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双翼 by 儒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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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双翼 by 儒语(下)(2)
·“那块地皮还是他的名下,但已经捐给最高议会盖医院了·跟先前挟持孤儿院的目的一样,只要捐赠的功能消失──例如全部孤儿都死亡,他随时可以在战后收回土地。”
朱烈斯回答完克莱维斯的问题,“伊默,我桌上的军事地图,”他伸手指了过去,“告诉我,白翼军团有多少旗帜在尼厄姆湾附近”·“只、只有浅绿色的一支,”朱烈斯威严果断的声音,让伊默从震惊中稍微恢复了一些,“旗帜上写着鲍恩.华斯……那是乔伊.豪森的化名。
如果真是老乔伊的部队,虽然是老资格的佣兵,但他的部队战斗力一向很差,那不是棘手的敌人·”·朱烈斯有些错愕,他原以为伊默只是知道敌方将领的名字,“白翼军团的将领你都这么熟”·少女漫·“七成以上……以前都是替利顿先生保护矿脉的佣兵。
我在乡下被欧蜜莉雅找出来,为她效命的时候,还跟不少老袍泽聚过·”伊默搔搔胡子,“像老乔伊那种货色,给我五百人,我就能压制他的三千人·”·“不,你能发挥的价值比这珍贵得多了……伊默。”
朱烈斯笑起来,取了一支通讯仪走到了伊默身边,把使用方式简单告诉他,“就是……这几个掣钮……这样,就可以了·”在伊默眼中无比白皙纤细的手指示范着,将不属于这个星球的科技约略对这个老军人披露,接着将通讯仪交给他,“现在替我转达第一个命令吧。
帮我告诉凯琳……设定在圣恩市……的凯琳.埃伦小姐,叫她建议最高议会军事小组,把自卫军的部队调回祖列尼斯岬,那是他们该去的地方·”·伊默战战兢兢地开始了他笨拙的工作,知道朱烈斯很信任他对敌方部队的实力评估,心里也洋洋得意。
这算是被朱烈斯大人留在身边了吧能留在这位大人身边替他做点事实在是太好了……·朱烈斯正要回到他原先的位置,克莱维斯突然出声喊他,“来看看这份文件。”
他指着自己膝盖前面的大纸箱,“有几份跟欧蜜莉雅有关的文件被放在一起……”·“这箱是哪里来的”·“唐纳德名下的幻影美术馆里,他个人的专用办公室……上锁的保险箱里拿出来的。”
朱烈斯犹豫了一会,决定不去追究资料来源的正当性,偏过头看着克莱维斯手上的文件,“这是什么……是证件”那份证件的相片确实是欧蜜莉雅那张高雅矜贵的脸,所记载的人名却有很明显的不同,写的是伊蜜莉雅.德.卡塔尔娜。
“对,”克莱维斯挑眉,“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没有钢印或戳记,应该还没伪造完成·用的是罗莎莉雅从前的姓氏,也是主星极为尊贵的贵族姓氏……不过名字不一样。”
“主星的贵族家族为新生儿取名时,习惯上会避开拗音·”朱烈斯为克莱维斯解释了一句,冷笑起来,“这是她冒用姓氏的一部分证据·”·“不只。
我有一种直觉……”克莱维斯指着证件上写明的出生地,“这个也是假的·”·朱烈斯陷入沉思,“出生地吗”·两人正商议着,“朱烈斯大人”伊默抓着通讯仪,紧张地叫起来,“白翼军团已经在各地公开宣布,承认他们在圣恩市谋杀了埃伦副议长”·“……民众的反应呢”朱烈斯吃了一惊。
克莱维斯逮捕巴尔克,用的正是涉嫌谋杀埃伦副议长的罪名,“引起骚动了吗”·“呃……好像没有·凯琳小姐立刻公布了她所调查到的……凶刀跟巴尔克派人监视副议长起居的证据,还有巴尔克的秘书迪纳先生的自白书。”
松了一口气的朱烈斯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下次一起说出来·”·“是、是”伊默仍紧张地抓着通讯仪不放,“还有,圣地的奥立威大人有讯息传过来,要交给克莱维斯大人。”
克莱维斯懒洋洋地点头,“叫他们送过来·”·◇·“奥立威对‘梦’的本质了若指掌,那是他的范围·”克莱维斯摊开奥立威写给他的便笺,一面思考着,一面说明他的请托,“我拜托他的是这个部份……投射、幻影与虚像的部份,他却以他的另一个专长给了我另一个答案。”
“哦”·“奥立威仔细研究过王立研究所的录影之后,研判欧蜜莉雅背上那对白翼是一种化妆·”·朱烈斯犹豫起来,“我不懂。
化妆……比方说在眼皮上涂着的那种有颜色的粉末,”他思索着那正确的名词,“……眼影粉,那是真实的存在·被制造出来、压制成块,就是奥立威带在身上的那种饼状的东西。
那对白翼难道也能被‘制造’出来”·克莱维斯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看起来很消沉……朱烈斯抿着嘴,“奥立威是怎么说的”·“他通过从王立研究所的录影中所撷取下来的清晰图片里,发现欧蜜莉雅的那双白色翅膀是完全对称的。
奥立威说,就像人工制造出来的假睫毛一样·真正的羽翼不可能完全对称,通过仪器的比对得出的结论很惊人,左右两翼的羽毛数目完全相同,甚至……相同位置上对称的两根羽毛,连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朱烈斯摇头,“所以那是一种视觉上的幻影·”·克莱维斯回想着他见过的欧蜜莉雅,“她背上的那对白翼……是因为‘有那个东西’确实存在在那里才能被人们看见。
我亲手摸过那对翅膀·还记得帕萨的话吗催眠术的幻觉是无法被仪器给录制下来的·”·“但奥立威他也说过,欧蜜莉雅所召唤的六彩虹光是虚像……她的六彩虹光并不是真实存在过的光线,”朱烈斯的思考要比克莱维斯的要理性许多,“你亲手摸过那对翅膀,这是触觉,跟视觉一样都是人的知感,这是……”·朱烈斯是犹豫了,但克莱维斯立刻替他接口说下去,“是可以被欺骗的。”
“不·要催眠你,要有比你更强大的精神力量·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诡计……”·“……我不知道·”·克莱维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欧蜜莉雅这位小姐,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骗子,会煽动群众之类的·克莱维斯,她并不值得你费这种心思……”·“她懂的不只这些。
时间过去几天了,失去巴尔克,她仍照常调度她的部队,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她甚至懂政治、帝王学这些连我都不会的东西……她比凯琳更年轻,只有十七岁。”
“你说的那些‘学问’都是能透过学习‘读’出来的东西,我十七岁的时候懂的比她更多·”·“但是……朱烈斯,精神力量是读不出来的。”
朱烈斯望着他好一会,碍着伊默站在旁边,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藉着身体的遮掩,将手放在克莱维斯的手背上,“要我相信这个宇宙真的有精神力量比你更强大的人类……这简直是神话,光凭这样的揣测还不够,你得给我一点证据才行。”
“……其实我有·”·他还是这么无精打采、有气没力的·朱烈斯顾不得站在一旁的伊默,只能尽量压低声音,柔声问克莱维斯,“遇到了什么难题”·“跟我来。”
克莱维斯拿起朱烈斯桌上那张巨大的军用地图,拉着他回到第三节车厢··◇·作者有话要说:· · ·☆、第083章 很任性的水晶球· ·第083章◇很任性的水晶球·◇·一关上门,克莱维斯就拉上窗帘、拉低灯罩,把卧铺里弄的更幽暗些,捧出了水晶球。
“把你的光之萨克利亚给我一点点……”·“……怎么给”把光之萨克利亚弄出来是轻而易举,但克莱维斯提出的要求太古怪了,朱烈斯皱着眉,“我该怎么做”·克莱维斯怔了怔,显然他在开口之前也没想到这个问题。
但他立刻有了解决办法,握住了朱烈斯的手,让他感觉到一种很明确却又无法形容的引导,“嗯……就这样,少一点……再少一点·”·“太少的话,很难……”很难什么,朱烈斯也不会形容,“很难‘成型’的。”
“尽力试试……还可以再少一点吗”·“……好像不行·”·“那没关系,”朱烈斯的日常杂务比克莱维斯多出百倍,他的萨克利亚虽然很丰沛,却无法办到像克莱维斯那样随心所欲的精确控制。
克莱维斯一口应承,“就保持这样的份量给出来·不要紧,我在这里·”·朱烈斯被他高深莫测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直接‘挤’给你”他顺着自己所感觉到的神秘引导,让他刚刚弄成型的那点光之萨克利亚离开他的身体。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管道,手心也没有任何感觉,但那一点点萨克利亚还真的传到克莱维斯手中··“肉眼直接看见,果然是金色的·”克莱维斯笑了笑,“不过,我用意识看见的光之萨克利亚是纯白的……你看。”
他像变魔术那样摊着手,手心上悬浮着的那一点光之萨克利亚,至少有一半立刻被另一种深紫色的茕茕光点包围了起来,那应该是克莱维斯的暗之萨克利亚,“实体是深紫色的,很不可思议吧意识所见的与肉眼所见的色泽完全不同。”
确实是不可思议的景象……朱烈斯有些惊愕,努力保持冷静,分析他所看见的一切··他应克莱维斯的要求‘挤’出了一些光之萨克利亚,但份量超过克莱维斯所需要的部份,所以他也放出了他的萨克利亚,把多余的光之萨克利亚包围住,使之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剩下来的那小小一点色泽莹亮灿金的光之萨克利亚则被他留在掌心··“你控制得好精确……”·克莱维斯怔了怔,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地说起了其他的话题,“这段时间,它……”他指的是那颗水晶球,“一直没有待在同一个地方。
我们的车队一直在移动,它也很浮躁·”·水晶球浮躁……这种问题,朱烈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那能怎么办”·“除非让它所处的环境安定下来,否则没有办法……或许你可以做点什么来安定它”克莱维斯越说越玄,朱烈斯怔怔望着他看起来如此神秘的脸孔,听他说下去,“这么燥动的水晶球,现在已经变得很难操作了。
但暂时还不要紧,我能控制它·”·“你不要太勉强·”·“你是在担心我吗”·朱烈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我是在担心它,你会不会好过一点”放心不下,他又追问了一句,“你说……我能做点什么来安定你的水晶球”·克莱维斯一笑,“记得吗我说过,这颗水晶球属于你的。
它最怕的就是你·”朱烈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有没有水晶球,他自己当然清楚·克莱维斯把水晶球捧到他面前,“你可以试着对它下命令,照我看,应该有用。”
“下命令”·“嗯·”·好吧……在克莱维斯身边,再神奇的事也显得那么寻常·朱烈斯专心地盯着那颗水晶球,用他最严肃的语气开口,“我以我光之守护圣.朱烈斯之名命令你,听从克莱维斯的指挥,不得违拗。”
克莱维斯沉默了一会,静静地用指尖轻抚那颗水晶球,“我们来试试看吧·”他走到床沿,“先把地图摊开·”朱烈斯照他所说的把那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在床铺上摊平,只见克莱维斯把那颗水晶球捧在地图上方,手势轻缓,简直像在抚摸鲜花花瓣上的露珠。
朱烈斯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留在他掌心的那一小点光之萨克利亚,凝神细看,在他修长纤细的指间却见不到半点影子·他正想问,克莱维斯就再度开口,“这段时间它不断地移动着,倒也有些好处……至少它对这个星球没那么陌生了。”
·少女漫·这种事,朱烈斯一窍不通,只能看着克莱维斯神秘莫测的表情·这一刻,朱烈斯突然对克莱维斯看着他处理军事调度时,那种无法插手又帮不上忙的感觉,产生了一种理解。
克莱维斯轻轻放了手·他们的床铺相当柔软,那颗沉重而硬质的水晶球却没有向下挤压那张纸质的地图,纸面仍铺得很平坦··朱烈斯十分诧异……那颗水晶球是悬空的。
“克莱维斯,这水晶球的能力那么……强大”他本来想说诡异,“它、它浮在半空中·”·“……那是我扶着的,”克莱维斯很自然地回答,“就是……用我的意识去扶着它。
我跟它之间有着直接的沟通,你跟它可没有·即使让你也触碰到这颗水晶球,你也听不见它告诉你的位置·这张地图是给你看的,它可以在地图上移动,藉此告诉你位置。”
朱烈斯还是一脸愕然的样子,克莱维斯再进一步解释,“因为要把它当作一面镜子那样,去看它里头映出来的东西,所以不能让它用滚动的方式来移动……影像会上下左右颠倒的。”
他答非所问了·其实朱烈斯问的是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但克莱维斯对他解释原因·他把这种事视为理所当然的小事,一点也不觉得星球地表引力是种必须克服的困难……朱烈斯沉默地点头,没有进一步的追问,但总隐隐觉得……克莱维斯的强大已经太夸张、太过分了,他快要不是人类了。
紧接着,克莱维斯就用双手轻轻地护在水晶球的周围,像在保护一个初生的婴儿那样,护着他在那张被摊开的巨大地图上移动··“刚刚那一点光之萨克利亚呢”·“我吸收掉了。”
朱烈斯相当诧异,“那太勉强了……”他这才注意到恋人的额上有汗水沁出··“不要紧,那只是一点点……先别跟我说话。”
“嗯·”朱烈斯沉默地望着那颗水晶球,不敢再打扰克莱维斯·只见那颗水晶球在地图各处缓缓移动着,没有变化跟动静·过了一会,水晶球内部突然透出了虽然微弱但确切的紫光。
“你看……”克莱维斯进一步提示,“到我身后……从我的角度来看·”·朱烈斯移到他身后,学他那样跪在床沿,把身子放低,视线越过克莱维斯的耳朵旁,直视着那颗水晶球。
颇为清晰的影像并非在球面上显现,倒像是从球体的深处映照出来的·他看见他自己,光之守护圣.朱烈斯正跪在克莱维斯背后,专注地望着一颗水晶球··“这……”朱烈斯留意到,水晶球停留的位置,正是地图上他们这列拖车所在位置的正上方。
“它找到我的朱烈斯了·”克莱维斯带着无奈的口吻笑了起来,“它很任性,常给我看一些十分莫名其妙的景象·但当我刻意要找什么的时候,还得看它是不是愿意帮我。”
克莱维斯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疲累··朱烈斯顺手从身后搂住了他,“你歇……”·突然‘碰’一声响,那颗水晶球一下子跌在床铺上。
虽然原先也只是浮空一吋多,但水晶球毕竟沉重,那声音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别抱我……朱烈斯,你一抱,我心里就乱了·”克莱维斯的脸色很苍白,“要是你把水晶球给摔傻了,怎么办”·“赔给你”·“换了别的水晶球,也未必对你这么执着。
这颗水晶球叫‘朱烈斯之镜’啊,它的使命就是映照你的身影,你才是它的主人,我只是它的使用者·”·“……映照我干嘛”朱烈斯脸上一红,硬换了个话题,“但你刚刚费了那么大的劲……”·克莱维斯搂着水晶球,“平常要映出你的身影是很容易的,要它照别人还得看它的心情……但我刚刚告诉它的是……我给向它展示一点力量,它把那力量的主人找给我。”
“用光之萨克利亚找到朱烈斯”·“对·”克莱维斯取出了收在木盒里的欧蜜莉雅的青铜像,放在手里看了一会,“现在,我要向水晶球展示欧蜜莉雅留在这青铜像里的咒力……”·“好,但你先休息一会。”
克莱维斯笑起来,“在我休息之前,不先给我一个吻吗”·这段日子以来,朱烈斯对这间卧铺已经无比熟稔,但被克莱维斯按在铺位旁的地毯上热吻,这还是头一遭。
