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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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双翼 by 儒语(上)
少女漫 ·文案:·女王陛下座前的光之守护圣与暗之守护圣……也就是她的双翼··克莱维斯冷笑起来,“占卜师通常被人称为‘乌鸦’,人们总是忘记好消息。”
朱烈斯承诺下来,毫不犹豫,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让人能很放心地把责任都交给他,因为这个男人不会推托、不会回避,会挺起胸膛承担责任,而且总能做到最好。
“我的身体里藏着一种被称为暗之萨克利亚的力量……这种力量带给宇宙睡眠、宁静与安祥……也包括了死亡·我日夜都注视着死亡,离它很近,但我仍然渴望拥有生命的光辉……”· ·本文属于日商光荣公司所发行的游戏《安琪莉可(女王之路)》同人,可当原创看。
原人设由罗绘理,动、漫画由白泉社发行·感谢美好的原着与速水先生、盐泽先生与田中先生的演绎,我才有执笔的力量·另,愿盐泽先生在天国一切安好。
 ·关于结局:第一部开放式结局,非BE(刮开可见)·洁癖问题:都很洁,不要再问了·很讨厌这话(刮开可见)··排雷注意:1VS1,攻受差异很小且有重度互攻倾向(第二部实质互攻),具体CP为暗光暗。
主角之一圣父性格(原作即如此)·· ·内容标签: 少女漫·搜索关键字:主角:朱烈斯,克莱维斯 ┃ 配角:唐纳德,卢米埃,奥斯卡,海格拉斯 ┃ 其它:安琪莉可·==================· ·☆、第001章 圣地异常的日晕· ·◇·朱烈斯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依然被堆积如山的公务缠身·一如往常地,他冷静地判断手上的情况,再调度适切的人手,妥善地处理好各式各样的状况,完美地尽到他的责任,并跟他同僚中最难缠、却也最让他在意的那一位不断地争吵。
一切都很正常,就像平日他所度过的每一天,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梦里,他的情绪非常紧绷,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直到他的侍女喊他起床,那种莫名的焦躁还没有褪去,他简直能感觉到梦中那种急切的焦虑仍旧折磨着他素来平稳的心。
朱烈斯扶着额头坐了好一会,勉强将那种情绪抑制下去,这才起身梳洗··双手捧起冰冷的水泼在脸上,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朱烈斯觉得自己胸中异常的灼热稍稍地冷却了些,他才抬起头来,两手按在金线米黄大理石制的洗脸台上,凝视着他眼前的黄铜圆镜。
镜中映出了一张古典俊美的脸孔,带着一种属于他光之守护圣.朱烈斯的冷峻、严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朱烈斯却觉得自己这张脸上,笼罩着难以形容的暴戾之气……他烦躁地转身,接过了侍女手里的毛巾要擦脸,突然从洗沐间的侧窗里瞥见窗外不寻常的景象。
“现在几点”·“六点半了,朱烈斯大人,比平常晚一点,”他的侍女有些紧张,“那、那个……”·圣地的早上六点半,天空会出现这么大又这么圆的日晕吗·他心不在焉地顺口问了一句,“什么事”·“太阳外围那圈光晕,您看见了吗朱烈斯大人,那看起来很不寻常。”
“……刚刚就这样了吗”·“是的,我五点钟的时候就看见了·”·朱烈斯沉吟了片刻,“嗯,不用紧张。
今天早上排定的第一件事”·“早上八点,您预计要到王立派遣军的荣耀圣堂,面见今年征召入伍的补充兵员·”·“知道了。”
朱烈斯把脸擦干,望着窗外透出奇异日晕的太阳,“准备早餐·通知职务室说我会晚点到·另外,叫王立研究所的负责人帕萨来见我·”说着走进更衣室,准备洗沐。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我们所存身的神鸟宇宙,是由女王陛下这位女性支撑着的·大到这个宇宙的存在与扩张、黑洞与黑漩的生成与消灭、行星的诞生与发展;小到一条河流的水量、甚至一株小草的生长……宇宙万物都与陛下的特殊力量‘女王萨克利亚’息息相关。”
