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恭很忙,屠苏见谅(古剑电视剧恭苏)+番外 by 无繇可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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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很忙,屠苏见谅(古剑电视剧恭苏)+番外 by 无繇可医(5)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一走出桃花林,欧阳少恭手上的桃花便迅速枯萎化成飞灰消散,两人想着陶华跟他们说的有关玄天寒渊的介绍,并未犹豫多久便直直地朝着河水倾泄而下的断崖走去,断崖之下,便是玄天寒渊。
·自上往下看,玄天寒渊是被笼罩在一层浓雾中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就像一枚紫色的弯钩一样,那是因为玄天寒渊的地面是紫色的·厚重的水幕在浓雾中撕开了一条口子,可以看见水幕下有一个碧蓝色平静的水潭,笼罩着玄天寒渊的浓雾就是从水潭中逸散出来的,由此能够清晰地看出水潭中的温度有多低。
“少恭,那水潭应该就是陶大哥说的玄天寒渊的福地之一,‘碧心潭’了吧”百里屠苏盯着断崖下看了许久才道··欧阳少恭点点头。
玄天寒渊虽然是地底世界最危险的地域,却也是洞天福地最多,宝物奇遇也最多的地方,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哪怕只是在这里住了一两年,收获的各种天地灵物也远比在外界住上一两百年要来得多。
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虽然是不得不经过玄天寒渊,但也抱着找到些宝物的想法,而玄天寒渊的第一站碧心潭,就是此地众多福地之一··欧阳少恭沉吟片刻,道:“碧心潭内别有洞天,听陶大哥说里面有不少珍惜的灵草,我想入内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
只是凡灵物所在之地,必定有凶兽守护,这碧心潭中就有一条修行万年的墨蛟,虽未曾化形,却也实力不俗,我们入碧心潭时一定要小心谨慎·”·“我知道了。”
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已经是情根深种,他只不过一句不经意的嘱咐也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默默地回味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还有问题,“少恭,这墨蛟是何物蛟龙的一种吗”·欧阳少恭道:“墨蛟确是蛟龙的一种,据传乃是守护不周山的衔烛之龙的远亲,天赋异禀不说,生来便有地仙至罗天上仙的修为,一旦化形修成妖仙,便能与上位龙族平起平坐,颇为不凡。
碧心潭中的这一条修行已有万年,再过不久想必就能化形·虽然不知它为何会沦落至这地底世界,不过若是他想出去,天界神将仙兵大约也无人能阻得住它,更逞论守在地底世界外围的天兵,除非天帝或九天玄女出手。”
百里屠苏眸光一暗,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这次无论如何,即使拼着自己受伤也决不会让那墨蛟伤到少恭半分·之前的教训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这种切肤之痛。
欧阳少恭不知百里屠苏心中所想,只当他是在担心入了碧心潭后不是那墨蛟的对手·欧阳少恭自知,既然已经来到了玄天寒渊,他的真实实力想必也是瞒不了多久了,之前也做过了铺垫,索性这次便完全展露给百里屠苏看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信心,不过他相信,百里屠苏是绝对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因此而疏远他的·即使百里屠苏根本就没有伤害他的本事··“我们下去吧。”
该想的都想通了,欧阳少恭也不欲再浪费时间,只对百里屠苏提了一句,便率先纵身越下断崖,百里屠苏想也不想就立即跟上··穿过浓雾,两人一旋身稳稳地落在碧心潭旁。
轰然砸落的瀑布旁,有一个平静清澈的水潭,潭水碧绿通透宛如上好的翡翠,漂亮而又不显得张扬·水面上有几朵出水白荷亭亭玉立,阵阵微风送来淡雅清香·虽然表面上潭水清澈得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然而细看却能发现,其实水面之下是比大海更加深邃的墨翠,完全遮挡住了他人想要一窥水底风光的视线。
欧阳少恭的目光并未在水潭上多做停留,而是落在了水面上那三朵白荷上··那三朵白荷周身有淡淡的灵气缭绕,花朵通体洁白细腻,如无瑕美玉,笔直的茎与圆盘一般的夜皆是通透的碧翠,无半点杂色掺杂其中,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若非上佳灵花,也是一件天然生成的法宝··百里屠苏注意到欧阳少恭的目光,也随之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讶色:“那是……天然生成的法宝”无论色泽还是灵气都不太像凡俗之物,与一般的植物更是天壤之别。
“我过去看看·”·欧阳少恭丢下一句话,未等百里屠苏应答,便飞身跃起,脚尖在水面轻点一下,便如天鹅般优雅地掠到那三朵白荷之前,身体悬浮在空中,微微俯身想要碰触荷花的花瓣,然而还未还未碰到,荷花上便亮起了白光,弹开了欧阳少恭的手。
“咦自主防御果然是法宝·”虽然这白荷并非是欧阳少恭期待的灵花,但能够在无主情况下发出自主防御的法宝必定威力不俗。
欧阳少恭指尖亮起一点金光,轻触在白荷发出的防御灵光上,那层防御灵光便以他指尖接触之地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融化开来,没一会儿便尽数消散·手在三朵白荷上拂过,下一刻白荷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而后便又转身回到了岸上。
将三朵白荷都递给百里屠苏,欧阳少恭道:“这三朵荷花应是由这碧心潭灵气滋生的法宝,功效为何还需等到炼化之后才能知晓·屠苏,你炼化一株试试看。”
百里屠苏本想说他已有焚寂,不需要别的法宝·但是这东西是欧阳少恭递过来的,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便拿出一株,席地坐下开始炼好··在百里屠苏炼化荷花的时候,欧阳少恭也没闲着,走到碧心潭边,试着将神识探入潭底想探探情况。
但他的神识只沉入了数十米便好像被什么东西阻住了一般再也不能继续往下,想来下面应该是有什么能够阻隔神识探查的东西存在,只好将神识收了回来,盘腿坐下打坐调息。
这一坐,欧阳少恭便坐了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辰中,碧心潭风平浪静,百里屠苏亦是一动不动专心炼化着白荷法宝,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的上午才被打破··百里屠苏身周骤然亮起银色华光,无数莲花虚影在他身旁绽放,伴随梵音阵阵,好似即刻便要飞升成仙。
但这般异象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就如同它莫名其妙地降临一般,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应该是百里屠苏将法宝成功炼化了,不过从这异象看来,此白荷法宝必定非同凡响,就是不知道功效为何。
异象之后,百里屠苏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迎上欧阳少恭好奇的目光,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此法宝名‘万阕’,集防御与治疗与一体,并非天然生成,而是先天灵花被后天炼制而来。
三朵白荷功效皆不相同,少恭,不如你也挑选一朵炼化如何”·欧阳少恭淡笑着摇头,见他面露不解,便解释道:“我观这三朵白荷,灵气浑厚却不迫人,一派浩然之气,想必将它们炼制成法宝之人修为高深,而且下了不少心血。
然而由灵花炼制而来的法宝多防御治疗一类,攻击力不强,你身负焚寂煞气,炼化它们其中之一自然有所益处,但于我而言,它们却还不如单纯的灵花更为有用,我炼化来也无甚大用,还是留待小兰晴雪他们吧。”
·百里屠苏思索片刻,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虽然觉得有备无患较为妥当,不过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他就也不再多劝,翻手便将剩余的两朵白荷收了起来。
百里屠苏炼化的那朵白荷法宝似乎有着压制邪气的作用,本来就乖乖被他控制的煞气如今更是如臂指挥,乖顺平稳得让人难以置信·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不小心煞气发作会伤到少恭了。
略做休整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绝对下碧心潭一探·一来是为了寻找有没有千机铜盘的碎片,二来也打着能不能取得一两件宝物,哪怕只是一株灵草灵花也好的念头,毕竟世间难寻一福地,许多传说中的灵花灵草又因为生长条件过于苛刻而难得一见,既然有机会,欧阳少恭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白白错过。
碧心潭水底别有洞天,但若想下到里面还需穿过一层水幕,幸好两人皆功力深厚,鼓动灵力包裹住自己,就能抵御水下的压力,也能避免被水打湿衣服,弄得狼狈不堪··碧心潭下水流极为缓慢,且温度非常地低,奇怪的是水面及往下十米处潭水都是温凉的,而且潭下居然也未曾结冰。
看来这碧心潭能够被墨蛟选为栖息地,还成为玄天寒渊福地之一,果然有其独特之处··水下能见度极低,以欧阳少恭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周身十米左右的景象,百里屠苏只能看清两三米。
这一层水幕很深,即便是两人全力下沉,也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底··碧心潭底下确实是一片干燥的土地,头上三丈处一层薄薄的结界阻隔了水流,想来应该是那墨蛟的手笔。
环顾四周,深褐色的地面比碧心潭外要湿润一些,但比起人间却要干燥不少·然而在别处难得一见的月华草却在这里生长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绵延开去,尽头便有个山洞,山洞外还有不少附灵花,一种能够用来引灵的珍贵仙草,是炼制高级丹药时非常重要的一味药引,世人根本无缘一见,然而在这里却如同路边的野草一般。
百里屠苏顺着月华草生长得愈发浓密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山洞时,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欧阳少恭也有此感觉,哪怕眼前有着让自己心动的灵草,也并没有上前采摘,反而像百里屠苏一样看着那个深邃的根本看不到底的山洞,身体微微紧绷。
“少恭,我有不好的预感·”百里屠苏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那实力高深的墨蛟就在这水底,看来那个山洞,就是它的栖息之地。”
欧阳少恭侧开半步,给百里屠苏留出发起攻击的余地,“屠苏,切记小心”·“我知道·”百里屠苏抬起手,按在身后的焚寂剑柄上。
陶华曾在他们出发前对他们说过,碧心潭下的墨蛟会杀死所有曾经靠近过碧心潭的生物,哪怕现在不动手,日后也会在促不及防的时候出手,这是它多年以来为数不多的习惯之一。
而且迄今为止,也只有一名青年从它手中逃出,并且还刺瞎了它一只眼,如今它的脾气愈发暴虐起来·碧心潭乃是进入玄天寒渊的必经之地,死在它手里的强者不知凡几,就连欧阳少恭也不敢托大。
不过不管如何,自保之力他还是有的,即使打不过他也完全可以抓一把月华草和附灵花,然后带着百里屠苏从容地离开··不过,当他真正对上墨蛟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实在太高估它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大姨妈来访不舒服,所以没有码字,今天会多更一章作为补偿。
告白大概就在五十四章左右· ·☆、五十一、玄天寒渊(二)· ··水底世界一片平静,平静得隐隐有些讶异,令人心惊肉跳··半晌过去,山洞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传出,虽然心中疑虑愈发浓烈,警惕亦不减,欧阳少恭还是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月华草生长的地方,打算弯腰摘个几株便离开。
谁知他指尖刚触到月华草,就感觉到一股无形力量从山洞中激射而出,顿时腰身一转,上身维持着弯腰的动作转动九十度避开,然后飞快地将几株月华草收入袖中,再往后退去。
那道突如其来的力量被百里屠苏敏锐地拦截下来,但其中浑厚的灵力也震得他虎口发麻,好在有刚刚炼化的万阕法宝护体,并没有受伤··但对于百里屠苏来说,他自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欧阳少恭,所以一化解掉那股力量,他就迫不及待地转头上下打量着欧阳少恭,担心他受伤。
“我没事·”欧阳少恭察觉到百里屠苏的目光,毫不意外地对他摇摇头,轻声说道··百里屠苏放下心来,干脆利落地抽出焚寂,剑尖指着地面,淡淡的暗红煞气从脚底环绕而上,眉心也隐约显露出一道红色竖痕,神情冷峻漠然。
“哪儿来的无知小辈,胆敢擅闯吾碧心洞府,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山洞里传出,说话者并未现身,但数十道纯粹由冰属性灵力凝结而成的冰箭呼啸着破空而来,冰箭中有墨绿流光闪动,乃是极寒阴毒,一旦被沾染到一点,骨血便会尽皆冻结成冰,最后寸寸粉碎,不可谓不狠辣·然而冰箭来势凶猛,两人却也早就做好防备,立即便做出了应对。
欧阳少恭双手交错,瞬息之间手印便结了十数个,结印时的虚影却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成实质一般,毫不客气地迎上了来势汹汹的冰箭,并一一将其击碎··百里屠苏不见如何动作,焚寂平实地横劈而出,那四散而开的炙烈煞气便是冰箭克星,触之即溶,而后被蒸发,其间阴毒早已化作虚无,不留半点痕迹。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这不过是最简单的一招,冰箭过后如狂风暴雨的攻击接踵而至,招招直指要害防不胜防,还有不少阴毒手段掺杂其中,阴狠至极··不过这些手段在欧阳少恭眼里却只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至于百里屠苏,坚定了信念的他把焚寂舞得天衣无缝,牢牢地护住了欧阳少恭和自己不说,偶尔反击也颇具高手风范。
这些天来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与他交手的人也皆是个中强手,在对战中将自己学过的招式逐渐运用纯熟,融会贯通,更不乏交战经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离天墉城的稚嫩少年了。
战局胶着了许久,三人都在拼命消耗对手的耐心和体力,并努力想找到空隙反击取得优势,最后还是那“修身养性”了几千年的墨蛟忍不下去了··一道黑色纱练从山洞内飞射而出,伴随着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道曼妙的倩影足尖在纱练上一点,宛如优雅而神秘的黑天鹅般跃出山洞,而后轻轻落地。
·见到墨蛟真人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脸色都有些古怪——这墨蛟,竟然是女子·被陶华评价为心狠手辣,嗜杀成性的墨蛟一身黑色长裙,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看似保守,但这袭简朴到了极致的黑裙却更加突显出她身上浑然天成的魅惑之气。
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明亮澄澈的碧绿凤眸,如碧心潭的潭水一般,微微闪动的眼波极为动人·乌黑如墨的长发随性地披散在玲珑香肩上,几乎与她的衣袍融为一体,透着几分懒散。
虽看不清面容,但单从那双明丽的眼眸便能看出她容貌必定十分出众,然而她狠毒的心肠和令人胆战心惊的狠辣手段亦是与她的容颜成正比,这一点只看她对每一个经过碧心潭边的人都痛下杀手上便能看得出来。
陶华不是说这墨蛟并无化形吗现在怎么……看来陶华给他们的消息是很久以前的了··百里屠苏面色不露半分胆怯,只悄悄握紧了焚寂的剑柄,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欧阳少恭沉静如旧,面对着正细细打量他们的墨蛟,亦毫不客气地用神识将墨蛟里里外外地观察了一遍·他的元神是太子长琴,境界比墨蛟高出数倍,故而墨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举动,只隐隐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
三人暗中做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动作,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硝烟味逐渐散去,但警惕却半分未少,特别是在他们面对面了之后,反而更加戒备起来,生怕露出一丝破绽,被对方有机可乘。
过了好半晌,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依旧耐心很好地打算继续沉默下去,但不是很有耐心的墨蛟终于忍不住了,用清脆动人的声音道:“不知两位公子来我这碧心洞府,所为何事”·刚刚还杀气腾腾地与他们对峙,现在语气却柔和了下来,一句本该充满火药味的话问得云淡风轻,好像他们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方才那短暂却凶险的交手并未发生一般。
能在玄天寒渊中生存如此之久,还能占据这一方福地数千年,墨蛟绝对是有自己的底牌和倚仗的·但是在面对着眼前这两个少年时,她不知为何,忽然微妙地感觉若是自己出言不逊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而她好不容易维持了这么久的安逸生活也将被打破,故而话一到嘴边便自动换成了风轻云淡的口气。
墨蛟的态度让欧阳少恭有些不解,她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难道是陶华的话说得太夸张了吗应该不至于吧··疑惑归疑惑,欧阳少恭习惯性地想把局势掌握在自己手中,略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就道:“我与好友想越过玄天寒渊回到人间,不过是偶然路过碧心潭,见此地灵草众多,便想带一些离开,岂料不慎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海涵。”
墨蛟漂亮的眼眸在欧阳少恭温柔轻缓的解释中微微弯起,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叫她“姑娘”,也是第一次有人面对她时,脸上露出的不是惊慌恐惧,而是浅笑和歉意。
真不知这二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到不担心她会发怒对他们出手··不过回想方才之事,她多番攻势皆被这二人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想来应当是后者了。
当然,她墨蛟也不怕他们,毕竟她还有许多底牌未出··思及至此,墨蛟隐在黑纱下刚柔和一丝的脸色又变得冷漠起来,不知何时收起的煞气也从体内丝丝逸散开来,这喜怒无常的个性让百里屠苏愣了愣,反而欧阳少恭却是松了口气。
明明白白表现出恶意,总比一反常态要好得多,因为不需要去揣摩她的心思,亦不用担心她是不是在算计什么··“既然入了玄天寒渊,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哪怕你曾经是多么强大的人物,到了这里,你以往引以为傲的实力就什么都不是,因为在这里,有更多比你强大的人存在”墨蛟说着不知是提醒还是威胁的话,一只手缓缓抬起,其上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魔焰,浓郁的死气顿时压下了这里蓬勃的生气,引得百里屠苏体内本以服帖的焚寂煞气又蠢蠢欲动起来。
魔焰,是修魔者特有的攻击手段·将体内的魔元力高度压缩之后,生出一点深蓝焰心,然后不断地用魔元力温养滋润,才能一点点地壮大·不过,魔焰其实是一种较为古老的攻击手段,因为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魔元力,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弄得出来,所以一般的修魔者都不会修炼。
当然了,若是真的修炼出来,将这魔焰置于丹田之中,不但能够保护丹田,还可以帮助剔除内力中的杂质,甚至还能提纯从外界吸纳的灵气,妙用无穷··墨蛟既然能炼出魔焰,说明她也是一个有着大毅力的人,当然,这也和她在玄天寒渊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有关系。
既然修炼出了魔焰,她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尽管欧阳少恭依然没把她放在眼里··欧阳少恭正待出手,却被百里屠苏阻住··“屠苏”欧阳少恭不解他的举动。