虽然这样子很不体面,但这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却让他加倍兴奋……他一面享受着这个甜蜜得难以形容的吻,一面责怪自己的荒诞,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推开克莱维斯。
“大白天的……做什么”·“那晚上再来·”·昨晚他们那种亲密、热切又不可告人的缠绵景象,突然间清晰地在朱烈斯脑袋里冒出来……他想拒绝,一开口却结结实实地答应下来,“好。”
“现在你先让我冷静一下·”·朱烈斯还真不敢打扰他这种神秘的行动·克莱维斯强大的那一面展现得如此神秘莫测,他不免也怀疑克莱维斯是不是太勉强他自己的能耐……为了把欧蜜莉雅找出来、减轻他的负担,克莱维斯确实会做到那种程度。
克莱维斯喝了点水,又坐了一会,才把小青铜像按在自己的心口,专注地去接触欧蜜莉雅灌注在青铜像里的力量·紧接着,他又用双手护着水晶球,让它自行在那张地图上移动。
水晶球的移动缓慢但很确实,地图上每一个角落都划过了,就是没有任何影子··“呼,”克莱维斯吐了口气,“就知道·”·“你早知道会找不到她”·“欧蜜莉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踪……昨晚我赶回来时,在车上找过一次。
那时,她正对着远从双月之星赶来参战的士兵发表演说,位置是在这里·”克莱维斯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座城市··朱烈斯用一般常识来判断,“这一带附近的交通大多断绝,既然确定昨晚她还在这儿,那现在也还在这附近……”他也伸出了指头比划着,“从这桥梁断裂的地方,到这里,还有这一块还没攻进去的敌阵,往这个方向大约到这里,再往北,路就不通了。
她的位置不会超过这块区域·”·克莱维斯又隐隐透出消沉的颓丧,“……但我找不到她·”·◇·作者有话要说:· · ·☆、第084章 欧蜜莉雅的秘密· ·第084章◇欧蜜莉雅的秘密·◇·朱烈斯握住了克莱维斯的手,“我相信你的搜寻一定是有效果的。”
“……明明没有效果·”·“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克莱维斯·我是说,你的做法肯定是有效的,但你找不到她,这一定有什么关键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你搜寻她的依循,是她的异乎寻常的能力”·克莱维斯点头,“你不使用光之萨克利亚的时候,身上仍有光之萨克利亚这种力量·她的能力也是这种……她的翅膀一直没有消失过,成千上万的士兵都亲眼目睹。”
“那么,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人暂时失去力量呢”·“嗯……通常的状况下,如果我们同在一座城市……比方都在圣地。
你虽然没办法确知我正待在什么地方,但至少都感觉得到我的暗之萨克利亚·”·“这是当然的·”·“但若是把我放进一具铜棺材里,即使近在咫尺……哪怕你就坐在棺盖上,也无法察觉我的暗之萨克利亚。”
朱烈斯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克莱维斯有些尴尬,“只是比喻……那是边境行星上强制隔绝灵力的手段·”·朱烈斯这倒明白了,“你是说……在地底下深处、水底的潜艇里,甚至是待在一间四壁全用厚重金属打造的特殊房间,就不会被你找到了”·克莱维斯指着地图上朱烈斯所说的那块范围,“那附近没有海或大湖,也没有矿脉……她也没有理由躲在一间四壁都用金属打造的房间里。”
“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欧蜜莉雅或许很强大……”·朱烈斯挑起眉毛,“这方面你比我了解。
连我都不觉得她有多厉害,你怎么会相信她有很强大的力量”·“我不知道欧蜜莉雅有什么特殊本事,但她至少能……”克莱维斯抿紧了嘴,“突然间这样彻底失踪,让我完全找不到。
要让我找不出她的力量,有两种可能·第一个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力量,我只是被障眼法所骗;第二种可能是……她的力量胜过我太多、太多倍,超出我所能理解的范围。”
朱烈斯很不高兴,“你说的话近乎无稽之谈·”他才不相信欧蜜莉雅有胜过克莱维斯许多、许多倍的力量,“如果是障眼法……整个宇宙,精神力量比你强大的人类极少,除非她的精神力量有办法胜过你,否则绝对没有办法对你施展什么催眠。
但我不相信她比你强·她要是拥有比你还强大的精神力量能把你骗倒,那即使是机器的录影,也足以让我感觉到她的力量……但我完全没感觉到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更何况,如果那对白翼是欧蜜莉雅受天意──宇宙的意识──所选出来的象征,那也不会像你所说……突然变得透明·”·克莱维斯神色苦恼,没有答话。
“现在我们来说说有用的话·”·“哦”·“要抓到她,有两个方法·第一是用最快的速度,以近乎奇袭的方式……”朱烈斯伸出食指按在地图上目前他们车队的位置,接着飞速移动,“直捣核心,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把就把她给揪出来。”
“第二个方法呢”·这次朱烈斯伸出了两只手,虚虚收拢,“把袋口围紧,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他指着地图上那代表白翼军团部队的小旗帜,冷笑一声,露出了他一贯不服输的神情,“把她的部队所盘踞的地方都清理干净,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克莱维斯安静了下来。
朱烈斯那种又霸道又蛮横的口吻,听起来倒是很可爱·但他现在完全无法放开心里的重压……若想要施展这种包围战术,相当于要将白翼军团弭平一大半才行。
朱烈斯的负担已经够重了,他应该帮他,而不是反而让他的负担更沉重,“那很辛苦,而且时间会拖得很长·”·“……不管怎么样,我会做到的。”
朱烈斯怎么会看不出克莱维斯的失落,“克莱维斯,不要太勉强你自己……你所做的事情其实都很危险,把精神力量动用到这么……夸张的地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能做什么”他沉声反问,“除了待在你身边以外”·“克莱维斯,你怎么对自己……”·克莱维斯突然恼怒地起身,踏着重重的步伐快步走到卧铺另一端去。
朱烈斯按着床沿,一个箭步就窜到他身边,用了很不正常的蛮力把克莱维斯紧紧搂住·克莱维斯正在气头上,本想甩开他,扭过他的肩膀却反而也伸手抱紧了朱烈斯,两人都把头放在对方肩上。
“克莱维斯,”朱烈斯沉静地喊他,虽不温柔,但很有力,“不要紧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少女漫·克莱维斯低声叹起气来··“慢慢来,”朱烈斯轻轻抚着他汗湿的长发。
刚才两次动用水晶球,看似行若无事,其实已经把克莱维斯的精神与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朱烈斯的语气仍很有把握,“我们会一起把她抓到的·”·“……事实是,我对欧蜜莉雅无能为力。
我要帮你,我承诺过你……”·“不会是无能为力……”朱烈斯推开了他,那双锐利无匹的绀碧色眸子近距离直视着克莱维斯的眼睛,“没有什么是无能为力的,克莱维斯,我不相信有什么事是无能为力的。”
朱烈斯一个转身,简直像一头狮子甩动了鬃毛那样,金发的灿然光辉明亮了这整间卧铺·他气势十足地来回踱着步,带着莫名的倔强思索着·克莱维斯听着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很有精神的家伙分析线索,勉强打起精神。
“照奥立威的看法,欧蜜莉雅那对白翼是人工刻意制造出来的赝品,还会突然变得透明、又突然变得鲜明……还有,先前我们做过假设,欧蜜莉雅的力量是外来的,并非与生俱来的力量。
我们可以假定欧蜜莉雅突然失踪,是回到她的力量来源,去补充她的力量·欧蜜莉雅人会跑,但她的力量来源可不会跑掉·”·“嗯……”朱烈斯说的都很有道理,克莱维斯自己的判断也差不多,“问题是,她的力量来源在哪里”·“依你所知道的,她那种强大的力量会是什么”·“很难说……”克莱维斯犹豫着,“种类太多了。
很多力量都可以是外来的,我只能确定那绝对不是萨克利亚·”他伸手指着铺位上那个小青铜像,“那上头被赋予的力量是咒力,但那咒力在转换之前……最有可能是灵力。”
克莱维斯摊了摊手,“与生俱来的灵力先不谈,外来的灵力种类也非常多,最常见的是水源、灵山、坟场……”·“坟场”·“阴力的一种。
利用的是亡者的灵魂……因为会使亡者不得安息,带来的诅咒也很强烈,这是很负面的力量,在边境行星是禁止使用的·”·“……太可怕了。”
朱烈斯按住额头,抑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水源、灵山……就算是坟场好了,都不是能被隐藏住的东西·能从这个方向找吗”·克莱维斯显得比刚才更沮丧,“……可以。
就算是经过转换的咒力,这水晶球仍可以认得咒力的来源是什么样的·但……”·“那太好了·至少,没办法制造这么巨大的铜棺材把泉水、山脉之类的东西隐藏起来。”
“……但我找过了·”克莱维斯背转过身,“我连她力量的来源都找不到,我的能力不足·”·“那不可能。”
朱烈斯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武断什么克莱维斯转过身来,很不高兴,“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用心找吗”·“……当然不是。”
朱烈斯给了克莱维斯一个安慰的笑,捧住他的脸就吻··克莱维斯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无处发泄,难得朱烈斯自己送上门来·他一把将朱烈斯按在上下铺的床尾立柱上,右手顺着朱烈斯这段时间显得更尖削的下颚,滑到他摸起来那么细腻幼嫩的颈上,指尖轻轻探着,挑动着他的耳垂。
可是朱烈斯颤着手推开了他,“现在别这样·”他努力把话题拉回来,“我可以肯定,你一定是找错方向了·”·“我真的找不到……我的能力不足。”
“不可能不可能”朱烈斯重复了两次,“你再想想,有哪里是被你跳过的”·“……所有方向……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找了,我连海底都找过……”·“为什么一定要是这个星球”朱烈斯突然间跳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欧蜜莉雅到底是怎么突然之间消失无踪的”他拉着克莱维斯回到床边,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贴着的各式标志,“她昨晚还对着刚从双月之星赶到这个星球参战的士兵发表演说,现在却不在这个星球上……你看,考尔克特航太基地他们既然有能力从双月之星载运士兵过来,当然有能力把欧蜜莉雅送过去。
你不是说,你觉得欧蜜莉雅的假证件上,连她的出生地也是伪造的吗克莱维斯,我们都上了她的当”·“……她不是这个星球的人”·“所以你找不到她力量的来源,她补充力量的地方不在这个星球上。”
“……双月之星·”·一直以为从六彩虹光之星崛起、在六彩虹光之星上打仗、口口声声地称呼六彩虹光之星的民众是我亲爱的父老的欧蜜莉雅是本地人……虽然凭着直觉,已怀疑她的出生地有问题……·克莱维斯莫名其妙地吃了她很久的暗亏,这时怒气也上来了。
他握着拳头开了口,“让我去一趟双月之星,朱烈斯,我把她的老底都挖出来给你·”·朱烈斯连忙阻止,“我才不要她的老底,你别去·”·“为什么”·“没有那种必要……”·“不让我去的原因是什么真正的原因。”
“真的是因为没有必要,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克莱维斯·不让她升空再简单也不过了,你别忘了我们有一条崭新的巨型军舰在第二卫星背面待命·其次是因为……双月之星这个地方很棘手。
他们的文化与科技比较落后,土地也很贫瘠、人口稀少,人民生活简单而迷信,说得好听一点是纯朴;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愚昧了·是很容易被煽动……而且,显然早就被煽动的危险地方。”
又是为了保护他吗·克莱维斯沉默着,没有应声·朱烈斯又凑过来,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以为,等我们都回到圣地之后……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可以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同住在一间卧铺里”·“……知道了。”
克莱维斯没有再坚持要到双月之星去,但挺得寸进尺地又追问了一句,“今晚也不推开我吗朱烈斯”·“嗯。”
朱烈斯应得很低很低,但他没有迟疑··◇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85章 收编八万人部队· ·第085章◇收编八万人部队·◇·虽然事先发下了豪语,但那晚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亲热。
晚餐过后,克莱维斯又尝试了两次·由于他跟那颗水晶球根本没有踏足过双月之星,那颗任性的水晶球什么也没让他看见,白白耗费了体力··朱烈斯的状况更糟糕。
凯琳.埃伦干脆把她接受命令的据点,从她父亲的办公室搬到军事小组的会议室去,靠着王立派遣军那支无须铺设线路便能通话的通讯仪,传达着朱烈斯的命令·最高议会的军事小组每次发布了什么指令,都让朱烈斯有一种必须替他们上基础战术课程的感叹。
终于结束了大部份的工作,朱烈斯检查完目前的报告后,回到卧铺拿他的药·克莱维斯早已累得躺在卧铺里侧,歪着脑袋,睡得相当沉了·他凑过去,在那张睡得有点呆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睡熟的人连哼一声都没有,朱烈斯不禁笑了起来。
·他坐在床沿服了药,把自己有些松掉的束发绳解开来,疲累地按了按颈子·突然间,他的右臂又感觉到那种抽搐的疼痛··“啊……”朱烈斯倒还坐得很直,左手伸过去按住了那条仿佛挨了好几拳的右臂,剧烈的疼痛从指尖一路侵袭上来,小臂整只发麻,手肘也打不直,“哎、哎……”·“朱烈斯”克莱维斯迷迷糊糊被他惊醒,见他这个样子也吃了一惊,伸手搂住了他。
“疼……”朱烈斯忍不住低声哼出来,“……真、真的……很疼……”·“好、好了,没事,你忍一忍,一下子就过去了。”
克莱维斯扶住朱烈斯的肩膀,任他的额抵住自己的身上,低声安抚着·过了好一会,朱烈斯的疼痛才缓和下来,脸上还保持着那种罕见的苦瓜脸表情,额上的冷汗把克莱维斯的肩膀都浸湿了。
“没事了”·“没事了……哎,怎么这么痛·”·“朱烈斯,你这次说得出话……至少会喊疼了。”
才刚从睡梦中惊醒,克莱维斯其实还有点精神恍惚,他这才低头望向朱烈斯的腿,“腿上没发作吗”·“没发作,脸上也很轻微。”
至少刚刚他眼睛还闭得起来,不像之前,眼角、口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朱烈斯伸直了右手,振臂握拳,仍觉得有些酸麻,但疼痛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大半,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那就好·”·“把你吵醒了,克莱维斯·”·“啊……我是该醒过来的·”克莱维斯的意思是,朱烈斯不舒服,他应该要醒来,跟他一同分担这些痛苦,至少陪在他身边。