朱烈斯站在荣耀圣堂的高台上,用他一贯稳定冷静的语调,正对着这批经过严格遴选被征召入伍的新兵发表演说……但他仍感觉到焦躁,而且那种焦躁越加炽烈,仿佛一把无名业火般,不断地啃噬他的理智。
“陛下身边有着九位被称为‘守护圣’的男性,分别掌管着九种不同的‘萨克利亚’,待在陛下身边侍奉、并保护着陛下,同时以自己体内的特殊力量,来协助陛下支撑着神鸟宇宙。
正如我,掌管代表‘荣耀’的‘光之萨克利亚’的光之守护圣.朱烈斯,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双手紧按着面前放着讲稿的讲台,指尖微微地颤抖着。
不会错,梦中的焦躁延续到醒着的这个世界来了··“女王陛下的九位‘守护圣’中,光之守护圣是所谓的首席……”·颤抖,克制不住。
“……首席守护圣做为保护女王陛下的盾与剑,必须为陛下统领她的王立派遣军……也就是你们即将加入的部队,让你们做为陛下的手臂,来保、保护圣地与宇宙的……安全……”·从昨晚睡梦中就一直累积在朱烈斯胸中的焦躁,一下子汹涌翻腾了起来。
他不由得加重了他严厉的语气,“这一切都要靠王立派遣军的效忠,听懂了吗你们这些……”他那把发音无懈可击,音质华丽凛冽的嗓子,说起话来简直就像是在斥骂。
他蓦地停住口,用力抿了抿嘴唇,重新开口,“你们这批……”险些出口的,仍是太过尖锐的台词··朱烈斯按着讲台,俯身望着台下那些健康优秀、看来高大挺拔的年轻人,心里却觉得他们个个都不成材,甚至觉得他们加入王立派遣军,只会拉低部队的素质、扯他后腿,为他繁重的工作制造更多麻烦。
这不合理的臆想是怎么来的·朱烈斯咬住嘴唇,硬生生地煞住他莫名暴躁的情绪··他还未开口,仍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在毫无由来的愤怒下失言说错话,顺手拿起羽毛笔,仿佛泄愤也似地使劲一捏,鹅毛的中空笔管被他捏裂,尖锐处刺到他的掌心,疼痛让他暂时清醒过来。
·红墨水染了他一手,不祥的殷红,不断地往下滴……·像鲜血··朱烈斯望着自己染红的手,竟觉得一阵舒畅,就像做了什么快意的事……太反常了。
察觉到自己诡异的反应,他仍保持着几分冷静的大脑运作起来,连忙转过身去,对着他的辅佐官做了个手势··接过艾略特递给他的纸巾擦手,朱烈斯喝了点水·冰凉的水入喉,他的情绪也似乎缓和些了。
他转回身,对那群新兵重新开口,“圣地,是陛下与她的九位守护圣生活与工作的地方,为了保护宇宙最重要的运转枢纽,需要你们的忠诚与勇敢来守护圣地·陛下更需要你们做为她的手臂,替她保护她的子民……”·◇·幸好没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匆匆结束了他的演说,朱烈斯乘车离开荣耀圣堂时,仍感觉到那种莫名其妙的焦躁,不断地打扰他素来冷静的情绪。
从他马车的车窗往外看,太阳的光晕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大更圆了··赶回位于圣地正中心的神鸟宫殿,朱烈斯快步回到他的职务室·一进门,就看见有两个人在他的职务室里等着要见他,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一个是王立研究所负责人帕萨,正是他为了天空中的异象而特地召见的;另一位则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炎之守护圣.奥斯卡,负责掌管的是代表‘坚强’的炎之萨克利亚。
与朱烈斯同样位列守护圣的奥斯卡率先开口,“朱烈斯大人,例行的训练已经完美结束,这次的成效不错·”他把手上的报告放在朱烈斯那张巨大的胡桃木事务桌上,“参与训练的四支部队无论是战力或行动力都很优异,纪律也很优秀。”
“很好·你辛苦了,奥斯卡·”朱烈斯转过头,望着王立研究所的负责人,“帕萨,今天外头的日晕是怎么回事王立研究所有探测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吗”·“我正要向您报告此事,朱烈斯大人。”
