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双翼 by 儒语(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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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双翼 by 儒语(下)(6)
·扬声设备里,帕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朱烈斯大人……由于外部机件已经受到那股不明力量的破坏,您的飞船速度已不受控制,很快就要冲出大气层了。
我已与奶油红莓号的舰长佐哈特尔取得了联系,他会派出小型飞船接应弹出来的逃生舱,追踪系统也已经启动,没有问题·’·“好,没关系,照你说的去做。”
朱烈斯心情大好,伸手就接过了奥斯卡的行李,“奥斯卡,别跟我争·不管怎么说,我一定是最后一个……就算我不是你们的领袖,我也是唯一一个会从内侧关闭逃生舱舱门的人,你们都要靠我来关门,”他笑起来,把那两袋行李往第四具逃生舱外头的携带囊里塞,“快进去。”
“那么,请克莱维斯大人……”·“别啰唆,”克莱维斯没跟他多废话,“进去·”·“呼……真没办法。”
奥斯卡转身按住朱烈斯的肩膀,想起刚才卢米埃的动作,忍不住也伸出手拥抱了朱烈斯,“请您务必小心,朱烈斯大人·”·“我知道了·”·飞船的船身突然剧烈地震动了几下。
朱烈斯敏感地扬眉,“帕萨”·‘朱烈斯大人,您的飞船已经突破大气层的范围……虽然速度已经放慢,但包围在外头的那一层铜绿色物质还在碾压这艘飞船的外壳,预估您还有二十一分钟的时间,请尽快把握时间。
奶油红莓号会持续追踪逃生舱的前进方向·’·“那么,我就不再延挨时刻了·”奥斯卡放开朱烈斯,“两位大人,请小心·”说着自己钻进了逃生舱。
不一会,奥斯卡也脱困了··克莱维斯把自己的行李塞进第五具逃生舱的携带囊里,手里另外提着朱烈斯的行李,“奥斯卡还真是一位热情的守护圣·”·“卢米埃也不遑多让啊。”
朱烈斯接过自己的行李,塞进最后一具逃生舱的携带囊,顺手将舱门打开,以便透气·紧接着,他又关上了舱门,把行李从携带囊里拿出来··少女漫·“放你这里好了。”
“嗯”·朱烈斯没有回答,把他的小衣箱跟佩剑都塞进克莱维斯那具逃生舱的携带囊里·船舱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朱烈斯望着克莱维斯,笑起来,无声地用唇语对他说……·好想吻你。
气氛如此旖旎,克莱维斯却突然一阵战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33章 悲怆绝望的哭喊· ·第133章◇悲怆绝望的哭喊·◇·好想吻你。
朱烈斯用唇语对克莱维斯这么说,没有出声·为了把唇语说得更清楚,这个时候不该露出任何的表情,但绽放在他脸上那个笑容太美好了……·不是美。
朱烈斯更美的时候他也见过,但眼前这个笑容纯粹是美好··或许是刚才的紧张还没有完全褪去克莱维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朱烈斯脸上的神情有着轻微的扭曲。
可是他那么努力地控制脸上的肌肉,把这个表情里蕴藏的感情表达得极完整而透彻,在此刻之前,克莱维斯作梦也没想到过,朱烈斯那双锐利的眼睛竟然可以显得那么柔和,那是一个人用表情所能表达出来的……最炽烈的温柔、最丰沛的情意。
克莱维斯靠近他身前,压低了声音,“船舱里没有录影吧”·“有·”朱烈斯走到驾驶台前,“帕萨,告诉我……奥斯卡、卢米埃、玄跟伊默的逃生舱现在的情况都好吗”·‘一切正常,朱烈斯大人。
玄的逃生舱已经跟出大气层,伊默的逃生舱则正在下降,奥斯卡大人已经驾驶逃生舱靠近卢米埃大人的逃生舱了,情况都在掌握中·’·“好,我要关闭通讯与监控设备了,帕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了……只是提醒您,您只剩下大约十七分钟的时间,请您与克莱维斯大人尽快逃生。
’·“我知道了·”朱烈斯伸手扳下四个控制闸,回到克莱维斯身前,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用的力道很大,身子几乎全贴在克莱维斯身上,“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拥抱……对不对克莱维斯”·“你要小心,朱烈斯……我刚刚那种糟糕的预感,好像还没有完全过去。”
“嗯·”他答应一声,贪婪地吻住了克莱维斯的嘴唇··克莱维斯脸形偏长,那对修长的眉与他斜飞入鬓的凤眼都透着一种神秘而清冷的气质,但他其实性情单纯,感情直率而顽固,有点死脑筋,经常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纯粹激烈的克莱维斯总想着,若自己真心待人好,那人家也该待他好……当朱烈斯跟克莱维斯都还小的时候,克莱维斯曾经对卡迪斯抱怨过,‘我实在无法跟朱烈斯那孩子相处。
我很喜欢他,但他很讨厌我·’那时的小朱烈斯听得连火气都上来了……他所谓的喜欢,不过就是冷淡地瞥人家几眼,而人家对他说了一大串话,就换来他一句生硬的应答。
尤其是这张嘴··克莱维斯的嘴唇很薄,这张嘴摆在他脸上尤其显得小·小时候,朱烈斯总是怀疑克莱维斯是不是非常看不起他……因为他总对他‘抿嘴’,一脸不耐烦的神情。
等到他察觉事实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处得非常恶劣了·事实上,克莱维斯那张脸本来就缺乏表情,而他没表情的时候,那张嘴就总是抿着的样子··后来……当朱烈斯十五、六岁的时候,从那些古典骑士贵族风格的小说里开始懂得吻的意义,他就老是想起克莱维斯的嘴唇。
从那时起,他心里就抱着一种见不得人的渴望,要克莱维斯对他敞开这总抿得紧紧的单薄的嘴唇,任由他探索里面的种种秘密,让他可以放肆汲取这两片柔软的嘴唇中深藏的不可思议的气息……·这种甜美得不可思议的滋味、疑幻疑真的触感,到现在仍让朱烈斯深深着迷。
过了好一会,朱烈斯才终于放开了他,“该、该你进舱了·”·克莱维斯点了点头,但他看出朱烈斯的神情不对劲……·时间不多了,没时间再延挨。
克莱维斯忐忑地把他那双长腿往那个细长的单人逃生舱里伸,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往下滑落,直到臀部坐上了软垫·他身前有一个相当大的显示屏,底下还有突出来的一大块不知道什么仪器,卡在他腹部的前方,位置相当局促。
朱烈斯白皙的手伸下来,按动了一个开关,逃生舱里原先那种柔和的灯光亮了些·他又用手指往克莱维斯腹部前面那块东西指了指,“你不会驾驶逃生舱,那没有关系。
一会听见通讯仪的那种警示的声音,就按这里,应该能与奶油红莓号联络上·”·“好……”·克莱维斯的头顶上有窸窸窣窣的衣料相擦声响起,紧接着,朱烈斯的手又伸了下来,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塞进他怀里,“这你收着。”
匆匆一瞥之间,克莱维斯已经看见那是他幼年时送给朱烈斯的那颗光谱石·他怔了怔,按住朱烈斯还在他怀里的那只手,还来不及说话,朱烈斯却连脑袋也探了进来。
这张上下颠倒的脸,他从小看到大,看了无数次·为了这张脸的主人,他可以付出一切·这脸上的眉眼都是他无比熟悉的,如今看来却给他一种陌生的压迫感。
朱烈斯再度吻住他,那颤抖的嘴唇带着眷恋与不舍·克莱维斯按住胸口上朱烈斯的右手,连呼吸都已被阻断的那种窒息般的恐惧,突然间袭击了他··他的恐惧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朱烈斯用一声长叹结束了这个吻,“克莱维斯……你……你要活下去·”那张上下颠倒的脸往上退离,匆匆一瞥,朱烈斯的眼睛里有着绝望的泪光。
“不”克莱维斯惊慌地伸手想抓住朱烈斯正往上缩回的手,右手却被一块往外突出的仪器卡住无法动弹,左手也慢了一些,仅仅抓住朱烈斯的袖子,“朱烈斯”·他哑得简直开不了口。
“快放手,克莱维斯……”朱烈斯一挣,袖口已经被他撕破,“你先走,我一会、一会就……会脱困……”·朱烈斯淡淡的鼻音里带着他无法隐藏的哽咽。
“别骗我你根本不会撒谎朱烈斯”克莱维斯用力一蹬,左手勉强扳住了舱口,但身体沉重得直往下滑,他越挣扎,越是难以往上移动,“最后一具逃生舱不能用了是不是你不要这样,回答我,朱烈斯……”·“没这回事,你放手,我很快就会脱困……”·“朱烈斯”·他没有再回答,伸手去扳克莱维斯勾在舱口的四根手指,其势决绝。
克莱维斯这别扭的姿势难以施力,勉强勾住舱口的手指很快就被朱烈斯扳得滑脱,“别扳……你到底在做什么朱烈斯”他慌乱起来,“求你了,别……”·都说了多少次……·朱烈斯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最后一次也好,他要克莱维斯记得他的话··“你的身份是能随便开口求人的吗”·上一次他开口对克莱维斯说起这句话后,他就从克莱维斯的同僚,变成克莱维斯的恋人。
“身为陛下的守护圣,总要弄清楚自己什么该做、不该做……”·这次他开口对克莱维斯说起这句话,他将从克莱维斯的恋人,变成克莱维斯的回忆。
“克莱维斯,不能再开口去求别人,记住我的话·”·“你不是别人……朱烈斯,我们不能分开……你跟我是陛下的双翼,不能分开的双翼”·克莱维斯只剩一只食指还扳着舱口。
朱烈斯的视线模糊,但仍使劲扳着他的手指··无论如何,他要克莱维斯活下去……他才二十六岁,却在牢笼里足足困了二十年,过着这样自我封闭、放逐的生活,吃尽了苦头。
现在他好不容易学会去爱人,好不容易打开自己心里的禁锢,只要能够让他活下去……陛下保佑,在他朱烈斯死去之后,会有另一个人替他爱着克莱维斯……那个人的脾气一定要比他好、待克莱维斯要比他更温柔、要能包容克莱维斯的任性……克莱维斯可以不要过得这么孤独,他可以拥有很幸福的人生……·如果这一切能成真,就算拆散了双翼又怎么样·“你不懂……克莱维斯,我要你活下去。”
·“我不要”·“快进舱……这艘飞船撑不了多久·”·“我们不能分开……朱烈斯,你怎么舍得我你自己说的,你亲口说你舍不得我……”克莱维斯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你不能这样把我扔下……求求你……别扔下我朱烈斯……求求你,我不要一个人活下去……求求你,朱烈斯……别扔下我”·朱烈斯心痛如绞,坐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去扳动克莱维斯的手指。
◇·“差不多了”奥斯卡关闭了前进动力,“卢米埃,我们与飞船的距离已经够远了,你照我刚刚教你的方式,先把逃生舱停下来再说。”
‘但、但是……’卢米埃的语气也很焦急,‘一直没有看见克莱维斯大人跟朱烈斯大人的逃生舱被弹出来……’·“要等也停下来等。
先照我说的去做,不要再往前飞了·”·奥斯卡有点紧张·还没有亲眼见到克莱维斯大人脱困,始终不放心的卢米埃很顽固地坚持要跟在飞船附近,恳求奥斯卡透过通讯仪指导他驾驶单人逃生舱,硬是跟出了大气层……要是被朱烈斯大人知道了,他一定会受到责备。