不过,朱烈斯不是这个意思··“是该醒过来·你怎么湿着头发就睡”朱烈斯抓住他手臂把他身子拉正,“要睡,也先把头发擦干再睡,你这样会着凉的。”
“……很长啊·”·朱烈斯忍不住笑,“是你自己要留这么长的·”·“懒得剪·”克莱维斯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任由朱烈斯取过他扔在床头小柜的毛巾替他把头发擦干,一点也没乱动。
安静了好一会,突然又笑出来··“笑什么”·“你的伤好多了·”·“嗯,这次发作得很轻微·”朱烈斯把他沉重的身子从自己肩上丢下来,“重死了,你自己躺好快睡吧。”
克莱维斯伸手揽住他,“你也来·”·“可是我……”·“都几点了过午夜了吧不许再工作了。”
朱烈斯拉开他的手先从他怀里逃出来,有些尴尬又有些甜蜜,“我要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克莱维斯又睡着了·虽然迷迷糊糊地知道朱烈斯在身边躺了下来,但显然没有说话的力气,叽哩咕噜地说了句不知道什么话,把一颗不算小的脑袋伸过来,贴在朱烈斯胸口上。
“喂,你……都多大了”·“……朱烈斯,你身上好香·”他指的是金朵铃兰的香气··“你好像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克莱维斯模糊地低声笑着,“从我小时候……你会帮我洗头发的时候。”
“你有那么多侍女帮你,偏偏喜欢来找我……”·“你不知道”克莱维斯睡眼惺忪的瞅着他,“那时,只要水一流进我眼睛里,我就疼得忍不住想喊。
但我一喊……她们就伏在地上对我致歉,希望我原谅她们·”·“……暗之守护圣地位尊贵,伤害守护圣的罪名很重,她们这样也是正常的。”
“但我受不了·侍女们只是把水弄进我眼睛里,不是把毒药弄进我眼睛里……没有必要搞得好像她们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我只好去找你……就算你给我洗头发的时候,也把水弄进我眼睛里,我又疼得喊出声,你也……”他眼睛里微微露出笑意,“朱烈斯,整个圣地……我就只有在你的身边,才能是个正常的小孩子。
只有你才不会动不动就露出那种卑微的样子,只有你给我看见的是最正常的态度·虽然……很喜欢骂我·”·少女漫·“……那是因为你喊的太大声了。”
“疼了就喊,有什么掩饰的必要”·“那你怎么不去找卡迪斯他们别的守护圣也不会拜伏于你·”·“可是他们不会把水弄进自己的眼睛里。”
克莱维斯带着倦意笑起来,“你会·你给自己洗澡的时候,跟我一样笨手笨脚的……”·“……说老实话,你来找我求助之前,都是我的侍女给我洗澡、洗头发的。”
朱烈斯的脸上微微一红,“我是怕你笑我,都六岁大了还不会自己洗澡,才、才逞强……假装自己什么都会·”·他再度笑起来,静静地把脸贴在朱烈斯的胸口上。
“都几岁了,还撒娇……”话是这么说,但朱烈斯仍习惯性地用他最熟悉的一种方式,轻轻搂住克莱维斯,叹了口气·这口气中并没有多少叹息的意思,倒显得很满足。
幸好他一直懂得撒娇··现在在朱烈斯怀里的这个家伙,当年个头小得让他很轻易地就能搂在怀里,不知不觉却已经变得那么高大,个头跟身材都跟他差不多……朱烈斯很努力地把手伸得很长很长,用很别扭的方式,想尽办法用他幼时那样抱住克莱维斯的方式抱紧他的背,让他安稳地睡去。
睡吧,克莱维斯·我会一直在这里……·◇·朱烈斯醒来时,向来无法早起的克莱维斯很轻易地就睁开眼睛,默默地跟着他起床··昨晚如此甜蜜地相拥而眠,不过是克莱维斯演出来的假象罢了。
他很累,前一天对水晶球的操作消耗了他大部份的体力,但他仍失眠了一整晚,半睡半醒、翻来覆去,栽在自己的自卑里··他坐在床上,带着有些木然的微笑望着朱烈斯进了盥洗室。
那扇门轻轻关上时,克莱维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他帮不了朱烈斯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每天为了那些繁杂的事务忙得团团转·早已经答应要替朱烈斯把欧蜜莉雅找出来,却上了她的当,一直不得要领地瞎忙。
甚至……在确知欧蜜莉雅会逃回双月之星补充力量之后,朱烈斯仍为了他的安全问题,不肯让他到那个危险的地方去涉险··早知如此,就不该硬要跟着来……或许,自己待在朱烈斯身边,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不用整天想各种藉口跟圣地联络,反正卢瓦一定会把圣地的各种琐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除了躺在朱烈斯身边让他安心以外……不,他的存在反而让朱烈斯更加烦躁·朱烈斯‘清高’地过了那么多年,自己却突然拿那些并没有急迫性的欲望,在朱烈斯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去烦他,让他苦恼、让他为难,还让他老是为了两人的关系内疚自责……·“你在想什么没有建树的心事”·克莱维斯轻轻抬起他埋在手掌心的脸。
朱烈斯握着他的手腕,站在床沿静静地望着他··“……大多数所谓的‘心事’都是很没有建树的·”·“嗯,你知道就好。”
朱烈斯放开了他,神色如常地坐在床沿,拿起了梳子·克莱维斯轻轻接过那把梳子,坐在他身后替他慢慢把那头灿亮如金的卷发梳顺··“好了。”
“嗯·”朱烈斯沉默了一会,“抱着我·”·克莱维斯没有应声,环住了他的腰,两人安静了好一会··“我不是有意要让你烦心的。”
“我还好·”朱烈斯勉强笑着,“战事……虽然进展很慢,但不管是哪一线的,都很稳定,伤亡极少;秩序已恢复的区域,情况也都还不错;起诉巴尔克与阿普登的作业都差不多了……没有任何能起诉唐纳德的证据,但这早在我意料之中……唐纳德的狐狸尾巴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你……”·“我让你烦心了·”·“你让我烦躁,却也……”朱烈斯微微侧过头,视线从自己右肩瞟了克莱维斯一眼,脸上微微地泛红,“让我觉得很幸福……克莱维斯,我过得很快乐。”
克莱维斯忍不住轻轻吻着他有些发烫的脸颊,“谢谢你·”·“这可不是客套话·”朱烈斯的态度很认真,“我明白你的无力感……你对着你的水晶球变魔术的时候,我也有插不上手的感觉。
但那只不过是一时使不上力,克莱维斯,或许你不明白自己的能耐能做到什么程度,对此,我却比你有信心得多·再说……你现在好不容易好一些了,克莱维斯,”他的语气带有一种恳求的意味,“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消极、自闭、放弃自己,把你自己给封锁在我碰不到的世界里。”
“嗯……”·“我是因为你……才硬撑下来的·”·他有些安慰,“但你还是那么累、那么忙·”·朱烈斯沉下了脸,“逮捕巴尔克,自卫军扯我后腿的行动变得更夸张也更频繁……他们老是做出愚蠢荒诞的决策,在不能影响战局的小部队调动上耗费了太多时间,把有限的力量拿去防守微不足道的区域,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内发出两个意义完全相反的指令。”
“……低能的军事小组·”·“比埃伦副议长刚死、巴尔克一人掌权的时候更糟·他知道我看着他的部队调动,还不敢做出太刻意的举动……”·克莱维斯皱起眉头,“自卫军还有多少人”·“他们伤亡情况很轻,还有八万人左右。”
“加上王立派遣军,那就是八万五千人……这对你来说会是个很大的负担吧”·“不会……”朱烈斯有点诧异,“你要我收编自卫军我、我不能这么做。
圣地必须让各星球的的体系自立运作……”·“……现在是紧急状态,你不出手,还有谁能出手你得保护他们。”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86章 死也不改的决定· ·第086章◇死也不改的决定·◇·朱烈斯讲究效率;克莱维斯则懒得从这列拖车转搭轻便车,再移驾到餐车去用餐;卢米埃对吃饭问题并不在意;而奥斯卡一向跟着朱烈斯的习惯行事……所以第二节车厢的休息区,是给四位守护圣用餐或休息用的。
但用餐时段几乎没有全员到齐过……即使是大家都才刚起床没多久的早餐时段··卢米埃的工作内容跟朱烈斯这里的关系并不大,反正都是伤者,一律收治就是了,用不着他等候指令。
他一贯起得早,通常在这一列拖车的守护圣们起身准备要吃早餐之前,卢米埃就已经赶到天鹅部队鼓励大家工作了··奥斯卡也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坐在休息区吃早餐。
几乎每天都在前线战斗的他会尽量把状况调整到最好·如果有必要,他会睡得稍微晚一些··朱烈斯的问题在于事情太多·他经常在吃饭前去查看夜间通讯仪留下来的消息,紧接着就被各式各样的报告纠缠住,弄得食欲尽失,就干脆不吃。
克莱维斯的问题……朱烈斯六、七点就起来工作,他也会很认命地陪着朱烈斯起床,但若是没有别的要紧事,他还会再回去躺一躺·他的早餐通常都得等到他第二次起床之后,跟午餐一起吃。
不过最近他很努力把这点毛病调整过来──朱烈斯开始等他吃早餐了··这天早上的早餐,卢米埃缺席了··“不是说天鹅部队这两天比较空闲吗”克莱维斯皱起眉头。
奥斯卡表示他也不知道……卢米埃还躲在房里没出来··是在躲他……“我去看一看,”克莱维斯放下自己的叉子,“一会回来。”
等他走到第二节车厢的尾部,朱烈斯离座起身走到他身边··“先前神色不对那事……”·“我没有问·”克莱维斯简单表示,“他不想说。”
“不知道原因吗”·“……未必全然不知道·”克莱维斯眉头紧锁,没多说什么就往后走·朱烈斯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回到座位继续他的早餐。
◇·“卢米埃是我·”·他们那间卧铺的门被小声地拉开,卢米埃从门里探出了半张脸,“克莱维斯大人·”·“没出来吃早餐”·“啊……昨晚睡前也吃了一点宵夜,现在还不太饿呢,总觉得没什么食欲……克莱维斯大人,没想到让您担心了,非常抱歉。”
“嗯,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啊,是的·”卢米埃把门推得更开一些,侧身让克莱维斯踏进来·他也没太客气,迳自在门边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早上什么时候要到天鹅部队去”·卢米埃沉默了一会,“……大概就再过一会·”·克莱维斯听见这模拟两可的回答,也能确定他刚才的沉默是在考虑要不要撒谎的问题。
若他照实回答,或许会有足够的时间让克莱维斯跟他长谈,但卢米埃不希望能长谈,他只想尽量避开……毕竟卢米埃还不愿对他撒谎,克莱维斯有点莫名其妙的欣慰……随即觉得更难受。
他们的生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坐下来·”·“是·”·卢米埃安静地在床沿坐下,顺手将他的长发捋到耳后去。
克莱维斯眉头一皱,探手就牢牢抓住了卢米埃的手腕··“你在发抖·你的血糖很低吧”克莱维斯抿着嘴,心情坏到了极点,“昨晚吃过宵夜还不饿的话,纯粹是谎言,对吗”·卢米埃低垂着头,没有答话。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卢米埃,我不喜欢勉强别人·”·“是·”·“我的事也不喜欢让人插手。”
“是·”卢米埃又应了一声,犹豫了好了一会,才再开口,“……如果您有什么困难,克莱维斯大人·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请您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商量,好吗”·“我什么‘困难’也没有遇到。”
“克莱维斯大人……”·“我过得很好·”·这样……也能算是‘过得很好’吗卢米埃抓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说话。
“……整个圣地都认为你跟随着我,但你我都很明白,是我在依赖你·”·“并不是您说的那么简单呢,克莱维斯大人·从我最初来到圣地,面临做为一个守护圣的生疏与惶恐……在这方面,克莱维斯大人是我学习的榜样。”
“我不是一个好榜样……我不是做了你无法忍受的事、变成你无法忍受的人吗”·“克莱维斯大人我一直相信您的所作所为……都……会……不愧于……”·“我只是个普通人,卢米埃。
很软弱的普通人·这点你比别人都清楚·我容易悲观、消极又容易放弃,甚至得依靠你的判断来做决定……我并不是你学习的榜样·”·少女漫·“您究竟想说明什么呢”·“卢米埃,我也需要有人陪在我身边。”
“如果您需要有人陪在您的身边,我们都会一直陪伴在您身边的”卢米埃言词恳切,用他仍在颤抖的手紧抓住了克莱维斯的手臂,在他身前蹲了下来,“衷心的……克莱维斯大人,圣地的每个人都很敬重您,不管是什么难关……”·“我说过我过得很好卢米埃,不要试图把我放在你所设定好的框架里,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伟大的人……我是个很普通的人……我也需要爱。”
克莱维斯按住他的肩膀,按到卢米埃都觉得有些发疼,“听我说,卢米埃……”·但他拒绝倾听,“克莱维斯大人,我求求您、求求您别说这、这样……”·克莱维斯叹了一口气,“你看起来是如此纤细柔弱,卢米埃,但你我都很清楚,其实你比我坚强不知有多少倍。
你是那么地完整,但我不是·我需要朱烈斯,正如他需要我一样·”·“……我不是不需要,只是您没有察觉罢了·”·“卢米埃”·水之守护圣那双温柔的眼睛湿润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使您改变的,也不知道朱烈斯大人到底对您说了些什么,克莱维斯大人。
如果可以,我愿意拿我的一切去换取您的醒悟……”·“但我不需要·”·卢米埃轻声叹息,坐回床沿,微颤的手指抓紧了自己的长袍,仍孱弱地坚持着,“或许您是迷恋那些亲吻或拥抱,但我必须提醒您……”·克莱维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听起来像是亲眼目睹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我该说……不管你看到什么,卢米埃,我跟朱烈斯都无意惊吓你。”
“朱烈斯大人是男人他吻您的……啊”卢米埃难受地哽咽着,声音里几乎听得出哭腔,“您忘了那是男人的嘴唇……”·莫名其妙的指责……克莱维斯忿忿不平地想。
他自幼被母亲带在身边抚养,生活极为单纯,边境行星的人们不论男女全是长发长袍的装束,他一直到七、八岁才懂得分辨男女……对他来说,朱烈斯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不同·他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朱烈斯,不管他是男是女。
克莱维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俯视着卢米埃,“……如果就因为他是男的,所以这事不合理,那么原因是什么如果他是女的,这事就瞬间合理了原因又是什么即使我忘记那是男人的嘴唇那又怎么样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唇。”
·“克、克莱维斯大人……”·他用指尖轻轻抚过卢米埃淡色的嘴唇,“你能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吗当我亲吻朱烈斯的时候。”