百里屠苏抿着唇摇摇头,“少恭,还是我来吧·”·欧阳少恭本想趁着这次机会让百里屠苏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但是见他一脸坚决,便只能道:“好,那你小心。”
百里屠苏“嗯”了一声,慢慢地抬起焚寂直直地看向墨蛟··“商量好谁先来送死了是么”墨蛟心里泛起微妙的危机感,却被她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过去,双手一拉,手中翻滚跳跃的魔焰便乖顺地化为一条墨色长鞭,周身似有火焰缭绕,让人知道,这要是真被抽中了一下,绝对是伤筋动骨的下场。
用剑,去对抗灵活度更高的鞭,百里屠苏不动声色,似乎极有把握·欧阳少恭早已了解他倔强坚毅的个性,即使他实力不如墨蛟,也一定能找到生机,在战斗中成长,这一点百里屠苏做得比谁都好。
……就是还有一个小小的顾虑··欧阳少恭的目光悄悄地飘到身旁那些品质上佳的月华草,打算在他们开打之前多拔几棵,免得都被他们给祸害了··就在此时,百里屠苏和墨蛟同时动了。
……·与墨蛟一战,百里屠苏打得酣畅淋漓,虽然中途他几次被打倒,还是欧阳少恭出手相救,不过最后一击是他的,让他爆发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墨蛟居然不知好歹地想利用美人计让欧阳少恭心软饶他一命,虽然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是对着他做出来的。
看着地上那条长约五十米,身形巨大的墨蛟,欧阳少恭有些哭笑不得··这在玄天寒渊中作威作福了数千年之久的墨蛟就这么死在了百里屠苏的手中就因为她露出了让一般男人都会觉得怜香惜玉的神态是不是死得有些……草率了·事实上,墨蛟放在人间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强大,但放在玄天寒渊却真的不算什么,顶多只能吓吓像陶华那样攻击力不高的神祗,这一点欧阳少恭看得很清楚。
她能在玄天寒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估计背后是有自己的后台的,况且无意中掉进玄天寒渊的大多都应该是普通人,只有极个别才有可能是高手,自然是很少有人能逃过她的追杀了。
欧阳少恭走到墨蛟的尸体旁蹲下,这墨蛟浑身都是宝,若是任它在此腐烂化为肥料,那便太过浪费了·只是当他的手在墨蛟的七寸下方按了按时,脸色陡然一变··龙骨呢·墨蛟生来天赋异禀,只有修出龙骨才能化形,这一条虽然化形了,但的实力却远远低于欧阳少恭的预料,连百里屠苏都能将其击杀,本以为是因为她怠于修炼,没想到居然是龙骨被夺,难怪了。
不过,龙骨被夺还能保持人形,看来她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宝物才对··百里屠苏将焚寂插回剑鞘,见欧阳少恭蹲在墨蛟的尸身前不知在干什么,便走了过去,“少恭,你在做什么”·欧阳少恭不说话,专注地寻找了一会儿,忽然快如闪电地出手将墨蛟的内丹掏了出来,是一颗圆润晶莹的碧绿珠子,珠子内蜷着一条正在休眠的白色虫子。
“这是……墨蛟的内丹”百里屠苏又走近了半步,看到内丹里的虫子,“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墨蛟的内丹里”·“……是蚀心蛊。”
欧阳少恭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蚀心蛊从价值上来看堪比仙药,因为这蚀心蛊的蛊虫可是从女娲补天的五彩石中孕育出来的,而它的功效也极为逆天·第一,它能够让修为不足化形的妖怪化为人形。
第二,催醒蛊虫后能够在短时间内力量提升十倍以上·但副作用是,一旦唤醒蛊虫,这蛊虫就会快速繁殖出大量的子蛊,将宿主吞食殆尽后还会危及附近的其他生物,一只蚀心蛊能够将一座几十万人的城池变为死城。
蚀心蛊最可怕的作用不仅如此,更在于它是唯一一种能够致神祗于死地的蛊虫,在太子长琴陨落之前就早已被消灭殆尽了,为何这墨蛟的内丹中……还有一只”·“这蚀心蛊竟如此可怕还能致神灵于死地”百里屠苏被惊了一下,又忙道:“既然如此,少恭你有没有办法将它毁了免得日后危及他人。”
“我正有此意·”欧阳少恭控制着墨蛟的内丹悬浮在空中,灿金色的灵力渗入内丹中,而后瞬间暴起,将蚀心蛊绞碎·这蚀心蛊虽然逆天得可怕,但在未催醒之前却和一般的蛊虫一样脆弱,很轻易就能除掉。
蚀心蛊消失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都暗暗松了口气·前者曾身为神灵,深知蚀心蛊的可怕之处·后者则是因为除去了一个祸患的自然反应··除去蚀心蛊后,两人不再多做交谈,而是分工合作将墨蛟的尸体中有用的部位都收集好后,又把水底世界翻了个遍。
除了月华草和附灵花之外,他们还在墨蛟原本住的山洞里发现了许多法宝,丹药,和其他的灵花灵草,这些都是墨蛟这么多年来的收藏,现在反而便宜了他们,若是墨蛟知道,说不定真能气得活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二、玄天寒渊(三)· ··在把墨蛟的洞府里里外外搜刮了一遍后,收获颇丰的两人心情大好,并且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两天,调整一下状态再继续出发。
山洞中,百里屠苏在墨蛟的收藏中找出了两条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的毯子,非常地柔软温暖·一条他铺在了山洞的石床上,另一条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角当做被子,勉强也算是“高床软枕”了。
百里屠苏忙活的时候,欧阳少恭也没闲着,他到碧心潭中捉了几条鱼,准备让百里屠苏尝尝他的手艺·话说上一世他给巽芳,桐姨,甚至风晴雪都做过饭,唯独没给百里屠苏做过,今天既然有机会就打算给他烤几条鱼尝尝鲜。
知道欧阳少恭要给自己烤鱼吃后,百里屠苏勉强绷着面瘫脸,心里则乐颠颠地到碧心潭外捡了干柴回来生火,比欧阳少恭还积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熟练地将鱼处理好,串起来放到火上烤,眼神中不自觉地透露出一点期待,让欧阳少恭看了顿觉好笑又无奈。
三条鱼在欧阳少恭的手中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虽然没有调味料味道可能有点淡,不过依旧鲜美得让百里屠苏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欧阳少恭已经不在乎口腹之欲,所以三条鱼他都给了百里屠苏,当然是烤好一条递一条,百里屠苏也没辜负他的期望,三条烤鱼都啃得只剩三个整齐的骨头,看表情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味道如何”欧阳少恭用刚从碧心潭里取来的水净了手,笑眯眯地问··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很好吃·”百里屠苏将最后一条鱼吃完,略显满足地说道。
说完,百里屠苏看看地上三副鱼骨,又看看慢条斯理地洗手的欧阳少恭,忽然想起好像烤鱼都被自己一个人吃了,他什么东西都还没吃,有些谦然地说:“少恭,抱歉,烤鱼都被我吃完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吧。”
“不用了,我不饿·”欧阳少恭微笑着制止就要起身去给他找食物的百里屠苏,微微肃了神情,道:“屠苏,我有话想跟你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跟你说声抱歉,我……”·“少恭”百里屠苏忽然打断他的话,眼中露出了然之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关于你的实力,是不是”·“你知道”欧阳少恭略显讶异地瞪大眼。
百里屠苏习惯性地抿着唇,似乎对他把自己看得那么迟钝而不满,“从你和那个凤先生对掌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发现你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实力,只是我们自认为你的实力弱而已。”
“是吗”欧阳少恭略微回想,发现自己确实极少在他面前出手,少数的那几次要么是在暗中,要么是只出了十之一二的实力,唯一算是用了全力的也就是那次与凤先生对掌,百里屠苏竟能顺藤摸瓜地猜出来,看来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了许多,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天墉城弟子了。
不等欧阳少恭再说什么,百里屠苏又接着道:“少恭做事,必定有你的道理,所以我从未多问·但是你愿意告诉我,我很高兴·”说完,百里屠苏情不自禁地弯起了薄唇,笑得难得温和。
·欧阳少恭哑然失笑,却也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泛起,又过了片刻才道:“我的实力,确实并非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弱,非要说的话,和那个凤先生差不多。
只是我担心你们接受不了,所以才将错就错地隐瞒了这么久·”·百里屠苏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地点点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着眉有些不赞同地道:“少恭,既然你的实力和那凤先生差不多,为何前几次,还有在天墉城上的时候却拼着受伤也不愿意出手也是担心我接受不了吗你怎么能因为这样就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果然,他就知道会这样。
欧阳少恭在心里苦笑一下,但不可否认的是,百里屠苏这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还是让他在感到温暖的同时亦升起淡淡的喜意·显然,百里屠苏的关怀让他很受用。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如此·”欧阳少恭想归想,该有的解释却不能少,他斟酌了一下,为了不让百里屠苏又把错归到自己身上,索性就说:“当时我有伤在身,实力减半,不能贸然出手,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牵动伤口。”
事实当然不是什么有伤在身,只是欧阳少恭一个善意的谎言·百里屠苏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总是喜欢把发生的每一次意外或是错误硬安到自己身上,若是他直说他确实就是不想让他起疑心所以才不出手自救,估计他又该自责了,无奈之下只能撒个小小的谎了。
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的解释还是半信半疑,但向来对欧阳少恭的所有决定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的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更何况他也明白,就算欧阳少恭是在骗他,也是为了让他不要自责,既然他是为自己着想,那何必想得那么清楚呢·……·跳到最后一座石台,方兰生和陵越举目眺望前方,一座被薄雾掩映的华美宫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那精巧绝伦的亭台楼阁,独具匠心的结构设计,巧夺天工的细节处理,美得令人心生向往的同时也被震撼得忘记了其他一切的事情。
“好、好漂亮……”过了不知道多久,方兰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眼前宫殿的赞叹··这如神仙洞府一样美丽的宫殿就在他们的面前,触手可及,只要他们愿意往前多走几步。
然而陵越心里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应,他的心在告诉他,不要进去绝对不能进去,一旦进去就会万劫不复,千万不能进去·陵越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知道被这直觉救过多少次。
眼前这座鬼斧神工的宫殿其实处处都透着不和谐的感觉,只是这种不和谐被它给人的震撼之感压下去了而已,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宫殿居然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底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倘若一个不慎,便会葬身于此。
方兰生可没有陵越的直觉,他就觉得这宫殿很漂亮,很想进去看一看,便扯了扯陵越的衣袖,说:“陵越大哥,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我们不能贸然进去”陵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的请求,严肃道:“你看那宫殿下方是无边深渊,而且如此华丽的建筑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很奇怪吗我担心那是什么妖怪幻化出来引诱我们过去的,在没弄清楚之前,绝不能贸然行事。”
第一次被陵越拒绝请求的方兰生顿时蔫了,但陵越说得有道理,而且经他那么一说他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于是不像往常一样磨着他非要进去,转而问道:“那陵越大哥,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这么傻站着吧,而且这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深湖的要怎么找机关找出口啊”·陵越沉思片刻,道:“找出口之事暂且不提,我们还是先在这方石台上调息恢复内力,这样若是万一有妖怪或是发生其他意外,也能更好地应对。
况且,我的伤也还没好,不如就休息一下吧·”·“那……也好”既然陵越都说暂时不要想其他事了,方兰生也就不再说什么。
和陵越一起盘腿坐在石台上,他从斜挎在身上的布包里拿出一包牛肉干,是到青玉坛救欧阳少恭的时候他特意带着路上解馋用的,只是带得太多没吃完,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派上用场。
“给,陵越大哥,你要不要吃一点补充体力”方兰生打开油纸,朝陵越那边递了递,就见他摇摇头,闭上了眼睛专心疗伤起来,便不再吵他,安静地吃起牛肉干来。
经历了长时间的危险之后,终于能安安生生地坐下来休息会儿的方兰生开始思考起自己之前没时间思考的事——陵越是他大哥··两天前陵越告诉他,他是自己的亲哥哥时,方兰生是半信半疑的,只是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件事,更没有时间去惊讶去纠结,只能默认似的将“陵越大师兄”这个称呼换成了“陵越大哥”,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怎么能反应过来,他其实是被方家收养的孩子这件事。
对于陵越,方兰生更多的是崇拜,加上一点点羡慕,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有一个想陵越大师兄对屠苏这么好一样对自己好的哥哥就好了,但这也只是幻想罢了,就像当初他在自闲山庄的幻境里看到晋磊和贺文君的爱情那样,他很清楚,这虽然是事实,他也曾想过自己会不会有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的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可是当幻想成真的那一刻,说实话,方兰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兴··不是应该兴奋吗陵越大师兄是自己的哥哥,他找了自己那么多年,他以后也会像对屠苏一样对自己好。
可是为什么,那一刻他心里浮现出的却是在方家生活的这十几年积累下来的记忆·方兰生不明白,他很难得地困惑了,他在想,如果欧阳少恭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能解决他的困惑。
……·难得有空闲时间,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与墨蛟打斗时消耗的灵力都回复得差不多了,再继续修炼其实也没多大效果,睡觉的话,又好像太早了,索性百里屠苏就让欧阳少恭给他讲讲他之前游历天下时的所见所闻。
欧阳少恭走遍了名山大川,各种江河湖海,还去了不少神祗在成仙之前住的洞府福地,可以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略做思索,他说起了自己的前世。
“我离开琴川的第一站,去的就是江都,这身医术大部分都是在那边学的·那时候的江都还没有那么繁华,花满楼也还没有那么出名……”·欧阳少恭声音低柔,俊美的容颜在暖融融的火光中显得分外温柔。
百里屠苏静静地痴痴地看着他精致的侧颜,一颗心好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随着他的讲述而沉浮不定,但又十分温暖,恨不得时间就定格在此刻,此生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三、玄天寒渊(四)· ··百里屠苏瘫着脸走在前面开路,把脚下的荆棘灌木一一清理掉,然身后的欧阳少恭能走得顺畅些。
欧阳少恭一本正经地落后他一步,假装刚才没看到他眼中的窘迫,心里却感觉颇为好笑··昨天晚上百里屠苏让欧阳少恭给他讲自己过去的事,结果在欧阳少恭温柔低沉的声音中睡着了,早上醒来发现欧阳少恭斜倚在床头,自己则枕在他的腿上抱着还抱着他的腰睡了一晚,脑中“轰”地一声炸响,他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床,又是怎么离开碧心潭的。
在同手同脚走了好长一段路后才回过神来··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少恭居然也没推开他不知道他的腿酸不酸,其实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要是他不醒那么早就好了……·百里少侠的思维不自觉地跑偏了,到最后甚至忘记了窘迫,反而开始惋惜自己怎么不多睡会儿,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一边在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清理掉路上的障碍,两人这一走便走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走出这片荆棘丛生,灌木满布的土地才停下来休息··一个多时辰的沉默足够让百里屠苏忘记窘迫,在一棵大树下坐下休息后,他拿出从墨蛟的洞穴里找到的玄天寒渊的地图在地上展开,仔细地看了一下,说:“下一站是三途河,离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
三途河……是鬼界的那条三途河吗”·“应该不是·”欧阳少恭拿出水囊递给百里屠苏,目光往地图上标记着三途河的地方扫了一眼,道:“鬼界的三途河是魂魄转生的必经之路,也是世上阴气,死气最重的地方,它的源头就在鬼界之中,不可能延伸到这个地底世界中来。
我想,那里应该是某些以灵魂形态存在的强者所处之地,所以才被称之为三途河的吧·”·百里屠苏露出了然的神色,又接着看地图,“过了三途河,我们还要经过一个叫‘蜃殿’的地方,才能从那里回到人间,出口就是秦始皇陵。”
欧阳少恭眼神一闪,忽然取出一直贴身携带的千机铜盘碎片,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碎片光滑的表面,“说到秦始皇陵,我记得这块碎片给我们的提示语就是那里,只是上一次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第二块碎片。
我原本以为这提示另有玄机,现在看来,秦始皇陵是有不寻常之处·”·百里屠苏见欧阳少恭陷入沉思的模样,知道他大概是在思索秦始皇陵有何不寻常之处,归根结底也就还是在为自己的煞气操心,不想他再为自己忧虑,便说:“少恭,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体内的煞气了,千机铜盘乃是上古神器,难以寻觅,不然,我们别找了。”
“那怎么行·”欧阳少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什么不想连累他之类的事,抬眼看向他,沉静的容颜带着和煦如春的温柔和一点淡淡的无奈,“我以为即使我不说你也明白,我把你当兄弟,当知己,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深受焚寂煞气侵扰之痛,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既然有解决的方法,我又如何能袖手旁观所以你也不必再觉得这是在麻烦我,亦或是连累我。
这次若非你是到青玉坛来救我,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我……”百里屠苏向来知道欧阳少恭的口才是很好的,他说的任何话,哪怕是极其大逆不道的,也能说得好像真理一般令人信服,如今对他更是掏心掏肺,把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真实实力都告诉了他,而且只告诉他,现在又说了这样一番话,他又如何能够驳了他的一番好意·百里屠苏觉得很羞愧,欧阳少恭一心一意地为他,可他却对他有着那样难以启齿的,甚至是亵渎一样的感情,若是他知道了,若是他……·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见百里屠苏久久不语,更是一副神情恍惚,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模样,不解地出声唤道:“屠苏,屠苏你怎么了”·百里屠苏猛地从自己的思绪惊醒,一抬眼便迎上欧阳少恭含着担忧的眼眸,顿时什么纠结,什么失落都被他抛飞到九霄云外,恍惚的神情一下子变回了昔日的冷淡和坚定,眉宇间的郁气更是一扫而空。