他勉强压抑杂念,不断地切换侦测系统,仍没有看见那早该出现的第五、第六具单人逃生舱·他心急起来,追问那位在六彩虹光之星圣地航空站里的学者,“帕萨,怎么还是不见人影”·远端控制塔里的帕萨回了话,‘朱烈斯大人刚才关闭了通讯与监控设备。
’却没有答案··奥斯卡一呆,“为什么”·‘不知道·’·“你怎么不问”·‘……奥斯卡大人,请您不要强人所难。
’帕萨冷冷地反击,‘朱烈斯大人有朱烈斯大人自己的决断,这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但他人呢”·‘这……等、等一等……第五具逃生舱的求生讯号一直都在,但我这里侦测到的舱内数据有奇怪的变动。
求生讯号发出来后不久,曾侦测到一百六十一磅的重量,但时间不长,坐进去的人又离开了坐垫……重量是以正常起身的速度减轻的·’·卢米埃忍不住插口,‘第五具逃生舱还没出来,为什么会发出求生讯号’·‘卢米埃大人,这种逃生舱一打开舱盖,就会自动开启电源,求生讯号也会不断被发出来。
’·奥斯卡混乱地想,朱烈斯大人长年保持在一百五十四、五磅左右,这段时间里他受了伤,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体重只会更轻,“那是克莱维斯大人·”·‘是的,但后来侦测到的重量消失,这表示克莱维斯大人又离开了第五具逃生舱。
’·他们不清楚飞船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心焦地等待着·这段时间里,飞船的外部仍被欧蜜莉雅所布下的力量持续破坏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有人都耐心地等候着,但是……·少女漫·◇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34章 两位新郎的婚礼· ·第134章◇两位新郎的婚礼·◇·第五具逃生舱一点下落也没有。
帕萨突兀地发出古怪的吸气声,奥斯卡甚至联想到打嗝,“帕萨”·‘第五具逃生舱的求生讯号……中断了·不是正常地关闭……是毁损。
’·“什么”·‘第五具单人逃生舱的求生讯号设备被暴力毁损了……但、但它还在沟槽里未滑出,’帕萨有点语无伦次,‘刚才……刚刚的毁损是求生讯号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求生讯号断去的时候,通讯系统的连通也失去了第五具单人逃生舱。
’·奥斯卡烦躁起来,“你说这个做什么这代表了什么意义”·‘奥斯卡大人,通讯系统的讯号跟求生讯号是做在一起的,甚至使用同一束电力供应线束。
飞船内部发生了事故,有人暴力破坏了第五具逃生舱……是用很粗暴但简单的手段破坏的,没有通过什么器械·’·卢米埃突然颤声开口,‘陛下保佑……’·不知道卢米埃想到了什么,但帕萨联想到的却很不美妙,‘这两位大人,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刻里起了争执’他再度语无伦次起来,‘否、否则的话……精密的仪器是很脆弱,但没有脆弱到那种程度,’他深知逃生舱的结构,‘求生讯号跟通讯设备的零组件都藏在显示屏后方,要把这么大一块显示屏弄坏……就算是克莱维斯大人整个人撞过去都办不到。
’·奥斯卡抓住他面前的显示屏,试着用力摇晃那一块东西·帕萨的话是对的,不小心撞上去的力道或许还不够破坏这玩意儿,得刻意从结构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才行。
奥斯卡心里乱成一团,“就算他们打架,也不可能打到破坏逃生舱结构的程度吧”·克莱维斯总是静静地一个人待在阴森森的角落里,除了以前正值读书的年纪,被朱烈斯逼着上课以外,从来不运动;相反的,朱烈斯优雅稳重,却一直在上射击、剑术与基础技击的训练课程,懂得该怎么施力,才能达到打击敌人的最佳效果。
他的手白皙修长,看起来很秀气,但光之守护圣的拳头可不是好惹的……女王陛下前往远方的星球慰勉群众时,曾遇到疯汉攻击,当时陪在旁边赤手空拳的朱烈斯仅仅一拳,就把那个足有他两倍壮硕的疯汉撂倒。
帕萨更焦虑了,‘这可糟了时间不多了,朱烈斯大人怎么会……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你们不要胡说’卢米埃用罕见的激烈语气制止他们的猜测,‘克莱维斯大人这辈子从来不曾对谁使用过他的力量……朱烈斯大人更不会这么做过去这漫长的二十年里,他从来没有对克莱维斯大人动粗。”
奥斯卡万分焦急,但听了这话仍忍不住感到错愕·朱烈斯的性情峻急刚烈,而克莱维斯又是那种不把人气死就不舒服的脾气·若说长大之后,朱烈斯出于他的风度强加克制,听起来还比较像有那么一回事。
他忍不住喃喃反驳,“胡说八道……”·‘我没有胡说,这话是克莱维斯大人亲口告诉我的·就算他们发生了争吵……’卢米埃深呼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接下去,‘朱烈斯大人也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对克莱维斯大人动粗,更不用说闹到把这么坚固的显示屏后头的设备都弄坏的程度。
与其这样乱猜,还不如朝别的方面着手……那股持续破坏飞船的力量,是来自于欧蜜莉雅公主吧会不会她有什么秘密的计划……’·“总之,第五具逃生舱的主要设备遭受暴力毁损了,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奥斯卡比卢米埃更心急……他确定重视职责的朱烈斯大人绝对不可能抛下任何一位守护圣不理,要是克莱维斯大人因故无法脱困,那朱烈斯大人只有死路一条……奥斯卡迅速地转着念头,“帕萨,若这整块设备都被暴力毁损,是不是表示……这第五具逃生舱已经不能使用了”·‘逃生舱已经不能使用的可……’帕萨的话突兀地中断,通讯设备中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仿佛遭遇到极为严重的事端,‘逃、逃生舱已经不能使用了……逃生舱已经不能使用了……’·“帕萨”·帕萨突然尖声叫出来,声音听起来极为可怖,‘第六具逃生舱已经不能使用了’·“你说什么”奥斯卡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膝盖在他面前的显示屏底部撞了一下、脑袋也不知在逃生舱里撞上了什么玩意儿,一阵发晕。
卢米埃失神地颤声低语,‘……第三次做无人试验飞行的时候,曾把第六具逃生舱的电源拆下来装在飞船主体上……’·这艘六人座的小型飞船上只有六具逃生舱,飞船上一共有玄、伊默、卢米埃、奥斯卡他自己,以及克莱维斯大人、朱烈斯大人,这六个人。
“朱、朱烈斯大人……”·奥斯卡一时难以反应过来,就在此时,帕萨身边突然有人用异常的声音喊出来,‘朱烈斯大人的座船传来警告,重力系统停止运作了’·卢米埃的声音很低,隐隐带着哭腔,但异常地平静,‘我知道了……克莱维斯大人是发现第六具单人逃生舱已经不能使用了,所以才拒绝抛下朱烈斯大人,一个人逃出那艘即将被毁灭的飞船。
他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毁掉第五具逃生舱的·’·“他干嘛毁去”奥斯卡怒火中烧,“他不想活还有别人想活”·卢米埃低声哭泣,‘你不懂。
’·‘朱烈斯大人绝对不可能抛下守护圣独自逃生的·’帕萨喃喃低语,‘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两位大人一起救出那艘飞船’·◇·朱烈斯不过是一时心软,克莱维斯已经攀住舱口奋力往上爬,从那具逃生舱里冒出头来。
明知再也阻止不得,“别这样……你明明有机会脱困,克莱维斯·”·克莱维斯的上半身还卡在舱口,听了他这句话,终于忍无可忍,对着他破口大骂,“朱烈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的心肠到底是什么做的我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要让你这样把我……把我……”·“克莱维斯……”·克莱维斯哽咽起来,“你这么做,跟流放我有什么不一样”·朱烈斯一时哑口无言,“生命是宝贵的,克莱维斯。
你没有必要陪我死在这里·”·“要走也是你走……你才有办法一个人活下去,我怎么成”·“……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在极大的痛苦中死去。”
朱烈斯扳起了脸,“我不能让你死在这种地方,克莱维斯,这会是我最严重的失职·”·克莱维斯从舱口脱身,“我走了你会更痛苦·”他的语气温和起来,“不要骗我,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朱烈斯,我不会让你孤独地死在这里。”
他嘴上说得笃定,腿上却软了,手脚并用地爬到朱烈斯身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身子,“幸好没被你骗了……”·“……明知不应该为此高兴,但我……死前有你作伴……”·“还在自责”·朱烈斯摇了摇头,伸手去抹克莱维斯脸上的眼泪,张开了口,却说不出话。
克莱维斯将那条银链从怀里取出,“……我真该打你一顿·”·“对不起·”·“……你真要就这么还给我不要了”·朱烈斯伸手去接,克莱维斯却缩回了手。
“……但那是我的,你早就给我了·”·“现在又要了”·“要·”·“好吧……以后不许你再取下来。”
他们的‘以后’转眼就走到了尽头,但朱烈斯没有想到这么多,他只想着,那块光谱石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份,刚刚他亲手从身上剜下来放在克莱维斯怀里的那种痛楚还那么鲜明……或许他这辈子还有无数个‘圣地年’这么漫长,或许他这辈子只剩几分钟,但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让那块光谱石离开他的身体了。
“以后我再也不取下来·”·克莱维斯点点头,望着朱烈斯湿润的眼睛,“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他们的永远,只剩几分钟……·“答应我。”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朱烈斯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你,还有什么意义”·克莱维斯没有他那么理智,“你就当在哄我,不行吗”·“这……”·“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
朱烈斯神情古怪,“你是在求婚吗”·“就当作是吧·”·“你在说什……”·“如果我有资格向你求婚,我早就这么做了。
这世上没有我们能长相厮守的凭证……虽然明知道这一点,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应允·”·“我、我们……不需要任何凭证。”