帕萨朝他递上了文件,“从今天日出开始,我们侦测到圣地里有一种奇异的波动·”帕萨指着文件上绘制的圣地简图,“波动的涵盖面积很广,从神鸟宫殿为中心,整个蔷薇环的部份都被笼罩住了,九位守护圣大人的私人馆邸都在其中。”
“侦测到的波动……是什么性质的”·“性质还不知道,研究所正在分析·”·“好,要尽快判定它的性质。”
朱烈斯抿着嘴考虑了片刻·虽然到目前为止,王立研究所还没有针对天空的异象给他任何有用的资讯,但他下意识地觉得那日晕充满了不祥的诡异气息··目前的当务之急……·他转向自己的辅佐官艾略特,“陛下在宫殿里吧”艾略特点了点头,朱烈斯又接口问,“另外七位守护圣们呢也都在宫殿里”·“……呃,没看见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大人,他还没有来。”
又是他··朱烈斯不耐烦地皱眉,“克莱维斯这种日复一日的怠职,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他突然无法厘清自己现在的焦虑,到底是正常的反应还是受到异常光晕的影响……他摇了摇头,“奥斯卡,先对神鸟宫殿内、外进行安全检查。
帕萨,你带着仪器协助奥斯卡,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给我·若是没有异常,你们再到九位守护圣们的馆邸逐一详查,绝对不能让守护圣们出差错·”·“是,我知道了。”
奥斯卡答应下来,与帕萨准备出发··“艾略特,”朱烈斯明快地对着他的辅佐官下指令,“立即提高神鸟宫殿的警戒层级,严禁任何不相关的人出入,注意陛下的安危。
先将所有的守护圣们都集中在宫殿里保护,留意别让他们乱跑到外头去·”·“……所、所有的吗可是,克莱维斯大人不在宫殿里……”·已经迈开步子的奥斯卡忍不住又停下脚步,“朱烈斯大人有事要我去办,难道你没听见吗当然是除了克莱维斯大人跟我以外的七位守护圣。”
“是、是……”·“我也不算,”朱烈斯简短地表示,“我另外有事·”·奥斯卡皱起了他那对火红的眉,“朱烈斯大人,您要离开宫殿范围吗”·“不用担心,我会注意自身安全的……我必须去一趟克莱维斯的馆邸,”朱烈斯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要是……让陛下的守护圣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对了,奥斯卡,”他转移了话题,“早上你有什么不寻常的感觉吗像是变得很暴躁或者情绪很急切的感觉”·“……是有一点点,但我不觉得有异常。”
这么说,那股诡异的焦躁在奥斯卡身上似乎并不严重……·朱烈斯点了点头,吩咐艾略特,“先替我备车·”·◇·朱烈斯表面上安静地坐在马车上,脑袋里却思潮翻涌。
异常的日晕、王立研究所侦测到的不寻常波动、自己仿佛着了魔也似的焦虑……挑这种时间去见克莱维斯,实在不是明智的决定,他简直已经感觉到跟克莱维斯吵架的那种烦躁。
不去又不行……··少女漫朱烈斯不耐烦地掀开马车车厢上的窗帘,睁着一对锐利的绀碧色眸子直视着太阳·太阳边缘那圈日晕明亮得十分诡异·他忍不住催促,“把马车赶得快一点”克莱维斯的月辉馆邸就在神鸟宫殿的东南方不远处,但朱烈斯只觉得这趟车程远得就像永远也到不了似的。
好不容易终于到达,朱烈斯顺手开了车门,没等马车停稳,略略提高长袍下摆,长腿一迈就跨了下来·感觉到脚踝轻微地拐了一下,但他没作声,大步往克莱维斯的馆邸闯。
“朱烈斯大人”·他没多理会克莱维斯的侍女,“克莱维斯在里面”·“是、是的……”·这家伙多半还没起床……朱烈斯穿过玄关与客厅,正要上楼,冷不防从楼梯后的小餐厅飘出一句冷淡低沉的疑问句。
“很急着来跟我喝茶吗朱烈斯·”·他怔了怔,望向餐厅,只瞥见一对郁紫色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连门也不敲。”