“少恭,”百里屠苏微微弯起唇角,冰封的眼底裂开了一道口子,泄露出了一丝情意,“谢谢你·”·欧阳少恭也跟着笑起来,但是在看到他眼中那丝虽然淡,却不容忽视的情意时心里泛起了一丝惊异。
……·尹千觞低着头,在清澈的水面上看到了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相视而笑的画面,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欧阳少恭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笑过·他对自己也很好很温柔,但是这份温柔与对百里屠苏的亲近自然比起来,却没有少了点东西,就好像对知己和对普通朋友的区别,前者肯定比后者更重要。
尹千觞一直将欧阳少恭引为知己,但是现在他可悲地发现,在欧阳少恭心里,他只是普通朋友罢了,说不定还比不上方兰生对他来得重要··风晴雪和襄铃也看到这个画面,前者心里涩涩的不是滋味,因为百里屠苏对她向来都是不假辞色,即使已经将她视为好友,在相处之时却还是带着客气生疏,这样的笑容,好像从来只为少恭绽放。
后者则没有想那么多,她只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好像他们两人天生就该站在一起一样··说到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其实是在一座湖的湖心··三人破开密室的墙壁之后,就被传送阵送到了一座无边无际的湖水中间的一块仅能容纳五人围坐的石头上,一开始他们也想过找离开这个地方的机关,但是他们发现在这块石头边沿居然有结界挡着,他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打碎这个结界,连风晴雪召唤出的灵蝶也无法穿过结界出去打探情况,黔驴技穷的三人也只好认命地坐着等欧阳少恭他们尽快找过来救他们了。
他们坐下不久,风晴雪就发现这座湖居然可以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任何人,只要他们在心里默念那个人的名字·理所当然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念起了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名字,于是水面上便出现了他们。
当然,至于因为看到了不想看到的画面而心塞,只能说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不知道少恭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还有多久才能找到我们·”尹千觞别开眼,不去看水面上出现的场景,漫不经心地问。
他也没想要谁回答,所以问完之后又自顾自地走神了··风晴雪抱着腿,下巴撑在膝盖上,呆呆地望着水面出神·她在想,自己已经追着百里屠苏跑了那么久,是不是应该回幽都去履行自己身为灵女的责任了。
本来离开幽都到天墉城上寻找百里屠苏,一是因为他身负焚寂煞气,为了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帮上他的忙·二是因为儿时的记忆和暗生的情愫·第一个目的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完成了,百里屠苏已经可以控制住体内的煞气,又有欧阳少恭锲而不舍地为他寻找着驱除煞气的方法,早就用不着她帮忙了吧。
至于第二个目的,如果说以前百里屠苏自己都懵懵懂懂的不明白,风晴雪还能自欺欺人外,现在看到这副画面,聪慧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的感情,其实她也知道,早在少恭为苏苏下跪求炼丹炉炼药的时候,她就没有机会了。
·“苏苏……”·风晴雪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唤了一声,把头埋在双臂间··不明所以的襄铃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尹千觞和风晴雪都有点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怪,只能撇撇嘴百无聊赖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襄铃天性单纯,不懂情爱,她跟着百里屠苏只是为着小时候他的救命之恩,还有对他的一点点依赖·于她而言,谁对她好她就对谁更好,就如她对百里屠苏,还有欧阳少恭。
不懂情爱,就不会受伤,从某些方面来看,襄铃比很多人都要幸运,比如风晴雪··再比如百里屠苏··……·方兰生的牛肉干吃完了,陵越也修炼得差不多了,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陵越还是无奈地同意了方兰生进入宫殿去看看的提议。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况且就算退回去也还是被困,还不如拼一把进入这座十分神秘莫测的宫殿查探一番,兴许还能找到出路也不一定,至少比坐着枯等强··陵越的实力恢复了三成左右,足够带着方兰生越过他们所在的石台和宫殿之间的距离,轻轻巧巧地落在宫殿前面,掩在薄雾之中的阶梯上。
方兰生低头看了看阶梯下看不见底的深渊,身体晃了晃,连忙抱住陵越的一只手臂,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究竟有多少斤两他还是清楚的,即使被陵越教导了那么久,实力提升了不少,那也是连百里屠苏的一半都没有的,顶多和欧阳少恭堪堪持平,相差无几,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跟紧自家大哥吧。
方兰生还不知道欧阳少恭的真实实力,若是他知道,估计又会晕过去··言归正传,陵越一手握着宵河剑,一手被方兰生抱着,一边看着周围,警惕地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脚一步步地跨上台阶。
走在一座十二阶的阶梯上,他走得比走悬崖上方的钢索还要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脚下的台阶就会消失,而他们便会万劫不复··好不容易走完了阶梯,两人在宫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篆字——蜃殿。
“蜃、殿”方兰生放轻了声音念出这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念出这两个字后身下的宫殿似乎颤抖了一下··不过显然这不是他的错觉,因为陵越也感受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猛地回过头去,就看到自己刚刚踩着走上来的阶梯悄无声息地碎裂,化为碎石掉下深渊。
看着远处几乎融入黑暗中的石台,方兰生苦着脸说:“这下是真的没有退路了·”·陵越抓着宵河剑的手又攥紧了几分,薄唇也紧紧地抿起,在看向还在苦巴巴地看着远处石台的方兰生时,深邃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坚决。
“兰生,我们进去吧·”·……·欧阳少恭抚着眼前上好梧桐木的手忽然一颤,指尖被粗糙的树皮划出了一道浅得不能再浅的伤口,几乎是瞬间便愈合结痂了,但心里的震颤却久久不散。
“少恭,你怎么了”百里屠苏正在等欧阳少恭挑好合适的梧桐木,然后自己帮他做一架琴,见他莫名其妙地走神了,便起身走到他身边,不解地问。
在到达三途河之前,他们还要再穿过一片树林,没想到树林里居然有许多上好的梧桐木,都很适合用来制作纯阳琴·想起上一世毁在蓬莱一役中的纯阳琴,欧阳少恭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就动了制琴的念头。
百里屠苏在知道他的想法后,二话不说便停了下来,帮他寻木制琴··欧阳少恭微蹙了眉,想弄清楚心里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可没一会儿这样的感觉便消失了,他也只能摇摇头,抛开了深究的想法。
一低头,欧阳少恭看到自己食指指尖已经快要看不见痕迹的伤口,莫名地想起刚才他在百里屠苏眼中看到的情意,于是趁他不注意之时曲起拇指用力在那条伤口上狠狠一划,原本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再度被割开,并且比之前更深裂口更大,他甚至还用法力控制着不让伤口自动愈合,一串血珠迅速地从伤口中沁出,很快便染红了他的手指,还顺着掌心滑下滴落到地上。
百里屠苏只不过是低了个头的功夫,没想到一转眼欧阳少恭就受伤了,虽然这只是连皮肉伤都算不上的微末小伤,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心疼,连欧阳少恭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受伤这种事都顾不上想便迅速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指含到嘴里。
欧阳少恭陡然一惊,却没有把手指从百里屠苏口中抽出,看着他用最笨的方法替自己止了血,又撕了衣角给自己包扎,完成这一系列举动后,才松了口气··百里屠苏抬起头,正正地对上欧阳少恭闪着复杂光芒的眼眸,而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身体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木有存稿了,这几天暂时就隔日更吧,等有了存稿就会恢复日更· ·☆、五十四、心意· ··欧阳少恭静静地看着神情僵硬的百里屠苏,向来洋溢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锐利的眸光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一眼便能看穿他努力想要隐藏的感情,让他连继续隐瞒的念头都升不起。
百里屠苏率先移开了目光,放下欧阳少恭的手,走回原来的地方坐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地面上的某一点·欧阳少恭看看被暗红色布料包裹着的指尖,又转头看向沉默发呆的百里屠苏,“屠苏,我有话想问你,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如何”·百里屠苏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虽然已经能猜到他想问什么,但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得了他的表态,欧阳少恭却没有立刻就问出一直在嘴边徘徊的问题,而是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天墉城的翡翠谷中,后来我被玉鸢抓走,你拼死相救,受了重伤,我为了解你我身上的妖毒,在剑阁外跪了四个时辰,终于借到炼丹炉炼药。
就是在这件事之后,我们才熟悉起来·在天墉城的这半个月中,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再到后来你迫不得已下山,到琴川寻我,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了。
我视你为知己,虽然还是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但很多事我都从不隐瞒,我想你对我,应该也是这样吧·”·简单的一番话,却让百里屠苏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答,该怎么回答,他甚至都不敢抬头,他怕看到欧阳少恭的脸后就会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到时候,也许一切都会变成他渴望的那样,但更有可能,一切都无法挽回。
·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没有回应,想着他大概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总不能直接就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正想着该如何拐着弯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时,就见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少恭,”百里屠苏极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但闪躲的眼神还是真实地反映出了他内心的无措,“……我只是想……站在你身旁。”
这是百里屠苏说过的最直白的话,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别人表白,以至于话到了嘴边,反而绕了一个大弯,若非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欧阳少恭,根本就听不出他话中的隐语。
听出来了才麻烦,欧阳少恭颇觉头疼地暗暗叹息一声,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他也不忍心伤害百里屠苏,不自觉地轻蹙眉头,“什么时候……开始的”·百里屠苏原本因为他的沉默已经开始泛白的脸,在听到他开口后多少恢复了些血色,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可仔细回想却真的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我自己也不懂而已。”
欧阳少恭闻言,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百里屠苏见他一脸愕然,但至少没露出什么厌恶或是觉得恶心的神情,不知为何默默地松了口气。
他不愿意欧阳少恭为难,也知道,自己这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能不疏远自己已经很不错了,于是沉默了片刻,道:“少恭你不要觉得为难,我并没有逼你接受的意思,我只希望,日后,你还把我当做你的朋友。”
这边欧阳少恭还在想着该怎么说,那边百里屠苏就已经急着给他找台阶下了,明明气氛这么严肃,欧阳少恭却忍不住想笑,于是他真的便弯了眼扬了唇,这如春风破冰般的一笑,让百里屠苏看得呆了一瞬。
“屠苏,你要我说什么好”欧阳少恭笑过之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按在百里屠苏的肩膀上,眼里泛起无奈,“说起来,你会对我生出这样的感情,估计也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从小孤单,长大了又被师兄弟排挤,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应该有着较为特殊的地位·”早知如此,他当初便不下这样的狠手算计了,“但是屠苏,你真的想明白了吗你对我,真的是喜欢,还是只是想要得到一份渴求的温暖罢了”·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我想得很清楚。”
百里屠苏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他索性又道:“如果只是为了一份温暖,就算我一辈子不起这种心思,你都能给我·你的温柔,就像毒药,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
……·“……你的温柔,就像毒药,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虽然听不到百里屠苏在说什么,但是从水面上他的唇形来看就能知道他对欧阳少恭说了什么。
而这句话,对于风晴雪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才刚下定决心要放弃,就连放弃的理由都有了吗·风晴雪在心里苦笑一声,像鸵鸟一样逃避似的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间,品尝着不断涌上的苦涩滋味。
尹千觞和襄铃都是知道她对百里屠苏的感情的,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更何况,尹千觞自己心里也不甚平静,如何去安慰风晴雪··没想到屠苏哥哥也可以说出这么好听的话,可是为什么他是对少恭哥哥说呢襄铃郁闷地鼓起脸,犹不死心地伸头去看水面上映出的场景,最后却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有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和谐气场,俗称——般配。
……·若不是知道百里屠苏并非是那种油嘴滑舌之人,他的一言一语皆出自真心,欧阳少恭都想出手试探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百里屠苏了··“……屠苏,容我再想想吧。”
不知怎么的,一看到百里屠苏那双向来沉静淡漠的眼眸中暗含着的期盼时,欧阳少恭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但要他立刻就接受一个男子这也是绝不可能的,即使这个男子是百里屠苏。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对百里屠苏太温柔了·欧阳少恭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理由啊·百里屠苏却不知道欧阳少恭此时心里有多么的纠结,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因为他没有立刻拒绝一下子亮了起来。
少恭没有拒绝,他时要考虑,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即使知道欧阳少恭可能还是不会接受,他的期望最终还是要落空,百里屠苏却忍不住心里不停泛起的喜悦和激动,以至于一向淡漠的表情都裂开了一条缝,流露出一丝喜色。
见状,欧阳少恭再次忍不住叹了口气··也罢,暂时就这样吧,也许百里屠苏有一天会自己想通也说不定··抱着这样明知是奢望的想法,欧阳少恭有意地忘掉了这一让他心神巨震的小小插曲,开始专心地挑选起适合用来制作纯阳琴的梧桐木了。
……·江都繁华嘈杂的街头,肇临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身后除了背着自己的佩剑以外,还背着一个画筒,里面放着紫胤真人让人带给百里屠苏的一幅画卷。
这是刚刚一个天墉城弟子送来的,见百里屠苏不在,索性就交给肇临保管,让他等百里屠苏他们回来后再交给他··因为紫胤真人没说不能打开,所以好奇的肇临就偷偷打开看了一眼,画卷中画着一树艳丽如火的灼灼桃花,飘飞的花瓣中一位身着深蓝镶边,银白为衬,乌发高束的俊美男子,周身气势凛然,眉宇间尽是冰冷的锐气,凌厉的眉锋扬起狂傲不羁。
肇临从来不知道执剑长老的画技如此之好,更没见过世间竟有这般出色的男子·他原以为欧阳少恭的容貌已是世上难寻的俊美,然而这画中之人非但不比欧阳少恭逊色半分,那周身的凌厉气势与欧阳少恭的温雅截然不同的同时,亦更显得耀眼夺人眼球。
嗯,他没见过欧阳少恭与人全力对战时的风采,不怪他··执剑长老让人把这画带给百里屠苏,应该是想让他帮忙寻找这画中之人吧,就是这天大地大的,该上哪儿去找呢执剑长老自己都找不到的人,百里屠苏能找得到吗·肇临带着满心的怀疑漫不经心地往客栈走,忽然,他的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着身后不远处一个摊子,确切地说,是看着摊子前站着的人。
·一身玄色长衫,冰蓝色金属质地的腰封紧紧地束在腰间,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垂在身旁的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枚样式奇特,形状如同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般的戒指,浓黑如墨的颜色与他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极有冲击力。
斜飞入鬓的剑眉,深邃的凤眸,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线条深刻而不乏精致的轮廓,乌黑的高束的长发·他的容貌完美得无可挑剔,找不出一丝瑕疵,哪怕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也给人以矜贵优雅的感觉,而非古板生硬。
凛然锋锐的气势被尽数收敛,内敛稳重的气质即使不说话也会让人觉得信服··这这这……这不就是那画中人吗·肇临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险些没昏过去,好在他还留着一两分理智,没有立即冲过去,否则还不被那看起来便高深莫测的人一掌击飞。
