暖洋洋的感觉让本就晕晕沉沉的欧阳少恭合上双眼,在这短短的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些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事·前世的百里屠苏,今生的百里屠苏·前世的欧阳少恭,今生的欧阳少恭。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庄严的梵唱,歌词是欧阳少恭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让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沉下,仿佛坠入了深深的大海,悄然沉寂··嵌在地上的千机铜盘忽然变大,身影也逐渐虚化,一边旋转一边慢慢地浮起,一串虚幻却给人以极为深奥的感觉的字体从上面升起,以螺旋状一圈一圈地围绕着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
有金色的光点从他们胸口渗出,汇入平躺在空中似散非散的长琴仙灵之内,使之愈发显得凝实起来·而那些看不懂也看不清的字体则宛如一朵小小的烟花般炸开,化为雪白的尘雾,像穿过空气似的穿过两人的身体,渐渐形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循环,仿佛他们二人本为一体。
·……·躺在一旁的凤翎手指动了动,睫毛轻颤几下,慢慢掀开眼帘·初识他眼神略带迷茫,好像不知今夕何夕,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恢复了清明。
呆呆地躺在地上半晌,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着在轮回幻境中看到的景象,过了许久,才收回了恍惚的思绪··凤翎用手撑着地面起身,忽有银光映照眼眸,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侧开脸,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横空飞来的一剑,只被削下了一缕发丝。
若是他动作慢了一点,现在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遭到袭击,凤翎第一时间就想以牙还牙地还回去,谁知体内竟然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力,连惯用的招数也使不出来,除了仙体未散外,他甚至连刚刚飞升的地仙都不如。
愕然之下,凤翎猛地回头想看看偷袭他的人是谁,却正正地对上了百里屠苏冷厉如刀的目光,那仿佛想将他一寸寸撕碎的目光即使狠辣如凤翎,也不免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特别是在他现在身上没有一丝灵力的情况下。
百里屠苏其实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只持续到昏迷前的眼前闪现的那一阵白光就停止了·但是在看到躺在自己身边昏迷不醒的欧阳少恭,和不远处同样不省人事的凤翎时,他多少猜到了一些,所以想都没想就径自朝凤翎出剑。
“百里屠苏你竟然没死”凤翎飞快地站起身,他的长袍上沾了不少灰尘,脸色又苍白得难看,显得极为狼狈,但是看着百里屠苏的眼神阴狠得仿佛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什么没死”百里屠苏眉心一皱,忽然明白了过来,“难道这里就是千机城我的魂魄……”·他怔怔然放下手中的剑,反应过来后立刻就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改变。
不仅内力比起以往更盛一筹,最重要的是,那种发自灵魂的隐痛和不得不费力压制的焚寂煞气都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充沛得过头的力量还让他蠢蠢欲动,想找点东西来让自己发泄一下。
凤翎见状,看着他的眼神更是怨毒,他不顾自己身体的异样,就想运起本源力量偷袭百里屠苏·然而正当他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人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变回了他附身的植物——一朵色彩明艳的凤凰花,任他如何惊愕,也无法变回人形。
百里屠苏讶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真是让他始料未及·不过他暂时也不打算对凤翎赶尽杀绝,而是转身走回到欧阳少恭身边,一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的上身托起揽入怀中。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百里屠苏也知道,为了他,欧阳少恭一定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会让他直到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未曾醒来·不是不心疼,也不是不生气,但一想到他是为了自己受伤,百里屠苏就忍不住暗暗窃喜,这个人没有他说的那么绝情,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百里屠苏心绪复杂,五味杂陈,想到在轮回幻境中看到的那些事,他坚定了以后一定要对欧阳少恭更好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如幻境中那般饱受苦楚,无人理解,那我愿意长伴你身侧,为你抚平心中的伤痕。
以爱为名··……·满树的桃花如天边的云霞,柔软的香气与明艳的色彩使得眼前的景色美如名家笔下的画卷··欧阳少恭走在桃花林间,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也许是为了全自己的一份念想,也许……是为了了结一个夙愿。
匆匆往前走了三五步,欧阳少恭拨开挡在面前的几枝花朵,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他看到身前碧绿的草地上,一个身着雪白长衫的男子正悠然抚琴,目光温柔满含情意地看着翩然起舞的美丽女子,二人并无交流,却仿佛心心相印,眼波流转间无尽的缱绻情意表露得淋漓尽致。
那男子,就是他·那女子,就是巽芳··欧阳少恭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是他上一世渴求不得的生活,也是他这一世甘愿放下的生活·无论是渴求,还是放下,欧阳少恭想的都是为了巽芳。
我想让你幸福的时候,我没有机会··我有机会的时候,却只能放弃··欧阳少恭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对巽芳的感情,他可以毫无芥蒂地与百里屠苏在一起,接受他对自己的好,也习惯了对他好。
可原来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爱是沧海桑田的相守,也是心怀祝福地放手,欧阳少恭一直这么觉得,而且他把最后一句尽可能地做得很好··但他没想到,原来在自己心里,他依旧对旧情恋恋不忘,依旧还藏着那一抹优雅的倩影和那一段历尽沧桑的往事。
是吗这才是他一直渴望的生活吗从前世到今生,一点都没变过·在对着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欧阳少恭的手忽然颤了一下,昔日与百里屠苏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酸甜苦辣,五味杂陈,却真实而温暖,触手可及。
欧阳少恭淡然一笑,身边灼目耀眼的桃花林化为青烟消散,那抚琴的男子的身影也渐渐淡去,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跳舞的女子,回眸伫立,温柔浅笑··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去。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等我向你走去··可是很抱歉,我已经选择了另一个人··他和你一样善良,单纯,勇敢··一样爱我··他也和你一样,为了我学做饭,因为我受了一点小伤心疼,愿意包容我的隐瞒和不曾回应的感情。
谢谢你一直在我心里,巽芳··我知道你希望我幸福··我现在很幸福,你可以放心地离开了··欧阳少恭说出最后一句话,便看到身前的女子笑着落泪,然后身影淡去。
遥远的蓬莱仙岛上,一名身着鹅黄色曳地长裙,正在浇花的少女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然落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又这么开心·好像一瞬间失去了什么,又放下了什么。