卢米埃被他恍惚的神情给震慑住了,嘴唇上传来的麻痒感觉极其怪异·他没有想到要避开,甚至全身都无法动弹,怔怔地望着克莱维斯··“你不明白……”·“啊……”卢米埃忍不住颤然低喊出声,克莱维斯的指尖蓦地陷进他嘴里,一片暖热。
那种陌生的触感,立时惊动了沉迷在某种情绪中的克莱维斯·他低叹了一口气,抽回了手指··“不明白也没办法·”·“就算……”卢米埃全身发颤,但仍鼓起勇气坚持,“就算那是如蜜糖般醉人的亲吻,实际上却比腐败朽化的落叶更不堪。”
克莱维斯冷笑一声,“不堪吗”他背转过身,“在你眼中比腐败朽化的落叶更不堪的亲吻,对我来说是什么意义,这点你知道吗或者……你想过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卢米埃,被人称为暗之守护圣的我,拥有地位、拥有名声、拥有强大的萨克利亚、拥有资产与财富……拥有许多,但我却什么也不拥有……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我需要的。
我一无所有,只有朱烈斯·”·“这、这……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而且也与你无关·”克莱维斯冷冷地替他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一直为此所苦恼,你很关心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但这恰好是我最不愿让你插手的事。
卢米埃……我跟朱烈斯的事情,纯粹是很私人的感情·你不必插手,也无须在意·”·“……要我视若无睹吗克莱维斯大人”·“不然你的期望是怎么样的”·“我想要答案。”
卢米埃力持镇静,“您说您一无所有,只有朱烈斯大人……是吗您也不需要卢米埃的注视……”·“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如果你一定要逼我做出选择的话,是那样没错·”·卢米埃紧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克莱维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卢米埃,“为什么要逼我做出选择你们两个之间又不冲突。”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做错事”·“错事那违背了你的道德观是吗在你眼中的克莱维斯应该是怎么样的男人我本来就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榜样……我只是一个需要爱的人。”
“您始终存在着,那不是我想像中……”·卢米埃已是哑着嗓子在呐喊了,克莱维斯的语声却越发沉冷,“我早想过会有类似的处境……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让你知道我的想法,看你是不是愿意接受。
若你认为这样的克莱维斯仍然还是克莱维斯,那是你的自由·若你从此否定克莱维斯的存在,那我……我没有考虑的余地,是你逼我做出选择,你知道我会做出选择的。”
难道克莱维斯大人真的要就此跟他决裂·“为什么”·“或许我是为了朱烈斯才来到圣地成为暗之守护圣的……天命如此。
注定了要我为他而生、为他而美丽、在他力竭的时候追随他而去……我没有别的选择·”·“您……”卢米埃神色悲凄,简直绝望,“不考虑改变您的决定吗”·克莱维斯仰头朝车厢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死也不改·”·◇                    ·作者有话要说:注:克莱维斯的台词“为他而生、为他而美丽,在他(死去/力竭)的时候追随他而去。”
出自于山蓝紫姬子的《スタンレー.ホークの事件簿克莱维斯-葛藤-》·这部耽美向作品对一部分暗光CP粉丝来说有很重大的意义,因为它(带H的)广播剧声优是盐泽兼人先生与速水奖先生……山蓝是暗光CP粉,我们圈内大大手。
 · ·☆、第087章 忘恩负义的男人· ·第087章◇忘恩负义的男人·◇·克莱维斯先用通讯仪联络了天鹅部队,“卢米埃有点不舒服,嗯……先让他吃一点东西,再让他开始工作,注意不要让他太劳累了……可以。
海格拉斯到了吗嗯……不要紧·”·仍坐在休息区的奥斯卡用汤匙喝着汤,听见克莱维斯在前面的嘱咐,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那位大人也挺会照顾人的。”
克莱维斯没放下通讯仪,而是将之拿在手上,直接坐回他的座位,听见奥斯卡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男人·”·“您是说‘恩’吗”奥斯卡还来不及说什么,克莱维斯手上那支通讯仪就响了起来。
他沉默地再次走到前面去,这次放低了声音跟医官通话··“卢米埃对克莱维斯大人有恩”·朱烈斯侧着头,“你今天怎么那么多问题开始学会关心同僚了吗”·“托您的福啊,要不是您在身上有伤的时候,还逞强单独面对敌人,连自己的脸都弄伤了……我这阵子天天忙着打仗,都忘了要好好关心同为守护圣的这几位大人。”
“你的问题也未免太突兀了……克莱维斯照顾卢米埃,不是很正常吗”·“这么说的话,倒也是的·不过,卢米埃对克莱维斯大人有‘恩’这种事……朱烈斯大人,您也无法理解吧”·朱烈斯摇摇头,“你们刚到圣地的时候,克莱维斯过得很厌世。
不会没有感觉吧卢米埃给他的陪伴与关怀都付出了很惊人的耐性……虽然比你还年轻,但他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你要对卢米埃更尊重一些。”
“是,朱烈斯大人·”奥斯卡挺认真地回答,“但卢米埃一直都跟随着克莱维斯大人,跟随者对被跟随者有恩这样的话,听起来会有些奇怪。”
·“……你也一直跟随着我·你对我有恩,我也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男人·”·奥斯卡转过头望着朱烈斯,嘴唇阖动着又闭起来,看了他好一会,才终于答,“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朱烈斯大人。”
朱烈斯笑起来,他嘴里有食物,不想开口回答,索性摇了摇头··“但同一件事情呢……朱烈斯大人,卢米埃的想法不是这样哦·”·“哦”·“卢米埃并不觉得自己陪伴或关怀着克莱维斯大人,他觉得是克莱维斯大人花了很长时间倾听并包容他那些不成熟的想法,作为指引使他成长。”
克莱维斯淡淡地插口,“……我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只是坐在他旁边而已·”·奥斯卡挺直了背,“是,克莱维斯大人。
但卢米埃很感谢您·”·克莱维斯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拿起他的叉子,只坐下来慢慢喝着他自己的热牛奶·今天早上换他失去食欲了··“……奥斯卡,照时间算来,我们很快就要赶到了,今天早上,你就照我昨晚说的,先拖延一段时间、减缓伤亡,等待随后赶到的自卫军,仍用包围战术。”
奥斯卡应了一声,立即起身准备,离开了第二节车厢··“吃饭时间不要说公事,朱烈斯·”·“我是支开他……卢米埃怎么了”·克莱维斯摇摇头,“一会再说……”他烦躁地望着奥斯卡走到第一节车厢外,跳上了他昨晚扣在车门上的那辆飞空艇,朝着雄鹰部队待命的纵向车列而去。
如果奥斯卡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也会这样为难朱烈斯吗·克莱维斯已向卢米埃表达了态度,绝对不会像他所说的那样‘改邪归正’放弃朱烈斯。
反正他也无法扭转卢米埃的想法,再想下去有什么用·“克莱维斯不想说话吗”·他随口找了句闲话,“你昨天跟前天,都整天窝在拖车里,会不会闷”·“你呢”·克莱维斯勉强笑笑,没有回答。
他一直等到朱烈斯用餐完毕、休息一会之后,才亲手为他压制了一杯浓缩咖啡,坐到他正对面去,准备对他提起妨碍消化的话题··“你有事跟我说”·“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卢米埃他确实……知道我跟你的事情;第二件事是……你昨晚的发作很轻微,但那可能不是好事·海格拉斯下午会再来一趟,为你再做一次检查。”
少女漫·“哦,卢米埃知道了·”朱烈斯有些不真实感,仿佛克莱维斯说的是别人的事,“我们好像没有讨论过这种问题·”·“因为我不想提。”
朱烈斯应了一声,“哦·”·“因为我们的想法并不相同……我并不怕让人知道,就算这整个宇宙都知道了,也不能逼我改变我那个……死也不改的决定。”
“哦·”·“但你不同·”·朱烈斯抿住了嘴,他想说话,但没有办法开口··“你把什么都看得比我还重,如果让人知道了,为了你的颜面,你会放弃我的。”
“你的推测太武断了·”·“不是吗”·“是因为刚刚卢米埃给你气受,所以你现在发泄在我身上吗”·“卢米埃没有给我气受……他只是……”·克莱维斯把自己的脸埋在掌心里,许久没有说话。
“我跟唐纳德谈判时,他曾经威胁我,当时他说,‘我相信这必然是丑闻,无论在六彩虹光之星或圣地·就此身败名裂也无所谓吗’但我正巧是那种不受威胁的脾气。”
“朱烈斯……”·他没应声,反而烦躁地想起身离开,克莱维斯两只手都伸出去,用很稚气的动作同时拉住朱烈斯的右手,带着恳求的语气,“原谅我,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吗”他的怒气仍没消失,但对克莱维斯来说,朱烈斯是永远可靠的·朱烈斯觉得自己有着必须为克莱维斯处理难题的义务。
他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清清喉咙,再度开口··“第一,卢米埃一定会接受你的决定,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只要你让他知道·”·“我很确切地告诉他……死也不改。”
“第二,遭遇到唐纳德的威胁时,我给他的答案是‘什么样的责难我都可以承受’,甚至,我还告诉他……说我相信你也是这样·”·“你没有说错。”
“第三,克莱维斯……我不是傻瓜,你怎么待我,我心里很清楚·但我要你在我身边,并不因为你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这二十年来,我欠你的、跟你欠我的都多得数不清了,而我,也对你有着责任。”
他沉着声说,“我朱烈斯并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男人,克莱维斯·”·“有第四吗”·“第四,我出于自己的意愿要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爱你·就是这样·”·“我知道了·”随后他小声地抱怨,“好严肃……”·“就回答我这种话吗”·“……同上。”
朱烈斯一口喝尽他杯里的咖啡,站起身来,“……起来帮我整理文件·”他走到车厢前面堆放着大量文件的地方,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克莱维斯,你懒得说话也要有个限度。”
“……晚上慢慢跟你说·”·◇·一等车队驶达定点,伊默又迈着他两条短腿不请自来,还带着紫鹃部队的女孩子们为了慰问负伤士兵所准备的花束。
“……花吗”·“啊,是的,克莱维斯大人·我、我呢,总觉得这节车厢的感、感觉……空气……应该说是气氛还是什么……嗯,气氛有点……沉重,”伊默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紫鹃部队的那些漂亮的小姐们建议我把这个带来。”
·“只要不是香气太浓烈的花,朱烈斯会很高兴的·前面好像有瓶子·”·“是·”·朱烈斯正对着通讯仪说话,转过头来对他们望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见那束鲜花也微笑了起来。
伊默如愿见到他的笑脸,显得很开心,高高兴兴地把花装好,装饰在角落··克莱维斯点点头,“你费心了·”·“啊、我……那个,朱烈斯大人并没有叫我今天也过来,但是……我想,昨天我既然能帮上一点忙,那么……”·朱烈斯没说什么欢迎的话,但意思非常明确,“明天你不用等到车队停止再走过来,你可以直接吩咐事务兵用轻便车载你过来。”
“是”·克莱维斯一面替朱烈斯分拣文件,一面靠他敏锐精确的直觉,把他觉得应该有问题的部份文件再另外挑出来·那叠有问题的资料都隐藏着其他的线索,但也都支离破碎,极不完整,零散得叫人难以处理。
“今天好积极·”·克莱维斯挑起眉,“总要回敬什么给欧蜜莉雅·”他昨天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一直以为欧蜜莉雅只会待在六彩虹光之星,“这亏吃大了。”
朱烈斯笑起来,“有暗之守护圣心眼很小的传闻吗”·“不到心眼很小的程度吧我只是……不喜欢挨打不还手。
欧蜜莉雅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出身地都刻意隐瞒了,应该还有别的细节,是我们以前没注意到的……趁这个机会厘清·”不太喜欢朱烈斯笑他小心眼什么的,克莱维斯试图转移话题,瞥了站在旁边埋头抄写通讯纪录的伊默一眼,“不考虑把伊默留在身边吗朱烈斯,他会是对你最忠诚的人。”
“我已经留了·还有,你这句话别让奥斯卡听见·”·“以后呢不能让他加入王立派遣军吗你会需要一个像艾略特那样的帮手,奥斯卡不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问过伊默了,他的妻子在前段时间的陨石灾变中身亡后,在这星球上,伊默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朱烈斯沉默了好一会,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不合格。”
“……不能通过努力来合格吗他会愿意的·”·“身高要他怎么努力何况伊默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
克莱维斯,我们十二岁学驾飞空艇学得很辛苦……你还记得吗光是那些部件功能你就背不起来,何况那只是儿童飞空艇·”·“……我会驾军用飞空艇。”
“你没有考上驾照·”朱烈斯忍着笑迅速说完,再度拿起了通讯仪··“我只是没去考……喂,朱烈斯……”·朱烈斯刻意不理他,自顾自对着通讯仪说话,“……佐哈特尔,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没有要求截留那些东西·载往双月之星的医疗用品,像胰岛素那些,当然不能截留·到六彩虹光之星来参战的士兵家书那些,不分阵营也都不要扣留·佐哈特尔,我要截下来的只有一个人──欧蜜莉雅。”
克莱维斯沉默地听着,隐隐觉得放任这两个星球的邮务自由有些不妥,但没有插口··◇                    ·作者有话要说:11/11某暗生日,预计三更· · ·☆、第088章 翻云覆雨的血手· ·第088章◇翻云覆雨的血手·◇·中午自卫军终于赶到战场,在奥斯卡的指挥之下,情况非常稳定,几乎可以肯定这支白翼军团的一万五千人部队会在日落之前投降。
朱烈斯吩咐伊默留在他的拖车总部,以便随时支援奥斯卡的部队战局,自己另外叫人备车,准备离开车队··“要去吗圣恩市·”朱烈斯开口邀请,“克莱维斯,你先前也受到最高议会关照,礼节上应该去露个面。