玄霄从由两块木板搭起来的简陋小摊上拿起一块成色并不好,边沿还有着裂纹的玉佩,用醇厚清朗的声音问:“这个多少钱”·“这个”摊贩看到玄霄穿着不凡,想必是什么世家子弟,便升起了宰他一顿的想法,搓着手诌媚地笑道:“客官真是好眼力,这玉佩是一位仙师赠予小人的,功效可大着呢要不是小人用不了,也不会摆出来卖啊……”·玄霄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就让他把剩下的忽悠人的话全数吞回了肚子里,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就连漫天要价的想法都熄了,颤抖着声音道:“五、不,一、一两。”
小贩识相的报价并没有让玄霄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准确地说,这种小事根本无法让他放在心上,就算那小贩要一百两他都无所谓,钱财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完完全全已经是身外之物了。
扔下一锭银子,玄霄拿着玉佩就要离开·然而他的步子才迈开,眼前一闪,一个满脸焦急的少年便蹿到了他的面前··“那、那个……”肇临手忙脚乱地解下画筒从里面把画卷倒了出来,然后在用幽深目光看着他的玄霄面前展开,“这位、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这画中之人吗”·话一出口,肇临就懊恼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玄霄微愣,目光下移,落在那幅技艺精湛的画角落的落款上——慕容紫英··神色一冷,玄霄直接无视了肇临,身形一闪便化为一道蓝光,从肇临眼前消失了。
“诶先生,先生”肇临连忙收起画,往玄霄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少恭会纠结几天然后接受,不过他还没有爱上苏苏,只是……你们懂的· ·☆、五十五、苦尽甘来· ··百里屠苏专注地刻着手里的东西,随着木屑如同蝴蝶般从他指间飘落,一颗颗精致的木珠便自他手中诞生,最后都被他用几条丝带串起,变成了一条古朴而不失精巧的琴穗。
花了一点时间做完琴穗后,百里屠苏伸手抚上放在自己身旁好不容易才弄好的纯阳琴,千年冰蚕丝为琴弦,木质上佳的梧桐木为琴体,琴铭是欧阳少恭亲手刻的一句“千载弦歌,芳华如梦”,即便没有过多的修饰,也丝毫不显得简陋。
百里屠苏轻轻勾起嘴角,将琴穗挂了上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的小人,那木人刻得可比琴穗粗糙多了,不过从眉眼装扮上来看,依稀可以看出是欧阳少恭的样子··这是他刚学雕刻时雕出来的成果,为此他手上还被刻刀割出了不少伤口,现在还有疤痕未消。
本来他是想刻完了就送给欧阳少恭的,谁知道……刻成这个样子,他怎么好意思送出去,索性便自己留着,想着日后他要是真的无法接受自己,他也好有个念想。
百里屠苏温柔地抚摸着手中的木人,好像在看着欧阳少恭本尊一样,眼中的深情毫无保留地流泻而出·过了许久,他又转过头,看向右手边三步远的地方,欧阳少恭本尊正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休息,面容沉静如水。
罢了,至少此时他还在··百里屠苏不愿再多想,小心翼翼地收好木人,然后往欧阳少恭身边靠近一点,盘腿坐着闭目养神··第二天早上,欧阳少恭比百里屠苏先一步醒来,看到纯阳琴上挂着的木制琴穗时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将它摘下来,默许它挂在了上面。
既然狠不下心拒绝,那暂时也只能这样了··纯阳琴制作好之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略做休整,便朝着三途河的方向出发了··三途河离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还有一天的路程,一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想出很多应变危机的办法。
但是对于三途河,他们手中的地图上并没有太多的介绍,他们也不甚了解,想要完全避免危险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如今也唯有以静制动,随机应变了··一天后··欧阳少恭拨开身前的蒿草,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翠绿茂盛的草地,还有一条静静流淌的宽阔河流,在地底世界永远的夜色中就像银河一般熠熠生辉,水面上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微风吹弯了能没过人脚踝的绿草,还送来阵阵不知名的清香,不知从何处响起的虫鸣打破了这里的寂静,让人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好像只是身在一条夜幕下的小河边,只有恬静,没有危险和喧嚣。
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百里屠苏跟在欧阳少恭身后踏上了这片草地,在看到那条宽阔深邃的河流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与欧阳少恭并肩齐行,警惕着任何有可能出现的危险状况。
欧阳少恭看了百里屠苏一眼,然后又转眼看向三途河——是的,那就是三途河··如果说,碧心潭因为有个墨蛟而堪称死寂的话,那么这三途河,就处处洋溢着勃勃生机,无论是这地上的草,还是那静静流淌的河水,都似乎有着一种极其旺盛的生命力,与它的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严重不符。
而河边别说什么怨灵恶灵,就连干净的灵魂,或是一丝丝的妖气都没有,看上去好像并没有陶华说得那么危险··“这里就是三途河”百里屠苏忍不住心里的困惑问出口,“我感觉,和人间一般的河畔并无太大差别。”
“确实,”欧阳少恭点头赞同他的话,“这里是太平静了点,不仅没有半分邪气鬼气,反而灵气比碧心潭还要浓厚几分,可是周围却没有灵花灵草生长,都是些普通植物,实在奇怪。”
两人说着,又在河边转了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暗暗地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给他们必杀一击的时机··欧阳少恭步至河边,目光落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那看似清澈的河水其实幽深得望不到底,而且河面上似乎有着高手布下的结界,竟然弹开了他放出去打探的神识。
他虽然实力不足颠覆时期的八成,但神识却是未有损害的,这结界竟然能弹开他的神识,那么这布下结界的人,实力必定在他之上··太子长琴贵为战神,但并非在三界中便无敌了,实力比他强的人并不少,只是由于他的凤来琴有着使天地重回混沌的力量所以才被天帝和四方神祗颇为忌惮。
这玄天寒渊中的高手数不胜数,前面一个超出天地规则的女娲后人绮玉,还有一个能力逆天的陶华便让他深切地明白了这件事,现在再多一个,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忘了他只是战神,而非天帝··心念急转,片刻后,欧阳少恭转身走离了河畔,对百里屠苏道:“这三途河古怪之地甚多,趁现在尚无异变,我们快些离开吧。”
“好·”欧阳少恭的决定百里屠苏很少提出反对意见,况且这次他也觉得这三途河怪怪的,还是趁着现在还风平浪静的时候赶紧离开为好··两人统一了意见后,便顺着三途河的下游方向走去。
地图上虽然并未对三途河多做介绍,却重点写出了一点——要过三途河,只能顺着下游的方向走到奈何桥,从桥上走过才行·千万不能仗着实力高强直接从河面上横渡,须知此地乃是最接近轮回之所的地方,三途河既然名为三途河,必定有其独特及诡异之处,若是不遵照先人的经验之谈非要逞英雄,结局只有一个死字。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当然,地图上并没有说得这么详细,但大致意思就是如此,既然地图上都这么说了,为求稳妥,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自然不会贸然横渡,而是老老实实地按着地图上的路线走。
很多时候某些事情,中规中矩比特立独行更来得安全··走在柔软的草地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虫鸣和不时吹来的阵阵微风让原本应该诡谲阴森的地方显得静谧悠然。
欧阳少恭微微侧过头,看着落后半步静静地走在自己身边的百里屠苏,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又有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默契,许多时候即使不需要交谈他们也能明白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欧阳少恭随时随刻只要一回头就能找到百里屠苏的身影,他无声的陪伴和沉默的守护,似乎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生活,让他习惯,然后无法割舍。
这就是他不直接拒绝百里屠苏的原因之一··和百里屠苏一样,欧阳少恭也不希望失去他这个知己,只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一切便再也无法回头,于是他只好沉默··然而,沉默并不能解决问题。
我该怎么做·在世间沉浮这么多年,欧阳少恭第一次觉得迷茫·不过,他可不是那种会让自己一直迷茫下去的人,于是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自顾自地在想事情,欧阳少恭这突然一停,他险些没收住脚步直直地撞上去,好在前一秒他便停了下来,一脸无辜地问:“少恭,怎么了”·“我觉得,在继续我们的旅途之前,有些话还是尽早说开比较好。”
欧阳少恭的眼眸如同星空一般闪烁着柔和而清亮的光芒,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的坚定却清晰得不容置疑··百里屠苏心里一突·少恭要和他摊牌了·……·现场直播现场直播·襄铃差点从石台上蹦起来,在听到欧阳少恭说的话时——两个时辰之前,他们发现不仅能从水面上看到场景,连声音都能听到了。
“少恭要和苏苏摊牌了·”好不容易才收拾好一颗破碎的少女心的风晴雪冷不丁听到欧阳少恭的话,有些呆呆地说··尹千觞紧紧地盯着水面上的欧阳少恭,眼中不断闪过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眸光。
……·百里屠苏深吸一口气,“你……想跟我说什么”·欧阳少恭不想再这么拖泥带水地纠结下去,索性干脆利落地道:“屠苏,你前两天说的话我仔细考虑过了,我现在没有心上人,可以给你机会。
但是我并不确定到最后我能不能爱上你,至少现在,虽然我并不觉得厌恶,但我对你只有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我愿意”不等欧阳少恭把话说完,百里屠苏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说完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但唇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过了一会儿才又时:“你愿意给我机会就好,我原以为今生只能默默地守在你身边。”
欧阳少恭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在这些年的挣扎沉浮中,欧阳少恭并不是没有遇见过深爱自己的人,就如方如沁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等了他十几年,可上一世她却死在他的手中,这一世也注定得不到回应。
然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像百里屠苏一样,爱得这么深沉而卑微,即使不被接受,也想着要呆在他的身边,继续这种沉默而又内敛的守候,哪怕他知道也许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回应,只能被无视,漠视,忽视。
为什么拒绝不了他欧阳少恭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得到了许多答案·大概是纠缠了这么久,他们互为半身的相互吸引,长久相处中萌生的感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培养出的默契……但是这一刻,这些答案都不成立,欧阳少恭只是单纯地被他的感情打动,升起了想要再试一次的念头。
既然他已经打动自己,不管是什么理由,给他一次机会又何妨·思及至此,欧阳少恭眼中的犹豫顿时一扫而空,弯唇笑得灿如朝霞:“好吧,你赢了。”
百里屠苏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脸上便抑制不住地露出了欣喜地神色,奢望成真的狂喜让他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淡漠,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猛地展臂抱住了欧阳少恭。
百里屠苏把头深深地埋在欧阳少恭的怀里,一瞬间有种想要喜极而泣的冲动··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吧·欧阳少恭好笑又无奈地拥住他,也讶异着自己居然没有一丝排斥感。
事已至此,那便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六、奈何桥(一)· ··接受百里屠苏的心意并没有欧阳少恭想象中那么难,至少他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习惯了。
不过习惯归习惯,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回忆以相同的感情的,当然,百里屠苏对此也已经很满足了··私事解决后,接下来是正事了·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两人按照地图上描绘的路线往奈何桥走。
这座所谓的奈何桥,他们二人也不甚了解,地图上也没什么标注,只说那里是执念聚集之地··执念,其实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它又是客观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
比如说,欧阳少恭若是没有让灵魂重塑完整的执念,他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渡魂中迷失了方向,怎么可能等得到今世被天道补全魂魄的机缘再比如说,那自闲山庄中的怨灵叶沉香,若非靠着找晋磊报仇雪恨的执念支撑,她也无法在世间停留百年。
一般有执念所在的地方,都是怨灵遍布,怨气冲天,原因就在于执念大部分都是由仇恨和怨气形成·但看这三途河却一派平静,生机盎然,并不像是怨气聚集之地··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不解,但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还是提高了警惕,以免一个疏忽就让自己置身险境。
两人原本所在的地方离奈何桥不远,即使因为谨慎而放慢了脚步,也只走了大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奈何桥,望着眼前的景象,百里屠苏不禁微微睁大了眼··河面上飘起了薄薄的白雾,一座仿佛用白玉雕成的长桥在其间若隐若现,桥的两面还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精致生动得好像是活物一般。
长桥的两旁,生长着许多亭亭玉立的荷花,粉色的娇艳欲滴,白色的清雅出尘,衬得这座长桥如九天之上的天桥一般美丽出尘··此情此景,用仙境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面前眼前的美景,欧阳少恭却显得十分淡然,在他还是太子长琴的时候就看过许多比这更美的景致,并未流露出什么惊艳的神色·倒是这河岸上竖着的一块通体纯黑的玉碑,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百里屠苏察觉到欧阳少恭的目光所及,便也跟着看了过去,顿时心神一震··那玉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奈何桥”三个篆字,每一笔都显得那样平实无奇,但它的轨迹又万分玄妙,甚至能够震慑人的心神,十分古怪。
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神情不对,有些恍惚出神地看着那块玉碑,想起自己在玉碑上感受到的奇特力量,连忙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抬手遮在他的眼前,忙道:“屠苏,莫要沉溺,快醒来”·百里屠苏身体一颤,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立刻恢复了清明,但人却好像虚脱了一般往下倒去。
欧阳少恭心下一惊,赶快接住他滑落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屠苏,你没事吧”欧阳少恭没察觉自己下意识做出的举动有多么亲密,一掌按在百里屠苏背上,缓缓地渡了些灵力过去,为他平复体内紊乱的内力。
然而欧阳少恭没注意到,不代表百里屠苏没有注意到,他稍微缓了下气,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欧阳少恭的怀里,一抬眼就能对上他晶亮璀璨得仿佛装下了整个星空的眼眸,鼻间萦绕着尽是他身上的淡雅香气和令人感到安稳安全的气息,脸顿时红了起来,想都没想就从欧阳少恭怀里跳开,谁知跳出来之后又觉得后悔,有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欧阳少恭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引来他那么大的反应,不过既然他已经没事了,也就不再多想,转而把注意力又放回到那块玉碑上。
百里屠苏见他转过头去看着玉碑,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失落,目光隐晦地在欧阳少恭刚才被自己靠着的那半边肩膀上扫了扫,一边遗憾的同时还不忘走回他的身边。
欧阳少恭没感觉到百里屠苏的目光,也没发现他略显异常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放在了这块玉碑上··要说这不过就是一块玉碑,材质虽说稀有了些却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为什么会让欧阳少恭如此在意究其原因,其实是在玉碑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篆字和右下角一行米粒大小的小字上。
天下之大,四海广袤无垠,数量本该极其稀少的修真者在庞大的人类基数下也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拿天墉城来说,这其实是一个修真门派,顶尖高手不多,但底层弟子人数也颇为可观。
但修仙之路却十分虚无缥缈,且极难成功,诚然有很多人能走得顺风顺水,奇遇不断,但更多的人则是会在各种险境,各种关卡中失去自己的性命·打个比方,如果说修仙之路就是一座建立在万丈深渊上的独木桥,那么修真者就是争先恐后地想要走到独木桥对面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深渊,尸骨无存。
然而,修仙之路说得深奥,其实也很简单,简而言之,那就只有一个字——道·且看安千世乃天道化身,天道天道,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道”字,三千大道集于一身,幻化为人形,这才有了安千世的存在。
伏羲如何成为凌驾万物之上的天帝是因为他对“道”的领悟远超常人·女娲如何能够成神除了一部分是靠着她捏土造人的功德,更多的也是因为她对“道”有着让一般神仙望尘莫及的领悟。
九天玄女如何能够成为伏羲座下第一神将(抬头看,文案有解释)也是因为她对“道”的领悟极为高深,进而使她的修为也深不可测··相比之下,太子长琴虽然被伏羲和其余四方神祗尊为“战神”,但他的实力其实是比不过九天玄女的,因为他对“道”的领悟不如她。
只是因为他的伴身神器“凤来琴”有着能令万物重回混沌的力量,因而使伏羲忌惮的同时,其他神祗也不敢轻举妄动,加上他为天界做出不少贡献,这才能得到“战神”的封号。
然而,这让许多修真者绞尽脑汁费尽心机都想要领悟的“道”,却出现在了一座普通的玉碑上,准确地说,是出现在玉碑的这些字上,这怎么能不让欧阳少恭惊讶骇然。
所谓三千大道,普通的修真者只要领悟其中一条就能飞升成仙·而这玉碑上蕴含着的薄弱的一丝“道”的气息,若是能让百里屠苏领悟,他的实力定会跃升好几个台阶,不说离成仙还有多远的距离,至少能有他师尊紫胤真人七、八分的实力。
百里屠苏显然不知道关于“道”的事,而他的修为也不足以察觉到“道”的存在,见欧阳少恭专注地看着玉碑上的字,眉心微蹙的模样,比看到宝物时都要认真,便也仔细地琢磨那几个字。
·这不琢磨不要紧,一琢磨百里屠苏就有种心神都要被摄进去的感觉,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别开眼去,眼前金光乱闪,险些又一头栽下去。
这时,欧阳少恭恰好把目光从玉碑上移开,见百里屠苏脸色不好,这才恍然想起百里屠苏现在实力不够,就算这玉碑上有“道”的气息放在面前他也领悟不了,只能无奈地望而兴叹,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关于“道”的事了。