朱烈斯故作坚强地开口,“没有人会给予我们祝福,我们也不需要·我知道你的心意,而你明白我的……”·“转眼就要死,你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肯答应我”·“我……”·“答应我,朱烈斯,说你永远都不离开我。”
朱烈斯终于没忍住,掉下泪来,“我答应你,克莱维斯,永远不离开你·”·“我很高兴·”克莱维斯轻轻贴着他的脸,两人的眼泪混在一起,湿了脸颊,“真的,能够有你这句话,朱烈斯,我真的很高兴。”
他倾身再度吻了吻朱烈斯,把那条银链重新系在他颈上,“别再拿下来·”·头顶上的透明穹顶发出低微的劈啪声,慢慢裂开来;穹顶上方的钢罩则缓缓地变色,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铜绿。
驾驶台上的仪器发出了持续不断的警示音,至少十几盏指示灯同时闪动··朱烈斯视若无睹、听如未闻,轻轻答应了一声,低头抚着那块光谱石,突然一笑,把他一直戴在左手中指上的博纳雪尔族辈戒指取下来,拉起了恋人的手,“……看来你是真的比我胖了一圈,你的手指出了名的纤细优美,居然戴不下……”·“戴无名指。”
“戴无名指……就更像婚礼了·”但朱烈斯毫不犹豫地轻轻替他戴上,“该你了……你也要答应我,是不是”·“当然答应。
朱烈斯,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你·无论我是死了还是活着,我总是在你身边·”他笃定地承诺着,又吻住朱烈斯的嘴唇··“……这是……新郎亲吻新郎”·克莱维斯笑起来,搂住了朱烈斯,眉开眼笑地抬起头,望着裂成一块块掉下来的穹顶无色玻璃与上头剥落下来的抗辐射保护漆,“别说没人会给予我们祝福……朱烈斯,我觉得这是婚礼上洒碎花的仪式。”
少女漫·气氛诡谲可怖,他们心里却只感到一种奇异的甜蜜··◇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35章 绚烂绝望的烟花· ·第135章◇绚烂绝望的烟花·◇·无助地等待中,‘帕、帕萨……’卢米埃突然开口,‘我前面的显示屏上,有个很小的绿色菱形图案,从我的左边出现在侦测范围里……’·奥斯卡一震,按动掣钮察看,又失望了起来,“是玄。”
他勉强打起精神,“玄,你冲出大气层要做什么”·‘……玄要赶过去·’·‘飞船主体很快就会损毁,估计会爆炸,太危险了。
’帕萨立即阻止,‘玄,你去做什么’·‘玄要过去·’·奥斯卡直勾勾地望着显示屏上代表了玄的绿色菱形,突然间启动了单人逃生舱的前进动力,校准方向,将逃生舱兜了个圈。
帕萨吃了一惊,‘奥斯卡大人’·奥斯卡冷冷地回答,“我也要过去·”·‘奥斯卡,’卢米埃立即喊了他一声,‘拜托。
’·他没有阻止卢米埃,直接指导他,“先看清楚显示屏上橘色的方向标示,启动动力……最上方的那颗按钮……之后再让自动驾驶系统校准方向。”
三具简陋的单人逃生舱,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即将爆炸的飞船冲了过去··◇·克莱维斯伸手把落在朱烈斯金发上的一小块落漆弹开,“你怕不怕”·“还好,”朱烈斯的胆量本来就大,“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事没有遇过……这时候才死在这里还算是晚的。
就是有点不服气……克莱维斯,”他指着塞在携带囊里的行李,“我连我的佩剑都留给你了……原本指望你会替我复仇呢·”·“我一个人不行的。
那个勉强能办点事情的暗之守护圣,要有他的光之守护圣在身边,才能派上用场·何况……我的基础剑术补考了十多次才及格·要复仇,你得亲自出马,而你有这个机会。”
“我们才刚刚答应对方……”·“我舍不得你,但如果你有求生的意愿……”·“克莱维斯”·“我会舍不得,但我会很快乐……”克莱维斯确切地告诉他,“如果我知道你终于能逃出去,你能活下来,我……就像你刚刚希望我活下来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朱烈斯,这次没有隐瞒或欺骗·若你一个人逃出去了,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也是带着我一起活着·”·“别说了……”·“我不会有遗憾。”
“别说了”朱烈斯朝他吼,回头望向那具单人逃生舱,“我真后悔刚刚做出这种事……我居然强迫你独自活下去……”他想像着自己待在逃生舱朝奶油红莓号飞去,克莱维斯却孤伶伶地在他身后的飞船里,凄惨地死去……朱烈斯打了个冷颤,“眼前有逃生的机会,那又怎么样我们两人只能活一个……这种机会有不如无。”
他显得很愤怒,“克莱维斯,别理那具逃生舱了·要走一起走,要死我们就一起死,没人可以拆散我们”·“……那就一起走。”
克莱维斯望着他的眼睛,“朱烈斯,要是跟你在一起,我可舍不得就这么死了·你快想点办法让我们两个一起脱困·”·两人同时获救……·“你说得简单啊……”朱烈斯摇摇晃晃地飞行极度不稳定的飞船里站起来,游目四顾,“有什么能让我们俩一起脱困”他强烈的责任感不断地驱使着他为克莱维斯谋取生路,“一定还有什么办法行得通,一定有的……”·“真是了不起的个性……”克莱维斯低声苦笑。
朱烈斯顽强的性格完全显露了出来,他强烈的求生意志正熊熊燃烧着,苦思逃生的办法··克莱维斯被他那种坚定的神情所影响,也随之渴望着生命的光辉·他艰难地走到那具单人逃生舱的舱口察看,“就算我们两人的个头都跟陛下一样娇小,也没办法塞进这具小棺材里。”
朱烈斯足有一百八十八公分;克莱维斯比他更高,差不多是一百九十公分··朱烈斯也走了过来,伸手进舱敲了敲舱壁,“这个玩意儿的范围倒是还够大,就是里头塞了太多东西,占据了大量的空间……”他锐利的绀碧色眸子蓦地燃起火焰一般的求生意志,“克莱维斯,你要跟我在一起”·“废话。”
“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不怕·”·“从此迷失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也不怕”·“……反正都是跟你死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时间不多了,朱烈斯,你要是想到什么办法就快动手,别问了。”
“来帮我·这块东西是跟旧型逃生舱长得不一样的……是后来设计出来的结构,跟逃生舱的飞行没有关系·”朱烈斯指着逃生舱座位前的显示屏,“来,把这玩意儿踏下去,把手给我。”
他们伸手彼此搀扶着,各伸了一条腿进舱,“一、二、三”两脚下去,干净俐落地把显示屏连接在舱体的结构给破坏掉··克莱维斯不知道那块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哪怕是制造氧气用的,他也毫不考虑地破坏掉了。
正合力将那块显示屏搬出来时,他们都觉得仿佛有人突然抓住他们脚下所踩的地毯,用了极大的力道往前抽,使得他们一起并肩往后摔了出去……但船舱底部没有铺地毯。
紧接着,‘匡’一声巨响过后,船舱里不知道哪里涌起了强烈的气流··他们两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倾倒,脚步虚浮、踏不到实地·克莱维斯一时还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抬头望去,朱烈斯金灿灿的长发与他身上的褂幔都飞扬了起来,诡异中带着奇特的美感。
朱烈斯脸色发白,“重力系统坏了,快点”·“警告船身受到严重破坏所有人员立即采取逃生措施离开警告船身受到严重破坏所有人员……”·在嘈杂的警示音与古怪的警笛声中,克莱维斯脑袋朝下钻进逃生舱里,抓住被他们合力破坏掉的那截机器残骸,“把我拉出来”朱烈斯站不稳,侧身用膝盖抵住舱盖,使劲把克莱维斯拖出来,帮着把卡在舱口的机器残骸硬生生挖出来。
他没等到那半截残骸完全脱离,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到船舱深处,在震耳欲聋的机械噪音里提高了嗓门喊他,“你先坐进去”·克莱维斯担忧地望着朱烈斯,看他俯身捡起原本被奥斯卡放在角落的那具军用通讯仪,鼓起勇气躺进了那具变得比较宽敞的单人救生舱里。
他不会再次抛下自己的……·上方突然一黑,船舱里暗了一大半·克莱维斯忍不住开口催促,“朱烈斯”·“来了。”
朱烈斯笑起来,“电力系统的连接故障了·你先把怀里的水晶球拿出来,”他伸出手把克莱维斯递给他的水晶球接过来,连自己手上的通讯仪都放在舱口,“小心往后退一点……”接着就轻轻伸腿往下探,感觉到腿被扳到侧面去,“等一等,好了,先托住我。”
克莱维斯一手托住他的臀部,另一手把他递下来的水晶球跟通讯仪接过来,随便塞在身前仪器跟仪器中间的小空隙里,感觉到朱烈斯至少还有大半个身子都还在舱外,忍不住追问,“朱烈斯你在做什么”·“……你真的不考虑剪短头发吗”朱烈斯把克莱维斯还留在逃生舱外头至少一公尺半的长发给全部拢下来,这才将舱盖上十几层防护依次放好、盖妥,抓住转盘仔细锁紧。
“行了,手放开·”·他托住朱烈斯的手一放开,那柔软的身子就稳稳地滑到他腿上··“好了”克莱维斯有点不敢相信,“好了吗”·“……还不知道呢。”
“至少我可以抱着你了·”·朱烈斯又笑起来,“那你可得抱紧一点·我们俩用这种姿势坐着,原先设计的防护措施都起不了作用。
你的左手往上一点……我的后脊·”他自己则伸手把克莱维斯的脑袋连同座椅一起抱住,“要弹出去了,小心点·”·“……还没有”·“还没有。”
“……嗯”·“欸,怎么还没有……”·克莱维斯皱起眉头,“……我记得卢米埃一坐进去,你替他关好舱盖没有多久,他的逃生舱就被弹射出去了。”
“该不会……”朱烈斯忐忑地猜测,“飞船已经没有能力把逃生舱弹射出去了”·◇·卢米埃异常地平静,试着调整面前他并不熟悉的显示屏,在显示类型的画面里乱按,终于切换到实时摄影的画面。
极为深邃的深蓝色太空中,克莱维斯大人与朱烈斯大人所在的那艘小飞船,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浅银色,美丽却可怖··‘奥斯卡大人、卢米埃大人、玄,’帕萨颤声恳求着,‘即使三位的逃生舱赶回去,又能有什么用处单人逃生舱是没办法“开进”小型飞船的……三位,拜托了如果我已经注定失去朱烈斯大人与克莱维斯大人,请不要让我再失去你们。
’·卢米埃淡淡地开口,“没有人会责怪你,帕萨·事实上,你并没有被责怪的理由……人人都知道第六具逃生舱的电源被拆下来了,但大家都忘了这件事。
或许这是命·”·‘如果朱烈斯大人跟克莱维斯大人出事,那就是被我害死的·’帕萨仍坚持,‘我不是怕承担起责任,这原就不是我承担得起的责任。
但是,卢米埃大人,请想想陛下,您不能让她在一夕之间失去这么多位守护圣……’·奥斯卡雄浑的声音插了口,听起来非常阴森,‘不要再劝了,帕萨,你再劝我就要动摇了。
但你知道,我不可能抛下朱烈斯大人不理·’·‘奥斯卡大人,您的逃生舱最多只有一半的机率能抵御如此强烈的爆炸……’·“那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