◇                    ·作者有话要说:朱烈斯大人,祝您生日快乐· · ·☆、第002章 打翻的香橙咖啡· ·◇·朱烈斯气急败坏地闯进他的月辉馆邸时,克莱维斯正在考虑要不要去跟他说这件事──他起床的时候,已经看见那不寻常的日晕,也做了一个很焦躁的梦。
在梦里,克莱维斯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如同往常的每一天·梦里他懒散地延挨着,终于拖着他消极的步伐走到神鸟宫殿里他那间幽暗的职务室,百无聊赖地坐下来,勉强听取这一件、那一件简直没完没了、啰唆透顶的所谓‘守护圣应该知道’的事情;听完以后,他一如往常地置之不理,默默地看着他那位积极负责的同僚──身为首席的光之守护圣.朱烈斯大人,逐样地把那些事情全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他只在朱烈斯力有未逮,或有所疏忽的时候,从旁冷冷地讽刺他一句,或者干脆摊开来痛快地挖苦他,用最不着痕迹的方式,来帮助他渡过种种难关……正如他们以前渡过的每一天。
但克莱维斯在梦里不断地被一种急切的渴望折磨……关于朱烈斯的··克莱维斯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他不着边际地想,那个素来早起的人,想必早上六、七点就发现了天空的异状吧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让侍女送上了一杯添加香橙薄片的热咖啡,心里始终犹豫不决。
他一直想早点赶到神鸟宫殿,告诉朱烈斯关于天空的异象,还有自己心绪莫名的燥动……他直觉两件事一定有什么关联·他想提醒朱烈斯要早点注意、小心点,别让圣地又出什么乱子……即使只是为了让朱烈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今天真是积极’之类的话也好。
就冲着这一点,克莱维斯可以肯定今天自己实在不正常··他才想到这里,馆邸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仿佛有一颗灿烂的太阳从屋外直通通滚进来,整栋房子刹那间明亮了三倍也不止。
克莱维斯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他那对修长的凤眼,仿佛被闯进来的朱烈斯所带进来的光刺激得睁不开眼,闷不吭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永远保持尊贵、优雅而散发着璀璨光辉的守护圣大人。
看见朱烈斯冰冷严峻的表情,克莱维斯不禁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动··谁会刻意找个恶魔来训斥自己他才不想去跟这个恶魔的脑袋里那些怪里怪气的责任感战斗,也不想让这恶魔来责怪他懈怠,说他费尽了心思为这个恶魔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职责范围里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自讨没趣。
幸好……他没去·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坐下来吃早餐而已,没有赶到神鸟宫殿、也不曾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朱烈斯的冷屁股,提醒他该注意什么该死的太阳的光晕……·克莱维斯下意识地微微冷笑出声,鄙夷地盯着朱烈斯。
虽然神色紧绷、表情严峻,但朱烈斯那一头耀眼夺目的金黄色卷发丝毫不乱,每一根都极为乖顺光润地披垂下来,雪白的长袍也没有沾上半点尘埃,披在他身上的古典褂幔仍平整优雅到令人赞叹的地步,除了他的脚步……·“你的脚怎么了”·结果他仍忍不住要问出口……完全管不住自己。
朱烈斯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没事·”但他长袍下摆露出来的那对古典凉鞋,右脚那只立刻往后缩了两吋,扭到的多半就是那只右脚了……朱烈斯这个人不太会撒谎,他已经正直到一说谎就会表情扭曲的程度了。