抛开了玉碑上最重要的东西后,欧阳少恭转而看起右下角那行小字——莫待无缘空余恨,奈何桥上等三生··“莫待无缘空余恨,奈何桥上等三生……”不等欧阳少恭看出个所以然来,百里屠苏倒是先开口了,“我在师尊房间里的一幅画中见过这句话,师尊说这是他的一位旧友留下的画,这句话也是他题的字。”
欧阳少恭闻言,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难道这碑上的字,也是执剑长老那位旧友所留对了,那画上,画的是何物”·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一个人。”
百里屠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了又微微眯起眼做回想状,过了片刻才又道:“那画中之人与我之前见到的一人极为相似,就是在我与师兄兰生他们一起去青玉坛救你的那天,这人出手替我们逼退了凤先生,自称……玄霄。”
欧阳少恭一愣,“玄霄我之前遇到一位实力高深莫测的强者,他亦自称是玄霄·初时我未想起,他就是那个赠我玉扳指,后来又被我转赠于你,替你挡了一劫的玉扳指的人。”
“这么巧兴许他们真是同一个人·”百里屠苏从衣内拉出系在一条银链上的玉扳指,手指轻轻摩挲着虽然失去了光泽,质地却依旧细腻温润的它的表面,“说起来,它还救了我一回。”
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贴身带着这枚三年前被自己转赠于他的玉扳指,看模样还颇为爱惜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是啊。”
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欧阳少恭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那玉扳指……既然已经无甚用处,便不要再随身带着了。
等离开地底世界后,我再亲手为你炼制一件护身法宝·”·说完,欧阳少恭略微不自在地率先抬脚走上了奈何桥,百里屠苏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欧阳少恭走出好几米远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把玉扳指又塞回衣服上,快步跟了上去。
你送我的东西,无论是好是坏,有用无用,我都会好好珍惜··百里屠苏在心里这样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七、奈何桥(二)· ··百里屠苏跟上欧阳少恭,与他并肩走在这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奈何桥上,即使明知前方会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心中却仍然极为满足,因为他已经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哪怕会因此将自己置于险地,他觉得也是值得的。
欧阳少恭则是一边走一边沉思,不知从何时起,奈何桥的两侧已经弥漫起了浓浓的雾气,完全笼罩住了水面和他们脚下的桥面,就连走在他身边的百里屠苏都有些若隐若现的看不清了。
他们就好像走在了云上面,感觉空落落的不踏实··“忆往昔惘然,冷风骤雨杨柳岸,暮霭沉,酒醒晚,流光,一蓑血色入幻……”·有飘渺的歌声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但在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身体也僵硬起来。
“哪儿来的歌声”欧阳少恭侧耳聆听,只觉得这歌声诡异之极,不仅辨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就连唱歌的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不,在奈何桥上,应该说是人是魂都分不清。
百里屠苏没有说话,却暗自绷紧了身体,抬手按在背上焚寂剑剑柄上,一有不对就要拔出焚寂给偷袭者一记狠的·不想欧阳少恭却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暖的热度从解除的皮肤上一路蔓延至百里屠苏的心里,瞬间瓦解了他所有防备。
“屠苏,不要冲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欧阳少恭总觉得那歌声好像清晰了一点,轻轻地拉下百里屠苏按在焚寂剑上的手,道:“我感觉,歌声的主人似乎离我们近了一点,在没有弄清楚此人的身份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知道了·”百里屠苏顺从地放下手,却在欧阳少恭想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反手握住,与他十指相扣·这一举动他做得十分理直气壮,既然少恭已经愿意与他尝试看看,那么他们就算是恋人了,既是恋人,那么牵个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欧阳少恭却略显惊讶地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抽回来,任他握着了,反正也不碍什么事。
就在他们走神的这片刻功夫,原本飘渺的歌声忽然变得十分嘈杂,无数个声音在他们周身响起,就好像他们不是走在奈何桥上,而是在人声鼎沸的集市里·然而循声望去,却半个人影都没有,骇人得很。
欧阳少恭抓着百里屠苏的手加重了力道,虽然他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和莫名其妙的嘈杂声让他片刻也不想再多留,拉着百里屠苏就在奈何桥上飞奔起来。
“两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奴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男子呢……”这是娇俏的女声··“既然来了奈何桥,哪里有回去的道理,你们二人也留下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吧……”这是阴森嘶哑的男声。
“魂断三生,情系三生,我等的人究竟何时才会到来……既然还未来,不如就与你们二人玩玩吧……”·“尔等何许人也,竟敢擅闯奈何桥难道不知这玄天寒渊中的规矩吗非灵体者不得踏上奈何桥半步……”·……·无数个声调不一内容不一的声音响起,就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围着他们,吵得人心烦意乱。
欧阳少恭却好像浑然不觉一般抓紧了百里屠苏的手,迈出的脚步跨得更大了··“少恭……”·百里屠苏张嘴想说什么,却立刻被欧阳少恭打断:“不要说话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尔等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吾等又岂有放过的道理”·一声浑厚的怒喝落下,周身场景突然变成了一处乌云密布,荒凉贫瘠的远古战场,大地上裂痕遍布,暗红色的血渍到处都是,一股森然的寒气与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十分呛人。
以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为中心,延伸到十米之外,数十个装扮各异,容貌气质却都极为出众的人……不,魂魄带着如出一辙的邪气笑容将他们团团围住,虽然是笑着的,但身上杀气四溢,一看便知是来者不善。
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放开对方的手,背对背站着,手一转,不久前才完工的纯阳琴出现在了欧阳少恭的手中,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一旦琴声响起,便是他大开杀戒之时。
百里屠苏也拔出了焚寂,黑中泛红的煞气从他体内蔓延开来,额心的竖痕鲜艳亮眼,衬得他一向淡漠冷峻的脸庞多了几分邪气·两人紧贴着对方的后背与围着他们的魂魄形成对峙之势,欧阳少恭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魂魄的实力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概只是出来打前锋的小卒,真正的强者都还隐在暗处,也许只会隔岸观火,也许会趁火打劫,他们必须速战速决·百里屠苏比欧阳少恭预料中还要平静得多,他微微一笑,豪气凛然:“少恭,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吧你可要全力以赴”·“这是自然。”
欧阳少恭垂眸一笑,向来温雅和煦的笑容中竟变得张扬狂傲,却又不失儒雅风范,让偏头去看他的百里屠苏颇觉惊艳··张扬的少恭,也很好看·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能看·百里屠苏笑容一敛,不用多说什么,深厚的默契就让两人在同一时间出手,打了那些魂魄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围攻,他们也能出其不意制敌先机,反正都是要打,就不用再说那么多废话了··……·宽敞的蜃殿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连一丝生气都没有,冷冰冰的,给人一种莫名的诡谲之感。
方兰生紧紧地抱着陵越的胳膊,用力地搓了搓自己另一只手上不断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四周,恨不得把自己贴在陵越身上··陵越虽然面上不显,但比方兰生还要警觉几分,抓着宵河剑的手背用力得都能看到根根凸起的青筋,可见他有多么用力。
目光锐利得如出鞘的剑一般一遍又一遍扫视着周围,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地方而给自己和方兰生带来危险··两人都没有说话·方兰生是不敢说,陵越是没心思说,冷清的蜃殿中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在回想,越发地瘆人起来。
“咔咔咔——”·蓦地,一阵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的古怪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方兰生更是绊了一下差点跌个跟头,陵越则是猛地一转身差点把宵河剑甩出去,在看到身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座由黑白两色组成的螺旋楼梯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看来这蜃殿中必然有什么机关,控制着这里的一切,而开关则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随时等着我们触发·”陵越反手将宵河剑贴在臂上,低声对方兰生说。
“机关”被吓得直喘气的方兰生闻言一愣,把脑袋从陵越肩膀上抬起头,往那座忽然冒出来的楼梯看去,奇特的形状和与地面接合得严丝合缝的设计让他看得直咂舌,连恐惧都忘了,“这楼梯……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啊名字我是记不清了,似乎是一种比较复杂的机关,它是可以‘动’的。”
“什么”可以动的什么意思·“我、我想不起来了……”关键时刻方兰生又掉链子,他挠头半天都没想起来这玩意儿有什么作用。
陵越见状,也不想逼他,道:“既然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我们直接走上去看看吧·”·“好”方兰生大声地应了一声,又被自己的回声吓了一跳,讪讪地抱紧陵越的胳膊。
……·“先生先生你等等我啊”肇临拼了老命才追上玄霄,不怕死地揪住了他的衣袖,气喘得比有哮喘的人还急。
肇临追得那是一身狼狈,反观玄霄,别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却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连衣角都没翻过几次,与肇临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鲜明得连他自己都有不忍直视的感觉。
玄霄不动声色地弹开肇临抓着他衣袖的爪子,声音毫无起伏波澜地问:“何事”·肇临好不容易把气给喘匀了,也懒得再把画拿出来,直接说:“先生,我知道你就是那画中之人,我们天墉城的执剑长老紫胤真人正在找你,请你跟我去一趟天墉城吧。”
“不·”玄霄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幽深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然,“回去告诉他,从他选择了帮云天河的那天起,吾与他便是敌人,让他莫要再来寻吾。
即使他活够了想去死,也让他自便,再来烦吾,你也去死吧”·轻描淡写地说完威胁的话,在肇临促不及防之时,玄霄再度化为一道蓝光消失在天际。
等肇临反应过来,他早已不知走到了哪里去了··执剑长老我对不起你QAQ·肇临给玄霄跪了··……·欧阳少恭手一扬,清冽的琴声骤然响起,凌厉的劲气破空而至,狠狠地震开了身后两个妄图偷袭百里屠苏的人。
一旋身,宽大的广袖扬起,甩开了好几个已经近到他身旁的人,漂亮的眼眸中冷光闪动··这些由于执念不散而无法离开奈何桥的魂魄无形无影,根本打不死,但打得他们爬不起来完全是可以做到的,反正他们早就已经死了,欧阳少恭下起狠手来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而且是什么招式不熟悉就用什么招式,完完全全是一副拿他们练手的模样。
百里屠苏也不比他手软多少,在天墉城学的各种剑法他使得炉火纯青,每一次焚寂扫出,强横的剑气都会击散好几个魂魄的灵体,虽然很快他们又聚合在了一起,不过元气被削弱了许多,攻击力自然也大不如前。
此消彼长之下,百里屠苏打得更是风生水起,颇有些乐此不疲的感觉··除去个人的随性攻击以外,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配合也极为默契·上一招欧阳少恭用莲花印诀击倒一片,下一击百里屠苏就上来补刀,哪个躲过去了他就给哪个狠狠一记,没躲过去的他也都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地再挨个来一剑,生生将以多打少的围殴变成了以少打多的单方面施-暴。
·一时间,战场上金光与红光交织,所到之处“横尸遍野”,哀嚎不绝,没过多久前来找茬的灵体就都被他们打得无力再战···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回身收掌,欧阳少恭怀抱纯阳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发丝因为激烈的打斗而略显凌乱,但丝毫无损他优雅出尘,恍若谪仙的气质,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更是令人如沐春风,完全看不出他就是把那么多灵体打趴下的罪魁祸首之一。
百里屠苏将焚寂插回剑鞘,走到欧阳少恭身边与他并肩而站,扫过躺在地上哀叫不已的众灵体冰冷锐利的目光在落到欧阳少恭身上时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这赤-裸裸的差别待遇让元气大伤的灵体们没血都要呕一口血出来了。
“你、你们两个……”一个男性灵体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两人,一脸憋屈地说:“算你们狠”·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先是一愣,顿时相视而笑。
收起纯阳琴,欧阳少恭心情很好,主动地拉住百里屠苏的手,后者也毫无心理压力地回握,对于他难得的亲密举动不仅适应良好更是求之不得··“好了,”欧阳少恭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众灵体,“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不行”一个正龇牙咧嘴努力装出一副凶狠模样的少年灵体道:“你们还没过我们老大那关呢,就这么轻易放你们走我们还混不混了”·这少年语气和性格与方兰生都很像,让两人倍觉亲切,态度也缓和不少。
“那就带我们去见你们老大吧·”百里屠苏淡淡地说,牵着欧阳少恭的手微微加大了力气,两只手密密地嵌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八、奈何桥(三)· ··“你要见我们老大我们老大就得见你啊那我们老大不是太没面子了吗”那少年灵体从地上爬起来,扬着下巴用鼻孔对着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一副拽上天的模样,若是方兰生在这里的话,以他的脾气,势必要与他吵起来。
“就是就是·”其他灵体也都纷纷站起身,连声附和道,有不少人看着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眼神是带着轻蔑意味的,看得后者心头一阵火起··欧阳少恭拉住想要上前教训这些人的百里屠苏,朝他投去一个目光示意他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转过头又若无其事地笑着问:“你们不愿意放我们离开,却又不想带我们去见你们的老大,莫非还想再与我们打一场”·此话一出,刚才还理直气壮地蔑视他们的灵体眼神都有些闪烁起来。
在看过二人的实力之后还傻愣愣地冲上去和他们交手又不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了··沉默片刻,最先开口的那个少年再次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你们跟我来。”
说着,那少年转身往某个方向走去·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对视一眼,对他的妥协丝毫不觉得意外地跟了上去··在跟着那个少年去见他们老大的途中,欧阳少恭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刚才一番打斗,他虽然看起来举重若轻,轻描淡写地获得了胜利,但是却一直都暗暗戒备着暗地里那几道隐晦气息的主人·奈何桥确实是个藏龙卧虎之地,玄天寒渊中泰半的强大灵体都集中在这里,只不过这些灵体生前都是些在天界中地位颇高的神祗,陨落之后心思也淡了,又弄不清他们的来意,所以没有贸然出手,这才给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省去了大部分的麻烦。
为了稳住这些人,欧阳少恭看似出手又快又狠,但其实还是放轻了力度,只是让那些人伤了点元气,而没有将他们彻底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以他的实力,弄死这些灵体不过是分分钟的事,若不是有所忌惮,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要说这玄天寒渊确实高手如云,能与他比拟的人也不少,在离了碧心潭的时候欧阳少恭就发现了好几道隐晦的气息,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出手的意向,对于两人的经过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让他和百里屠苏一路顺当地走到了奈何桥。
能够用和平手段来解决可以避免的争端,欧阳少恭自然也不想和这些高手起冲突··不过……·欧阳少恭看着走在前面带路的灵体,心中有疑惑盘旋不去。
能被这些灵体称为老大,而且似乎还得到了暗地里那些高手的默认,他们即将要去见的人,究竟是谁·……·再一次甩开肇临,玄霄颇觉厌倦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若不是还念着昔日与慕容紫英那半分情谊,玄霄早就把对自己纠缠不休的肇临杀了,何至于被烦成现在这样··堕落成魔后,玄霄似乎失去了与天界对峙的兴趣,独身一人在人间游荡。
这些年来,他走遍天下名山大川,偶尔也会与一些凡人接触,给他们帮点小忙,或是杀掉几个碍眼的家伙,算是给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增添些调剂品·他已孤独多年,倒不觉得孤独了,反而有些乐在其中之感,枯燥无味的时光一眨眼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以前的种种过往,也被淡化得模糊不清。
此次若不是肇临带着那幅画凑上来,玄霄都险些忘了慕容紫英这个人的存在,说起来,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人,他们所处的立场又截然相反,他自然不会去费心记着这么个人。
然而这次却不知怎的,玄霄有些莫名的预感,他总觉得慕容紫英的出现,似乎变成了一个契机,一个……将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契机··正想着,玄霄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的吵闹声,人群似乎被什么东西逼得退到两边,一道青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直朝他冲了过来,促不及防之下玄霄被扑了个正着。
玄霄被扑得往后踉跄了几步,黑着脸运力震开怀中之人,扬手便要放大招,谁知那人居然一点没察觉到危险即将降临在自己头上,抬头朝玄霄露出了个微笑··乌黑的弯起的眼眸,熟悉的扬起的唇角,俊朗而不失洒脱的容貌,爽朗中带着三分赫然的笑容。