卢米埃平静地表示·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想法跟奥斯卡一样·他不可能抛下克莱维斯大人不理··他感伤地想,一直这么懒得说话的克莱维斯大人,不厌其烦地对他说过一千次,要他正视自己的生命价值,克莱维斯大人劝导的话里,带着深厚的怜惜、照拂与最可贵的爱,但他现在忤逆克莱维斯大人的教导,这样糟蹋自己的生命,执意要做这种没有必要又没有意义的事……·显示画面里那艘银色的飞船仍那么美丽,卢米埃安静地望着船体左侧的翅膀无声地断开来,缓缓漂浮着,离开了飞船的主体,越漂越远。
过了不久,飞船右侧的翅膀也断了开来,往另一个方向漂了开去··陛下的双翼……分开了··他的眼泪无声地从颊上滑落··那对缓缓飞翔的银白色翅膀显得如此美丽,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接着,如同蓝宝石般深邃无垠的太空里,绽放出绚烂绝望的烟花··少女漫·飞船爆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只剩五章了,同学们陪我走到本文完结吧。
官网情报:乙女游戏开山之作──(初代)安琪莉可二十周年纪念.完全重制版··设定与背景、主线完全与初代相同,CG、立绘与系统全新制作(如无意外,某暗的声优将是田中秀幸大人)。
预计2015年发售,对应平台PlayStation Vita、PlayStation Portable··★官方网站★ http://www.gamecity.ne.jp/ange_retour/ 注意:做好心理准备再点··我们的光暗理所当然还是永远的安一招牌,但点进去就会看见【划掉】被毁容【/划掉】重新绘制的光暗两只……· · ·☆、第136章 九成死亡的机率· ·第136章◇九成死亡的机率·◇·朱烈斯下意识地想检查逃生舱的状态,但转过头去,该有一片显示屏的地方空空如也,贴着舱壁的架子上,只有两束电力供应线束、几条可怜兮兮的被拉断的线路露了个头,其余的部分仍被固定在浅灰色的管线保护束里……失去显示屏,他什么资讯也得不到。
“我想,飞船的损坏已经很严……”朱烈斯才刚刚开了口,剧烈的震荡突然就袭击了这具小小的逃生舱·整具梭形的逃生舱开始疯狂地打转。
克莱维斯早已是惊弓之鸟,“朱烈斯”他下意识伸手紧紧抱住了怀里的身子,生怕这次朱烈斯又被摔出脑震荡什么的……·“抓紧”·克莱维斯抱在朱烈斯身后的手,不断地被舱壁上什么坚硬突出的东西撞来撞去。
朱烈斯的身子却一下子往上滑脱他的手臂,再突然重重地跌落在他的腿上··“飞船……爆炸了……”·“别说话”克莱维斯连忙喝止,生怕朱烈斯说话间撞上什么,咬伤自己的舌头。
他满身全都是冷汗,使劲全身吃奶的力气搂紧朱烈斯,静静等待着震荡平息··◇·奇异的烟花炸了开来,奥斯卡的身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撞去,前额在面前的显示屏上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头昏脑胀。
他勉强睁开眼睛,显示屏一片漆黑,剧烈的震荡使得仪器失灵了·通讯设备也传来尖锐的杂音,全是机器的声音,没有人声··这种震荡不对劲··奥斯卡启动了安全防护,极为坚韧的软质防护皮带自动将他的身子紧紧束在座椅上。
在这种怪异的摇晃下,他完全无法判断方位,不知道自己的逃生舱是朝哪个方向弹出去……·多半是被爆炸的气浪波及,远离爆炸中心弹出去了··奥斯卡抓紧座椅默默等待着,祈祷仪器只是在剧烈的震荡下暂时失灵,别影响其他操纵,别把他单独禁锢在太空里,失去所有与同伴的联系……但那有什么用纵使他能跟全宇宙联系,也没办法再听见朱烈斯大人那凛冽华丽的命令。
他心口一疼,仿佛自己从此被放逐在太空里··通讯设备里尖锐的杂音渐渐低下去,‘……斯卡大……’帕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听见人类的声音……虽然不是普通的人类,奥斯卡仍觉得十分安慰。
他试着开口,扬声设备里却传不出他自己的话·他不再迟疑,伸手向下,把人工驾驶的操作盘拉出来··显示屏突然重新亮了起来,几根杂乱的线条晃来晃去,但显然慢慢趋向正常。
“卢米埃,”奥斯卡提醒同僚,“我们被弹得太远了……逃生舱的自动驾驶系统,在这么剧烈的震荡下无法正常运作,你的显示屏下有一个横向的把手,抓住那里把驾驶盘拉出来。”
他一时没听见卢米埃的回答,“听见了吗先控制你的逃生舱,把驾驶盘往上拉平后往下按·”·‘奥、奥、奥斯卡’卢米埃的声音紧张得仿佛有一百只鬼追着要咬他的屁股,‘你、你看到了没有……你快……’·“什么”·‘爆炸的飞船那里……’·奥斯卡愕然抬头,漆黑的底幕上出现了正常的光点显示。
试着一数,玄、卢米埃、他自己……另一个绿色的菱形光点赫然出现在显示屏的左端,正以异常的绝对高速飞掠过他面前的显示屏,往右侧末端消失··“快追”奥斯卡大吼一声,将逃生舱的第二备用动力也打开来,用违反宇宙航行规章的超高速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逃生舱那种翻来覆去的震荡就无声无息地停止了,变得只往他背面的方向倾斜,但能感觉到那种力道仍是极大,朱烈斯的身子压在他身上,挤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逃生舱……”朱烈斯含糊地小心开口,“被弹得很远、很远……很远……”·在狭小的逃生舱里,能察觉到的具体感觉非常有限。
克莱维斯只觉得朱烈斯跟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往后撞,那表示整个逃生舱不断地往前疾冲……·朱烈斯侧坐在他腿上,左臂抱住了他脑袋后方的座椅靠枕,右手则横在他下巴前,抱住他的肩膀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克莱维斯多希望刚才听帕萨讲解逃生舱的人是他自己,这样他就可以代替朱烈斯来关闭舱门……坐在他腿上的朱烈斯身体高出了一截,脑袋上什么保护也没有。
别再撞伤了……·他无力地往□□,把头紧靠在朱烈斯身上·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朱烈斯身上那种淡淡的金朵铃兰的香气仍令他感到安慰,他默默地数着朱烈斯的心跳,安静地等待着。
朱烈斯的心脏大概跳动了九百八十多下……克莱维斯喃喃低语,“快一千了·”·“什么”·“……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克莱维斯试探着放松他抱紧朱烈斯的手,感到手指、手臂都酸麻刺痛,“你有没有受伤”·“没有,只是很轻微的磕碰……我一点事也没有。”
朱烈斯也轻轻松了手,俯低脑袋吻了吻他的脸颊,“你没有事吧我们的逃生舱大概被弹射得相当远……这种力道,我想是刚刚那艘崭新的飞船发生了爆炸,那爆炸强力的气漩,确实有可能造成力道这么强大的弹射。”
受过各种初级的训练,对宇航科技却也只知道一点皮毛的朱烈斯努力思索着,“如果我们被弹得非常远……”·“别担心,朱烈斯·”克莱维斯突然很笃定地安慰起腿上的人,“你一直都很相信我的预感,若你现在仍相信,那么至少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分开……”克莱维斯突然渴望能再拿起水晶球看看。
他刚才在水晶球里只看见一团无以名状、漆黑的怪东西,但他从那团阴翳里,接触到自己与朱烈斯即将面临生离死别的恐惧·现在他的恐惧正慢慢消退中……经过飞船里那样生死关头的决断,他相信那团阴翳已经完全消散了。
“我们不会分开,”他又重复了一次,“会在一起,我有这样的感觉·”·朱烈斯受到他语气的影响,情绪也放松了许多·他笑了起来,仍带着他待情人的温柔、说道理的认真,“你稍微晚一点再高兴好不好克莱维斯,我们在途中就遭遇意外死去的机率很高,”逃生舱能防护高温、高磁、强烈撞击、爆炸等这些常见的破坏,但对于比较少见的危险,仍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引力流金属推挤、灵陨石酸液、黑洞牵引效应等……虽然不那么常见,但我们的逃生舱没有加上那些防护的装备。
光是意外的失事,机率就高达四成·”·“不管什么意外,都不能阻止我吻你·”他伸长脖子,才发现自己无法得逞,“……朱烈斯,把你的头低下来。”
“不要·”朱烈斯简短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朱烈斯·”·朱烈斯再度笑起来,低下头让克莱维斯吻上他,又轻轻地张开了嘴唇,让克莱维斯缓缓地将舌尖探进他嘴里。
他伸左手扶住了克莱维斯的后脑,下意识地轻抚着他光滑如缎的长发,吮吻着克莱维斯朝他索求的舌尖,沉默地听着船舱里潮湿暧昧的声音··“我、我们要……继续这样……耽溺在一点意义都没有的……吻里吗”·“朱烈斯,你的吻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安抚我。”
这个家伙,到底是为什么……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把这么煽情肉麻的话,用他平稳冷淡的语调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朱烈斯听得心里甜丝丝的,又俯低了头吻住他,顺着他的意思,与他一起耽溺在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只能安抚彼此’的吻里。
“你、你懂的……懂的好多……”平常气息轻缓悠长的克莱维斯,也被他们之间的热吻搞得有些发喘,“什么引力流金属推挤、灵陨石酸液……听起来好复杂。”
朱烈斯脸上一红,“其实我不懂·刚刚帕萨说的,我背下来了·四成机率也是他说的·”·“嗯……遭遇意外的机率只有四成”·“刚才我明明是说‘高达’四成。”
克莱维斯淡淡地笑起来,“这两条命是捡回来的,四成够低了·”此刻的温柔也燃起了他的求生意识·说来很上不了台面,但他最诚实的心声其实是……别的就算了,光是为了以后能吻朱烈斯,他就有一种‘想继续活下来’的渴望,“还有呢”·朱烈斯默默思考,他想起了位在母星系边缘,最危险的陷阱……那在星系与星系之间,那比黑洞还深邃的星际隙缝。
星际隙缝露出的开口极小,卷入的机率很低,他勉强跳过这目前科技仍束手无策的危险不谈,“……我们拿下来的那具军用通讯仪,”那仪器被搁在原先显示屏的架子跟浅灰色管线保护束中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吧”·“没有。”
朱烈斯勉强伸长手去构那玩意儿,按动了两个掣钮,“通话范围以内,没有任何讯号存在·”·“就是说,没有人开着通讯仪”·“别开玩笑了……奶油红莓号上至少有一百支是开着的,我留给凯琳的那支应该也开着……应该没有人教过她完全关闭的方式。”
朱烈斯的情绪有些低落,“我们的位置,距离六彩虹光之星有很长的距离·”·“……没想到我们弹得这么远·”·“不远。
再巨大的航行母舰,在海洋里都只是一粒沙;在宇宙中,任何星球都是渺小的·”·“嗯,我们死定了”他的语气仍很轻松。