克莱维斯的冷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苦笑,“是脚踝扭了”·“没有扭伤·”·没有扭伤,那就是稍微扭了一下,“你坐下来。”
“不用了,”朱烈斯清了清喉咙,“我来是为了……”·“坐下来·”克莱维斯淡淡地打断他的话·侍女不见人影,多半已经吓得躲起来了。
每次朱烈斯一来,几分钟内他们就会爆发知名的‘两位首席大人的战争’,他们俩的所有侍女都懂得在战争爆发之前先避开危险区域……幸好克莱维斯早就习惯这一点。
他起身走到他自己厨房里的小吧台,多倒了一杯咖啡,又挑了两片香橙加进去··“……我不是来找你喝茶的·”·“这不是茶,是咖啡。”
“……我知道,我闻得出来·”朱烈斯回答了以后,才露出懊恼的表情,像是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跟他说起这么愚蠢无聊的对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今天又为什么没到职务室”说着认命地坐了下来。
“我没说不去……”·“事实证明你没有去,克莱维斯·所有守护圣都开始了日常的工作,只有你……”·“只是睡晚了。
如果你没来,晚一点我会去的·”·克莱维斯拿汤匙轻轻挤压着香橙薄片,杯子里立刻透出了被咖啡蒸薰得更甜腻的橙香·或许是这香气打动了朱烈斯,他没有再拒绝,伸手接过杯子。
“你也看到了吧克莱维斯,今天太阳外围透出了一圈不寻常的光晕·”·“我对太阳没有兴趣·”·“你是地位仅次于我的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
这种古怪的异变,在有着‘女王萨克利亚’保护的圣地发生,是极为不寻常的事端,很有可能会危害到女王陛下或其他七位守护圣……还有你自己的安危。
你很清楚,若陛下或其他守护圣身上出了什么事,这个宇宙将发生严重的危机·你也有着保护他们的义务,不要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克莱维斯面不改色地听着这个罹患演说癖的男人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悠悠然地在朱烈斯的对面坐下,等他终于说到一个句号,才抓准了时机精确地插口,“喝吧。”
朱烈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不再跟他辩驳,低头啜饮着香醇的咖啡··“你刚才的话……”陛下跟其他七位守护圣,还有他·是朱烈斯算数不好还是他又把自己划为只需要在意别人,不需要被人在意的圣人了“朱烈斯,我记得守护圣是九位。”
·“我的安危没有任何问题……我自己会注意,你注意好你自己跟其他人就可以了·”·即使是在那种莫名其妙的焦躁影响之下吗克莱维斯冷哼一声,“你刚才闯进我馆邸的轻率举动难道不是受到了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一瞬间,朱烈斯露出了全然不设防的表情。
他锐利的绀碧色眸子失去了尖锐的焦点,嘴唇错愕地半张着,怔怔地望着他,“……是这样吗你也受到影响”·“不像吗”·“……你今天很温和。”
“实际上,”克莱维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今天非常暴躁……”他的视线落在朱烈斯仍保持微启着的嘴唇上,“……很想做点什么事。”
朱烈斯不太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我问过奥斯卡,他说他只受到一点点影响·”·“……这不可能·”炎之守护圣奥斯卡是很典型的血性男儿,性情很外放、大开大阖,他若受到影响,发作得很快……他本来就不如朱烈斯善于抑制。
“奥斯卡不会骗我·”·克莱维斯微微冷笑,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神情,“他昨晚在哪有任务外出”·朱烈斯迟疑地向上空一指,“搭乘飞船升空了……率领日影军团的几支部队去做例行训练。”