这熟悉的眉眼,气质,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玄霄心底尘封的记忆之匣,唤醒了那段久远的,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的记忆··云天青……不云天青已经去轮回了。
玄霄神情一冷,甩袖震开面前的人,一转身便化为蓝光消失无影··“诶……”那人往前追了几步,又呆呆地停了下来,一脸困惑地挠挠脸,“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啊……”·刚刚落地的肇临没听到这人的自言自语,而是苦逼地抓紧了手里的画,还来不及多喘口气,就马不停蹄地用出腾翔之术跟了上去。
话说虽然执剑长老教了他如何准确追踪一个人的法术,但是他追上去又有什么用啊,根本不可能把那个人带走啊执剑长老求放过,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欧阳少恭在看到面前之人时,瞠目结舌的同时又觉得浑身无力……他就知道他们要见的这个人不同凡响。
不,何止是不同凡响,简直惊世骇俗啊·安千世坐在一张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啊啃,双颊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松鼠·话说她去哪儿弄来的苹果·“哟你们来啦真是让我等了好久呢。”
看到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两人,安千世也完全不觉得惊讶,只是招呼着他们到自己身边坐下,又变出两个苹果一人一个递了过去··欧阳少恭接过苹果,拉着百里屠苏在安千世对面坐下,哭笑不得地道:“虽然我已经猜到那些灵体口中的‘老大’必定不是寻常人物,但是……”·“但是你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对不对”安千世非常自觉地接上了欧阳少恭的下半句话,一点都没有自己身为天道化身应该高贵冷艳而不是走这么亲民的路线的自觉,目光扫过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就连坐下都没有放开的手,笑眯眯地把啃完的苹果核扔掉,“怎么,你们两个在一起了”·闻言,百里屠苏的脸泛起了微微的不自在,欧阳少恭却泰然自若地点点头,“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们根本没想瞒我好吧有本事把手松开再来说这句话啊”安千世暗搓搓地拿鄙视的眼神瞅了欧阳少恭一眼。
“好啊·”欧阳少恭欣然点头,作势要放开百里屠苏的手·没想到百里屠苏居然反手握紧不让他松开,还用阴侧侧的目光瞥了安千世一眼,把她噎得够呛。
欧阳少恭好笑地拍拍百里屠苏的肩膀,也打住了安千世想要跟他继续叫板的举动·和天道化身叫板胆子真的不要太肥,虽然他也不认为安千世会在意这种小事。
安千世见欧阳少恭打住了这个话题,于是没有再继续纠缠,又换了个话题,“这地底世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被关在这里的都是些狠角色,虽然现在开始学着修身养性不轻易动手,但也不是好惹的。
几万年来唯一一个完完整整从这里走出去的人现在都已经堕入魔道,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欧阳少恭闻言,不禁苦笑道:“我们又何尝想来到这里,谁曾想这地底世界的入口竟然在青玉坛的地牢寒池旁,我们是在促不及防之下掉进来的。”
“这样啊……”安千世摩挲着下巴做沉思状,精致的脸蛋上流露出极少见的严肃神色,但没沉思多久又道:“虽然来到地底世界非你们所愿,但你们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我也不好瞎帮忙。
我的身份特殊少恭你也知道,不能随便出手,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样好了,我给你们开一次后门,让你们畅通无阻地离开奈何桥,至于到了蜃殿之后的事,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安千世的话让欧阳少恭眼睛一亮·他是知道她天道化身的身份的,她的存在是为了维持世界平衡,维护世界法则,非必要不能出手·这奈何桥他们才走了个开头就遇上了群殴,虽然群殴他们的灵体实力不强,但是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出现一大群实力堪比欧阳少恭的呢故而她能给他们开一次后门,让他们畅通无阻地离开奈何桥已经让欧阳少恭十分欣喜了,至于接下来的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就多谢千世了·”欧阳少恭朝安千世一拱手行礼道谢,百里屠苏也跟着说了一声“多谢”·在得到安千世的许可后,两人并未继续停留,而是立刻就起身出发了。
他们在地底世界已经呆得够久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方兰生陵越他们也还没有找到,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他们不能再拖延了··拿着安千世给的苹果,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一路绿灯地离开了奈何桥。
在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之时,两人皆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舒了口气··“少恭·”危机解除后,百里屠苏一直压抑着的疑惑终于按耐不住,“我见你似乎很……敬畏那位安千世姑娘,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呀,她的来头可大着呢。”
欧阳少恭开怀一笑,此时心情大好,又和百里屠苏成为恋人,于是便也不再对他隐瞒安千世的身份,道:“她乃天道化身,维持着世界的秩序与运转,身份非同凡响。
不仅如此,她亦是你我的恩人·”·“恩人”百里屠苏一脸懵懂··欧阳少恭却止住了话语,颇为神秘地摇了摇头·不过,安千世替他补全了灵魂,阻止了他与百里屠苏的仙灵之争,算是间接地成全了百里屠苏对他的感情,可不就是他们的恩人吗·见欧阳少恭不愿说,百里屠苏也就不再追问,他相信欧阳少恭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害他,根本不把这点小隐瞒放在心上。
而欧阳少恭自然也是相信他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在说得如此直白的同时还是保留了几分真相··可以说,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真可谓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九、蜃殿(一)· ··“啊啊啊啊”·方兰生喊得撕心裂肺荡气回肠气壮山河地被陵越牢牢护在怀里从高处坠落,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自己倒是没什么痛感,反而陵越差点因为这一下而牵动内伤再喷出一口血来。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说起两人为什么会摔得这么惨,这还得从头说起·两人上了方兰生说的会动的那座楼梯后,刚开始还好好的,虽然楼梯高了点,窄了点,转来转去晕了点,但并没有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尽管如此陵越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度戒备着,生怕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或是危险,然而即使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备不住方兰生可劲儿地给他拖后腿,在方兰生不小心碰到不知道是什么的机关后,那座楼梯真的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没错,就是旋转,还是那种一秒转数十圈的速度,他们就这么被活生生地从楼梯上甩了下去,而且最奇怪的是,他们摔下去的地方还不是原本所在的那间大殿··方兰生豪迈地吼完了这一嗓子后,麻利地从陵越怀里挣脱出来,然后扶着差点摔得内伤再度加重的陵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经意地往四周一看——·“妈呀”方兰生大叫一声,嗖地一下蹿到陵越身后,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臂,身体还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陵越下意识地抓住了方兰生的手,目光往周围一扫,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满地都是暗红色的血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还带着腐烂的臭味·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尸骨,从形状上来看基本上都是人类的,小部分是妖兽的,在这幽暗的环境中,乍一看还是挺吓人的,难怪方兰生会被吓成那样。
从这种状况来看,这里要么曾经发生过一场规模巨大且战况惨烈的斗争,要么就纯粹是一个地下死牢,一般来说死牢不会一次性死去那么多人,所以后者可以排除,那就是前者了。
陵越心念急转间,充分利用目前得到的少的可怜的线索分析出了此时他们所处的境况,可见他并未愧对天墉城大弟子的身份·然而分析完毕后,他又皱着眉头牢牢地将方兰生护在身后,原因无他——这么多人惨死,此地必定怨气缭绕不散,极有可能滋生一些怨灵,这些怨灵的怨气长年累月地积累了不知道多久,绝非此刻的方兰生能够应付,哪怕他已经教了他不少法术也不行。
不过这一次,方兰生可不想再让陵越保护自己了,怎么说他也是个爷们儿,老让别人保护算怎么回事儿啊以前他不懂法术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学了这么多法术,打不过他难道还不能自保吗于是这么一想立刻就硬气了起来的方兰生从陵越身后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虽然看到周围那些尸骨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只会往陵越身后躲。
“兰生”陵越满脸不赞同地道:“这里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强大的怨灵,你不要逞强,到我身后去”·“不要”方兰生这个熊孩子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不能总是这么麻烦你啊再说了,你都教了我那么多法术,难道我连个怨灵都打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陵越咬牙,“这不是我小看不小看你的问题,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一般妖怪都勉强,更逞论这个地方怨气冲天,滋生出的怨灵必定实力高强,你是不可能打得过的”·“那我也不要躲在你身后”方兰生倔强地一扬下巴,打算和陵越死磕到底,“我已经让你保护那么多次了,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这次说什么我都不要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你……”陵越语塞,气愤的同时又不由得觉得有浓浓的暖意从心底泛起,用复杂难辨的目光看了方兰生许久,最终还是像以往的每一次坚持一样败下阵来,“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并肩作战”·“好”方兰生大声地应下,又傻呵呵地咧嘴笑了起来。
陵越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天墉城上,临天阁内··三年时间未到,却提前出关了的紫胤真人走到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前,深邃淡然的目光在接触到画中之人如翠竹高洁,如谪仙出尘的身姿时,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
这画中之人,便是他自当日琼华一别后数百年未曾再见一面的师叔,玄霄·都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然而在紫胤真人的心里,永远都为过去的慕容紫英留着一片净土,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画上之人。
不知是何时起的心思,也许是在看到他不惜忤逆天帝之意,非要带领飞升成仙的时候,那一身傲然风采·也许是在更久以前,在看到他被封印于寒冰中,却依然不动声色的沉静淡漠,傲气凌云。
大概也就是那时候起,玄霄这个名字,就已经牢牢地刻在了慕容紫英的心里,在他,还不知道情为何物的时候··有些人,有些事,也许你一经历过后就会忘记,但有极个别的例外,会一直一直藏在心底,时不时就会浮上来,像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靠近的蜡烛,冷不丁就烫你一下,提醒你它的存在,生疼生疼。
可惜,他现在已不是琼华之上那个沉默寡言的慕容紫英,而玄霄,也早就远远地抛下了他,孤身一人,渐行渐远,让他再也追不上了··若是当初他……若是……·紫胤真人长叹一声,忽然回过头,一道传讯灵符飞到了他的眼前,空中出现了一行字——·那位先生回到了江都,弟子快要守不住了,请长老速来·紫胤真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喜色,也顾不上去向掌教真人说明,只给他送了一道传讯灵符去,广袖一挥,人便化为蓝光飞速消失。
 ·……·尹千觞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景象,一脸困惑地挠头:“我说,你们似乎跟我说过兰生兄弟和陵越兄弟是……亲兄弟吧可是为什么我看着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感觉这么诡异呢”·襄铃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中毒太深了吧看到少恭哥哥和屠苏哥哥在一起就看谁都觉得像恋人。
你自己都说了呆瓜和陵越大哥是亲兄弟,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有什么嘛,是你想太多啦”·“是吗”尹千觞依旧困惑,目光落在水面上,看着方兰生和陵越背对背依靠着与几个怨灵对峙的场景,差点没挠头挠得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啊”·一直在望着远处发呆的风晴雪终于回过神来,懒懒地插嘴道:“尹大哥,你真的想太多了,天墉城上可还有个芙蕖师姐等着大师兄呢。
更何况,大师兄以后是要接任天墉城掌教之位的,还要修仙求道,他是不会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更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弟弟,别多想了·”·尹千觞闻言,哈哈哈干笑了几声,眯着眼睛瞥向一旁,“其实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嘛,别太认真别太认真啊,那什么,我们还是看看少恭和屠苏兄弟他们现在的状况如何了吧。”
说完,不等襄铃和风晴雪再说什么,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名字,水面上顿时画面一转——·……·“少恭,小心”·百里屠苏一把推开欧阳少恭,自己却躲闪不及地被眼前已经失去理智的灵体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咬着牙一剑挥下将其逼退,然后脚尖点地飞快地后退。
·“屠苏”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居然为了推开自己而被那灵体伤到,眼中怒色一闪·直起身,双手置于胸前,玉色手掌飞快地结出印诀,金色光芒在手中愈发地浓郁闪亮,最后化为一方巨大的手印,狠狠撞击在那道灵体上,直接将其打得魂飞魄散。
说起来,也不知该说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离开奈何桥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就发现要到玄天寒渊的最后一程蜃殿还有很远的距离,当即决定先找个地方略做休整和准备一番再前往,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定现在做的准备到时候恰好能用得上呢为了稳妥起见,这样做是最合适不过的。
然则不等他们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一个身份不明,但明显比在奈何桥上群殴他们的那群灵体实力要高得多,而且还失去了理智的灵体就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与他们交起了手,那是一点都不留情,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凌厉迅疾,擦到边就能让人重伤的大招更是不要钱一样地拼命往外丢,一副跟他们两人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样子,不用赶尽杀绝这个词来形容都对不起他放的那些大招。
相比之下,促不及防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突然被袭击,难免一时之间陷入了被动的境地,虽然他们二人默契十足,而且实力也不弱,只要再花一点点的时间就能夺回主动权,可惜在他们相互配合着夺回主动权之前,欧阳少恭就爆发小宇宙把人家给灭了——其实也不算是爆发小宇宙,毕竟欧阳少恭的杀招多,实力又比那个灵体强,只是吃了失去先机的亏,正常情况下分分钟就能干掉他,要不是百里屠苏为他受了伤让他恼怒不已,那个灵体本来可以晚一点再死的,虽然人家不一定会在意这个就是了。
灭掉那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发疯地来袭击他们的灵体后,欧阳少恭拉着百里屠苏到路边的草地上坐下,皱着眉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裂口狰狞,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看着凄惨无比。
但百里屠苏自己却不怎么在意,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欧阳少恭小心地将百里屠苏的袖子掳到肩膀上,先是用清水把伤口清洗一遍,然后拿出一瓶从墨蛟的山洞里顺来的外伤灵药,轻轻地洒在百里屠苏的伤口上,再撕下自己内衫一块布料,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好。
百里屠苏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柔和了冷漠的神情,“少恭,这只是皮肉小伤而已,不用担心·”·欧阳少恭给他处理完伤口后也放松了不少,闻言只是浅笑,“如果说在也是小伤的话,那么我只不过划破了手指就让你紧张成那样,又怎么算呢”·百里屠苏难得微红了脸,想起把他的手指含到嘴里时温软的触感,小小地别过头去,“……那不一样。”
“我只是擦破了点皮,你就表现得好像天都塌下来了一般,现在受了这样的‘皮肉伤’,就若无其事地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欧阳少恭无奈地摇摇头,“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百里屠苏垂着眼帘,没受伤的那只手却悄悄地凑过去握住了欧阳少恭的,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心满意足,“你比我自己重要·”·欧阳少恭微愕,听到这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话,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也只能默默地抓紧了他的手,淡笑不语。
其实若是以后的日子都跟这个傻傻的少侠在一起,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少恭不会直言说爱,他只会用行动来证明· ·☆、六十、蜃殿(二)· ··好像跟说好了似的,死了一个,又来好几个,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在前往蜃殿的途中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个实力高强的灵体,有时候一来就是两三个,若非他们二人本身功力深厚,加之配合默契,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围追堵截中走出来。