朱烈斯挺了挺身子,“不知道·守护圣失事,圣地必然会尽全力派出搜救舰队出来找我们·我们这支通讯仪是开着的……太空中毫无阻隔,这附近的引力流或者中质干扰也很低,如果他们的船舰很靠近我们,这支通讯仪发出的讯号就能被他们拦截到。”
朱烈斯克制着失望的情绪,“但军用通讯仪的讯号是很微弱的·”他忍不住叹息,“克莱维斯,原先逃生舱会有很强烈的讯号发出来,好让救援部队能侦测到。
是我做的决定,我们亲手把发出讯号的设备破坏掉了,我……”·“是‘亲脚’破坏掉的·”克莱维斯更正他的话,“我记得我跟你都是用脚踹的。”
这句话终于把朱烈斯逗笑了·他应了一声,“好吧,是脚·总之,强烈的讯号是别指望了,剩下通讯仪的微弱讯号……我们完全遇不上救援,挤在这具逃生舱漂浮在太空中,最后凄惨地饿死的机率也超过五成……”·少女漫·那就是说,他们有九成机率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37章 寒酸狭窄的马车· ·第137章◇寒酸狭窄的马车·◇·追得最辛苦的,是离爆炸中心最远的玄。
爆炸的气浪成了太空中最强劲的推射器,将飞船爆炸后出现在该处的那第五具逃生舱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推到母星系的角落去··“是第五具吗”·‘飞出去的确实是第五具。
’帕萨笃定地确认了这一项事实··那确实是第五具逃生舱没错·爆炸发生的当下,奶油红莓号进行了即时摄影·在放慢了四百倍的录影中,帕萨亲眼确认了逃生舱外壳上的标号。
“第六具逃生舱呢”·‘爆炸中有太多强光干扰,录影的影像非常模糊……没有发现·我无法确定第六具逃生舱是不是还存在。
由于没有电源供应,第六具逃生舱不会有任何讯号发出来……如果逃生舱的舱盖没有透过那一连串复杂繁琐的手续,被严密地确实关上……那么,它不可能在这样的爆炸中保留下来。”
卢米埃压抑着他的哽咽,‘如果它还存在,克莱维斯大人或者朱烈斯大人,有可能在无电源供应的逃生舱里存活吗’·“没有氧气,卢米埃。
不正常的舱压也足以把他们杀死一百次·”·‘反过来说……两位大人,第五具逃生舱能在这么剧烈的爆炸中保持完整,那表示这具逃生舱的舱盖曾经被严密地关上……里面应该有人。
而单人逃生舱里维持基本生存的装置,全是贴着舱壁紧密安装的,应该无法被破坏·’·卢米埃低微的饮泣声仍清晰可闻,但他勉强压抑,‘就是说,里面的人暂时还能存活’·奥斯卡心里空荡荡的。
是第几具又有什么关系朱烈斯大人对守护圣们全有责任,而他就是那种绝对不会抛下责任不理的男人·那具逃生舱里不会是朱烈斯大人……·“别再说这件事了……去找克莱维斯大人吧。”
‘我相信他们一定是一起获救了,奥斯卡·’·“胡说什么”·卢米埃的语气很笃定,‘第五具逃生舱既然关好了门,那一定是克莱维斯大人与朱烈斯大人两人一起逃生的……他们两人都在救生舱里,我相信这一点。
’·“……逃生舱挤不下两个人·”·‘一定是两个人·’·“卢米埃,我没有责怪你的克莱维斯大人……”·‘你一直那么讨厌我,奥斯卡,但你会扔下我独自逃生吗在那样的状况下。
’·“当然不会……”奥斯卡还想再说什么,面前突然熄灭的灯号又让他吃了一惊··◇·“遇上奇怪灾害的机率是四成,无止尽漂浮下去的机率是五成……那也不错。”
克莱维斯淡淡地微笑,带着冷漠,但很平静,“我们有一成逃生的机会吧”·“嗯,如果有信心,还能更高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预感。”
克莱维斯轻轻抚摸着朱烈斯柔软的金发,“我的预感是一定会灵验的,相信我……但我只说我们不会分开,又没说我们能活着·幸好,死在逃生舱里至少……保持完整。”
“保持着信心,但不要过度乐观……这样吗”·“我完全不觉得气闷……这至少证明制造氧气的设备并没有被我们弄坏,那么……就算连食水都没有,至少也能撑两天。
原先我们只有十七分钟可以拥抱彼此,现在可以抱你抱到腻了·”·“你腻了吗”·“不知道……让我再抱久一点试试看。”
朱烈斯低头吻着他的前额,“如果我们注定死在这里……陛下保佑,让我们的尸体就这么永远地漂流下去,绝对不要被人发现·”·“为什么”·“……我堂堂光之守护圣.朱烈斯,竟然给人这样……像女孩子也似的抱在怀里,能看吗”·克莱维斯放声大笑,“朱烈斯……刚才先是求婚,接着是相互许下承诺、交换彼此的信物,后来则是新郎亲吻新郎……接下来呢”·“我怎么知道”朱烈斯胀红了脸,“我当主婚人向来只负责致词,其他一概不管。”
“是不是……新郎抱着新郎,坐上了马车,要到遥远的地方去度蜜月了”·朱烈斯忍住笑,“这马车好寒酸,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好暗·”·“……你怕黑”·克莱维斯柔声回答,“我只是想看看你……为什么逃生舱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为了节省电力。
不过我们不需要这么做·”朱烈斯艰难地歪着颈子打量着舱里的情况,“我的手构不到,克莱维斯,你把底下那排按钮里暗橘红色那颗按下去·”·克莱维斯打开光源,“为什么不需要”·“这具逃生舱的电源大概够用一个月以上,但最耗电的显示屏与通讯设备都被我们破坏了。
要让我来估算的话,我猜是三个月·食水可以无止无尽地被制造出来、氧气也是·粮食在……”朱烈斯的目光在局促的逃生舱里梭巡着,找到他所要找的东西,“你左肩更过去一点,那里有一个青色的架子被锁在架子上……看到了吗被破坏的面板下还露出螺丝……那盒子里就是粮食。”
·克莱维斯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里头是巧克力也似的浓缩食物··“可以提供热量,而且会膨胀,能抑制饿肚子时肠胃蠕动的疼痛·不过,两个人大概只有十五天的份量左右。”
“真先进·”·“还有这个……”朱烈斯拉起底下的装置,“汗液与其他生理循环抑制、血流加速与生命现象的监控,最简单维持生命的设备都挺齐全的,连稳定血压的药剂都做成针剂了。”
克莱维斯脸上看不出高兴的神色,“既然食物体积这么小,为什么不多放一些延缓生存的时间越长,越能提高获救机率,不是吗”·“……根据记录看来,直到目前为止,等待救援的失事者,最高纪录也只坚持了十七天。
一个人关在这么狭窄的……棺材里等待救援,过不了十天就会发疯的·准备一个月的粮食,已经是很多余的举动了·”·“这倒也是。”
克莱维斯沉默地望着那具被他搁在仪器与线路之间的通讯仪,“仍然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才过了一个小时……克莱维斯,我们要有长期等待的心理准备。
不过,幸好我们有长时间等待的资本·王立研究所所使用的充电设备,跟王立派遣军所使用的不一样,军用通讯仪在这具救生舱里得不到电源的补给·原本它大概能撑十天左右,但我们不主动通话,或许还能多支持五天。”
“嗯……”·“别心焦,克莱维斯·一个人的话,很快就会精神失常,但我们有两个人在一起,至少我们可以说说话……还可以接吻。”
“这真是不错的消遣·”克莱维斯定定地望着朱烈斯的嘴唇,十分精确地再度吻住了他··◇·帕萨吃了一惊,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第五具逃生舱上,没注意到奥斯卡跟卢米埃到底是什么时候飞出通讯有效范围的……他们本来就被爆炸的气浪弹得很远。
他试着加强讯号,但徒劳无功,没得到奥斯卡的任何回音··他叹了口气,试着将还没飞出范围的玄喊回来,“玄你得停下你的救生舱,静待奶油红莓号接你回来。
你与主队的距离已经太远了,再往前就要脱离通讯有效范围了·”·通讯设备的另一端只有古怪的沉默··“玄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伊默。
’玄突然开口,‘你不会启动通讯设备,但我知道你一直听得见这些话·你要记得一点,你是克莱维斯大人正式委派的六彩虹光之星的代表,而你还在六彩虹光之星上。
航空站的帕萨或奶油红莓号的佐哈特尔舰长,在六彩虹光之星的事务上,都必须听从你的指派·只要克莱维斯大人不在场,你的命令跟克莱维斯大人的命令就具有同样的效力。
’·伊默没有回话……他确实不懂得打开逃生舱上的通讯设备··‘我要对你说的话,就到这里为止·奥斯卡大人,您听得见玄的话吗是的……那么,您要继续追下去吗’·帕萨瞠目结舌地瞪着通讯设备,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玄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是,玄明白了·那么,玄也追下去·’·“玄你打算做什么”·‘玄是为了那位大人而生的。
帕萨大人,请您联络奶油红莓号派小型飞船追上来·’接着,通讯设备的另一端就只传来古怪的沉默,没有再回答他一个字·过了不久,那个神秘兮兮的家伙就飞出了通讯有效范围。
◇·“那两位大人出事了”凯琳按着桌面起身,盯着她面前的白辽士,“消息经过确认了吗”·“是的。”
白辽士眼眶泛红,神色哀戚,“目前情况虽不明朗,但是……朱烈斯大人与克莱维斯大人在那样猛烈的飞船失事中,能存活的机率极小·”·凯琳簌簌发抖,点了点头,“圣地出事,我也不方便再拖延你的时间……”·“不,协助你寻找泰瑞恩,是朱烈斯大人的命令。
请让我继续执行这一项任务·”·“那两位大人……”·凯琳脑海中浮现了朱烈斯在圆舞曲旋律中翩翩起舞的风采,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还有克莱维斯总是带着鼓励的那双雍容静谧的眼睛。
克莱维斯跟她第一次见面,就告诉她自己心里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当时他说,‘我听说六彩虹光之星有一把受过祝福的提琴……我觉得那会很适合他。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最温柔的深情……就是这眼神打动了她,让她毫不考虑地决定把外祖父家传的名贵提琴送给克莱维斯··如今,他跟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男人,一起死在无边无际的太空中……·她心口一痛,掩着脸低声哭起来。
“凯琳小姐”·“是这两位大人拯救了我们六彩虹光之星,并且总是指引着我应该前进的方向·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凯琳紧紧咬着嘴唇,考虑了一会,“你说的那种……造成朱烈斯大人与克莱维斯飞船失事的奇异力量,是欧蜜莉雅这个女人弄出来的”·“应该是她。”
“白辽士大人,”凯琳严肃地开口,“请暂缓寻找泰瑞恩的行动,尽你所能地追缉欧蜜莉雅·她应该为这罪行付出代价”·“但泰瑞恩……”·少女漫·“他已经是大人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泰瑞恩才十七岁·”·凯琳摇了摇头,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怒火,“白辽士大人,如果你有需要,我的佣兵卫队也可以随你动用·”·“……我会以追缉欧蜜莉雅为第一要务,但您的卫队必须保护您,凯琳小姐。”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38章 三种古老的秘术· ·第138章◇三种古老的秘术·◇·“接吻有个坏处……老是觉得口渴。”