我要去见剩下的六名议员·”·朱烈斯顽强固执,但并不是个一意孤行的领袖·只要能够说服他,他会迅速地朝正确的方向修正自己的方针……想起自己今天清晨的建议,克莱维斯笑起来,“一起去。”
由于朱烈斯赶时间,并没有特别为了克莱维斯准备马车·他们搭的是王立派遣军带到这个星球的高速飞轮车,载着唐纳德的车辆跟在后头,随行的还有医官海格拉斯,一行人由狮鹫部队的两大卫队随行护卫。
‘……对目前局势仍有疑虑的市民朋友,可以前往市民事务局进行公开商议、讨论,集体向最高议会陈情,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假借拥护欧蜜莉雅公主的名义再犯下任何罪行,尤其是流血、破坏等恶性的行动,这是守护圣大人的特别嘱咐,不可轻举妄动,让欧蜜莉雅公主的处境更为难……’·车外播音的声音很响,朱烈斯提高嗓门,“不会太晕吧克莱维斯”·“……还好,”克莱维斯的脸色不太好看,“那播音太吵了。
这车窗怎么关”猜测应该是车窗开关的地方一片光滑,按上去硬梆梆的··朱烈斯伸手过去,替他把安装在上头的玻璃罩掀开,“你按在玻璃盖子上了。”
说着,再替他将底下的玻璃圆柱型按钮往下按,将车窗升起··“……车窗开关上为什么要多加一个玻璃罩莫名其妙的设计。”
“原谅那位设计师吧·”朱烈斯笑起来,“我本来不想这么赶,但这附近的情况已经大致稳定了下来,我的部队越走越往南,之后要回头得绕远路……无论如何,必须早点回到圣恩市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
“收编自卫军吗”·“我对自卫军没有兴趣,”朱烈斯沉下了脸,“只是替他们指挥·”·克莱维斯把飞轮车后座与驾驶座之间的隔音玻璃与不透明的绒布帘都拉上,轻轻地按住了朱烈斯的手,“……有人说了你什么”·“说我逮捕巴尔克.利顿,是为了夺取他的军权。”
“……自卫军的军权有什么了不起的”·朱烈斯给了他一个微笑,“就是,自卫军的军权算什么对了,这趟我要把唐纳德送到圣恩市去做正式的释放……”他心里仍有极沉重的压力,毕竟唐纳德只是口头上答应替他保密……那个家伙又是个让人无法放心信任的家伙,“他没有军职在身,又没有能起诉他的证据,我这样长期扣留他,并不合理。”
·“嗯·”·“你要见唐纳德的话,一会可以到他那辆车上去,我会避开……”·克莱维斯很不高兴,“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怀疑你什么。
唐纳德的疯狂……最主要原因是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想要知道,你尽管去问他·”朱烈斯比他更不高兴,“至于他说的话,不管说什么我都不想听……我连他的脸都不想见到。”
“你以为我会问他什么对了……”克莱维斯伸手抚向朱烈斯还微微青肿的颧骨,“问他哪来的胆子动手打我的朱烈斯。”
提到这事,朱烈斯反而很抑郁,“……别提了·我跟你说过……那时情势太过紧张,我一时之间出手太重,他伤得很……我连他的右眼都打瞎了。”
“那是你才打瞎他的右眼,要是我,把他两只眼睛都打瞎了·”·朱烈斯望着那个一辈子没打过任何人的男人,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的豪言壮语。
少女漫·◇·克莱维斯还真的跑去跟唐纳德说话··看见他进了车厢,一瞬间,唐纳德露出了他真实的表情·但只有短短一瞬,他就立刻恢复了长年以来伪装的温和无害,低下了头,很乖顺地垂下了眼睛。
那一瞬间毕竟太短,克莱维斯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神情··“我有一件事情来要求你·随你高兴,你可以拒绝或者答应……”·克莱维斯一站定身子,几乎立即就对他提出了要求,没有跟唐纳德寒暄,显然也没兴趣坐下来跟他长谈,说得很直接,也很不客气。
“克莱维斯大人请说·”·“我跟朱烈斯的事,从一开始,就都是我自己一手促成的……是我缠着他、也是我自己开口要他答应的,现在会是这样的关系,都是出自我的要求。”
“是……我听明白了·”·“所以,如果你对这件事有不满,必须针对我·”·“是担心我再攻击朱烈斯大人吗”·“你应该也没有这样的机会,更何况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只是要你搞清楚事实……你针对着他动手,很没有道理·这件事是我决定、我造成的,你对这件事不满,应该来找我·”·“我明白了。”
“那么……你是答应了”·唐纳德挥了挥他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腕,苦笑起来,“其实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攻击朱烈斯大人的想法,是……陷入疯狂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我现在答应您或不答应您,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克莱维斯大人·如果我再次陷入疯狂,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但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我不会答应动手杀你·”克莱维斯回答得很快,“我不会杀人·”·“那就……很遗憾了·”他垂着眼睛坦承,神色看起来有几分诚恳,“我的精神……好像从那天我在锥形车上威胁您之后,就变得……很难以控制。”
克莱维斯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意要骗朱烈斯,但……”·唐纳德很吃惊,“不,我没有欺骗朱烈斯大人·”·“你送我到凯琳她外祖父家拿那把提琴的路上……你的精神就不太稳定了。”
“……我那时不知道·”唐纳德抬头望着克莱维斯,神色很错愕,但也很凄苦·克莱维斯所说的没有错,或许,从守护圣们的塑像被竖立在他办公室窗外那天起,唐纳德这种一厢情愿而偏执、疯狂的爱意就已经开始滋长。
但他……没有想到克莱维斯会关心他的情况,在他自己发现之前,就察觉了他的情况不对··“不对吗”·“克莱维斯大人,我所能控制的部份很少……我……我答应过朱烈斯大人,要让您两位的秘密随我的死亡一起到地狱深处去,但我……也很担心,在我无法控制的时候……所以,还是请您……”·“……朱烈斯或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为了保留私人秘密而去杀人的人吗唐纳德,不要再胡说八道下去了,”克莱维斯有点恼怒,“我们都会离开六彩虹光之星,在那之后……你才二十一岁,你的人生还很长,你好好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您在……为我着想吗”·“没有那回事,我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克莱维斯冷淡地回应,但随即想起他私下问过医官的话。
海格拉斯曾告诉克莱维斯,唐纳德的右眼几乎整个被打出来,连一丝复原的可能都没有,“激烈的争执之中,出手太重,朱烈斯不是有意要打瞎你的右眼……对你的眼睛我觉得很遗憾。”
“啊……是吗”·那颗眼睛不重要……如果克莱维斯大人想要,我唐纳德立即就可以将我的另一只眼睛,也挖出来捧到您的眼前……·“你很有才干,又不像令尊那样贪婪妄为。
唐纳德……如果你愿意,必然能够争取到最高议会的席次·如果你有机会,希望你能弥补令尊在这个星球所造成的破坏……这就是我的建议。
在战争结束之后,我跟朱烈斯都会跟王立派遣军一起离开这个星球,不会再在你的世界中出现,以后的事情,请你自己善加考虑·”·“我知道了·”·克莱维斯面前的那张脸孔突兀地扭曲着,仿佛正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唐纳德”·战争结束之后,克莱维斯大人跟朱烈斯大人都会离开这个星球……·“你……”·为了让您有九分之一的机会来到这个星球,我亲手掀起一场战争。
我手上已染满鲜血……·“喂”·我不会让战争结束的……·“你没事吧”·我已经不是本来那个忍气吞声、强迫自己忘记所有屈辱的唐纳德.利顿了。
“回答我的话·”·“是·我知道了,我听明白您所说的了,克莱维斯大人·”·“……是吗”唐纳德没多说,克莱维斯仍敏锐地察觉到他那种疯狂的情绪,“好自为之。”
我已忘却一切,只记得您那双深邃的眼睛·克莱维斯大人……·◇·结束了与唐纳德的对话,克莱维斯极不舒服,简直全身爬满鸡皮疙瘩··“怎么了”进入最高议会时,朱烈斯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人。
克莱维斯选了个不算是谎言的次要原因,“晕车·”·朱烈斯点点头,脚下快了几步,从原本两人并肩而行,变成走在克莱维斯前面,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尤其是他有些发青的脸色。
幸好大部分的应酬话都不用克莱维斯来说·朱烈斯知道他不太舒服,只简单地提了提他的身份跟名字,并没有要他过去跟那些他没见过的议员寒暄·或许六彩虹光之星的人们,也都听说过圣地那位暗之守护圣的性情比较沉默,没什么人找他说话,克莱维斯索性走到屋角去,一个人待着。
朱烈斯被众人围绕在中间,最高议会仅存的六名议员看起来都挺忠厚老实,脸上也都有着忧虑的神色·巴尔克.利顿虽然贪婪,但能长年掌握实权,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失去了巴尔克,他们都有些慌张,期待着朱烈斯能替他们处理棘手的战事··克莱维斯心不在焉地听着,在这间广大的厅堂角落里缓缓踱步··最高议会的主建筑物就在圣恩广场的东北侧,跟利顿家大宅邸只隔着一条大街,从克莱维斯站的这个位置往外看,朱烈斯的塑像左手边就是他自己的那尊塑像。
不久之前,自己就站在自己那座塑像前面,抬头望着六楼办公室的那扇窗……·他瞥过去,背脊突然一阵发冷··唐纳德站在那扇窗里安静地望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                    ·作者有话要说:注:翻云覆雨,形容人反覆无常或惯于耍手段·出处:唐杜甫《贫交行》“翻手作云覆手雨。”
这句话真的不是滚床单的意思,相信我……· · ·☆、第089章 含锰的二氧化矽· ·第089章◇含锰的二氧化矽·◇·餐会的一切都很好……卷心菜带着自然的清甜,饱含水分,柔嫩的小牛肉也很新鲜。
跟他们一起用餐的几位议员与重要助理们都优雅有礼,而且没有太啰唆。三流伙食吃足了一个多月的两位守护圣都非常满意。·朱烈斯用餐前还刻意问过医官,确定自己在检查之前不必禁食,这才安心坐下来·午餐后他得跟海格拉斯前往圣恩市设备最好的埃伦公益医院,借用他们的大型器材,针对他的伤势做一次比较详细的检查·海格拉斯非常担忧朱烈斯的身体状况……他的抽搐突然变得轻微,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朱烈斯咽下了嘴里的杏桃炙山莓,“一会你不到别的地方走走吗早上你曾提到……整天都窝在车里会不会闷的问题·”·那只是他随口的一句话,朱烈斯却一直记着……克莱维斯笑起来,“不让我陪你去”·“……反正是很乏味的检查。”
朱烈斯先丢出了最简单的理由·克莱维斯性情直率,心里既紧张他的状况,脸上可不会隐瞒太多,待在一起反而很容易露出马脚·他约略估算,“大概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只要安全无虑,随你意思去走一走。”
“圣恩市人人都认得我,”克莱维斯很不高兴地指着窗外他们的塑像,“再说……”他更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如果要散步,我更宁愿跟你一起。”
“没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得带着光辉卫队,对吧”·朱烈斯扳起了脸,“不能离身。”
“我想去找一些资料……我会带着卫队行动的·”克莱维斯突然有些担心,“你也别让荣耀卫队离身……刚才,唐纳德在他家的那栋大宅里,还在窥伺我们的动静。”
“……真是的·”·克莱维斯放下了餐刀,“不说别的,光是攻击守护圣这件,就是很大的罪名,更别说是意图谋杀首席守护圣。
我本来想不通,你怎么会对他那么……温和,明明是这么严厉公正的人·”·“现在反而想通了”·“……虽然不想揍他一顿,但我去见他,确实是去兴师问罪的。
谁知道跟他谈一谈,反而还开口安抚他·”克莱维斯也说不上来,有些生自己的气,“你说唐纳德是因为疯狂……确实是如此,而且我搞砸了。
我不该去见他的·”·朱烈斯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神色,“他怎么了对你提出威胁”·“没有·不过……我觉得他更疯了。”
◇·“朱烈斯大人前往的埃伦公益医院,我已经安排了自卫军的安全部队驻守,人员都是我跟我弟弟一起挑选出来的,”凯琳为克莱维斯带来了好消息,“会用到的走廊与房间,都已经暂时与一般民众隔开,医院的人员也都经过挑选,不会有可疑的人员靠近。”
“是吗那太好了·”·凯琳.埃伦很矜持地笑了笑,“克莱维斯大人这边也可以放心·卫队的话……可以不必很贴身地保护您。
这个星球最大的图书馆,就在最高议会后面那栋建筑物,是独栋的房子,庭院则与最高议会共用,门户很单纯,没有什么密道或侧门……里面经过检查后,让卫队守在外头就行了。
前后左右的建筑物本身,也都有着自卫军保护着,圣恩广场的附近几条街都早已警戒了·”·“……做到这种程度吗”·“市民都很支持我的措施。
他们都不愿意……再有暗杀事件发生在圣恩市·”·上一桩在圣恩市里发生的著名暗杀事件,死者是她的父亲……克莱维斯拍了拍这个年轻女孩子的肩膀,正想说些什么。
这个坚毅得惊人的女子已经微笑起来,“请您无须安慰我,父亲的事,我已经不再伤心了·最高议会图书馆就是前头那栋四层楼高的旧建筑,请原谅,我必须先去处理伤员抚恤的问题,无法带您前往了。”
·少女漫·她有些急促地弯下腰向克莱维斯深深鞠躬,随即挺直身子,转过身去,踩着坚定的步伐离开··克莱维斯看见凯琳抬起手臂,随即放下,时间相当短。
虽然是因为即将掉泪才急忙告辞,但这个女子连抹去眼泪的动作都很果决……直到凯琳踏进了最高议会的办公楼,她的肩膀都没有动摇过··光辉卫队仍照着之前的习惯,率先上前替他做了一次详细的安全检查。
克莱维斯很刻意地放慢了脚步,散步般地朝凯琳指给他看的那栋旧建筑走过去·他走得越慢,越不需要近距离地看着他们那种精确、迅速却不带感情的动作··“克莱维斯大人,请。”
“远远看着就好·看见不寻常的人,我自己会出声叫唤的·”·“是”·最高议会图书馆藏书的数量很惊人,甚至还编列了一套四册的书籍分类说明以供使用。
克莱维斯取下其中一册看了几眼,随即放了下来··写得太啰唆,他不想看。·克莱维斯信步走上去,在一列又一列的高大书柜之间漫步,一直很平静的心绪却突然回到朱烈斯身上,想起了恋人··如果跟他约在这种地方,朱烈斯会待在哪里·他抬头四顾,在四面巨大的书架上扫视着,却没把各式装祯精致的书看在眼睛里,怔怔地往南面落地玻璃窗走过去。
为了避免日晒影响,图书室的窗户都开得不算大,有些黝黯·那一小片日光不过两公尺高、十公分宽,细细长长的一条,却驱散了室内的阴暗,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
克莱维斯走到窗前,望着灿金的阳光衬着那仿佛刚用水洗过般湛蓝的天空,默默地思念着朱烈斯……·“……是克莱维斯大人吗”·是所谓‘不寻常的人’吗一瞬间,克莱维斯有一种很不自然的警惕。