……·三月,琴川繁花似锦,暖阳高照··方如沁把方家的下人都打发到了欧阳宅去打扫,不久前欧阳少恭来信,说他们过几日就会回琴川,还带了几个朋友,让她帮忙简单地收拾一下他的家。
方如沁盼着他们回来已经盼了大半年了,一接到信顿时兴奋得连账本都顾不上看了,险些要和那些下人一起打扫欧阳宅去··“少恭和兰生他们终于要回来了……”方如沁紧紧地抓着欧阳少恭寄来的信,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温柔一笑,“这次回来,应该就不会离开了吧,那药庐也该准备着开张了。”
·方如沁说完,便又急急忙忙地提着裙摆走出书房,唤了几个在花园里浇花的小厮与她一同到关了许久的门的药庐去好好收拾一下·虽然她对欧阳少恭说会让其他人帮着打理药庐,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在她眼里,药庐的主人只能是欧阳少恭,以前是,永远是。
飞翘的檐角有露水低落,青石小路旁花开如锦··春天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忽然感觉好累。
其实这篇文不算很长,却花了我好几个月的时间,从构思,到大纲,再到动笔,我甚至整整准备了半个月·如今好不容易写到了正文完结,真有点莫名的欣慰感··作者其实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所以后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就在这里一笔带过好了。
谢谢各位妹子这三个多月来的陪伴,每一章都留言的玄兮姑娘,月月姑娘,清音姑娘,还有很多萌萌哒孩子,作者一直在暗搓搓地看着你们,跟我谈人生什么的表示也是醉了TAT·虽然不知道下一篇文你们还会不会陪着我,但还是谢谢各位妹子和作者一起走了这么久。
下篇文作者还没想好要写什么,拖好久了,大家要是有什么建议可以提出来,让作者参考一下··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么么哒· ·☆、番外:那些你们知道或不知道的事· ··从四年前的天墉初见,到四年后从千机城归来,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其实不过半年,中间这三年多的空缺曾经让他们的心隔了一层坚冰,也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还好,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回到琴川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出乎意料地受到了许多百姓的欢迎·其实这也很正常,他们一个是名满天下的神医,一个是武艺高强的少侠,有他们在琴川,不管日后出现任何事那都不算事,大家的生命安全得到了良好的保证,怎么可能会不高兴不欢迎他们呢。
但是方家大少爷方兰生就不乐意了,因为他现在是妖啊,哪怕自认是个心地善良的妖,也让很多普通人都不敢接近他,就连最疼爱他的二姐知道这件事后也差点晕过去,嘴里直念叨着方家兴许要无后了。
唯一让方兰生有点安慰的是,他二姐虽然很难过,却对他一如既往地好,他原本的亲大哥,现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也对他很好,在回天墉城之前,每天都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吸纳灵力修炼,如何运用灵力使出法术,还经常给他下厨做好吃的。
可惜,前几天天墉城的一个师弟来信,说天墉城有事让他赶快回去,虽然非常不舍得离开,但陵越还是在泪眼汪汪的方兰生的挽留下回天墉城去了··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方兰生默默蹲到墙角··青囊药庐中,欧阳少恭坐在堂上给前来看病的人把脉开药方,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则在另一旁负责抓药,动作熟练迅捷,多亏这几天的忙碌练出来了。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今天是药庐重新开张第三天,虽然没有前两天那种来看病的人直接排到药庐外盛况空前的景象,但病人还是多得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欧阳少恭还好,只要坐着给人把脉,再写药方就行,不费什么力。
但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就惨了,不停地接药方派药接药方派药,忙得真是晕头转向,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可是给他们累惨了·还好被欧阳少恭“神医”这个名头吸引过来的病人也不是源源不断的,今天就比前两天好多了,这也让两人松了口气。
中午,药庐内的病人走得七七八八,欧阳少恭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对一边揉肩膀扭手腕的百里屠苏和风晴雪道:“屠苏,晴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用膳吧。”
百里屠苏走到欧阳少恭身边,一脸认真地说,“明天就是清明节,今天出门前如沁姐让我们中午到方家吃饭·”·“也好·明日……我要去祭拜爹娘,你随我一道去吧。”
欧阳少恭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考虑了好几天才做的决定告诉他··回到琴川已有半个多月,欧阳少恭并没有隐瞒他与百里屠苏在一起的事,受打击最大的自然是等了他十几年的方如沁。
不过,好在方如沁已经做好了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的心理准备,所以仅仅只是诧异欧阳少恭竟然和个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还是冷漠寡言的百里屠苏,但过了几天也就接受了事实,对他们也是一如既往的好。
“祭拜伯父伯母”百里屠苏一愣,没想到欧阳少恭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反应过来后立刻紧张地握起拳头,“那……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要买的东西买了没有要不要我……”·“屠苏,别紧张。”
欧阳少恭失笑地拍拍他的肩膀,本来也有些紧张的他看到百里屠苏的表现时莫名地释怀了,“你不需要准备什么,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人跟我去就行·”·百里屠苏木着脸点点头,一丝喜悦却慢慢地爬上心头。
少恭说要带他一起去祭拜他的爹娘,这算不算……见家长(划掉)·站在两人身后的风晴雪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得,这俩人一秀起恩爱就忘了她这个路人甲了,算了,她还是先走吧,再站下去感觉自己都要发光了。
早已对小时候那段朦朦胧胧的感情释怀的风晴雪悄悄地走出了药庐,一抬头,就丝毫不意外地看到肇临拿着两串糖葫芦站在不远处,见到她时眼睛一亮,乐颠颠地蹿了过来。
“晴雪晴雪,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糖葫芦,要不要尝尝”·风晴雪欣喜地接过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真好吃,谢谢你肇临师兄”·肇临忙摆摆手,“没事没事。
如沁姑娘已经准备好午膳了,我们快回去吧”·“好,我们走吧”风晴雪开心地吃着糖葫芦,和同样开心地走在她身边的肇临一起回了方家。
所有的事情结束后,那个与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玄霄也留在琴川定居了,他的理由是这里安静,适合隐居·不过这个理由大家都不相信,那些深山老林里不是更安静还没人会打扰呢。
但一想到他逆天的武力值,没人敢对他的理由提出质疑··玄霄留下,本应回天墉城去继续闭关的慕容紫英也留了下来,冷淡的师尊不需要解释,反正他就是留了下来,反正天墉城上暂时没有他的事,回不回去都没关系。
师尊留下来后,顺手也把依依不舍地要回天墉城的肇临拦了下来,他需要一个照顾他起居的人,肇临是最好的人选·正好肇临也不想回天墉城,于是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于是在安顿下来后,欧阳少恭发现,有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也许他应该庆幸,这些变化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于玄霄和慕容紫英之间的暗潮涌动以及他们说不定很有看点(方兰生语)的过去,欧阳少恭表示他不关心。
老一辈的爱恨情仇关他们什么事啊对不对╮(╯▽╰)╭·欧阳宅花园··欧阳宅已经荒废了很久,最近才刚刚完全收拾好,原本一片狼藉的花园也种上了四季时令的花。