·克莱维斯笑了起来,“你想喝水水在哪里”·“你的左边……看看是不是有个管子”·“嗯……有了。”
克莱维斯又笑起来,“怎么办我喂你好了·”朱烈斯虽然尴尬,一时也无法拒绝克莱维斯的‘好意’,只好任由他弯下身子,从舱壁上突出的吸管里喝了口水,再仰头把水喂给自己。
这就是朱烈斯唯一能喝到水的途径……他的脑袋一直呈诡异的角度往右前倾着,左右肩上都有着尖锐的东西,稍有点动作就会被刺中,他的左腿压着右腿,两条腿都早已发麻,背心则垫着克莱维斯的手掌……否则那里有一块坚硬的仪表板突出来,一直戳着他的背脊。
克莱维斯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你腿上很麻吧”·“朱烈斯,你老实告诉我……”他朝恋人扬眉,颇有审问的气势,“你到底是怎么……瘦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你现在多重”·“这两个月身上有伤,状况不太好,当然瘦了……”·“你连一百四十磅也没有吧”·“差不多。
前几天在运输舰上接受治疗的时候,助理医官说是六十三公斤,那也有一百三十九磅的份量·”·“要命·”克莱维斯抿着嘴,“等我们脱困……”他突兀地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接口说了下去,“我一定会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你等着看好了。”
朱烈斯心情沉重,勉强挤出笑容,“用鲜奶油吗我期待着·”他伸手抓住上方舱盖的杆子,很勉强地伸展着身体,“幸好我这两个月伤得不轻……我离开圣地的时候是一百五十五磅,要是真在你的腿上压几天几夜,就算你的腿是不锈钢做的,也吃不消。”
克莱维斯没有回答,拢过朱烈斯胸前的一绺金发,缓缓用手抚梳着,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血流加速的设备帮助有限,他的腿一点知觉也没有,无法动弹。
◇·朱烈斯沉默地坐在克莱维斯腿上,双手轻轻搂着情人,平静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克莱维斯也沉默着,视线略微往下,凝视着朱烈斯胸前一绺在幽暗中仍显得灿烂的金发,右手轻轻护在他紧紧靠着舱壁的背上,两人就这样过了好几个小时……·或许是几个小时,或许已经一天了。
朱烈斯的怀里有一块白珐琅镶金丝的小怀表,克莱维斯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拿出来看,但注视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让每一分每一秒过得更慢,便打消了念头·至少过了大半天吧上飞船之前才吃过饭的克莱维斯肚子有点饿,虽然两人都没有食欲,他仍逼着朱烈斯吃了一小块浓缩粮食。
朱烈斯啃着那一小块巧克力也似的东西,足足啃了半小时,几乎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朱烈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克莱维斯低声唤他,“朱烈斯……”·朱烈斯勉强挤出了一点笑,“这等待很难熬……我没有你那么安静,有点不适应。”
“我总以为,当我们没有杂务干扰、而又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能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有说不完的情话……”·“那是你,我很少说那些肉麻话。”
“但我喜欢听·”·朱烈斯差点又要答应情人任性的要求,连忙缩住口,“不是不想说话,你知道的·我有点怕我们无意中又说起‘脱困’之类的话题。”
“提起也没有什么·”·克莱维斯这泰然处之的本事,或许是朱烈斯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他没有反驳,轻轻吻了吻他,又将他的长发掠到另一侧抚顺。
克莱维斯心情越发沉重,有心引诱朱烈斯开口说话,他自己却反而没了开口的欲望,只是拉住了朱烈斯的手轻轻握着,心里的忧虑缓缓发酵……·朱烈斯这么多话的人,安静地像一只没吃饱的小猫……这不正常。
“结果,我们俩被欧蜜莉雅害得这么惨,还是拿她没有办法·”·朱烈斯敏感地瞟了他一眼,“又是三流激将法”·“算是吧。”
克莱维斯淡淡地笑起来·这激将法可笑得很,但总是那么有效,“我有个比较古怪的联想·”·“古怪”·“还记得使用无钵的身体,潜入圣地造成破坏的那个‘别的宇宙’来的人吗”克莱维斯提出了他的怀疑,“欧蜜莉雅拿来破坏飞船的那种力量,也是相当类似的古老邪术。”
朱烈斯想起那层本来无质无形,又突兀地转成铜绿色实质的奇怪力量,“你知道那是什么”·“还不知道·那九支公羊角的‘奔突号角之术’是因为有诗歌流传下来,在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这种阴险的邪术与它背后的传说;至于‘恶魔吐息’的诅咒,是到王立图书馆才查到的。
我们在空中遇上的这种……铜绿色、会侵蚀东西的力量,则也跟这两者有共通之处·”·“这些邪术有着共同点”朱烈斯坐挺了背,“说说看”·三流激将法果然奏效,“这三者,同样都是利用纯粹的力量,再额外赋予其他的意义并转换它的性质,再从中操纵。
灵力的操作里……比方说我的塔罗牌或水晶球占卜、莎拉的恋爱咒语,很少做得这么彻底·灵力使用者通常不太愿意如此之彻底地转换力量的性质,这有相当的危险性……是很罕见的方式。”
“可以追溯到来源”·“不能·可是有可供联想的余地,”克莱维斯摊着手,“恶魔吐息之术,其实是很有历史的古老邪术,记载在一部非常有年头的典籍《魔典》里,我早有耳闻,但……”他突然胀红了脸,“我想你应该记得,那天……你知道,”他说的那天,就是他们俩成为恋人的那天,“我答应了你要处理那种红色霞光之后,才到王立图书馆去找跟这种邪术相关的资料……我是直到这时才终于翻到王立图书馆的珍本,亲眼看见《魔典》这部书。”
朱烈斯显然也听懂了,呐呐地说不出话,“啊,是……这就是说,”他难掩羞赧,脸上微微透着红晕,有些语无伦次,“这两种邪术都被记载在同一本书里。”
·“没错·这两种邪术都被记载在《魔典》里,但不止这两种·欧蜜莉雅所使用的,那种能停滞在大气层里,一旦认准了强大的灵魂,立即朝我们的飞船包围过来,并彻底破坏飞船的邪术,其实应该也被记载在《魔典》当中,那天我好像翻看过一点……我没有记下来,只有一点点印象。”
“但你有印象”·“最奇特的一点,就是这种邪术的用途,这种邪术是专门拿来破坏‘东西’的,对人体反而没有什么害处……古老的典籍当然没有什么强化合成钢的记载,记录里载明的是‘彻底磨蚀钻石’。
钻石的硬度极高,我对此很讶异,所以很有印象·”·朱烈斯皱起了眉头,认真思考着,沉默了好一会·克莱维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描绘着他修长的眉形,但没有打扰他。
“那部《魔典》里所记载的异术,有没有共通点”·“没有印象……那天我看书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对付那层红色霞光。”
“但你说那部书很有名它是什么年代流传在什么地方的”·“是很有名·这部书很有年头了,至少是第五十……或第七十多代女王……反正就是在逆转黑洞时空那段事迹的年代,”克莱维斯顿了顿,接下了朱烈斯的白眼。
他老是记不清楚每一代女王的丰功伟业,“是已毁灭的万古之星流传下来的古术典籍,大部分是比较邪恶的·”·“邪恶”朱烈斯挑起了眉,“你不要再思考关于那部书的记载了。”
“那些记载是害不了我的·”·“就非得让这些邪恶记载在你脑子里转来转去才舒坦吗”朱烈斯严峻地警告他,“总之那些事都不会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但《魔典》这部书里记载的,是防治甚至反制的方法,书本身并不邪恶。”
“不管,反正回圣地之后,你不许再看那部书·”·克莱维斯安静了下来,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叹息,“如果能回到圣地……”·朱烈斯深悔自己一时失言,“我们别想这些事了,克莱维斯。”
“没什么·”克莱维斯摇摇头,笑得很冷,“反正是命·”·“不要失去信心·”·“嗯·”·朱烈斯殚精竭虑勉强想着话题,“你刚刚说,王立图书馆的《魔典》是仅有的珍本……万古之星在圣地时间里的上万年之前就早已毁灭,勉强被保存下来的资料,也只有圣地才勉强保留一点点,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行星。”
他仍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而双月之星的人类历史,不过区区四千年,他们又很少进行星际的旅行与考察……受限于科技水平,他们最多只能搭乘六彩虹光之星那种简陋的火箭,往返袋状外角的几个行星罢了。
两者不应该有所关连,我想,欧蜜莉雅的邪术跟‘别的宇宙’的敌人可能没什么关系·”·“嗯·”·这第三个‘嗯’一样答得有气无力。
“跟我说说话,克莱维斯·”·克莱维斯抬起头来,望着坐在自己腿上的情人,“好·”他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牵强,“朱烈斯,你想听见些什么”他的神情仍很温柔,只是沉郁的神色里仍然透着致命的绝望。
朱烈斯怔了怔,突然放弃了他的要求··“如果说不出来的话,就先不要说,我也能许可……也可以接受的·”他不再试图阻止克莱维斯抛弃求生的渴望,因为他自己也深深陷入那份漆黑的绝望里,“但我仍想听听你的声音。”
克莱维斯略牵了牵嘴角,唱起了一支轻柔的歌··“我驾着篷车来到你的柱前,你已经放下了你的车帘·芦笛引诱你的夜枭盘旋,‘孤独孤独’的啼声传得多么远。
你的黑驴还未闭上双眼,你的篝火上还飘着青烟,明明你还没有入眠,怎么不请我坐进你的车里面”·朱烈斯安静地听着这首带着三分企盼、三分胆怯、三分甜美却隐隐带着一分失落的曲子,右手与克莱维斯的手轻轻相握,听得十分专注。
少女漫·克莱维斯的音准节拍都过得去,不过也就是‘过得去’的水准,歌喉说不上好,那干净却清冷的嗓音带着宛如玻璃相击的冰冷质感,隐隐透出一股凉意。
这段曲调他重复了两次,带着淡淡的怅然住了口··朱烈斯握着克莱维斯被他捂热了的手掌,默默地出神……那个‘你’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情人坐进自己的篷车里难道他已经……·◇                    ·作者有话要说:倒數第三章· · ·☆、第139章 三十天份的粮食· ·第139章◇三十天份的粮食·◇·奥斯卡与卢米埃两个人,执着地驾着他们那两具仅有简单定位、前进功能的单人逃生舱,艰难地追着那被爆炸的力道弹得极远、极远的第五具逃生舱……奥斯卡经常这么以为,因为他经常忘记玄的逃生舱在他们后面。