随后他就内疚起来·那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有着一对单纯的黑眼睛、看起来很柔软的及耳漆黑短发,还有很诚恳的笑容·刚才他在餐会中见过这孩子,凯琳的弟弟,泰瑞恩.埃伦。
“凯琳没有说你会在这里·”·“啊,因为我跟姐姐说我只需要十五分钟……原以为我很快就能找到了·”泰瑞恩垂着头,“我是来找最高议会事例与法条的,因为最高议会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大部分的成员……必须赶快进行紧急补选。
这部分有些细节需要引用往例·”·“没有找到吗”·那孩子耷拉着脑袋,“我……很笨拙·”·克莱维斯最讨厌法条跟事例这种硬梆梆的东西,“我找这种东西也不擅长。”
“真、真的吗”·“千真万确·”克莱维斯笑起来,“我来,是为了找双月之星的资料……为了特殊的原因,我得对这个星球更加了解。”
他轻轻抚着泰瑞恩的脑袋,“但你看到了·我人到了这里,却对这一堆书籍束手无策、毫无头绪·你对双月之星熟悉吗”·泰瑞恩显然有点紧张,自信也不足,“啊……读过一些很零碎的资料,但缺乏通盘的了解。”
大致上跟朱烈斯说的差不多,人口稀少的双月之星,居民纯朴而愚昧,通常对现况有一种温和的逆来顺受,被煽动时却有着相当原始的处事原则,甚至会采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野蛮手段。
统治那个星球的,表面上是被称为巫师的灵力使用者,实际上却是自然的力量……·“您知道吗双月之星上,除了两座由我们六彩虹光之星建造的航太基地,有自设的火力发电厂以外,整个星球都没有电力。”
泰瑞恩很天真地笑起来,“您能相信吗克莱维斯大人,没有电力的世界·”·“没有电力也很好……甚至很美。
只是我不懂……邻近而有着往返的六彩虹光之星,就有比他们更发达的科技,但他们不愿接受”·“有很多原因……我也不太懂。
如果是姐姐,一定更能清楚地说明……嗯,六彩虹光之星没有像圣地那种古典帆船型的低污染飞船,但我们有发射火箭的能力·这您知道吧”·“喷射式火箭吧”克莱维斯在水晶球里见过。
“是的·但我们……除了通往双月之星的星际火箭以外,没有任何人造的飞行器·”·如果拥有火箭,那应该也做得出很吵的那种螺旋式直升机,要制造硬式的梭型飞机,应该也不成问题吧克莱维斯歪着头问泰瑞恩,“……这又是为什么”·“因为会遮住随时从天上照下来的六彩虹光。”
泰瑞恩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对我们来说,那是很神圣的东西,为了六彩虹光,我们可以忍受长途旅行时只能够搭船,也不愿意建造能在天空中飞的东西·双月之星……或许两个这么近的星球的民众也有着类似的想法吧他们不接受发电厂或高速的车辆……认为这些与自然相悖,会触怒他们的两个月亮。”
“与自然相悖”克莱维斯笑起来,“这点跟圣地其实有点像·”·“圣地也这么落后吗”·“不是落后。
圣地什么都有,只是不愿使用·”克莱维斯开始说起深奥的话,“太讲究所达到的效果,有时会失去生活的美·而那种美是一旦错过就没有的·”·“我不明白了,克莱维斯大人。”
“不要紧,你可以慢慢明白·”他神色很温和,“双月之星的民众所崇敬的‘自然’是什么”·“所有。”
泰瑞恩稚气地挥动着双手,比了他所能比出最大的圆形,“一切、所有他们眼睛所能看见的一切自然的东西·”·“比方说”·“泉水、山脉、甚至是坟场……”·克莱维斯怔了怔,“灵力在双月之星上有着绝对的力量”·“非常迷信唷”泰瑞恩撇撇嘴,“有人崇拜太阳,但更多人崇拜他们那两颗月亮,就连一块很普通的石头也被认为拥有灵力……比方说紫水晶,成份早就被科学研究出来是含锰的二氧化矽了,但他们就是能对着紫水晶祈祷、占卜……”·克莱维斯朝那张年轻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脸灵巧地舞动起他的手指,同时掀起自己身体里的暗之萨克利亚,他强大的灵魂剧烈波动了起来,在空气之中鼓荡个不停。
余波涌到泰瑞恩面前,虽然只有一点点,仍让他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震动··“克、克莱维斯大人”·克莱维斯很难得地露出顽皮的表情,“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最喜欢含锰的二氧化矽吗”他笑起来,“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科学能分析萨克利亚的成份。
要是科学能把暗之萨克利亚合成出来,那我就可以提早退休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大人生日三更庆祝~· · ·☆、第090章 忘了敲门的习惯· ·第090章◇忘了敲门的习惯·◇·等到他们要回到主车队的时候,原本载着唐纳德的那辆飞轮车里,挤满要回到战场的王立派遣军高阶将官,那三辆本来载着重症患者的大型救护车里面则塞着伤愈的士兵。
朱烈斯抿着嘴,神态很冷,克莱维斯看得出他颇有怒意,“伤愈的士兵要回到战场,就跟无罪的人要重获自由一样拦阻不住·”·“你在生气”就因为唐纳德“他没有机会对我不利的,朱烈斯。”
“按照我的判断,我认定唐纳德.利顿是对守护圣有高度威胁的人……已经全面下令禁止唐纳德在未获得同意前,擅自接近守护圣了·整个日影军团都知道我在逮捕他的过程中被他打伤。”
朱烈斯指着自己的脸,“虽然没有他犯罪的确切事证,但也没有完全脱去嫌疑,不要忘了,他名下也有攫取厚利的产业,可以充分怀疑他会为了父亲与兄长对守护圣不利。”
克莱维斯挑眉,“……干脆逮捕他算了,他对你的攻击是谋杀未遂·”·朱烈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咬住了嘴唇··“因为他伤得比你重,所以你内疚了”·他没否认,但带开了话题,“唐纳德也已经提出申请,要保释他兄长跟父亲了。
巴尔克涉嫌谋杀埃伦副议长,应该无法保释,不过阿普登确切的犯罪证据只有贪污一项,罪名不重·”·“……动作好快·”·“他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之前我把战俘营交给他处理,不管是集中管理或押解,他都办得井井有条。”
克莱维斯不太插手这些事,但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你怎么了”·“战俘营是怎么回事”克莱维斯一直不太插手那些琐事。
印象中,战俘什么的……他只听说过自卫军要将伊默押解回圣恩市受审这一次·那原因很容易理解,虽然由于巴尔克或欧蜜莉雅不够信任伊默,但他仍是白翼军团中作战能力最强悍的指挥官,资历深、人面广,深知白翼军团那些部队长的底细。
像这样的人……巴尔克想方设法要把他弄回圣恩市‘审问’十分合理··但是,集中管理或押解战俘……又是怎么回事·朱烈斯本来不想答,但克莱维斯按住了他的手背,那对修长的眉毛皱了起来。
“告诉我·”·“在孤儿院挟持事件之前……其实最早王立派遣军介入战局时,最高议会曾对我们提出过明确的要求,希望我们能尽量逮捕白翼军团成员。
那时我也尽量配合,把战俘营跟押解高阶将官前往圣恩市受审的事情交给唐纳德来处理·这件事……”朱烈斯望着克莱维斯好一会,才换了个说法,“本来是这个样子的。”
“我在孤儿院挟持事件里,作主把放弃反抗的白翼军团士兵全部就地遣散……”·“你本来就有这个资格做出决定,克莱维斯·既然你当时的判断是这样……”·“如果要你公正地说一句话,不偏袒我。
其实我是破坏了你跟最高议会的默契吧”·朱烈斯摇了摇头,“坦白说,以我本来的想法,我不同意你这么做·”他脸色很苍白,“但即使是我,也必须尊重暗之守护圣的决定。
而且……后来我已经赶到孤儿院里,目睹了当时的情况……我并没有觉得不妥,克莱维斯,现在也并不觉得不妥·”·“我……”·“你看事情的角度与我不同,无所谓谁是谁非……再加上伊默率军投降那次,我觉得你的着眼点是很好的方向。”
朱烈斯再次强调,“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了·”·克莱维斯勉强笑了笑,“你脸色不好·做检查吃了苦头吗”·“……把我的脑袋转来转去。”
“飞轮车又这么颠簸……你不要紧吧”·克莱维斯扶住朱烈斯的肩膀,本来想侧头过去亲吻他,但被他拦住··“你也不想想这里是哪里”·他止住动作,只用指尖轻轻在朱烈斯脸颊上捺了一下,“那你靠着我休息一会……车速很快,再一会就到了。”
朱烈斯点了点头,倚着他的肩膀休息,甚至闭上了眼睛·霎那间,克莱维斯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意自己到底能在他身边发挥什么作用……就算他只有让朱烈斯倚着肩膀休息这点微小的用处,他都有一种不虚此生的感觉。
少女漫·飞轮车速度很快,车顶上还对外播放着安定民心的播音,即使车窗与窗帘从头到尾都是严密拉上的,克莱维斯仍觉得相当吵·转过了大弯,车辆正对着的南侧已经能见到他们的车队,朱烈斯很没有仪态地歪着身子,右手搁在克莱维斯腿上,金睫低垂,气息沉沉,睡熟了。
车行渐缓··克莱维斯的左手被朱烈斯压着,但他不以为意,只是伸长了右手,用指背掠开垂在朱烈斯脸侧的金发,“朱烈斯,我们快到了……朱烈斯”克莱维斯是在试图叫醒他没错,但那比起呢喃也响不了多少的低语,显然并没有把光之守护圣吵醒的能力。
本来想轻轻拍一拍他的脸颊……不过克莱维斯的动作应该算是抚摸··就在这个时候,“朱烈斯大人”车门打开了。
·奥斯卡一把拉开车门,只见到克莱维斯高大的背影对着车门,整个身子都转向左侧,脸朝着另外一边的车门方向,略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应该神采奕奕回到部队的朱烈斯,却只在克莱维斯的身前露了点身影,他大部分的身子都被克莱维斯遮住了。
“啊”·“开车门之前忘了敲门的习惯,是跟光之守护圣学的吧”·“对不起,克莱维斯大人这是我的疏忽。”
奥斯卡并不习惯被克莱维斯斥责,但他仍立即开口道歉·他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看起来好像很寻常又很不寻常的景象……·前几天下午,朱烈斯的抽搐发作,克莱维斯对他吼了一句,‘别看他,求你了’不管是当时或现在,克莱维斯的淡漠与冷静中,都隐隐藏着慌急的情绪。
“朱烈斯大人发病了吗”·克莱维斯有几分犹豫,“……不算发病·”他曾问过海格拉斯,医官对他说了一大堆医疗检查的专有名词,什么脑压、半规管的,他完全听不懂的深奥话题。
这应该算是晕车吧克莱维斯先把右腿踏下车,抱住朱烈斯的肩膀把他的身子往外移,“帮忙把朱烈斯扶出去·”·“是·”奥斯卡立即应了一声,踏前半步,但克莱维斯拦在他身前,即使伸长了手,他也碰不到朱烈斯。
他把车门推到最大,尽量让出位置,小心翼翼地用手遮住车门门框的上缘,担心他们的头顶会朝那不锈钢的硬物撞上去··好不容易等到一直没出声的朱烈斯自己把腿跨出车身,紧接着,他就发出了清晰的吸气声。
“外头空气好些……”奥斯卡才刚说完,朱烈斯一个踉跄,上身往前倾,一张嘴就淋淋漓漓吐了克莱维斯一身··克莱维斯哼也没哼,只是低声问朱烈斯,“叫人拿一张推床过来”·朱烈斯模模糊糊地回了一声,“唔。”
没什么表示··“不要的话……能自己走回去吗”·现在正被晕眩与耳鸣袭击的光之守护圣又回了一声,“唔。”
“……既然这个人说可以,那应该就可以·不要叫推床了,就这样扶他回去·”·奥斯卡迟疑了一会……朱烈斯大人的那两声‘唔’难道有什么不同吗·他来不及多问什么,克莱维斯已经开口下令,“奥斯卡,把我们的首席扶好。”
他腾出右手,把自己身上弄脏的褂幔解下来,翻面再披回去,勉强遮住了身上狼狈的痕迹,“行了·奥斯卡,你扶好他另一只手·朱烈斯,你先站稳了……先站一站。”
朱烈斯被他们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来,有一种脚踏不到地的虚浮感觉·只见到日光在他们左前方的地面上,映出了三条修长的人影,但中间那个很明显矮了一截。
神智恍惚的朱烈斯不高兴了·这明明不对……他们三人的高矮相若,差异微乎其微,映在地上的影子中间却凹了一大块,仿佛昭告世人他光之守护圣连站都站不直……·他倔强起来,勉强伸出左手,把右腕上束袖的金丝镯捏紧,直到嵌进肌肤里的疼痛让他恢复了点精神,慢慢挺直了腰。
“……走吧·”·克莱维斯看不下去了,“……用点脑子的话,应该知道手会青的·”·朱烈斯勉强回嘴,“手会不会青,这不是主要的问题吧”·“这个人脑子忘在圣地没带出来。”
“请你稍微理解守护圣在一般民众面前的威仪问题……”朱烈斯藉由争吵打起了精神,勉强走回他的大型指挥车··◇·朱烈斯一下令出发,克莱维斯立刻跟着下令车队全体减速,两个小时后才准加速。
朱烈斯看起来已恢复了许多,体力好像也没有问题,单纯只是给那堆检查给折腾了一顿,外加晕车而已··“检查怎么样”·“……有点恶化。
痊愈时间会拖长……”海格拉斯也不敢百分之一百肯定朱烈斯会不会留下永久后遗症……这句他没敢说出来··“还不认输吗”克莱维斯打开自己的衣箱,“退到后方去,把这里交给我。”
“不要·克莱维斯,这事我……”然后他就没了声音··“朱烈斯”·“你最近怎么搞的”他满脸通红,瞪着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当着我的面,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换衣服……”·克莱维斯伸手去捏朱烈斯的脸颊,“我长袍里面又不是什么都……没穿。”
至少还有一小幅亚麻布料遮住了最要命的部位……手指捏到的脸颊是火热的,“看到我这样子,会让你胡思乱想吗”他一面质问,一面抓起朱烈斯的手,贴到自己毫无衣物遮蔽的胸口,俯身热烈地吻他。
那个胡思乱想的人被他吻得全身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看起来毫无招架余地··“看看……还不认输吗退到后方去休息吧,你已经失去抵抗的能力了。”
“谁说的”朱烈斯勉强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两件什么事”·“第一件……从明天开始,我要针对白翼军团,展开全面的反击。”
朱烈斯有气无力地夸下海口这么说,“要让你见识光之守护圣的真正实力·”·“好吧……第二件呢”·朱烈斯勾住他的颈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宣告,“今天晚上,我要听听暗之守护圣求饶的呻吟。”
克莱维斯僵在那里呆住了··“啊,”朱烈斯瞅着他,笑了起来,“还可以顺便证明我是不是有‘天份’,克莱维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大人生日这是第一更20:00第二更22:00第三更· · ·☆、第091章 很顺利的十四天· ·第091章◇很顺利的十四天·◇·说朱烈斯没有天份这种话,是克莱维斯的失策。
昨晚,他算是见识到朱烈斯的稚气跟志气了·连这种无所谓胜负的事也要好强……朱烈斯腿上的包扎已经去掉了,骑装的长裤却还是包得紧紧的·为‘公平’起见,克莱维斯也穿着长裤……朱烈斯不肯脱,他也带着一种报复心态把自己严密包起来。
什么叫做自掘坟墓这就是自掘坟墓··他没穿长裤的话,朱烈斯还不敢伸手乱来·但昨晚,或许是因为隔着两层布料……·朱烈斯的胆子大得让克莱维斯都难以招架。
虽然朱烈斯是横了心要取悦或者戏弄克莱维斯,但他也懂得好好取悦他自己,他那种完全投入的神情极为诱人·而且,由于有过一次的经验,这次显得从容多了·上次朱烈斯措手不及,弄脏了自己的裤子,一脸委屈地对着水盆洗衣服,这次倒精乖了……他在‘紧要关头’时,把克莱维斯抛在床上不理,自己溜进盥洗室里处理。