花园中间有一个被花朵围绕的四角亭,玄霄很喜欢坐在这个亭子里看书品茗,享受着他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过的平静时光,如果没有坐在对面的人就更好了··玄霄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慕容紫英,“你究竟要跟着我多久”已经烦到连“吾”都不用了,直接自称“我”。
“我与师叔久别重逢,为何师叔处处置我于千里之外”慕容紫英不想回答玄霄的问题,索性便反问道··“你与我,不过是多年未见的敌人,你是剑仙,与我这邪魔歪道混在一处,难道很平常吗”玄霄讨厌拐弯抹角,直白得让慕容紫英只能苦笑。
沉吟片刻,慕容紫英道:“我……从不认为师叔是邪魔歪道,师叔的初衷并非如今结果,前世已了,师叔又何须执着”·玄霄冷然垂眸,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望着远处笼在黛色青烟中的连绵山峰,“修道,讲究存天理,灭人欲,放下一切,专注修行。
你们总言放下,那你们可知,何为放下如何放下”·“我在这人间行走多年,有过奇遇,也遇到过九死一生的境遇,有一次,我险些魂飞魄散,凶险非常。”
慕容紫英看着玄霄的侧颜,听到那句“险些魂飞魄散”时,心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玄霄假装对他的目光一无所觉,继续说:“在我最绝望之时,有个人对我说了一句话。
不要轻言放下,有时执念,才是支撑人们活下去最重要的目的·”·慕容紫英默然不语··“过去的事,我不会忘记·”玄霄语气清淡而坚定,仿佛多年以前,那个曾经豪气冲天,逆天而行的青年,“今后的路,我依旧会这么走。”
慕容紫英薄唇微抿,忽然道:“我陪你·”·你要逆天而行,我陪你··你走上一条不归路,我陪你··因为除了你,这大千世界,茫茫岁月,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你们知道或不知道的事⑵· ··春日午后阳光正好,吃完午饭后,精力过剩的方兰生拖着襄玲,风晴雪和肇临一起出去给百姓添乱(划掉)玩儿了,而百里屠苏累了一上午,欧阳少恭便拉着他一起回房睡午觉,下午估计还有得忙。
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住在一起,他们的房间很大,布置得简约典雅·一张朱红色的拔步床,隔开内室外堂的泼墨山水画屏风,一座高约三米的书架,上面放着百里屠苏特地到秦始皇陵去给欧阳少恭搬回来的古书。
雕花木格窗旁放着一张软榻,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上面,暖暖的很舒服,让人只一看便来了睡意··两人脱了外衫,松了头发,便在那可以躺下两个成年男子的软榻上躺好,在温暖的阳光笼罩下,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欧阳少恭睡相很好,正躺着,双手相贴置于覆上·而百里屠苏则要“豪放”一些,他把头拱在欧阳少恭肩窝里,双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就像树袋熊一样紧紧依附着他专属的尤加利树。
一个时辰后,看似睡得很熟的百里屠苏睁开了眼睛,清亮的双眸中看不出一丝刚醒过来的迷茫·他偏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欧阳少恭平静得略显孩子气的睡颜,比起平时滴水不露的温柔,这样真实的样子更让他心动不已。
过往的刻骨铭心抵不过如今的风平浪静,时间仿佛一把刻刀,终于将他们的人生雕刻成他们希望的样子··岁月静好··许是上午药庐的生意太好,到了下午反而没什么人了,寥寥几个上门的还是来抓药的,这让以为还会再忙几天才能完全清闲下来的欧阳少恭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
他只负责把脉自然不觉得有多累,可百里屠苏和风晴雪这几天却是被累惨了,能早一点清闲下来也好··既然没有病人,欧阳少恭便不再干坐在一旁,而是起身拿了药筐准备去采药。
琴川附近多有适合草药生长的地方,所以他并不打算去专门进草药的地方买,而是自己去采·新鲜的草药和经过晒干和处理后的草药,药效是截然不同的·而且以后的生意会趋于稳定,不会再向这几天一样那么夸张,所以他不担心自己采回来的草药回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百里屠苏正把包好的药递给来抓药的人,见欧阳少恭往门外走,忙放下手边的事走过去,“少恭,你要去哪儿”·“嗯”欧阳少恭停步回身,朝他扬了扬手中的药筐,“我去山上采些药回来,这几日病人多,药庐里准备的草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跟你一起去·”百里屠苏立刻说道,见欧阳少恭作势要拒绝,又抢先一步说:“现在来抓药的人不多,晴雪一个人可以应付得来·你要采很多药,可能会忙不过来,我帮你。”
“这……”欧阳少恭看了看那边装作没听到百里屠苏的话的风晴雪,不禁莞尔一笑,“好吧·”·百里屠苏被应允同行,很高兴地接过欧阳少恭手里的药筐背在身后,说:“我们走吧。”
琴川附近的山不是很高,山路也经常有人走,故而并不算崎岖难行·欧阳少恭领着百里屠苏在路边寻找需要的草药,有时还会遇到毒蛇蝎子之类的毒物,但每每都在欧阳少恭出手之前百里屠苏就将他们解决了。
过了这么久,百里少侠对欧阳先生的保护欲还是那么重··“少恭,那边好像有你说的那种比较难找的草药,我过去看看·”百里屠苏让欧阳少恭到树荫下休息,自己则往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
欧阳少恭也不拒绝他的好意,只是把药筐里的草药简单地分了一下类,很有层次地叠放在一起,等回到了药庐,做一下基本的处理就可以用了··就在欧阳少恭给草药分类时,一声尖叫忽然从他头顶的树上响起,眼前一花,一个身着黑衣的俊秀少年便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了他的面前。
·“”·欧阳少恭放下手里的草药,走过去把人扶起来,温柔一笑,“这位公子,你没事吧”·黑曜正疼得龇牙咧嘴,忽然听到这优雅动听的声音,愣愣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一身青衫袖卷风华,宛若九天谪仙般的欧阳少恭,立刻呆住了,好半天才傻傻地回答:“我、我没事……”·“没事就好。”
欧阳少恭松开扶着他手臂的手,正要走回原来的地方继续他没做完的事,却被扯住了衣袖动弹不得,回头一看,就见那突然出现的少年咧嘴笑着抱住了自己的手臂··“美人先生~”·欧阳少恭:“……”·拿着草药走回来的百里屠苏:“……”·百里屠苏一把扯开黑曜推到一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看着黑曜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冷不丁被人推开,黑曜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看到百里屠苏挡在他的“美人先生”身前冷冰冰地看着他,立刻炸毛了,“你这木头脸谁啊干嘛推我”·“不准靠近少恭。”
百里屠苏说话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但欧阳少恭却从中听出了淡淡的怒意··黑曜一听这话,反而不生气了,而是用荡漾的语气道:“美人先生原来你叫少恭啊,名字真好听,人长得也这么好看,不如当我老婆吧~”·百里屠苏的脸黑了。
欧阳少恭默默地“……”了一下,无奈道:“公子说笑了,在下是男子,怎能当你的……老婆·”·“男人怎么了,美人先生你长得比好多女子都好看,人也好温柔,我喜欢你”·黑曜乐颠颠地想往欧阳少恭身上扑,却被脸已经黑成锅底色的百里屠苏一章抵在肩上运力震开,手中红光一闪,许久未曾动用的焚寂出现在手中,剑尖堪堪抵住黑曜的喉咙,眼中泛起淡淡的血红,空气似乎冷得都快结冰了:“我说,不准靠近他”·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黑曜被百里屠苏毫无掩饰的杀气吓到了,僵着身体呆呆地站着,向欧阳少恭投去一个求助的小眼神。
“诶,屠苏”欧阳少恭没想到百里屠苏反应会这么大,忙握住他抓着剑的手,柔声道:“好了,他只是一只不懂事的小妖而已,不要生气了,嗯”·欧阳少恭温柔的声音终于让百里屠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黑曜一动他又投去了凌厉的目光,好半晌才收起已经没有了剑灵却依旧强大的焚寂。
用满含警告的眼神看了黑曜一眼,百里屠苏拉起欧阳少恭就走·走了两步又好像想起什么,忽然抬头在欧阳少恭唇上落下一吻,然后不顾身后黑曜心碎的表情,直接运起腾翔之术离开。
回到药庐后,百里屠苏把药筐丢到一旁,拉起欧阳少恭回了家,然后抱着他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欧阳少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并未拒绝,而是反客为主夺得了主动权,耐心又温和地安抚他。