好在在杀得欧阳少恭都快要翻脸的时候,两人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蜃殿··初见蜃殿的人,都会被其鬼斧神工的构造而惊艳,进而忽视它下方的无底深渊的存在,若是定力差一点的人,说不定还会傻傻地走过去,最后掉入深渊,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估计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死法了··在惊艳这一点上,就连见多识广的欧阳少恭也成不了那个例外,但相比之下,他就要淡定得多,至少他在第一眼看到蜃殿的时候,第二眼就发现了下方的深渊。
至于百里屠苏,他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心从来不会被外物侵扰,更逞论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最美好的存在··对着蜃殿赞叹了一会儿其精妙绝伦的做工之后,欧阳少恭粗略估算了一下从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到蜃殿的距离,目光着重在中间的深渊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对百里屠苏道:“以我们的功力,越过这深渊抵达蜃殿不是问题。
但作为玄天寒渊的最后一站,我想里面一定不简单,所以进去之后一定要十分当心,万不可擅自行动·”·“我知道·”百里屠苏听话地点头,完完全全地对欧阳少恭说的话深信不疑,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那好,我们过去吧·”·欧阳少恭其实不太放心,虽说百里屠苏为人沉稳冷静,但许多时候还是会为了别人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这源于他性格中的正直因子,特别是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他绝对是冲得最快的那个人,不管他之前答应过自己什么,一发生什么事他就立刻给抛之脑后,权当不存在了。
不过担心归担心,蜃殿还是要进的,他们总得离开这里·况且欧阳少恭也相信百里屠苏会保护好自己,大不了,不是还有他在吗,即使遇到天大的危险,带着他一起脱身他还是可以做到的,于是也不再多担心什么,双手平展,与百里屠苏一同轻身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松松地落在了蜃殿门外石台之上。
就在两人落地的瞬间,蜃殿紧闭的大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而后缓缓地朝两边展开,殿内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就像一张张口的巨兽大嘴,散发着令人心惊胆颤的气息。
不约而同地,一股危机感在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心中油然而生,让他们更坚定了这里面不简单的想法·百里屠苏手一晃,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与欧阳少恭对视一眼后,率先迈开脚步往里面走。
在两人都走进去之后,又是“吱呀”一声,门再度不紧不慢地关上,好像有人暗中操控一般··进都进来了,他们也没有费心去试探能不能把门打开,就着火把并不算特别亮的光芒,两人把步子迈得极其谨慎,同时不忘拿火把照照四周,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可是这殿里空荡荡的,连壁画都没有,更不可能有其他的东西了,前路也是黑乎乎的一片,火把只能照亮他们脚下方圆一米左右的地方,再远就不行了。
没有办法,走吧··欧阳少恭走在百里屠苏的右手边,看似淡然沉静,其实身体已经完全紧绷了起来,就连脸上一贯带着的温和神情也都消失殆尽,宽大的广袖下,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这是他在紧张之下习惯性的小动作,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
静,太静了,静得几乎到了死寂的地步··气氛紧张而又压抑,如同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绷断,即使是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到谁一样。
蓦地,欧阳少恭停下脚步,猛地一回头,冷喝一声:“谁”·尾音未落,百里屠苏也已经拔出了焚寂奋力往身后一挥,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咻”地一声破空声,但暗红的剑气几乎是一没入黑暗中被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更是让他们把心弦绷得紧紧地。
欧阳少恭盯着身后那片黑暗看了许久,忽然问:“屠苏,你感觉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一声轻响·”百里屠苏将焚寂横在他与欧阳少恭的身前做保护状,“很像是椅子被移动的声音,很快响起又很快消失,十分诡异。”
百里屠苏说的是他听到的声音,不料欧阳少恭却神情凝重地摇摇头,“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而是一声短促的喘息和尖叫声,有点像晴雪的声音·”·他一说完,便与百里屠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将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
“看来我们虽然同时听到了声音,却完全不一样,难道我们一开始就陷入了幻境之中”欧阳少恭凝眉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百里屠苏更是没有丝毫头绪,只是往欧阳少恭身边凑近了一点。
欧阳少恭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模模糊糊地一闪而过,却抓不住,因而想了半天还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想不出来·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将这些都抛开,决定还是继续往前走。
“我们走吧·”拉着犹自往后看的百里屠苏,欧阳少恭不欲在此停留,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久违的预感,这座古怪的蜃殿竟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曾经来过,或是在别人的记忆里看到过这,同时还伴随着一种微妙的说不出的情绪,也许自己寻找了许久的东西,会在这里出现。
会是什么呢·带着这种略显荒谬的预感,欧阳少恭一边往前走的同时,一边还不忘多留个心眼以防万一··前方,究竟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呢·……·“那口诀是什么来着哦哦我想起来了……临……临、兵、斗、者、阵、列、在、前”方兰生笨拙地念着刚刚从墙壁上看到的口诀,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闭着眼双指并拢往前刺出,正中一怨灵的眉心,刺目的金光从他手中尽数灌注到怨灵的体内,他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便彻底消散。
见此法可行,方兰生欣喜地蹦了几下,一一将敢靠近自己的普通怨灵打得魂飞魄散,又逼开了那几只将陵越打得吐血不止的怨灵头头,飞也似的奔到陵越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陵越大哥,陵越大哥你没事吧怎么样了”方兰生晃了晃半晕不晕地靠在自己怀里的陵越,脸上布满了焦急的神情,不时看看那些暂时退开的怨灵,恐惧紧张得浑身都在发软。
陵越干咳了几声,吐出几口血沫,勉力地睁大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兰生,我没事,你、你快点跑快离开这里不要管、管我……”·最后一句语气明显弱了下去,好像快要支撑不住地晕过去一样,吓得方兰生连忙用力拍拍他的脸,希望他清醒清醒。
“陵越大哥你可不能晕过去啊这么多怨灵……我、我一个人很害怕的·”方兰生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确实是被吓得不轻,但即使害怕,他也很坚定地护着怀里的陵越,从没想过要丢下他一个人逃跑。
“兰生、我……”陵越也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他不得不承认这很难做到,沉重的眼皮不停地往下耷拉,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开始恍恍惚惚地,最后还是抵挡不住身体自我保护机制的本能,晕了过去。
方兰生顿时吓了一跳,拼命地摇晃着陵越的身体叫着“陵越大哥”,可他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眼见着那些怨灵又慢慢地靠拢过来,方兰生狠狠地一咬牙,转身将陵越的两只手拉过来环在自己的脖子上,费力地将身材比他高大许多的陵越背了起来,然后一转身……利落地用出陵越刚刚教他的轻功拼命地往前跑。
怨灵们可不干了,这个人类跟他的伙伴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好吧是怨灵,怎么可以这样就让他们离开,还能不能愉快地在蜃殿里混了·于是在蜃殿的某一层中,一场怨灵与人类的追赶赛正在热火朝天地上演。
……·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走丢了,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跟他走丢的,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江都的桃花谷。
尹千觞拿着两坛酒走到欧阳少恭身边,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揽他的肩膀,“少恭,我们可是难得见一次面啊,一起喝一杯怎么样”·被人揽住肩膀,尤其是在上一刻和下一刻的反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欧阳少恭下意识就想给尹千觞一掌再加一记水火相容之术。
然而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却让他有一瞬间的迟疑··这里应该是幻境,可幻境中的东西都是镜花水月,轻易不能碰触,更逞论能模拟出人的体温,到底是怎么回事·“少恭,你在发什么呆啊”尹千觞见欧阳少恭没有回答,反而陷入了沉思,不太高兴地说:“你是怎么了我们多久才见一次面啊,陪我喝一杯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说完,揽着欧阳少恭就走到凉亭里坐下。
欧阳少恭蓦然一惊,猛地推开了尹千觞,手一晃取出了自己的纯阳琴,手指按在琴弦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尹千觞,微微眯起眼,“你到底是谁”·尹千觞愣了一下,顿时不高兴了,拍桌而起,“诶,我说少恭你怎么了干嘛拿出纯阳琴啊不就是想让你陪我喝酒吗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难不成还要跟我动手吗”·这是幻境,这是幻境,是幻境·欧阳少恭眸光森冷,心念一动就要拨动琴弦,不料这时从身后传来了百里屠苏的声音。
“少恭,千觞,你们怎么了”·欧阳少恭手一顿,回头看去,就见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并肩走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疑惑的神色,风晴雪还抱着百里屠苏的手臂。
“屠苏……”欧阳少恭眉头一皱,抬脚就想走到百里屠苏身边,然而尹千觞比他快了一步,一下子就蹿到了百里屠苏和风晴雪面前··“屠苏兄弟还有晴雪妹子你们俩来得正好,少恭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还想跟我动手。”
尹千觞没等欧阳少恭说话就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说完还不忘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欧阳少恭··闻言,风晴雪歪着头看着欧阳少恭,不解地问:“少恭,你怎么了”·欧阳少恭反手将纯阳琴收起,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百里屠苏身上,突然道:“屠苏,你和晴雪……”·“我和苏苏在一起啦”不等百里屠苏说话,风晴雪就兴冲冲地说道,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甜蜜。
在一起·欧阳少恭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的表情,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幻境了,本来还带着些温度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冷,手中白光一闪,再度取出刚刚才被收起的纯阳琴,对着百里屠苏毫不犹豫地拨动了琴弦。
金色弯月形琴波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百里屠苏三人涌去,这看似无甚威胁的波痕其实暗藏杀机,一旦打中,不说能不能一击必杀,至少一个重伤是跑不了的··这时,在金色波痕还未打到三人身上时,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所有的景象全部消失,他又回到了原本黑漆漆的大殿。
欧阳少恭微微松了口气,转头一看,却发现百里屠苏倒在了地上,火把掉落在身边,眉头紧锁,好像“看”到了什么十分古怪的场景,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屠苏屠苏”欧阳少恭连忙蹲下,用力地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他的身体,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用力地挣扎了起来,看来是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欧阳少恭抿着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他焦心不已时,忽的眼前一花,再次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是……百里屠苏的幻境·欧阳少恭举目四顾,发现自己所处之地是一间院子,而且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还传出了百里屠苏的声音。
他没多犹豫便走了过去,门一开——                    ·作者有话要说:幻由心生,你们猜猜少侠的幻境是什么· ·☆、六十一、蜃殿(三)· ··莫名其妙地跟欧阳少恭走丢,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百里屠苏虽然满心疑惑,却也能猜到自己可能是陷入了幻境之中,因此马上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待会儿发生了什么都要冷静以对。
然而,百里屠苏这心理准备才刚做好,布置幻境的人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不,也许用惊吓来形容会更合适一点··布置得清雅简约的房间里,挂上了大红喜缎,燃着龙凤香烛,贴着鲜艳喜字,就连床上也铺着鸳鸯戏水的褥子,被子上绣的也是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根本就是一间精心装潢的新房啊·百里屠苏有点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怎么能反应得过来。
恰好这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看到欧阳少恭穿着大红喜服,笑得温柔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酒壶和酒杯,走进来的态度坦然得好像他就是这间新房的主人一样。
等等新房主人·百里屠苏几乎是瞬间就忘了不久前才做好的心理准备,迅速迎到欧阳少恭的面前,“少恭,你要成亲”·欧阳少恭闻言,笑容一淡,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解,“屠苏,你怎么了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啊。
对了,你怎么还没换上喜服”·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成、成亲”百里屠苏傻了,呆呆地看着欧阳少恭,“你说什么你说、你说我们今天成亲”·“是啊,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
欧阳少恭神色一冷,把酒壶和酒杯往身边的桌子上一放,“屠苏,若是你反悔了,这亲事可以随时取消·”·“我没有反悔”百里屠苏急忙开口,说完又想起来,等等,这不是幻境吗这个少恭……应该也是假的吧,成亲什么的也都是假的才对。
思及至此,百里屠苏往后退了一步,忍住伸手去拔焚寂的冲动,“你是少恭,欧阳少恭”·欧阳少恭一愣,继而哭笑不得,“我当然是欧阳少恭,屠苏,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是身体不舒服吗”说着,就要往百里屠苏那边走。
“你别过来”百里屠苏厉喝一声,见眼前之人错愕后又露出受伤的神情,心里一软,又咬咬牙让自己狠下心来,低声念叨道:“这些都是幻觉,是假的,他不是少恭,他不是少恭……”·就在他念到第十遍“他不是少恭”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两人一齐回头看去,看到了另一个欧阳少恭。
百里屠苏一愣,“少恭”·……·在迷宫一样复杂的密道里七拐八绕差点把自己也给绕晕,好不容易逃出了怨灵们的追赶,方兰生命也快没了半条,呼哧呼哧地坐在地上喘着气,还不忘小心地将趴在自己背上的陵越放到了地上,还扶着他的头躺在自己大腿上,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陵越,方兰生倍感挫败和无助,但在这些天经历的各种磨难中,磨得比从前更坚毅了的心性却让他没有发出一句抱怨或是软弱的哀求,低声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以前二姐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修仙了,这条路确实很难走,如果不是这次掉进了这个鬼地方,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明白个中滋味。”
方兰生说的都是他的真心话,这几天来他不仅要面对各种磨难,各种怪物的追杀和追赶,还要见缝插针地抽时间修炼提高自己的实力,免得被杀掉·以前悠哉游哉地修炼不觉得辛苦,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可是现在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修炼,半刻都不敢耽误,他终于品尝到了修炼的辛苦味道,但即使再辛苦,他也得撑下去。
不说他现在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陵越为了保护他,本来就没好利索的伤势现在又加重了几分,还在昏迷不醒中,不知道挺不挺得过来,这次就得换他来保护人家了·哪怕仅仅是为了这个,他也必须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至少得能够独自面对这些磨难才行。
·下定决心也做好准备后,方兰生盘腿坐好,闭眼沉心进入了修炼,当然,为了不在修炼的过程中被怨灵什么的偷袭,他还是勉强分出了一丝心神注意着外面。
这个小技巧不是陵越教他的,而是他在之前看到的那些神秘壁画上学来的,没想到他有备无患的记下来后还真有用上的一天··……·“少恭”百里屠苏呆呆地看看站在门边显然也十分错愕的欧阳少恭,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境产物的欧阳少恭,两个少恭,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欧阳少恭自己也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喜服的自己和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百里屠苏,他足足愣了一刻钟才回过神来,看着另一个欧阳少恭的眼神变得冷酷和警惕,“屠苏,这是幻境,动手杀了那个欧阳少恭”·“什么”百里屠苏身体一颤,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又听见自己面前的“欧阳少恭”开口了。