当朱烈斯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他冷着声质问,‘裤子没脏吗’·‘没有……’朱烈斯一脸尴尬地看着正在穿裤子的克莱维斯,扭过头去,‘我、我那个……弄在自己的手上了。
这至少容易处理……’他本想问,但问不出口·眼睛一梭,瞥见字纸篓里被卷起来的棉纸,又胀红了脸··克莱维斯很不高兴,‘下次不许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朱烈斯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我还邀你一起’·‘……如果你坚持不要一起,可以直接在我身上弄脏。
’·昨晚那个执拗又别扭的人没有回答··他很幸福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餐盘里,做为今天早餐的烘卷心面包上头,那个被细心捏出来的花样小圈,竟想起了朱烈斯小巧细致的肚脐。
一阵不合时宜的遐想在他脑袋里翻腾个没完,他又叹了口气,这口气仍叹得很幸福··“叹什么气”·“虽然你是个混蛋……但至少是个很甜的混蛋。”
“……不要说废话,现在是白天”·要说这些废话,晚上再说·克莱维斯自行把朱烈斯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毕,又笑起来,“我今天在里头……”他指着第三节车厢,“看一点东西,如果你这里有双月之星的资料送来,留给我。”
“好·”·“对了,”克莱维斯歪着脑袋,“既然你已释放唐纳德,那玄手上没什么事了”·“你有事要他去做”克莱维斯点点头,顺手拎了他一支通讯仪。
朱烈斯一口答应,“好,交给你全权调度·你从最高议会图书馆选出的那堆资料,要叫人帮你搬进去吗”·“不用……我再出来拿就行了。”
他压低声音靠近朱烈斯,“想我的时候,就大起胆子敲那扇门也没关系,我不会介意被你打扰的·”·◇·圣地的开支通常不虞匮乏,但向来只接受母星系各星球的自由捐献,来源很不稳定。
这一趟前往六彩虹光之星的开支极为惊人,日常补给的军费沉重到几乎把王立派遣军编制下所有军团的军费全部用完··跟着朱烈斯一起落地的金币很快就归零了,第二批出发的人马载运的金币也是。
那一趟军费甚至包括了朱烈斯自己的私蓄,还有以他名义向博纳雪尔家族所商借的军费支援·为了修理航空站,而从主星赶来的运输舰出发时,朱烈斯又指示罗莎莉雅代他再度对博纳雪尔家请求第二笔借款。
……没有钱,士兵们连一日三餐都有问题,更别说军用品的支援·朱烈斯总不能让他的日影军团挨饿·他朱烈斯做了二十一年守护圣,这还是第一次,把私人的财务状况搞得如此凄惨……破产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情况,他债台高筑,把日影馆邸卖了也还不起。
但逮捕巴尔克之后,王立派遣军所需要的补给与支援,现在全都由凯琳.埃伦一肩担起·朱烈斯这才知道利顿家原先的行径有多夸张……狮子大开口根本不足以形容巴尔克的贪婪。
日影军团赤贫的处境,巴尔克入狱才没几天,就‘盈余’了起来··由于情况太诡异,凯琳抛下最高议会繁杂的事务,亲自带着她的车队前来打扰朱烈斯。
克莱维斯刚好也在,听她报告起被最高议会法庭所裁定,必须退还给王立派遣军的不义之财……·少女漫·克莱维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他敛聚的财富有多少”·“长宽都十六尺这么大的房间,装满金币的木箱一箱又一箱紧紧堆放着,一直堆到成年人的胸口这么高,一共堆了九间。
我现在还不够人手跟磅秤去清点那些东西,需要再几天时间……巴尔克先前向朱烈斯大人收取的高价,是市价的十五倍到三十倍左右·”·“收集这么多金币……巴尔克一定很喜欢朱烈斯。”
“朱烈斯大人跟金币有什么关系吗”·克莱维斯忍不住笑起来,凯琳望着朱烈斯,也听懂了这个针对光之守护圣的笑话,尴尬地垂下了脑袋,显然也想笑。
朱烈斯赏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大白眼,“巴尔克打算用纯金打造他自己的坟墓吗”·“贪婪啊,很多时候只是一种执着·朱烈斯,那钱不是拿来用的,那是巴尔克拿来填补自己内心那一道永远填不满的沟壑……是一种自虐。”
“简单说,就是自取灭亡·”·“……两位大人的话充满一种锐利的真实感·”·克莱维斯侧着头,“凯琳,今天的话你就记在心里吧,对你没有坏处。”
“我也是这么想,凯琳,以你的才干与出身,你必然会在这个星球上掌握实权·我希望你用锐利而真实的眼光去看你周遭的人……你要知道,凯琳,责任越重大的人,越是不能犯错。
你不贪婪,但你至少要懂得什么是贪婪·”·为了避免往返费事,凯琳就地在圣恩市替朱烈斯动用了从巴尔克那里扣押的军费,根据朱烈斯的指示帮他花钱··手头上阔绰了起来,花钱一向不怎么有节制的朱烈斯也不客气了。
他立即请凯琳为他筹办足量且新鲜的军粮来改善日影军团的伙食、订购燃油来把冒黑烟的劣质燃油换掉、替他殉职的将士们订购了有箱盖又有内衬的正常棺材,尤其是艾略特……他是少数殉职将士里军阶最高的。
一张接一张的订单,如雪片般飞到在目前的战火下仍能勉强营运的供应商手中··他拿来当作办公室用的第二节车厢也被二话不说地换掉了──朱烈斯永远没办法原谅唐纳德跪在门前,偷窥他跟克莱维斯的亲密举止。
新车厢陈设很正常,没有粗铁条、也没有狱卒看守囚犯所用的那种窥伺孔·那列拖车的车头也被换掉,崭新的车头噪音很小,动力却相当大,行驶平稳,也能正常供应热水。
但卧铺不换··“不要换,我习惯了·”·朱烈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我也习惯了·”·◇·日影军团只有这区区四千八百人在这个星球上,就已经是最精锐难缠、迅捷的对手。
如今朱烈斯手上凭空多了八万多名最高议会自卫军,虽不及王立派遣军的训练、装备与纪律,却也展现出惊人的气势··攫取猎物如狮鹫展翅··负责设备保养维修的钢翼部队有了充裕的经费与材料、工具,简直忙翻了天,将所有车辆都仔细检修过。
以平面移动为主的作战总部,行动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在环轴大陆上各战场纵横来去,每到一处,便软硬兼施地逼降当地的白翼军团··但欧蜜莉雅公主也不好惹··她的白翼军团改变了盘踞定点的作风,顺着朱烈斯的扫荡战改变方针,跟朱烈斯玩起游击战。
她打了就跑,毫不恋栈,白翼军团缺乏重装备的缺点,反而成为优势,日影军团若想追上他们,得相当吃力地苦苦追击··朱烈斯没有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将他手上的部队铺展开来,拉开战争格局铺成包围战,并藉着他前七日扫荡战的余威,很快地就取得各地反战民众的支持,让那些民众保护着道路与通讯线路,跟先前被就地解散的前白翼军团士兵,一起箝制欧蜜莉雅那种走到哪里就破坏到哪里的手段。
那张巨大的地图上,数以百计的旗帜每天都被拔起、贴上,也有些区域越拔越少,到完全恢复了和平·和平区的秩序多亏了凯琳的努力,民政稳定,治安也大致上保持良好。
一切都很顺利……·“这位乌罗阿将军可是欧蜜莉雅的忠实支持者·难得他肯投降……”·“这个人已经跑了三次,他还有脸再跑吗”·“连昨天早上的是四次。
不过他的投降减轻了不少伤亡……对了,克莱维斯,他说想跟你一起吃晚饭·”·“……有什么好吃的”不至于怕见生人,但不喜欢见太多人的克莱维斯皱起眉,“他是对圣地来的稀有动物感到好奇吗朱烈斯,你可以考虑收取守护圣参观门票,这会是庞大的军费收入。”
朱烈斯笑起来,“胡说八……”他的话声突兀地中断,克莱维斯一凛,起身绕过去查看··倒在椅旁的朱烈斯虚弱地按着自己的手臂,连喊都喊不出声。
一切都很顺利,这十四天里战事的一切都很顺利……朱烈斯的健康却很不顺利··克莱维斯赶过去,把手帕塞进他的嘴里,小心抱着他剧烈摆动着的脑袋,别再去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陛下保佑朱烈斯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刀,还好没有扎伤他自己。
这一阵抽搐历时近十五分钟··抽搐对肌肉来说,也是一种运动,只是并不受他大脑的控制·活动量并不大的肌肉,经历了这么不正常的剧烈‘运动’足足十五分钟,朱烈斯简直感觉到他右半身的肌肉被一片片切下来那种惨烈的痛苦。
“好点了吗”·“……疼死我了·”·“把你打晕送回圣地好了·”·“别闹了,战事很快会乱起来的。”
克莱维斯安静了一会,手上仍搂着没放开,轻轻地往他被冷汗浸湿的额角吻去,抑郁地叹息·他低低开口,“吃这种苦头已经够累了,你还隔一、两天就发作一次。
朱烈斯,我舍不得你一直不断地受这种折磨·”·“我已经快好了……海格拉斯说的·”·“现在不是发作得更剧烈吗”·“不要担心……说不定大大地发作过一次,之后就不会了。”
克莱维斯没有回答,那天晚上他也没跟投降的乌罗阿将军一起用餐……克莱维斯根本整夜都没有说话,沉郁得让人无法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大人生日这是第二更前面18:00还有一更看了吗22:00第三更· · ·☆、第092章 漆黑神秘的晶洞· ·第092章◇漆黑神秘的晶洞·◇·朱烈斯是唯一可以在克莱维斯身处低气压时,毫不费力靠近他的人。
“……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迟钝·”·“你说呢”·以克莱维斯的容貌、气质来说,想亲吻他的人恐怕不少。
但能在他露出冥府守门人也似的神情时仍能面不改色地凑过去亲吻他的人,大概也就朱烈斯一个··他仍捧着那张几乎结冰的脸,“你今天心乱了,早点休息吧”·“你先睡吧,朱烈斯。”
今天的部队调动又乱又复杂,朱烈斯虽仍处理得井井有条,毕竟也劳心劳神了一整天……何况他的抽搐还剧烈地发作了一次,“你累了·”·朱烈斯没有反对,顺着克莱维斯的手势躺了下来,“你也别太晚。”
“嗯·”他俯身在朱烈斯身上随便几个地方亲吻了几下,那种刚洗沐完的金朵铃兰的香气让克莱维斯的神情变得稍微柔和了些·他替他盖上毯子,安静地拉低了灯罩,“晚安。”
朱烈斯着实睡得很熟,直到天将亮时才醒过来·身边没人,起身探手一摸,克莱维斯那枚钥匙又不在床头小柜上··克莱维斯上去很久了吧·朱烈斯穿好衣服,带着他的钥匙上了车顶。
克莱维斯沉默地坐在那里发怔,漆黑的长发随着夜风扬起,透着一种寥落的气氛·他安静地走到克莱维斯身边,坐了下来··“你看这颗月亮……朱烈斯,双月之星的人最喜欢同时看见他们的两个月亮,六彩虹光之星民众的想法却不同。
他们认为第二卫星会吞噬他们那六种颜色的虹光,是不祥之物·”·“因为颜色吗”·“是的·血红色的月亮……是不是很可怕”·“这种小型行星的卫星本身并不会发光,会映照出什么样的颜色都是……运气。
克莱维斯,圣地的月亮皎洁如诗,是住在圣地的人的运气……你觉得它不祥吗”·“圣地的月亮皎洁如诗,这颗血红月亮又何尝不是凄丽如梦”克莱维斯答非所问,“他可没有因为被嫌弃不祥而减低一点亮度……他很执着。”
朱烈斯用的是无生命的代名词,克莱维斯却用了一个指称人类用的,带有感情的代名词,来称呼这颗月亮··“是吗”·“好像要把自己送进地狱一样……或者说,是他自己呼唤了地狱。
告诉我……朱烈斯,你看见了什么”·朱烈斯不答,反问回去,“你呢”·“一种凄凉的美。”
“嗯·”朱烈斯淡淡一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没对克莱维斯提起,但克莱维斯显然知道──朱烈斯想起的是唐纳德·他的疯狂正如克莱维斯所说的,好像要把自己送进地狱……或者呼唤了地狱。
他的疯狂背后是深沉的绝望,无人能救赎的那一种··他们并肩坐在车顶上,静静地眺望那两颗月亮,一直到夜色被晨光洗得发亮,连夜雾与晨露都在阳光下淡去了,他们才慢慢下了车顶。
经过第四节车厢时,奥斯卡刚好推开了卧铺的门··“两位大人……”奥斯卡经常向狮鹫部队询问朱烈斯身边的安全状况,他们两个几次爬上车顶的事情,奥斯卡倒都知情,“刚才也是上了车顶吗”·“看月亮。”
克莱维斯简短地回应了一句··“看日出·”朱烈斯同时也回答了奥斯卡··“呃……先看了月亮,然后看了日出吗”·克莱维斯不太喜欢被这样询问,“就是这样。”
“奥斯卡,”朱烈斯看起来神思郁郁,“这场战争,到目前为止的伤亡很低,但毕竟还是有不少将士或百姓在战事中殒命·”·“是。”
“拜托你了,在实际指挥时,再尽量减低伤亡·”·“是,我一定会尽力,朱烈斯大人”·克莱维斯闷不吭声地迈步便行,朱烈斯挥了挥手,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开去。
“……这两位大人一早就这么忧郁啊”·◇·这场战争中,不只亡者与亡者的亲属受到伤害··白翼军团炸毁堤防、恶意引起洪水的事件里,朱烈斯被卷入了剧烈的爆炸,受了不轻的伤与严重的后遗症。
这些直接施加在朱烈斯身上的伤害,间接触动克莱维斯的情绪,变本加厉地压迫着朱烈斯已经很紧绷的情绪··其他人呢·战场发生的事已经多到不能数了,战场之外的事也不见得比较少。
由于有这场战争作为遮掩,而使得父亲被政敌暗杀的凯琳、不但失去了父亲,还而受到姐姐变本加厉的保护与督促的泰瑞恩、由于雇主的贪婪而被最高议会法庭无限期羁押的秘书迪纳……·少女漫·“我要赶紧结束这场战争。”
朱烈斯没头没尾地冒出这句话,克莱维斯一怔,有些错愕··“怎么”·“没什么……”他反手关上门,搂住了克莱维斯的身子。
在车顶上吹了一夜风,克莱维斯的体温有点低,但他的温度仍让朱烈斯觉得安慰·他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克莱维斯的脸上,忧郁又温柔地轻轻叹了口气··克莱维斯看穿了他那点心事,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真实的表情,带着两分自嘲而又无可奈何的温柔笑容,“我好像搞砸了……本来是为你担心的,反而让你为我担心,现在……两个人都比之前更担心了。”
“这些担心都不是没有必要的·”·他摇头笑了笑,嘲讽自己又嘲讽怀里的人,“来,朱烈斯,我让你看点东西·”·克莱维斯取出了他的水晶球,稍微花了点时间,才让自己的精神进入状况。
朱烈斯从他的身后看过去,在那深紫色半透明的球体透出朦胧光线的同时,看见了熟悉的人影··“是欧蜜莉雅·”·“接触了一些双月之星的资料,对这个星球也有了比较初步的了解,终于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但先前我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觉得不是最近的事·”·朱烈斯也点了点头·克莱维斯总试图去看见一个人的本质,朱烈斯则从每个不显眼的细节去留意事情的真相,“看她的额发。
这跟我们最近看到的样子都不一样,她的前额没有剪那种浏海……还有衣着也是,虽然很华贵,但这是寻常女孩子的衣服,不是那位尊贵无比的欧蜜莉雅‘公主’那种带有明确意义的特殊装束。”
“我想是她掀起战争之前的事情·看……”·水晶球中的少女对着一堆隐隐反射着光线的东西,安静地垂首不知道做些什么·克莱维斯已经把他的精神集中到不能再集中了,水晶球里的影像也只是稍微亮了一点。
“已经是极限了”朱烈斯皱着眉,“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周围本来就是暗的·”·“朱烈斯,你觉得她在做什么”·“……很难说。
她对着什么东西”·“也很难说·我的直觉告诉我那近似于水晶簇……但不是·”·“恐怕也是矿物的一种。
这是晶洞吧”·欧蜜莉雅模糊的身影动作相当小,克莱维斯指着她的背部,“伏着……或趴着,她多半是安静地在祈祷或者……嗯,很类似的。”