这个吻持续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用光才结束,百里屠苏抱着欧阳少恭不撒手,任他怎么劝说都不动弹,一听他说到刚才那只来历不明的妖就冷哼,让欧阳少恭又好笑又无奈。
“好了,他不过是说说而已·”欧阳少恭的下巴抵在百里屠苏头顶,清润的桃花眼中弥漫着醉人的温柔,本就完美得令人自惭形秽的容颜更加秀雅清俊,用温润的声音安抚着怀中难得闹小脾气的恋人,“不要生气了。”
百里屠苏觉得自己太傻了,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耿耿于怀,明明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可是听着欧阳少恭一遍又一遍温柔无奈地安慰他,他就忍不住想再任性一点,让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让他永远都这么陪着自己。
好半晌过去,百里屠苏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欧阳少恭,看着后者清雅的容颜,和煦温暖的笑容,他堵在胸口的郁气终于消散开去··“……我们回药庐吧。”
“不生气了”欧阳少恭笑容清浅··“……嗯·”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更,于是送上甜甜哒一章· ·☆、那些你们知道或不知道的事⑶· ··第二天清早,惦记着要和欧阳少恭一起去拜祭他父母的百里屠苏早早就起身,到厨房去把早餐做好,才准备去叫欧阳少恭起床。
回到江都的这些天来,都是百里屠苏在给欧阳少恭做饭,所以他的厨艺也从一开始的生疏经常会伤到手,到现在的轻车熟路,不过仅限于一些家常菜,略微复杂一点的可能就不那么熟练了。
端着做好的早餐回到房间,百里屠苏一抬眼便看到已经洗漱整理好的欧阳少恭坐在桌子旁,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纯阳琴的琴弦,清澈如水的琴音虽断断续续,却不会显得嘈杂惹人厌烦。
“少恭,你起了,”百里屠苏不觉得多意外地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托盘往桌子上一放,平时都是他醒得比自己早一些,到药庐去准备当日需要用的药材和调制一些药膏,“吃早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好·”·欧阳少恭帮着百里屠苏把托盘里的饭菜端出来,才刚摆好,就看到衣冠不整的方兰生跌跌撞撞地撞了进来,脸色惨白难看不说,唇角还挂着一抹刺目的鲜红,低低叫了一声“少恭木头脸”就晕了过去。
“小兰”欧阳少恭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抱起他,冷着脸执起他的手腕把脉,片刻后凝眉道:“屠苏,最近琴川除了你,大师兄和肇临以外,还有别的天墉城弟子到此吗”·百里屠苏也有些心焦地蹲在旁边,冷不丁听到欧阳少恭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有,我没有发现其他天墉城弟子,怎么了难道兰生受伤与天墉城有关”·“是。”
欧阳少恭点点头,抱起方兰生放在床上,运起内力为昏迷的他梳理内息,片刻后才道:“我曾在天墉城修炼过一段时间,虽然只学了些皮毛,却也记下了天墉城的独特内息。
小兰体内有另一股内力在游走破坏他的经脉,但这股内力醇厚且中正平和,想来出手伤他之人必定修为比他高出许多,而且修炼的是正宗的天墉城功法,绝不会是他人冒充。”
“竟然……”百里屠苏眼眸一冷,仿佛凝了一层寒霜,“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找出伤了兰生的人”·“不必找了。”
不想欧阳少恭却忽然面覆冰霜地道,一边为方兰生盖上被子,一边说:“我知道打伤他的人是谁·”·走到方兰生的房间,欧阳少恭推开并未关紧的门,两人便看到陵越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地呆呆地坐在床上,身前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让欧阳少恭的脸色有些难看。
百里屠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环顾四周打量了一遍一片狼藉的房间,又见陵越神情不太对劲,担忧地问:“师兄,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兰生怎么会受伤”·“兰生受伤”神色怔然的陵越在听到方兰生受伤时才恍惚回过神来,忽然焦急地起身想冲出去,却不知为何一个踉跄又跌回床上,只能抓住百里屠苏的手臂,“你说兰生受伤了他怎么样了”·百里屠苏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欧阳少恭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兰伤势不轻,但我已为他诊治,休养一段时间方可痊愈。
只是大师兄,我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要出手打伤小兰”·陵越一怔,薄唇微张却一言不发·而百里屠苏却震惊非常,“少恭,你说兰生是被……师兄打伤的”这怎么可能陵越一向把方兰生看得比自己更重。
“是·”欧阳少恭缓步走到陵越身前两步外停下,永远笑意弥漫的脸庞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冷酷的神情,虽然在和百里屠苏说话,但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陵越怔愣的双眸,“我观小兰形容狼狈,修为未至而元气尽泄,险些伤了根基,且体内尚有些许……些许药物残留,加上被强大的外力击伤……我想,大师兄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陵越的嘴唇抖了几下,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他摇摇头,没回答欧阳少恭的问题,却开口让百里屠苏离开··“少恭·”百里屠苏不想走,但是在看到欧阳少恭对他示意先出去之后,还是听话地走出房间。
欧阳少恭见状,广袖一挥将房门重重关上,又顺手布置了一个隔音阵,才看向陵越,“好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大师兄请说吧·”·“昨夜……”陵越闻言,顿时深深地吸了口气,犹豫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找到玄霄常呆的亭子,很欣慰地没有看到慕容紫英,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到他对面的石椅旁坐下··玄霄本来在品茗阅卷,却见欧阳少恭心绪不稳,仿佛被什么事情搅乱了心神,不解地问:“你怎么了”·欧阳少恭给自己倒了杯茶,颇有些牛嚼牡丹的风范喝了一大口,也不放下被茶水煨得温热的茶杯,“有些事,我想请教玄霄先生一番。”
“你说·”玄霄点头道··欧阳少恭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陵越刚刚同他说的事告诉了玄霄··原来,昨夜玄霄在忙完了天墉城的事后便匆匆赶回琴川,第一时间就去见了方兰生,谁知竟然看到他倒在地上,面色潮红似是身体不适,就上前想将他扶起来。
不料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然后……就发生了酱酱酿酿一些尽在不言中的事·第二天醒来,陵越发现自己竟然被方兰生那个啥,于是一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拍出一掌,然后就发生了后来一系列的事。
在发现自己打伤方兰生后,陵越也十分后悔自责,但那时方兰生已经跑出了房间不知道去哪儿了,而陵越由于“身体极度不适”,又因为心理打击很大,所以并没有及时地追出去,现在还在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房间里照顾昏睡中的方兰生。
欧阳少恭毕竟经历得多了,而且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所以在僵硬了一会儿后态度变得自然不少,至于玄霄,他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淡定,即使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也没能让他平静的表情破碎。
在欧阳少恭的诉说告一段落之后,玄霄一脸淡然地端起了茶杯,并未如欧阳少恭所料的那样露出厌恶鄙夷的神情,反而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修道之人讲究断情绝爱,远离世俗牵绊,以免滋生心魔,在修道之路上再添阻碍。