“屠苏,”他冷冷地盯着门边的欧阳少恭,“他才是假的,你快杀了他”·欧阳少恭皱眉,见百里屠苏怔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又道:“屠苏你陷入蜃殿的幻境了,快杀了他,你才能脱离这个幻境他不是我,不是欧阳少恭,只是幻境的产物而已”·“他才是假的”另一个欧阳少恭说完,脸上露出诱惑的笑容,“屠苏,我们今日就要成亲了,你杀了他,然后我们便拜天地吧。”
欧阳少恭的笑容,百里屠苏向来是最没有抵抗力的,显然另一个欧阳少恭也是这么想的·不料百里屠苏听到此话后,方才还在犹豫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你才是假的少恭告诉我,我不信天命”·说完,百里屠苏猛地冲到那个假的欧阳少恭身前,抬手掐住了他们脖子,掌心隐隐有暗红色光芒闪动。
欧阳少恭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他刚才见百里屠苏不肯出手,本来想帮他解决掉这个冒牌货的,敢冒充他,简直活得不耐烦了不过出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攻击居然对他没有用,看来这个幻境只能由百里屠苏自己打破,所以才用语言提醒他。
假欧阳少恭被掐住脖子后,似乎是不甘心,又露出伤心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轻声道:“屠苏,你真的要杀我吗”·百里屠苏心里一软,但手上却忽的一用力,“少恭于我而言,是温暖,亦是独一无二的救赎,你冒充谁都可以,偏偏冒充他就是不行”·空间一阵扭曲,景色四散成烟,又一晃眼,两人已经出现在了蜃殿之中。
百里屠苏拿着火把站起身,转头看到正在朝自己微笑的欧阳少恭,绝美的容颜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实,他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唇角,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定下心来。
百里屠苏的手指在欧阳少恭唇边停留许久,见他似乎还想继续这么发呆下去,欧阳少恭只能无奈地抬手握住他的手,“我们走吧,你喜欢的话,等离开了这里我再让你摸个够……”·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调戏的味道,百里屠苏攸地红了脸,转头看着旁边死都不打算回头,却暗暗地抓紧了欧阳少恭的手。
少恭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调戏别人……·和谐的插曲过后,因着之前有在不知不觉剑就陷入幻境的前车之鉴,两人这次更是鼓足了精神,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戒备着随时有可能再次出现的幻境。
黑暗的前路似乎没有尽头,给人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底的感觉,若是心志不坚,很可能就会因为这里可能永远都冲不过去的黑暗而击溃心防··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心志如何自然是不用怀疑,然则在面对这些无边无际的黑色时也忍不住升起一丝丝烦躁之感。
好在欧阳少恭警觉性更重一些,在这一点点烦躁感出现的时候就立刻将其驱散·几世渡魂的经历带给他超乎常人的耐性,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开始烦躁,看来还是这蜃殿中有东西在作怪。
与百里屠苏相握的手加重了力道,欧阳少恭低声道:“小心,千万不要被迷惑了心神·”·“嗯·”百里屠苏十分冷静且肯定地应了一声,他比欧阳少恭想象的要更加沉着一些。
“嘶嘶——嘶——”·非常轻微的,人的耳朵几乎捕捉不到的声响突然响起,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些奇异的飘渺,又好像就近在咫尺,忽而响亮一些,忽而又变得极轻极轻,十分奇怪。
什么声音·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此时这突如其来的怪声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声源就在他们的四周,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渐渐的,在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点,两点,三点,四点……无数点红光亮了起来,带着阴森的恶意,就像鬼火一样给人阴冷的感觉,如果方兰生此刻在这里一定会被吓破胆子。
欧阳少恭面色一沉,掌心中凝结出璀璨金光,猛地在他们周身炸开,借着这短暂而绚丽的光芒,两人终于看清了这些红光的载体——什么红光,分明是一种人身蛇尾的妖怪的眼睛·“蛇妖不,他们身上有魔的味道。”
欧阳少恭心念急转,飞快地判断出他们的身份,“是魔界最低等的魔兽噬魂鬼,屠苏,小心……”·欧阳少恭话音未落,周围的金光彻底消散之际,那些噬魂鬼已经嘶叫着朝他们扑了过来,长长的蛇尾灵魂地在地上游动前行,速度比之一般的妖怪还要快。
噬魂鬼,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以所以生物的灵魂为食的生物,不过它们不是怨灵,而是魔界的低等魔兽,它们的实力大概就和襄铃差不多,可能还要弱一点,在魔界是很常见的生物,却几乎不在人间出现。
噬魂鬼的速度很快,两人还来不及取出武器,就已经与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噬魂鬼对上了·噬魂鬼名字里虽然有个鬼字,但他们却是在魔界土生土长的魔兽,还是最低等的那种,平时放在两人面前他们根本看都不用看,挥手就能将其灭掉。
然而此时情况有异,噬魂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不停地从黑暗中涌出,好像怎么杀也杀不完一样·正所谓蚁多咬死象,看这情形,他们就是杀到力竭身亡都杀不光这么多噬魂鬼,毕竟数量上的差距太大了。
在简单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优势和劣势之后,欧阳少恭果断选择了……转身就跑·噬魂鬼的数量太多,哪怕他一刻不停地放大招放到自己灵力衰竭而亡估计也杀不完,更何况还有更多的噬魂鬼不停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差距实在太明显,为了保存体力以应对接下来的诸多危险,他们还是跑吧。
·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的决定没有半分异议,他也不觉得跑有什么丢人的,难道在明知道必输的情况下还非要傻傻的跑上去以卵击石吗如果是事关原则的大事就算了,难道还要为了这种连小事都算不上的事傻乎乎地拼命别逗了,百里屠苏只是情商低,又不是智商低。
欧阳少恭放了一记“莲转九天”将刚跑到前面的噬魂鬼清空,然后与百里屠苏二话不说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对于噬魂鬼来说,这两人完全就是身化为光,一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食物跑了怎么办·噬魂鬼们用它们有限的大脑想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与此同时,刚刚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的方兰生忽然好像心有所感似的转头往某个方向看去,在只看到了一片黑暗,没发现什么不对后又低下头,琢磨着该怎么帮陵越疗伤。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节快乐今天作者会加更一章,么么哒· ·☆、六十二、蜃殿(四)· ··快速的奔跑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跑进了七拐八绕的密道中,密道狭窄而多岔路,很多时候他们连选择都不想选就往最近的那一条里冲,直到确定身后再没有一只噬魂鬼追过来,他们才停了下来。
跑了这么久,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多少也有些累,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两人刚刚跑过一个拐弯,因为密道里虽然隔一段距离就有蜡烛,但光线还是比较暗,而且之前他们光顾着跑没仔细看,现在沉下心来,借着不远处蜡烛微弱的光芒发现了密道的石壁上居然有着壁画,本应鲜艳的油彩色泽历经了长久的时光后,变得暗沉模糊,还有不少地方的色彩已经剥落。
“这是什么”最先发现壁画的人是百里屠苏,他是在习惯性地在墙上摩挲寻找有没有机关时发现的,叫来了欧阳少恭一起看,“少恭,你看,这些好像是壁画。”
欧阳少恭饶有兴趣地走过去,一手抬起,手中凝出一团灿金色的灵力团,非常大手笔地拿来当蜡烛用,照亮了面前的大片石壁··石壁上的壁画由于时间的侵蚀,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壁画上刻出来的那些米粒大小的字却还是能看得清的。
欧阳少恭又走近了一步,把上面不成段落毫无衔接的字念了出来··“临兵斗者阵列在前,此八字真言可驱魔诛邪……榣山东面有一梧桐木,百年化形,千年得道,万年成就帝君之位……”·欧阳少恭一边念一边觉得奇怪。
这些字很多都很像是兴致来了就随手刻上去的一般,其中有些是欧阳少恭听都没听说过的驱邪口诀,有些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心法片段,还有些竟然是四方诸神的来历,职位,擅长的领域,他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之前遇上的女娲后人绮玉,拥有起死回生之力的桃花仙人陶华的名字,字不多,廖廖十数行,却无一不包,无一不有,着实奇特。
重生前世今生天作之和·百里屠苏一边听欧阳少恭念,一边看着石壁上的壁画,有少数一部分的壁画还是完整且清晰的,比如他现在在看的这一幅——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女子,容貌不甚清晰,却也依稀可以从她模糊的眉目中看出傲人的风采。
女子手执长剑,笔直地朝前刺出,堪堪抵在一人喉咙之前,胸口却被一把匕首刺中,鲜红的血顺着衣衫往下滴落,那拿匕首刺伤她的人,是一名看不清容貌的男子··这壁画蕴含的深意百里屠苏看不懂,但那女子他却觉得极为眼熟,特别是她一身凛然气势更是让他倍觉熟悉,似乎不久前才在哪个人身上看到过。
这一段路上都有壁画,但字却好像就这里才有,欧阳少恭看完之后虽然不知其中深意,但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他还是一一记了下来,他的思维在这一刻与不久前刚路过这里的方兰生倒是微妙地重合了。
欧阳少恭把石壁上的字记下来后,又粗略地扫了几眼那些壁画,在发现壁画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后,他就先把它们放到一边,转而研究起刚刚跑过的密道来··因为原身长琴神魂强大,所以欧阳少恭的记忆力还是很强大的,虽说还称不上过目不忘,却也相去不远。
方才为了躲避噬魂鬼,他们跑进了这弯弯绕绕的密道,看似慌不择路,其实犹有余力的欧阳少恭暗中把他们跑过的路线一一记了下来,这就不是出于什么有备无患了,纯粹是怕等会儿跑着跑着迷路了,若是把路线记了下来至少还能原路返回。
说起来,虽然刚才没有细想,但是如今回忆起这些密道的走向,欧阳少恭却总有种熟悉之感,这种熟悉并非是源于以前走过类似的地方,更像是他曾经看到的一部阵法残卷上描绘出的一种阵型——浮屠迷境。
浮屠迷境本质上其实是困阵,但是它却巧妙地将幻阵,迷阵和五行杀阵蕴含其中,形成一个组合阵法,威力不俗·欧阳少恭曾有幸在男孩的一处散仙遗留下来的洞府中亲身体验过浮屠迷境的威力,那种滋味……总之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也不是说这浮屠迷境就能给他带来什么危险,毕竟以他的实力,强行摧毁阵眼破阵而出不是什么难事,最讨厌的是浮屠迷境里各种困阵迷阵叠加组合,虚虚实实让人烦不胜烦。
更别提还有各式各样的幻阵、杀阵充当掩护,光是找阵眼就能找得欧阳少恭心塞不已,最后还是人品爆发在破除一个幻阵时恰好撞进了阵眼所在的地方,这才从中脱离出来。
若是有的选择,他宁愿去面对大片大片的噬魂鬼,也不想撞进浮屠迷境··好在上天并没有对他那么残忍,在欧阳少恭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阵法残卷中绘制的浮屠迷境阵图,又将其与他们跑过的路线一一对应后,方才松了口气。
不是浮屠迷境,应该只是仿造浮屠迷境的结构布置出来的小型阵法,其中镶嵌风各种阵法威力远远不如真正的浮屠迷境中所镶嵌的,总体实力更是拍马也赶不上浮屠迷境。
欧阳少恭放下心来··“少恭·”欧阳少恭这边才刚弄清楚自己的疑惑,那边百里屠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少恭,你快过来看”·“怎么了”·欧阳少恭听他语气稍嫌急迫,忙走了过去,在百里屠苏身边站定,目光落在他视线所及之地。
百里屠苏紧紧盯着眼前这幅壁画,面色冷凝如水·欧阳少恭原本不解其意,在看清了壁画上画的内容之后,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在这幅前所未有地清晰的壁画上,画着这样一幅景象——方兰生不省人事地被陵越抱在怀里,两人唇角都有着未干的血渍,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们受了不轻的伤。
在两人的身前,一名穿白色长袍,容貌被遮在兜帽下,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巴和嘴唇的人负手而立,唇角勾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小心地扶着陵越靠在一块石头上,方兰生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转头看着十步外一潭幽深平静的湖水,又长又重地呼了口气。
在完全不识路的情况下,方兰生一边和紧追在自己身后怨灵们斗智斗勇,一边带着尚在昏迷中的陵越跑出了密道,他纯粹是靠着运气跑出来的,和实力没有任何关系·至于那些怨灵,已经被他施计困在了密道里,现在应该还在找出来的办法,或者已经打道回府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密道石壁上的那些壁画,刨除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字画,剩下的几乎都是些偏向技巧的小法术,还有不少拗口的读起来像佛经似的口诀,对克制怨灵和邪气有奇效不说,对一般的怪物也有效果,靠着这些东西,他这才成功地从怨灵堆里打出来,不过他修炼出来的内力也都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一屁股坐在陵越身边,方兰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正琢磨着那湖里的水能不能喝要不要去舀点回来他快渴得不行了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的陵越发出了几声咳嗽声,愣了一下后连忙回过头去,恰好对上陵越睁开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清亮沉静,只脸色带了点虚弱的苍白。
“陵越大哥”方兰生倍感惊喜地大喊一声就要扑过去抱住他,动作做到一半又想起他身上有伤,赶紧把手收回来,却还是嘿嘿嘿地笑着凑到他身边,这几天一直挂着愁眉不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么灿烂的笑容。
其实,陵越就好像是方兰生的精神依靠,哪怕他现在虚弱得堪称奄奄一息,不仅不能帮他,还很有可能会拖累他,但是陵越醒了过来就仿佛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兰生·”陵越在方兰生紧张兮兮地凑过来扶他之前勉强地撑起身体,依旧清亮的目光在方兰生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在看到他脸上,手臂上的擦伤和淤伤时眸光一暗,吃力地抬手轻轻扶在他颧骨边的一块淤青上,“你、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他昏迷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方兰生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说:“一点小伤罢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不说这个了,陵越大哥,你昏迷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疗伤”·“我没事·”陵越轻轻摩挲了方兰生的伤口两下才收回手,对方兰生一点点小伤都觉得心疼的他在看待自己的比其更加严重的伤势时却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反而打量起周围的环境,问:“兰生,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应该没有出蜃殿。”
方兰生挠挠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里是哪里,说完就把这些天攒的苦水一股脑倒给了陵越,能多详细多详细,能多夸张多夸张··听完方兰生的讲述后,陵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倍感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兰生,你长大了,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脱离困境,做得很好。”
方兰生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眸闪亮亮地看着陵越,若是他有尾巴现在都能摇断了,“是吗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现在不会给你和少恭还有木头脸拖后腿了吧”·陵越失笑道:“我们从未觉得你给我们拖后腿过,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兰生,我现在要打坐疗伤,你替我护法,这里有诸多怪异之处,你就呆在我身边不要乱跑,知道吗”·“知道了。”
……·欧阳少恭伸手摸了摸那幅壁画,指尖还未触及石壁,就感觉被一股力量挡住,他稍稍加大了力气,那股力量也跟着加大弹开了他的手··“这石壁上有特殊的禁制。”
欧阳少恭并不觉得多么意外地收回手,眼中暗光涌动深邃得吓人··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的百里屠苏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当即便问道:“少恭,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想欧阳少恭却摇摇头,顺着那幅壁画一路往前走,往下看,百里屠苏毫不迟疑地也跟了上去,然而越看他就越是心惊。
这一路上的壁画竟然都是和方兰生还有陵越有关,不过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幅,剩下的基本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些壁画上还多了一个人,雷严的同党,凤先生。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直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壁画定格在小时候的方兰生和陵越同榻而眠的画面上,他们又走到另一条路上去看,但那些石壁上的壁画却又都是他们看不懂的了。
欧阳少恭皱着眉做冥思苦想状,他的思路破地天荒地堵塞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又死死卡在一个点上,十分难受·在想了许久依旧无甚头绪后,他只能暂时抛开这个问题,转头看向百里屠苏,“屠苏,看了这些壁画,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百里屠苏眼神偏转开来,和欧阳少恭一样也是满心疑惑,“那些壁画上画的都是师兄和兰生,我觉得这有点像预言,毕竟看这些壁画也有些年头了,估计在师兄他们出生之前就已经被绘制于此,应该不存在是他人特意将他们的经历刻画在这里的情况。”
欧阳少恭脑中灵光一闪··是了,就是预言,在百里屠苏说出这个词后,欧阳少恭堵塞的思路就完全通畅了··经过对这些天来经历的种种的分析,欧阳少恭推测,玄天寒渊,乃至于地底世界,其实是超脱于三界之外的存在,这里不仅有桃花林,有奈何桥,还有各种各样的洞天福地,完全就是将人间,鬼界和仙界融合在一起的微缩版,而且他也隐隐有所感觉,这里的“道”与三界的“道”都有着不小的差异,似乎是自成一世界,脱离了原本的天道。
而他们所在的蜃殿,也许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至于他是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的,其实也只是一种模糊的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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