玄依然不肯出声、不主动现身,也从来不对他们的对话插一句话……即使奥斯卡主动问他,也总要问了两、三次,他才迟疑地做出回答··“去程应该会比回程快,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这两具逃生舱的电力都是非常地充足……”·‘是三具,奥斯卡·’·“哦,对·”明知对方看不见,奥斯卡还是点了点头,“而且,奶油红莓号应该已经派出了小型飞船准备接应我们,我们不至于面临失去电力、无法回程的窘境……我只担心第五具逃生舱里的那位大人……不管里面的是哪位大人。”
‘两位都在里面,一定的·’·奥斯卡轻笑一声,不打算继续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所以,首要的目标还是得先找到那两位大人的逃生舱。”
·‘奥斯卡,这几天下来,我觉得我已经熟悉逃生舱的操作了·你要不要先回程我有点担心出来接应的飞船会找不到我们。
’·“这不用担心·”奥斯卡解释着,“求生讯号跟通讯的讯号是不同的东西……求生讯号仅仅只是强烈地被发出来,很单纯地指示我们逃生舱的位置,这种讯号无法通话,但有效范围非常大;通讯的讯号却能精确地传达声音,所以可以通话……但有效的范围很小。”
‘那也就是说……即使我们已经驶离通话的范围,奶油红莓号仍能靠求生讯号找到我们’·奥斯卡十分抑郁,“现在我们已经驶离通讯与求生讯号的范围了。
但要找到我们的逃生舱并不是难事……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要先找到那两位大人的逃生舱·我们的逃生舱都能够正常发送求生讯号与通讯讯号,但他们的逃生舱却两种讯号都没有。”
阒然无声的一具小小逃生舱,在这个宇宙里相当于沙漠里的一粒沙,“我们容易被找到,他们不容易·”·‘奥、奥斯卡……’卢米埃的声音又紧张起来,‘我的显示屏的右下角的角落,有一个东西快速晃过去。
照你说的,那是“正在移动”的物品’·“在‘你的’右下角”奥斯卡疾声问着,一面察看卢米埃的逃生舱‘头部’朝哪个方向,一面判断他说的那个晃过去的东西在哪里,“卢米埃,把你的自动驾驶系统对准十四号小惑星跟边境行星的正中间。
我们追过去看看·”·‘是的,’卢米埃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下来·‘我知道了·’·被世人称为时间的那种概念一点一点过去,没有日出日落的单人逃生舱里似乎感觉不到。
卢米埃跟奥斯卡只是累极了便勉强闭着眼睛养养神,睡醒了再赶紧校正自己飞行的方向继续追··几乎没完没了··太空中并没有卢米埃所想像的那种摩擦力,至少并不明显。
他一直以为第五具逃生舱的前进速度会渐渐慢下来,但当时飞船爆炸时所弹射的力道太大,被甩出去的第五具逃生舱出于惯性,一直保持相当高的速度前进··这是奥斯卡告诉他的。
“会不会……追不上”·奥斯卡嗤之以鼻,‘哪来那么多顾虑追就是了·’他雄浑的声音透着一种强悍的气质,鼓舞着卢米埃的情绪,‘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别把那具逃生舱搞丢了。
只要我们还顽强地追在后头,等到奶油红莓号派出的救援部队找到我们,就能顺着我们,找到第五具逃生舱·一切就这么简单·’·一切就这么简单……·奥斯卡是纯粹乐天呢还是思虑简单还是勇猛无畏还是……·卢米埃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嘴角扬起柔和的微笑,“是。”
‘我们一定能跟上第五具逃生舱的·’·“是的,”卢米埃很赞同这句话,“那两位大人一定能获救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单人逃生舱容不下两个人……’·这个问题,卢米埃早就设想过了,“但是……奥斯卡,第五具逃生舱损坏了很多东西,照帕萨的猜测,是……我们面前这一大块显示屏,还有装在后头的许多重要设备都毁损了。
如果少了这块东西占据空间,”卢米埃艰难地歪头打量逃生舱内部,“我觉得……是可以塞得下那两位大人的·他们俩身形都很清瘦、苗条,只是个头比较高。”
‘这……’奥斯卡笑了起来·这几天的追踪十分乏味,他们心里又担心那两位大人的安危,两人的对话一直很缺乏笑声来缓和气氛。
此时再度听见奥斯卡的笑声,竟让卢米埃觉得安心,‘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但若是他们真的挤在同一个逃生舱里逃出来,那……’·“怎么了”·奥斯卡那一端传来杂乱的声音,‘卢米埃,你的粮食剩下多少’·卢米埃转过头去,打开舱壁上的小盒子察看,“还有六十九块。”
‘……每具逃生舱所装的食物数量都不一样吗已经过了整整十天,我的食物只剩六十块·原先盒子里是九十块,刚刚好装满……就是三十天的份量。
’·“……我的,原先也是刚好九十块,三十天·”·‘……原来你是没吃饭啊·’奥斯卡闷哼一声,听起来像是代表不满,‘如果每具逃生舱都准备三十天份的食物,那两位大人同处在第五具逃生舱……就只能支撑十五天了。
’他叹了口气,卢米埃甚至能想像到他那双火红的眉毛皱起来的模样,‘卢米埃,你老是饿着肚子可不太好,你已经瘦得像一条藤了·’·藤蔓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比喻卢米埃心里对那两位大人的忧虑突然减轻了不少,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会每餐都吃一块的。”
‘多吃一点,对身……啧’奥斯卡突然改口,‘第五具逃生舱的方向又偏移了·’·卢米埃担忧地切换显示屏察看,“是什么原因呢”他瞥见旁边的双月之星,“是不是……因为靠近了双月之星,受到了引力影响”·‘有可能。
我是军人,又不是科学家……’奥斯卡这话,大概是表示他对原因不感兴趣吧显示画面里代表奥斯卡的移动光点,仍离那个被他们认为是第五具逃生舱的移动光点有一段距离,正缓缓改变前进的方向,努力追上去。
卢米埃默默地祈祷,也动手校正自己的前进方向·奥斯卡突然又开口说话,‘前面灰色的东西……那是什么’·“……我不知道。”
‘啧……卢米埃,我想起了一种可怕的东西……’他雄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星系与星系之间最可怕的星际隙缝。
’·卢米埃缺乏星际航行的训练与经验,但他仍听说过那最可怕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一旦被吸进最深邃可怖的星际隙缝里,就永远也无法脱身,那是比黑洞更可怕的地狱深渊。
·“你别吓我……”·‘哼’·“如、如果真的是星际隙缝,”卢米埃紧皱着双眉,“那怎么办奥斯卡,我们能改变他们前进的方向吗”·‘……当然不能。
第五具逃生舱并不是往前飞行,是被硬生生甩出去的·哪怕是奶油红莓号全速往前追上去也追不上……奶油红莓号连我们的速度都赶不上·别忘了,我们的逃生舱也是借用了爆炸的威力往前冲的。
’·“那怎么办能转移那块灰色的东西吗”·奥斯卡突然冲着他……或说冲着通讯仪大吼,‘……反正朱烈斯大人不会有事的’·虽然有些粗鲁,却始终能保持着绅士风度的奥斯卡吼得已完全失去节制了。
那是对朱烈斯大人的挂念还是什么更为深刻的……·“……嗯,你放心,那是一定不会的·”卢米埃望着显示画面上那块灰色的东西,心里压抑已久的疑问,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奥斯卡的心里,除了朱烈斯大人以外,还能有一丝空隙可容身吗·卢米埃默默地想,脸上凉凉的··◇·伊默挺着肚子走到病房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努力吸气缩小腹,尽力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光辉体面一点,带着严肃的神情推开了病房的门。
“我是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大人在六彩虹光之星上的代表,伊默.维斯·”他对着病床上精神委靡的病患开口,表情十分正经,而且没有动手去搔自己的胡子,“最高议会前任议长巴尔克.利顿的秘书,卡斯特.迪纳先生,你要求见克莱维斯大人,但他已经离开这个星球,所以,由我代替他来这个地方见你,如果你对你的供述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迪纳神情恍惚地点点头,但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愿··“说了吧你是为什么突然想在狱中自杀”伊默望着迪纳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腕,“还坚持自杀原因只能告诉克莱维斯大人你隐瞒了什么”·“我没有隐瞒,全说了。”
“……那你要求见克莱维斯大人做什么”·迪纳惨然一笑,“我想问他,逼我说出我所知道的全部事实,他满意了没有”他伸手抚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处,惨笑不绝,“我是一个秘书,为雇主保密是我的职责,但在他的威逼之下,我出卖了我雇主巴尔克先生的小公子,将唐纳德先生的秘密……”·“明明就是你自己要说的。”
伊默自己也曾被克莱维斯‘逼问’过,他很清楚克莱维斯带给人的压迫感,“秘书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个军人呢……军团长,知道吧我保密的职责不知道比你重了多少倍,我还不是都说了。”
对方完全不回答··“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用自杀来害克莱维斯大人感到内疚吧”·“他难道不该感到内疚吗”·伊默回答得理直气壮,“他叫我自己判断,是该说的,就该老老实实说出来,所以我都说了。
我的判断力比你强得多了,至少我不会一直袒护向唐纳德.利顿那种人……”·“唐纳德先生只不过是个艺术家……”·“好个艺术家”伊默冷笑起来,“你那位艺术家在守护圣大人升空的那天清晨五点半,绑架了埃伦家的小少爷,已经找到目睹他带走泰瑞恩的证人了。
暗杀普纳副议长还不够,那孩子只有十七岁大,连个正式助理的职务也没捞到,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就算要绑,也该从最高议会的议员们开始绑架……”·少女漫·迪纳蓦地挺直了身子,“唐纳德先生……对泰瑞恩小少爷下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第二章· · ·☆、第140章 等待死亡的依偎· ·第140章等待死亡的依偎·◇·朱烈斯五岁就被接到圣地,成为光之守护圣。
当时在位的,是那年差不多相当于二十岁的第二百五十四代女王陛下,一个性情温柔稳重的女性·那年朱烈斯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男孩,但无论是读书或谒见都一副大人样子,他跟女王陛下的相处方式也很有趣。