但除此之外,世间却也不乏与心爱之人一同双修,提高修为的修道者,当然,双修的人选,却必须在各方面与自己属性相合,否则,不但会滋生心魔,更会使自身修为下降。
这些,你应该不知道吧·”·欧阳少恭眼中微光一闪,“愿闻其详·”·玄霄沉默几秒,道:“就拿你与那百里少侠为例·你们二人灵魂同出一源,又心意相通,虽修为相差悬殊,却可以取长补短,互为攻防,若一同双修,修为提升的速度远胜你们单独修炼。
再如那朵小兰花和叫陵越的小子,他们曾是血脉至亲,灵魂本源相近,虽如今已非兄弟,又一人为妖,但小兰花的本体碧心素兰乃是世间罕有的灵花,生长到万年之龄甚至能够引灵聚体,复活王者,一旦化形,最低也有天仙修为,已经算得上是仙草一级了。
若他们二者双修,效果也是上佳,仅次于你与百里少侠二人·”·“然双修之法,讲究阴阳调和,男子与男子在一起,毕竟有违万物生长兴衰之规律,故而天劫难度也会比一般修道者高上许多。
虽则我认为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地生死轮回规则而行,此举却也需思索良久方能做出决定·”·玄霄语气清淡,如此这般将这些欧阳少恭之前未曾接触过的事娓娓道来,分析得清楚明白,却是与欧阳少恭最初向他诉说方兰生与陵越的事的初衷背离。
欧阳少恭心下一松,由衷道:“玄霄先生见多识广,少恭自愧不如·”·“谬赞了·”玄霄摇摇头,脸上难得流露出一抹柔和,“我只是想拉那朵小兰花一把。”
欧阳少恭微微一愣,继而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浅浅一笑,“也许,你也拉了大师兄一把·”·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要说:兰越必须下猛药,下章摊牌加天青小天使出场,下下章才能写到扫墓,然后这一组番外就结束了,还有一组番外是EG篇,“我们春游去”,大概三章到五章左右,有长琴x悭臾的片段,不喜欢的话跳过没关系· ·☆、那些你们知道或不知道的事⑷· ··方兰生在经欧阳少恭诊治后不久便醒了过来,一转头,看见的居然不是少恭温柔的微笑或百里屠苏的木头脸,而是沉静淡然的陵越,在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僵硬了身体。
发生了昨夜那种事,即使神经大条如方兰生也知道他与陵越的关系无法再向过去那样单纯,以后相处起来势必也会多了几分尴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妖,与陵越没有血缘关系,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陵越,毕竟是一直被他当成大哥的人,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了·短短的一瞬间,方兰生的思绪天马行空地想了很多,但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居然对这样的事没有丝毫反感或是觉得恶心。
面对在短短的时间内情绪从尴尬变成了神游天外的方兰生,陵越心里的不自然也消减了许多,他犹豫了一下,拍拍方兰生的手背,一脸歉意道:“抱歉,我……一时大意出手伤了你,你现在可有觉得身上哪里不适”·“啊”方兰生呆呆地回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陵越在关心他,这大大出乎以为陵越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方兰生的意料,愣了好半晌才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我……挺好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陵越被磕磕巴巴的方兰生逗笑,心里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但又想起欧阳少恭刚刚对他说的话,脸色又严肃了下来,“兰生,昨夜你……咳,你做出那件事之前有没有吃什么东西少恭说你体内有……那种药物残留。
加上你修为未至却泄了……米青元,险些伤了根基,可能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那种……药物残留”方兰生听了前半句话颇有些不明觉厉,刚明白过来又听到后面半句,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满眼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才一脸不自然地别开眼去,说:“我、我好像没吃什么东西,就是喝了杯茶,从我房间桌子上的茶壶里倒的,然后后面的事记不大清了,今天早上醒过来就发现你躺在我身边,还……”·说到早上起床时发生的事,刚刚态度才自然起来的陵越也垂下眼帘,“那应该就是那杯茶的问题了,里面可能放了那种药物吧,等一下我去看看。”
说完,又若无其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身上还有伤,先休息吧,我去给你熬药·”·“嗯·”方兰生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目送陵越离开后才闭上眼睛。
有什么东西在破土发芽,悄悄生长··……·厨房里,陵越拿着把扇子轻轻地扇着药罐下燃烧的火焰,虽然看似神情专注,但其实心绪早就飞远了··陵越在天墉城修炼了十数年,一直都认真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认真地履行着天墉城门规规定的一切。
他从不知欲-望为何物,却并非不懂情爱,毕竟他拿百里屠苏当弟弟疼爱照顾了这许多年,即使在找到自己的亲弟弟后也没有改变,他其实是知道感情的·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破了情戒,而且害他破戒的人竟然是他的弟弟,虽然现在不是了。
其实陵越很清楚,昨夜的事若是他有心阻止,便不会发展到后来的地步,只是那一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么,他放弃了抵抗,选择顺从了心里的声音。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不怪方兰生,而且比方兰生更快地释怀·因为在这件事当中,可能他自己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这些事,不能让方兰生知道。
陵越垂下眼帘,掀开盖子看了看又盖回去,继续扇火··……·今日是清明,家家户户都在祭奠先祖和逝去的亲人,偶有几户比较特立独行,却是到山上踏青,就连欧阳少恭和都在把方兰生的事解决完之后就带着百里屠苏去给他的父母扫墓去了。
在这样风和日丽,草长莺飞的晴朗天气里,玄霄也感觉身上懒懒的,对那些旁人兴许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的珍贵古籍兴致缺缺,又不愿回房进行枯燥的修炼,于是便收拾了一下,出门打算到街上看看。
琴川虽不及江都繁华,却也是个很热闹的城镇,平时大街上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和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带着浓浓烟火气的红尘小调·然而今日街上却分外冷清,只有三两家店铺开着门,街边各式各样的摊贩也都不见踪影,想也知道他们是拜祭先祖去了。
玄霄喜静,这样恰到好处又不显得死寂的安静他十分满意,故而冷冽的脚步也带了一分闲适,悠然自得地踩着脚下的青石长街前进·他不需要目的地,只是想享受一番这样难得的安静,一个人。
可惜,偏偏就是有人不愿让他如愿··一道靛青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玄霄的视线,半拢半散的长发为他俊美的容颜增添了一丝不羁,眼角微弯的桃花眼中满含笑意,与欧阳少恭相似,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是上次在江都街上撞了他的那个人,而且,他有着与云天青一模一样的脸··玄霄的脚步立刻顿住,方才还恬然闲适的心情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几乎是瞬间便抬脚转身往回走。
不料那人却大呼小叫着冲了过来,拽住他的衣袖:“这位先生等等等一下”·玄霄不喜与他人有肢体接触,偏生这个和云天青长得十足相像的人上来就踩他的雷点,想也不想便挥袖甩开,“让开”·那人被玄霄甩了个趔趄,却也不生气,反而朝玄霄做了个揖,扬起嘴角露出个灿如星辰的笑容,“先生海涵,在下只是觉得先生异常面熟,故而想与先生交个朋友,绝无恶意。”
“我不想与你做朋友·”这么些年玄霄的棱角虽是磨平了一些,且对于云天青的事早已释怀忘却,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和一个于他而言是个陌生人的人交什么朋友,多说这么一句而不是立刻甩袖离开已经是他能释放的最大善意了。