“这个地方就是她力量的来源”·“我觉得是·”克莱维斯说完,伸手抚向水晶球,使它平静下来,又过了一会,才将它收妥放在小柜上,“刚刚那个地点,只能确定不在六彩虹光之星,是在双月之星上。”
·“嗯,”朱烈斯点了点头,“那地方,纵深不知道有多深,前面有着一丛丛……或者说一簇簇的什么往外长,角锥状的,应该是晶体……会反光的面则相当集中。”
“对……”克莱维斯叹了口气,“我无法确定晶体本身是什么颜色的·”·“好了,就这样·”朱烈斯制止他,“不要再想了,克莱维斯,暂时我们有这些线索就够了。
我已经下令要那艘……奶油红莓号……的军舰,派出小型护卫舰,去拦截从六彩虹光之星升空的喷射式火箭……虽然没有找到她,但她已经无法再躲到双月之星上了。”
“……嗯·”克莱维斯抿着嘴,“但她没上当·或许她已经知道,我们正在注意往来这两个星球的运输火箭·”·“战事结束后,如果你担心那种力量会被有心人利用,再来处理这件事吧。”
朱烈斯仍很坚持他的安全问题,“像双月之星这样低控制的地方,坚守着出于自然的秩序,很容易受到你这样的外来者影响……”·“……是因为我没有自保能力吗”·朱烈斯拧住显然在发脾气的克莱维斯的脸颊,“老实告诉你,就算是奥斯卡要去,我也不会同意的。
说得更精确点,如果一定要让一个人去,我比较信得过你·你比他稳重得多,通常能毫不费力地取得人心……奥斯卡容易激起他人的斗志,处境比你更危险。
对我来说……这不是有没有自保能力的问题,克莱维斯,我们经不起失误·”·克莱维斯的神色柔和了些,“……好吧·”·“你整夜没睡,补个眠吧”·“不,”克莱维斯撒娇也似地开口,“我肚子饿了,我要陪你吃早餐。”
◇·通讯仪响了两次,但都是普通的通知音··“先吃你的早餐·”克莱维斯按住朱烈斯的手,带着嘲讽的意味笑他,“你这神情,像童话故事里头……因为外头突然下起雨,而跳起来要去收衣服的兔子婆婆。”
“……说不定前方下起炮弹来了·”·“就算下起欧蜜莉雅,你也先把早餐吃完·”·“好吧·”朱烈斯重新坐好,“……你怎么还记得兔子婆婆的神情”·那是他们都还年幼时,读过的一本童话书里的主要角色。
那时刚到圣地的克莱维斯·还无法阅读主星的文字,连主星惯用的语言都说得坑坑巴巴·朱烈斯曾很有耐心地坐在他身边,把整本书都逐字逐句慢慢地读给克莱维斯听,再让他用那本童话书缓缓认字……·那是美好的回忆,虽然事后朱烈斯总免不了要逼问他‘阅读心得报告’之类的正面收获。
“那本童话书在我那里·”克莱维斯老实招认,“我一直收着·”·“……我至少找了两年·”·“就是知道你在找……我就更不敢说了。”
克莱维斯抱怨,“你小时候凶得吓死人·”·朱烈斯笑起来,正想说些什么,通讯仪里突然传来较为急促的声音··“怎么了”·‘朱烈斯大人,圣恩市的凯琳.埃伦小姐有紧急的要事,必须立即取得您的同意……她说是由于阿普登.利顿先生出了事,急需您同意援救。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大人生日这是第三更前面18:00跟20:00都还有一更,看了吗· · ·☆、第093章 唐纳德的兄弟情· ·第093章◇唐纳德的兄弟情·◇·“凯琳”·‘是的。
朱烈斯大人,请原谅我的打扰,有件事需要您同意……’·“你说·”·通讯仪的另一端语气有点急,但仍条理分明,‘阿普登.利顿先生昨天深夜突、突然前来,向我请求援助,他……他是直接……奔跑到我的宅邸,用他的手拍铁门……身边没有任何从人跟随,身上也……不对劲。
’·“先说他的情况·”·‘是·阿普登先生早已保释,接走他的是唐纳德先生与巴尔克的助手,阿普登先生被禁止在开庭之前离开圣恩市,限制行动自由。
昨晚他突然单独前来,情况……比较奇异·’·“有人伤害他了吗”·‘……请恕我无法直言。
很抱歉,朱烈斯大人,阿普登先生说话不是很清楚,他精神状况跟身体状况都很差,我也派人照料他的情况·天还没亮,唐纳德先生就带了圣恩市法律公证人跟律师前来并要求把阿普登先生接走。
’·朱烈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如果是这样的话,把阿普登交给唐纳德就可以了·他会妥善照顾他的兄长……”·‘阿普登先生惧怕的,好像就是唐纳德先生。
他……我担心他有生命危险·’·“凯琳,你说他身体状况很差,阿普登受伤了吗”·‘……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折磨。
请原谅,我无法详细描述他的状况·’·凯琳的话像是隐瞒了某些隐情不肯透露·朱烈斯沉吟了片刻,“我同意你暂时将阿普登安置在你的保护下,凯琳.埃伦。
唐纳德若有任何异议,叫他自己来跟我交涉·”·‘是·’凯琳的声音带有一种为难的意味,‘不过……’·“你不能调查此事吗”·‘请原谅,朱烈斯大人。
我、我可能无法处理阿普登先生的案件·’·“那么,将他移出圣恩市·我会派王立派遣军的风隼部队驾驶高速飞空艇前去接他,你将阿普登交给风隼部队就可以了。
这件事交给我来调查·关于禁止阿普登离开圣恩市的限制,就照特殊情况来处理,最高议会法庭那方面请你代我解释清楚……我负责担保阿普登.利顿不会潜逃。”
·‘是·’·◇·直到朱烈斯调动的部队与奥斯卡的主力军队会合,白翼军团第十七部队的将领陷入了到底该不该投降的难题中,风隼部队才带着阿普登赶回车队。
“我去问他吧·”克莱维斯饱饱地睡了一觉,精神很不错,“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早上的调度情况很繁杂……”伊默就站在他们不远处整理纪录,克莱维斯忍住他想抚摸朱烈斯脸颊的冲动,“你看起来累了,歇一会。”
“不了……我跟你一起去·”朱烈斯站起身来,“事情跟唐纳德有关,我很不安·”·克莱维斯没有再反对,叫上了伊默,“你跟我们一起来。”
“……叫伊默干嘛”·“帮忙护驾·我不会打架、你不能打架,但有他在就没问题了·”另一个克莱维斯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克莱维斯不想让其他人与闻跟唐纳德有关的任何事情。
伊默显然从来没听说过圣地的光之守护圣一向跟暗之守护圣不合的传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认为他们关系很亲厚·何况就算让伊默知道了什么,以伊默对朱烈斯的崇拜与忠诚,克莱维斯都能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到朱烈斯的事情。
朱烈斯也不便反对,三人一起登上了轻便车,直趋阿普登所在的车厢··阿普登是巴尔克的爱子,虽然两人都遭到逮捕并起诉,但毕竟地位尊贵,朱烈斯吩咐替他安排的是一辆很不错的待客车厢,跟唐纳德先前使用的车厢同等级。
“朱烈斯大人·”海格拉斯开口打了声招呼,他正在收拾零碎的医疗器材··“你辛苦了·”·“患者看得见的外伤都不严重……”·“有看不见的”·“是的。
不过患者的情绪很不稳定,目前还不肯接受检查,我没有勉强他·朱烈斯大人,我已让他服用了一些镇静剂,但份量还不至于嗜睡·如果您想要询问患者问题,患者应该还能很清醒地回答您的问题,但是,请您务必留意时间。”
“如果拖延太长时间,会影响阿普登的健康”·医官扳起了脸,“……是会影响您的健康您若要连续工作,中间也必须休息。”
少女漫·“好、好,我知道了·”·克莱维斯忍住笑,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跟在朱烈斯身后·朱烈斯拉开了阿普登卧床前面被拉上的布帘,两人正先后迈步踏进去。
谁知道朱烈斯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克莱维斯差点就撞在他背上,伊默则是老实不客气地把他那张脸直接往克莱维斯背上撞过去··伊默不敢吭声,克莱维斯可没必要保持安静,“怎么了”他侧过头,从朱烈斯左耳侧的金发旁往前看过去,一时无法出声。
“……这”·两周前动手逮捕阿普登的伊默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口,“他、他至少瘦了八十磅……”·虽然只匆匆在圣恩市见过几面,但巴尔克把阿普登介绍给两位守护圣认识的时候,阿普登明明是一个肥胖壮实的年轻男子。
现在躺在他们身前的那个人却很恐怖··朱烈斯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打量阿普登的状况··就算是他肥胖的时候,也能看得出阿普登的五官线条都很可观,即使不如唐纳德的容貌俊雅,也透着一种端正清秀的轮廓。
他的五官大致上没变,看得出变得很消瘦,但脸型的轮廓已经完全没留下半点影子……阿普登的两边脸颊都呈现极恐怖的伤势·他养尊处优、肤色很白,脸颊上那惊人的瘀肿看起来更是恐怖。
中间一点的瘀肿是深紫色的,鼓得几乎让人觉得即将破裂,靠耳侧的部份也肿得很厉害·他穿着一件发皱的睡衣,身子缩在毯子里,露出来的手臂也绝对称不上肥胖或壮硕……皮肤很松弛,那是短时间急速消瘦造成的。
“……这……怎么回事”·直到此刻,阿普登才终于意识到有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情绪变得很惊恐,嘴里很含糊地喊些什么根本没有人能听得懂的话,双脚使劲蹬着那张军用卧床,双手也不断地乱挥乱摇。
“伊默,你先出去·”克莱维斯喝退伊默后,顺手把朱烈斯往后拉,让那个用不着说话就能给人沉重压力的人退了几步,自己也坐下来,放低他过于高大的身子,“不用紧张,你害怕的那个人不会到这里来的。”
“记得我吗阿普登·我是光之守护圣.朱烈斯·你不需要害怕,我与我的日影军团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让你不愿意见到的人靠近你。”
“保、保护……护我一定能……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告诉我,你不要谁靠近你”·“他、他、他……他……”·阿普登完全陷入极度惊慌的状态中,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克莱维斯沉声开口,“安静下来·”他低沉醇厚的嗓子几乎激起回音,“……好了,就这样安静下来,别紧张·这里很安全,外头有超过一千名士兵,而朱烈斯很公正,他会保护你。”
“我……”阿普登好像终于弄清楚是谁在跟他说话,“我不要保释了……朱烈斯大人、克莱维斯大人……我不要……不要出来……”·“你不是在牢里弄成这样的吧”如果六彩虹光之星的狱政糟到这种程度,圣地就有直接介入的必要了,“是怎么了”·“……不、不是。”
阿普登仍在颤抖,“请你们把、把我羁押……羁押起来……我非常愿意待在牢里直到开庭,我会认罪,把我……关在牢里……”·“说。”
克莱维斯简短地命令他,声音仍很低沉·朱烈斯知道他的精神力量正不断集中,但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试图要催眠阿普登,只见他把手伸在阿普登身前,“谁把你打成这样”·“是……唐……唐纳德……”·“在他把你保释出来、接回家以后”·“啊……啊、啊,我是回到了……地狱……”·“你怎么会瘦成这样子”现在的阿普登把朱烈斯衬托得多么健康……他看起来比朱烈斯要瘦削许多,“唐纳德刻意饿你虐待你”·“他、他是恶魔……”阿普登低声哭起来,拉起毯子,一直遮到颈下,“他……逼我吃饭,他说我、我是有名的美食鉴赏家……每、每天……强迫我……吃东西……”·“……那你怎么会瘦成这样子”·“他逼着我吃,如果不吃……就……打我……直到我吃得吐出来……”·朱烈斯皱起眉,抚着自己的胃半转过身去。
这事太恶心了……克莱维斯也很难受,“还好你逃出……”·阿普登神情很呆滞,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冷静描述着,“他逼着我……吐在我母亲的遗像上……等我吐完了……再、再逼我继续吃那一盘又一盘……数不清的食物……烤的、炸的、清蒸的……每一盘菜肴都是手段高超的厨师精心料理,他……他说要我以后一辈子都无法正常进食,他……”·“看在陛下的份上……”朱烈斯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母亲不是他的母亲吗”·“他还……逼我对他母亲的遗像下跪认错……”阿普登答非所问,又开始发抖,“我、我以前对他母亲的冷言冷语……这么多年……他每一句都记得……”·朱烈斯说不出话来,克莱维斯却冷静得简直反常,“……你从小就欺负他跟他母亲吗”·“……我错了,我承认错了……父亲一直很疼他,”阿普登抽噎起来,“我只、只是偶而私下骂他两句……但是他一直不放过我。
唐、唐纳德不断地打我的脸……无论我怎、怎么哀求……他都不肯放过我……”他的啜泣声渐渐响了起来,“我到那时才知道,原来唐纳德是恨我的……我……我承认我看不起我弟弟,我一直觉得他……老是去喜欢那种毫无意义的东西,画一些黑漆漆的画,”阿普登使劲抓着毯子的手一抖,竟将那条很厚实的羊毛毯撕裂,“我不喜欢唐纳德,对他冷言冷语,可、可是父亲一直很疼爱他,我从……从来就没有对唐纳德做过……虐待、殴打这么过、过份的事,我没有打过他……我……我也、也没有过强暴他……”·“什么”·“唐纳德强暴我,”阿普登用那条毯子把头脸盖住,“我保释以来……他不断强暴我……”·◇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延后了。
昨天改三更,结果不小心把93章的时间设为晚上十点·_(:з」∠)_·六点没文的时候我也吓一跳23333· · ·☆、第094章 芒刺在背的威胁· ·第094章◇芒刺在背的威胁·◇·朱烈斯并没有立即下令逮捕唐纳德。
“巴尔克的罪名很重,应该无法保释·但你还是先替我将命令传达出去,凯琳·禁止唐纳德设法保释巴尔克……如果巴尔克出于主观意愿拒绝见他,那就连羁押会面也全部取消,包括唐纳德所委任的律师。
如果舆论有疑虑,你尽量想办法安抚……若真有必要,我会公布原因的·”·通讯仪另一边的凯琳答应了下来·朱烈斯又接着下令,“目前唐纳德仍有犯罪嫌疑……”他突然觉得难以启齿,“抱歉,我无法直言是什么样的罪行……算重伤害吧。
总之,必须密切注意他的行动并随时准备正式逮捕他·”·‘请原谅我妄自猜测,朱烈斯大人·不过……’凯琳的语气带着一种强忍愤怒的克制,‘若依照六彩虹光之星目前的法律,男人对男人的性暴力罪行,也是可以由法庭起诉的。
只要阿普登先生愿意出面指控唐纳德,我这边可以随时从圣恩市正式拘捕他·’·朱烈斯一呆,凯琳也未免成熟稳重得过了份··“啊……那个……”·‘……在我见到阿普登先生的时候,虽然不方便直接对着男性受害者问出口……但仍能旁敲侧击问出一些端倪……只是,身为未婚女性,我无法针对案情作详细的调查,’凯琳解释得很清晰,但仍听得出她的情绪很愤怒,‘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但若这已是事实,请您也让我出一份力。
’·“就、就是……这么一回事·”朱烈斯面红耳赤,期期艾艾地对着通讯仪回答,“不过,阿普登不见得会愿意出面,必须尊重他个人的意愿。
暂时就这样了,如果唐纳德有奇怪的举止,例如调动他所能支配的私人佣兵部队或他私人的部属,要立即通知我·”·话一说完,朱烈斯就像甩掉烫手山芋那样把通讯仪甩开。
与阿普登的那一场会面,朱烈斯先打了退堂鼓·他与唐纳德近身搏斗过,亲眼见识过他那种疯狂又恐怖的举止,根本无法再听下去,浑身战栗·还来不及登上扣在车门上的轻便车,朱烈斯就先吐在车厢里。
伊默扶着他坐好,先把他送回去休息,这才又搭上轻便车去接留在那辆车上的克莱维斯··克莱维斯回来后,神色也不怎么好看,“其实我很难相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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