第二百五十四代女王陛下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不像个母亲、也不像个教师,甚至不像是他的大姐姐……那位女王陛下以‘一个女王该对待首席守护圣的态度’来对待朱烈斯,无论他看起来有多么稚气。
并不是这位女王陛下把小孩当大人看待的行径奇特……完全是因为她遇上了一个如此奇特的稚龄守护圣,为了配合他,才刻意修正自己的态度,尊重他所表达出来的姿态。
一方面,是她毫无保留的照拂与信任,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朱烈斯执着严谨的性情,这才造就了神鸟宇宙史上最为坚定灿烂的光之守护圣·无论是学习、读书或执行那些繁文缛节的仪式,朱烈斯从来不喊一声苦、不曾懈怠或者退缩过,他对自己的要求高得可怕……不幸的是,他对旁人的要求也同样高得可怕。
一个很可怕的、从小颐指气使的守护圣··克莱维斯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性其实温柔胆怯的他,与从小就受到大人尊敬的朱烈斯一起在圣地长大,身份又是仅次于女王陛下与光之守护圣的暗之守护圣……所有他所接触得到的旁人,每一个都对他万分尊重,但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作是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
他跟朱烈斯相处得并不好,可是就只有在朱烈斯面前示弱,他才不会有罪恶感……朱烈斯的地位比他高,他有理由比朱烈斯更弱……但也就只有朱烈斯一个人。
他被逼着要强大、要隐藏自己所有的脆弱面,而且自幼如此··长久以来,缺乏疼爱的孩子慢慢封闭自己,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他想全盘否定自己暗之守护圣的身份,却打从心里根深蒂固地接受了朱烈斯惯输给他的观念……他得顾及暗之守护圣的身份地位、必须做到他应该做到的那份坚强,即使只是演出来的假象。
冷漠再加上强势,搞得他任性起来全宇宙无人能制衡……·一个很可怕的、从小任性顽固的守护圣··这两个人给关在这个别说想转身,就连伸长腿的余裕也没有的狭挟棺材’里,已经二十天时间过去了。
唯一的通讯仪没有了电,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方向往哪里去、不知道救援与自己的距离……而且没有了粮食··他们没有针对这个问题讨论过,但心知肚明。
在活活饿死之前,不会再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不会再有人指示他们前进的方向·他们,连同这具逃生舱,被整个宇宙给遗弃了··朱烈斯跟克莱维斯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愿意跟深爱的恋人争吵。
但这毫无希望的等待一天天过去,他们所受到的折磨并不比单独一个人被孤立来得少··在这样下去……朱烈斯觉得他可能会先伸手扼死克莱维斯,再把自己活活饿死。
或者,在这之前他就会先被克莱维斯弄死……谁知道呢他什么都无法预测·克莱维斯的精神力量如此强大,朱烈斯突然好奇起来,自己的意志是出了名的坚强,不知道克莱维斯有没有办法催眠自己·或许会吧在克莱维斯出手弄死他之前。
他知道这可能性很大……克莱维斯舍不得他发疯,必然会在恋人陷入疯狂之前出手··或许不需要……克莱维斯怀里有一柄两吋长的漂亮短剑,雕饰十分美丽的古董,平常最多拿它来拆信或削水果,完全称不上锋利……但刺死他跟克莱维斯绰绰有余了。
“朱烈斯”·“嗯”他从自己阴暗的思想里清醒过来,勉强打起了精神,伸手替克莱维斯按压着他坐麻了的背脊,“你的腿没事吧说不定我们俩终于脱困获救了,结果你的腿被我坐残废了。”
他为什么又要提起‘脱困’两个字·“我没事,你别胡思乱想·”克莱维斯越来越沉默,说话相当简短··“嗯。”
他伸手抱紧朱烈斯,“记得,我爱你·”·听他这样强调,朱烈斯反而一阵绝望……克莱维斯是精神快支撑不下去了,才想这样子企图说服他自己吧·朱烈斯轻描淡写地讲起另一个话题,“我想想……我还有什么事情没做的”·“太多了,你那说都说不完的职务与责任。”
“我不是说光之守护圣的,我是说我朱烈斯的·”·职责就别提了……朱烈斯逃不开内疚的指责,忍不住又想起被抛在圣地的女王陛下。
失去双翼的陛下会怎么样呢陛下有事能找谁商量没问题的……卢瓦思虑周密、善于引导,奥立威总会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提出新的见解……更何况,奥斯卡与卢米埃很快就会回到圣地,有他们在,一定能更好地引导陛下吧等他跟克莱维斯断气之后,这个宇宙的自然规律就会发挥作用,神鸟宇宙会出现另一对双翼,他们体内也有光之萨克利亚与暗之萨克利亚的存在,他们……·“朱烈斯……”·他没有回答,低头把脑袋靠在克莱维斯额上。
朱烈斯早就知道有一具单人逃生舱的电源被拆下来装在飞船主体上,他却忽略这个细节,让自己陷入这种绝望的境地,还顺手把陛下本来可以逃生的暗之守护圣也一起害死……·是他害死克莱维斯的……如果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他没有掉泪,克莱维斯早就跟奥斯卡他们一起被奶油红莓号接走了。
克莱维斯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若他知情的时候,所有的事早就都发生完了,他就会接受事实,连同自己的责任一起接下来··朱烈斯又开始懊恼··在即将毁灭的飞船里,他千方百计想哄骗克莱维斯先脱困……这是正确的,但他的想法却是十足失职的。
当时他只想到克莱维斯的生命可贵,希望克莱维斯活下去,他甚至希望在他死后能有人代替他继续爱着克莱维斯……·他把自己的职责扔到哪里去了·在‘自己的恋人克莱维斯’面前,‘陛下的暗之守护圣’根本就不存在……朱烈斯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心里一片悲哀……·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爱已经毁去了他多年来无时或忘的职责,破坏了他的坚持。
“朱烈斯,”克莱维斯用了比较响亮的声音喊他,“有件事,你亲口答应了,却还没做到,说话算话吧朱烈斯”·“啊,是的,”如果他亲口答应了的话……朱烈斯反射性地应了一声,“你是说哪件事”·“你答应过我,等我们的萨克利亚用尽之后,你要跟我一起到边境之星去,乘着篷车,跟我一起流浪……你答应过的。”
克莱维斯画给他的那个不切实际的美梦……·“……我答应过的·”朱烈斯笑出声来,眼泪悄悄地往下掉,“我记得,是我亲口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你能为人占卜,但我要怎么办才好我……除了做守护圣以外,什么都不会·那天你曾说过什么……仲裁者”·“仲裁者会在发生纠纷的时候被邀请,听两造分说并解释,再依照他的经验与公正,做出仲裁的判决。
朱烈斯,你那么严厉公正,从不徇私,必然是风评最好、最受欢迎的仲裁者·”克莱维斯笑了起来,“但我相信,只要是经常扳着脸骂人的事情,你都会做得很好。”
“……比方说监狱的狱卒之类的工作吗”·“哈·”·克莱维斯再度笑出声,低头靠在朱烈斯怀里,掩饰自己忍不住的眼泪。
朱烈斯缩起身子,背脊在舱壁装设的什么东西上碰了一下,很是疼痛··“干嘛缩起来”·朱烈斯低声抱怨,“……我好想洗澡啊。”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洗澡这种事·”·“……习惯了·”·“我不会嫌你的·”克莱维斯简单地表明态度,仍靠在他身上没有动弹。
“嗯……反正,都这样了·”·他轻描淡写地抛弃了自己的洁癖,任由克莱维斯缓缓伸手往上抚去·克莱维斯修长的手指在微光之下仍显得白晰美丽,那是朱烈斯最钟爱的一双手……那双手上,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他博纳雪尔家族的族辈戒指,那是他们将自己生命交给对方的信物,藉此立誓永不分离。
·朱烈斯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接着又将那双手放回自己修长的颈子上·克莱维斯缓缓地摩娑着,用指尖确认他敏感的喉节跟他稳定跳动的颈动脉……·克莱维斯的手在颤抖。
“我没那么怕痛·”·克莱维斯小声驳斥,“骗人,我知道你有多护疼·”·“嗯,”朱烈斯话里的鼻音变得很明显,“浓缩粮食吃完以后,我无时不刻都在胃痛。”
“朱烈斯……”·“很难受,非常难受·我很想摆脱这种痛苦·”·那双微凉的手重新执住了他修长的颈子,朱烈斯全身放松,就当作自己已睡着了,那双手却始终没发力,停了很久,最后终于又松了开来。
克莱维斯将脑袋靠在朱烈斯怀里,没忍住饮泣的呜咽··“别哭了……”朱烈斯心里一阵酸楚·他受伤在先,大病初愈,身体比克莱维斯虚弱太多。
哪怕克莱维斯下不了手,他也会是先断气的那一个·除非他能硬得起心肠先把自己的情人弄死·否则等到他停止呼吸之后,这艘救生舱里就只剩克莱维斯了……·难道他能让克莱维斯就这么孤伶伶地一个人待在这永无止尽的幽暗之中吗·朱烈斯搂紧了克莱维斯的身子,坚定的手在他身前轻轻抚着。
“朱烈斯·”·“嗯”朱烈斯在克莱维斯身前摸到一支约莫两吋的细长硬物。·“我求你一件事·”·他安静了数十秒,“只要我能做到。”
“你说……用你身为首席守护圣的嘴亲口对我说·”·“要听我说什么”·“就说……我们能得救的,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朱烈斯松开了那柄短剑,“要听这个”·“嗯,你亲口告诉我·”·“我们一定能得救的,克莱维斯,”朱烈斯缓缓开口,用身为光之守护圣那种坚定、无畏的语气告诉他怀里的恋人,“相信我,”而他自己几乎也这么相信了。
朱烈斯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俯下脸轻轻吻了吻克莱维斯的额角,“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好了,克莱维斯·”·“嗯,”克莱维斯也抱紧他的恋人,听从他的命令,“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他们同时笑起来,四手交握,等待救援··◇                    ·少女漫·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章。
从第一章一直看到这里的童鞋冒个头举手喊右吧,让我看一下陪我连载到这里的人是谁··小故事……可能就三、四千字不一定。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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