然而那人却依然不依不饶地不放他离开,“先生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不如在下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在下姓云名天青,今年刚及弱冠,是个散修·不知先生如何称呼”·玄霄懒得理他,脚下蓝光一闪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那人愣了愣,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股莫名的伤感和喜悦交织着涌上心头,一摸脸颊,居然摸到了温热的液体··回到欧阳府时,玄霄下意识便走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亭子,却发现一身蓝色便服的慕容紫英已经坐在亭子里,一头如雪银丝高高束起,早已不复往昔稚嫩的脸庞带着久违的浅笑,和当年的面无表情变得截然不同。
忽然忆起方才那个也叫云天青的青年的容颜,玄霄杂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慕容紫英泡好茶,抬头看向亭外站在姹紫嫣红的花朵中,身如修竹,貌若谪仙的令人惊艳的玄霄,朦胧的水雾悄然在他的面前飘散,模糊了他扬起的唇角,微翘的眼睫。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兜兜转转了那么久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有些妹子的话,我也懒得再回复什么,在贴吧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不再赘述。
下篇文我在考虑还要不要遵循原计划再开一篇恭苏文,最近比较喜欢黑瓶,所以会开黑瓶一篇,还有一篇原创主攻文“神骨王座”,不过得等到这篇完结再说(我不会告诉你们我连大纲都没写好)揉脸)· ·☆、那些你们知道或不知道的事⑸· ··略微湿润的山路旁繁花似锦,青翠的草叶尖儿上还挂着未干的晨露。
流水潺潺的溪边,一座有些年头的坟墓静静地伫立在侧,一块略显简陋的墓碑上只简单刻了“欧阳夫妇”四个字··欧阳少恭难得收起了脸上时常挂着的浅淡微笑,蹲在墓碑前一丝不苟地把长得很是茂盛的杂草一一拔去,丝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会弄脏自己雪白的衣袖。
百里屠苏也蹲在他身上,带着十分肃穆的心情帮他拔掉墓碑前的野草,两人都没有说话,很快,杂草就清理干净了··欧阳少恭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伸出手抚上了墓碑上工整而不失洒脱的字,目光微微放空,好像在回忆过去的事。
百里屠苏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伴在他的身旁,一如既往地用最平实的方式表达他的心意··有微凉的风拂过溪面,吹皱一溪春水·溪边的柳树轻摆着修长柔软的枝条,无声地流露出春日的温柔。
就这样,过了许久,欧阳少恭才从回忆中脱身而出,轻轻一笑,“我的父母其实是很开明的人,小的时候,他们从没有限制过我什么事情,也不像其他孩子的家长一样罔顾孩子的意愿。
他们的感情其实不太好,两人心中都各自有深爱的人,只是因为种种不得已的原因,最后反倒是他们走在了一起,而我,并不是他们相爱之下的结晶·”·欧阳少恭起身,微风扬起他一尘不染的衣摆和乌黑柔亮的青丝,温润如玉的双眸闪烁着温柔的笑意,因为他对这一世父母的回忆只有幸福和感激。
“他们对我很好,一个是慈父,一个是严母,虽与一般家庭不太相同,却也给了我一个温馨的童年·父亲是个教书育人的先生,教导我待人处事的道理,体会诗词歌赋的意境,还常常带我到各地名胜古迹去游玩,说这样感受一下历史的沉淀,可以增加我的阅历。
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是个女侠,爽朗豪迈,不拘小节·她常跟我说江湖纷争,然后以这些纷争为例教导我许多东西,只是她从不与我讲她那些据说非常悲伤的过往,她说她要让我快快乐乐的长大,也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地走完这一生。”
欧阳少恭自己说着便笑了,而百里屠苏听得很认真,因为他从没有听欧阳少恭说起自己的往事··“后来,”欧阳少恭眉心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语气也低沉下去,“后来,父亲和母亲由于一场人为的‘意外’离开了人世,他们在临终之前吩咐我,待他们西去后将他们葬在一处,生同衾,死同穴,下一世要做对真正相爱的夫妻。”
百里屠苏唇角一抿,他不喜欢看到欧阳少恭这样悲伤的模样,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安慰·欧阳少恭忽然感觉到手被人紧紧地抓住,心里的哀伤似乎也因此被冲淡了许多,便也用力地回握住百里屠苏的,对他温柔一笑。
“其实我已经释怀了,只是每每来到他们身边,我都会有种感觉,其实他们没有离开人世,他们一直在我身边,只要走回家,就还能看到他们一个在花园看书,一个在旁边练剑的画面。”
“有些人,并不是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们会永远停留在我们心里某处,在我们以为忘记了的时候,冷不丁刺一下,细密的疼痛伴随着温暖的回忆就会一齐涌上心头,唤起久违的思念。”
欧阳少恭慢慢抚摸着墓碑的顶端,眼中有水光飞快地一闪而过,“而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意,下辈子,当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不会为情所伤,即使身处泥泞依旧温暖如初。”
“他们会的·”百里屠苏点点头,一脸坚定地说··欧阳少恭莞尔轻笑,忽然拉着百里屠苏在墓前跪下,语气柔和而坚定,“父亲母亲,孩儿……已经圆了你们生前遗憾,找到了能够相伴一生的人。”
“他叫百里屠苏,虽然是个男子,但孩儿想,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比他更爱孩儿了,而孩儿,也爱他·所以,你们会祝福孩儿的,对不对”·从远方吹来的暖风吹动了墓边高高翠绿的野草,沙沙的声音好像在回答欧阳少恭的问题。
而百里屠苏已经完全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欧阳少恭会说出这番话,更没有想到他会说他爱他··欧阳少恭回过头,见百里屠苏呆呆地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自己,不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怎么愣住了,来跟父亲和母亲问好吧。”
百里屠苏眨眨眼,又眨眨眼,脸上泛起了一丝紧张一丝红晕,他局促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父亲、母亲,我、我叫百里屠苏·我会对少恭好,永远、永远陪着他,希望二老能够成、成全。”
欧阳少恭被百里屠苏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又看着墓碑,道:“父亲,母亲,孩儿过得很好,你们放心地走吧·孩儿很希望,有一天走在街上,能够看到一对相伴的恋人,儒雅的少年包容着爽朗大笑的少女,一直这样走下去。”
说完,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牵着手,离开了这里·他们的背影,恍惚与十多年前那一对相伴离去的少年少女重合,迈开的步伐坚定得让人知道,他们一定会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
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一双燕子矫健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蝴蝶轻盈地落在美丽的花朵上,暗香浮起··远方有隐隐约约的铃声轻响,仿佛一声开怀的轻笑,悠悠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乔乔的生日,索性把这组番外全部更完,就是有点短(挠头)·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可以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人(正色)· ·☆、八十三、我们春游去⑴·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明澈的阳光为遍地的积雪镀上一层微光,枝头的桃花在还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中轻轻颤动,散开暖柔馨香。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漫长的冬天悄然离去,春天的脚步在这淡淡的香气中,已然临近··药庐的生意越来越好,并且逐渐趋于稳定·欧阳少恭一如既往地起得早早的,与百里屠苏一起将今天需要用到的草药一一准备好,然后静坐在柜台后等待病人上门。
方兰生作为一个本体是兰花的花妖,在尚存冷意的春风中依然会冻得像枝头处在秋风中的枯叶一样瑟瑟发抖,所以在别人都换上了稍薄的春装时,他身上还是蓝色的长衫,白色的狐裘,领口绒绒的毛衬得他容颜愈发精致秀气。
他手里捧着个包了软布的暖炉,身边跟着个打伞的下人,一路风风火火地跑进了药庐··欧阳少恭正在教百里屠苏辨识一些较为生僻的草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啪啪啪地冲进药庐,他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方兰生,问:“小兰,你怎么跑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方兰生一屁股在欧阳少恭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先喝了几口,才算捋顺了气,“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我二姐让我来给你和木头脸传句话,明天我们要到赤峰山上春游,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去”·“春游那是什么”百里屠苏放下手里的草药,不解地看向欧阳少恭。
他十岁开始就一直在天墉城上学习剑法,师兄弟们都不喜欢他,大师兄又太忙,没人告诉他什么是春游··欧阳少恭温声道:“春游就是在春天的时候,约上几个亲人朋友,挑一个好天气到山上,郊外,或是河边去游玩,也可以称为踏春。”
“对啊木头脸,你以前肯定没有体验过对不对那我们就一起去嘛,人多才热闹啊”方兰生兴冲冲地说,说完又好像想起什么,再补充一句:“大师兄说他会来琴川跟我们一起,晴雪肇临执剑长老还有玄霄大哥也是。”
“哦这么多人”欧阳少恭略微讶异,没想到性情冷漠的玄霄和慕容紫英也会参加这样的活动,当即便说:“既然如此,那我与屠苏也一同去吧,而且屠苏没有春游过,我们更不应该错过了。”
百里屠苏毫无异议地点头·他确实从没春游过,也很想去看看··见两人都答应下来,方兰生开心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说了句“我去跟二姐说”便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原本安静站在旁边的下人见状,也连忙撑开伞跟了出去。
见方兰生毛毛躁躁的样子,欧阳少恭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拿起一株草药,继续温柔地教百里屠苏辨识草药··第二天清早,晨光熹微,初阳破晓,欧阳少恭推开窗,微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涌入房间,细细的雨丝也飘了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凉凉的。
今天要去春游,欧阳少恭特地换了件白色的长衫,腰身束紧,下摆并没有以往的长袍那样飘逸,很是轻便简约,较为休闲随性··躺在床上还在睡的百里屠苏往旁边靠去,没有触碰到熟悉的温暖时惊醒,又看到欧阳少恭站在窗边的修长背影,心中一瞬间的慌乱顿时妥帖下来,也跟着起身下床。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欧阳少恭回身,看到刚醒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蒙的百里屠苏时微微笑了笑,走上前去,“醒了,我给你端了热水,快去洗漱吧,小兰他们已经在大厅里等我们了。”
百里屠苏闻言,顿时立刻清醒过来,跑到桌子前看到还冒着热气的水盆,还有旁边的漱口用具,也不顾忌一旁的欧阳少恭,连忙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更衣·等到他整理完毕与欧阳少恭一同走到大厅时,方兰生他们已经等了两刻钟了。
刚走进大厅,两人就听到方兰生没有恶意的抱怨:“少恭木头脸,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晚啊我们都等你们很久了”·“昨夜睡得比较晚,所以起得也就晚了些。”
欧阳少恭简单地解释一句,又对大厅里的其他人说:“抱歉·”·“无妨·”陵越拍拍方兰生的脑袋,“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们就出发吧。”
由于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赤峰山,路途并不远,所以不坐马车,步行过去·一路上众人三三两两地凑一起闲聊,姿态闲适悠然,难得如此··玄霄与慕容紫英走在一起,两人俱是寡言之人,一路上交谈寥寥。
但走在旁边的欧阳少恭却能与玄霄聊上几句,大部分都是关于修炼方面的,还拿明明有不低的修炼天赋却迟迟无法提高修为的方兰生当做反例研究了很久,百里屠苏偶尔也可以插上一两句话,让插不上话的慕容紫英在心里暗暗郁闷了一路。
相比这边四人,方兰生,陵越和方如沁三人气氛要欢快得多·陵越和方如沁有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方兰生,后者絮絮叨叨地跟前者说了一大堆方兰生小时候的糗事,前者听得又好笑又觉得遗憾,自己没能亲身参与。
方兰生也不介意自家二姐把自己干过的蠢事说给陵越听,都是自家人怕什么他现在已经颇有破罐子破摔的觉悟了··至于风晴雪,襄玲和肇临这一组,只能说这三个人无论何时何地与谁在一起都可以自娱自乐聊得很开心,尤其三人凑在一块儿话题简直不要太多。
一路上欢声笑语的把旁边的人说话声都盖了下去,还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众人就这么走到了赤峰山,在山顶上找了一处嫩绿色柔软的草地,盘腿往地上一坐,顿时什么说话的欲-望都没了。
清新的空气,沁凉的春风,触目即是明亮的绿色,天空湛蓝清透一碧如洗·这样的景色十分简单,却又美好得令人心旷神怡,恨不得一直沉浸在其中,不愿离去··欧阳少恭的目光远远地眺望远处,他的心情平静得不可思议。
以往的凡尘杂事一直牵绊着他的脚步,让他没有空闲停下来看看这样纯粹简单的风景,如今难得有了机会身临其中,却又觉得像是一场梦·思及前世,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谋划布局之上,拼命地想夺回百里屠苏身上那一半仙灵,致使最后万劫不复。
那时候的他,如何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吹着风,看着天空,回忆自己的过去哦对了,还有他与百里屠苏的爱情··岁月十分残忍,它会让一些刻骨铭心的东西变得平淡。
岁月却也十分慈悲,它会让一些平淡的东西变得刻骨铭心·比如前世几乎压垮他腰脊的悲伤,比如今生他与众人经历的一切··虽然过程依然如旧,但结局却已完满。
世间能有几多月盈无缺千帆过尽之后,最初遇到的人还在身边,就已是最大的幸福··这边欧阳少恭心中感慨万千,那边玄霄也隐隐有种释然之感。
他成魔一事历历在目宛如昨日,在尘世行走不知多少岁月,那些或惨痛或冷漠的经历将他锋利的棱角的打碎,磨圆·他本自诩强者,但世间强者多如天空繁星,虽居于神灵之下,却超脱万物之外。
这个认知,曾经让他十分不忿,因此,他在得知有地底世界的存在后,毅然踏了进去··数十年的拼搏磨砺,再度从地底世界中出来,玄霄已不认识那时的自己·浑身的暴戾杀气让人退避三舍,比那些生而为魔的魔族更像魔族。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难继续自己的游历,那些隐世强者会被他身上的戾气引出来,他将会麻烦不断·于是为了收敛这满身的戾气,他去学了以前自己最不耻的人间的乐器,琴,箫,笛,所有能找到的乐器,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也从不缺钱。
玄霄原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像那时候一样一直平淡下去,谁知却再次遇上了慕容紫英,还有转世后的云天青,这两个他最不愿意遇到的人··思及至此,玄霄淡漠的脸庞几不可见地出现了一丝郁闷,就在这时,那个对于他而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又在不远处响起。
“这位先生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一身天蓝长衫的云天青远远地就看到了一身玄衫的玄霄,顿时满脸欣喜地走了过来。
慕容紫英眉头一挑,低声喃喃道:“天青师叔”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TAT· ·☆、八十四、我们春游去⑵· ··云天青的出现让玄霄不悦皱眉,难得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但前者对此一无所觉,也不管旁边的欧阳少恭等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径自走到玄霄身前··“玄霄先生·”云天青朝玄霄抱拳一礼,笑眯眯地问:“先生可还记得在下”·玄霄眉稍微挑,对上云天青坦然清朗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来的迁怒很没意思。
现在的云天青早已不是前世的他,他们拥有同样的灵魂,却并且同一个人,当初的恩怨如现在的他而言已是漫漫岁月中早已遗失的陈年旧梦,他不需要记起,记起也与他毫无关系。
对着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带着对熟悉之人毫无自觉的怒气,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记得,”心绪虽多却不过一瞬,玄霄回答时语气中的烦躁已然消失,像是对毫不相干的人一样,“你是云天青。”
却不再是当初的云天青··“你叫云天青”·蓦的,云天青脑海中突兀地响起这句话,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调,仿佛前世种下了因,今生来结果。
云天青呆呆地注视着玄霄,慕容紫英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便状似无意地侧过身阻断了他的视线,重遇故人的喜悦一下子淡了许多,“阁下何人”·视野中熟悉的玄衫变为蓝袍,云天青猛地惊醒,讪讪一笑,道:“在下云天青,曾偶遇玄霄先生几次,觉得先生的面容,身影皆似曾相识,故而想同先生多做交往。
只是……这还是先生第一次对我这般‘和颜悦色’·”·慕容紫英闻言更是不喜,但碍于身份他又不好多说什么,看了撇开目光不动声色的玄霄一眼,他只好淡声道:“既是如此,能在此地遇到也算有缘,云公子若不嫌弃,也一同坐下便是。”
云天青眸光一亮,连忙在玄霄和慕容紫英对面坐下,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这边三人气氛沉闷中透着一丝诡异,另一边众人已经悄悄凑到了一起,偷偷观察着他们,低声开始了讨论。
“我怎么觉得,那位云公子好像对玄霄先生有意思呢你们看,这世上有谁会对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这么上心这么热情”风晴雪在接受了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事后,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了很大一截,现在说起这种猜测来也十分自然。
“对啊对啊我也有这种感觉”方兰生兴奋地说道,往欧阳少恭身边蹭蹭,习惯性地抱住他的手臂,一脸深沉地说:“而且我还觉得,执剑长老大叔也对玄霄先生有意思,你们不觉得刚刚大叔请那个云天青坐下时的语气很像木头脸对那些上门给少恭说媒的媒婆说‘请滚’的语气很像吗”·“……”无辜躺枪的百里屠苏朝方兰生投去一个满含杀气的眼神。
陵越见方兰生抱着欧阳少恭的手臂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听到他说的话时就明白他这是在寻求庇佑,忍不住一笑,“确实很像·”·方如沁也忍俊不禁道:“真是贴切形象的比喻。”
襄玲眨眨眼,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那,是不是两个人都喜欢玄霄哥哥啊”·对此深有心得的肇临笑眯眯地点头道:“其实我有这种感觉很久了。
执剑长老为人淡漠出尘,极难有什么事或什么人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这么多年来,长老真正在意的也就大师兄和屠苏两人罢了·但是玄霄先生却不一样,我能看出长老特别在意他,这一点无论是从他让我跟着玄霄先生还是他在得到玄霄先生确切行踪后亲自下山寻找,都看得出来。”
百里屠苏摘了一朵野花放到欧阳少恭手里,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不应在背后议论长辈,尤其是长辈还在我们身边,他们功力很高,你们刚刚说的话应该已经被他们尽收耳中了。”
“……”·“……”·“……”·一股森然寒气从背后冒起,刚刚说话的几人都没敢回头去看玄霄和慕容紫英的表情。
欧阳少恭笑着把野花别在百里屠苏的领口,然后拉着他站起身,指着一个方向说说:“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那里的景色比这里好·”·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嗯。”
百里屠苏一本满足地与欧阳少恭携手离开,离……开·方兰生死死抱着欧阳少恭的大腿,嘤嘤嘤嘤假哭起来:“少恭你不能走啊嘤嘤嘤嘤,我们不能没有你啊嘤嘤嘤嘤,你这要是一走回来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尸体了啊嘤嘤嘤嘤……”·欧阳少恭抽了几下,愣是没把腿从他手里抽出来。
百里屠苏见状,蹲下把方兰生从欧阳少恭腿上撕下丢到陵越怀里,丢下高贵冷艳的一句“自求多福”,就拉着人扬长而去··两人走后,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些,方兰生缩在陵越身后瑟瑟发抖,襄玲和风晴雪也挤到了一起,把肇临和陵越都推到了最前面。
慕容紫英冷冷地看着这几个皮在痒的后背,起身走到他们身边,然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前行的脚步一顿,身后传来的响彻云霄的惨叫声好像有点熟悉算了,这些与他们无关,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与此同时,榣山之上··清幽的湖面笼罩着薄薄的白雾,湖边碧绿的草地上坐着一杏色长袍,面容俊秀如画的男子,身前放着一架由灵力凝成的古琴,纤长的十指在琴弦上拂过,弹奏出不甚高雅却轻快悦耳的乐曲。
身后有黑色光芒落下,玄衫墨发,笑如繁华的青年走到男子的面前,侧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黑眸紧紧地锁住眼前之人,一眨也不眨··这杏色长袍的男子便是被千机铜盘无意间修补了灵魂的长琴,而他面前的玄衫之人正是恢复了壮年时期的悭臾。
千机铜盘作为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强大神器,它的神奇之处在二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长琴虽然相当于被复活了过来,但千年的灵魂分裂之痛还是让他的身体异常的虚弱,恢复的这么多时日以来,他多半是在修炼调养,只有今日见春光明媚,又多日未曾弹琴,一时手痒才到他与悭臾相遇的湖边来弹奏一曲,聊以慰藉之前的缺失遗憾。
见长琴忽然停止了弹奏,悭臾疑惑地支起身子,担忧地问:“长琴,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嗯不是。”
长琴摇摇头,手一扬那灵力化成的古琴便随风消散,他举目四顾周身景象,道:“只是这榣山之景千年不变,我已看了许多年,又以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之身行走世间,方知何为人世极致美丽。
如今故地重游,虽颇觉怀念,却扔失了一分感触,实在遗憾·”·悭臾闻言,不禁朗声一笑:“这算什么遗憾此刻正值人间盛春,若你有意我可带你去遨游一番。
况且,我还欠了你一个约定,不妨一并执行,如何”·“如此甚好·”长琴点点头,唇角弯起的弧度如一钩新月,清丽出尘。
悭臾不再多话,起身化为一条巨大的应龙,温顺地伏在长琴身前,金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好友··“上来吧,我带你遨游九天,去看人间美景。”
应龙口吐人言,低沉的声音染上浅浅的笑意,分外温暖··长琴点点头,腾身而起,轻轻落在应龙的龙头上,手握住两只长长的龙角,上身微微低下,道:“好了,我们走吧。”
悭臾长啸一声,响彻天际的龙吟满含着欣喜与畅快·他身形一动飞上九天,云雾被他甩在身后,迎面而来的风吹得长琴的衣袍猎猎作响,黑发也四处纷飞,稍显凌乱。
尘封了千年的约定今日终于得以实现,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人好好地在自己身边,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值得令人高兴的事吗·赤峰山上,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相互依偎地倚在宽厚的树干上,暖暖的阳光从密密的枝叶间穿过,在地上印出一块一块的金色光斑。
一声清啸从远处传来,厚厚的云层中似乎有一道黑影飞快地掠过·欧阳少恭莞尔一笑,收紧了搂住百里屠苏肩膀的手··不朽的流芳百世不如片刻的岁月静好,孑然一身的洒脱终究敌不过人心对温暖的眷恋,相信久别重逢的那一对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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