他皱起眉来思考,“对了,王立研究所从日出开始才侦测到不明的波动……”·“那就是……因为我们两个日出时都躺在枕头上睡觉,”这种说法,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他们昨晚躺在一起睡觉……克莱维斯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把他现在不合时宜的遐想归咎于他受到不明力量的影响,“而日出时,奥斯卡不在圣地。”
“差不多日出时……我做了个梦·”·“我也是……”克莱维斯突然间烦躁了起来,“不管这股力量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它根本莫名其妙,没事打扰人的清净……”·“你梦到什么了”·克莱维斯突然伸手扳住桌面,使劲到指尖都泛白的地步,“我梦到……”·他的梦里全是朱烈斯。
“啊”·“我梦到你……”一瞬间,克莱维斯几乎把实情托出,终于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我梦到我把你给掐死了。”
‘喀啷’一声响过,朱烈斯失手打翻了咖啡,扶在杯缘的手缩了起来,白皙的手指沾上了浅褐色的汁液··“你说你……梦到什、什么”·“我开玩笑的。”
克莱维斯懊恼地皱眉,“朱烈斯,去冲冷水……你烫到了·”·“这用不着你说·”朱烈斯冷冰冰地还击,“我当然知道我烫到了……克莱维斯,你这玩笑一点也不高明。”
他缩手起身,神情冰冷地退开,不让桌面上漫溢的咖啡弄脏长袍,“掐死我是你从小的志愿吧”·克莱维斯望着这个长年与他针锋相对的同僚,“我从未……”·朱烈斯走到厨房去,用冰凉的水冲洗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指,“从未付诸实现”·沉默的暗之守护圣很久没有说话,屋里只有冷水哗哗流下的声音。
过了一会,克莱维斯清冷低沉的嗓子才幽幽地响起··“……你真的觉得我痛恨你吗朱烈斯”·朱烈斯侧头望向克莱维斯,他也沉默地回望着这个六岁起就一同在圣地长大的……这个世上他最亲近却也最疏远的人。
朱烈斯金黄色的卷发从耳旁披下来,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脸颊,看起来很倔强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更为尖削……·朱烈斯好像又瘦了··“痛不痛恨我,都影响不了我……这种话没有必要讨论。”
克莱维斯起身,缓缓走到朱烈斯身边,在水龙头底下湿淋淋地握住他被咖啡烫伤而微微地发红的手指,“或许从某些角度来看,我确实是很憎恨你的,”他近在朱烈斯身边,吐出话的唇几乎就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很低,仿佛呢喃,“朱烈斯,不管你明不明白,但事实如此,在圣地这段如此漫长的囚禁生涯里,我跟你……心里都受到了扭曲……”克莱维斯突然间住了口,朱烈斯却没有任何正常的反应,只是怔怔望着他,仿佛在等克莱维斯继续说下去。
但克莱维斯没有开口,那对无比深邃的眼睛近距离望着他,仿佛要看进他心里面··少女漫·他们一时无语相对,沉默互望,缓缓靠近彼此··距离太近了……·“够了”朱烈斯突然沉声低喝,迅速转过头去,一绺金发在克莱维斯脸上扫过,简直像打了他一个耳光。
克莱维斯退了一步,用工作的话题来引开朱烈斯的注意力,“目前的措施呢”·那个工作狂想也没想,反射性地回话,“针对宫殿与守护圣的馆邸做详细的安全检查。”
对话拉回正轨了……克莱维斯怅然地想着,没错,跟他就该讨论公事··◇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3章 刻着纹路的羊角[修]· ·◇·朱烈斯缩回的手还湿淋淋地滴着水,指尖的感觉有些麻痹,仿佛克莱维斯微凉的手仍紧紧握住了他烫红的手指,就像刚才他在水龙头底下所做的那样……·那种触感仍留恋不去。
他心虚地回头瞄了一眼,瞥见克莱维斯关上水,在水声止歇后那种异样的沉默里,安静地坐回他原本的位置··刚才他们之间那不过两吋的距离……宛如幻觉。
朱烈斯勉强忍住,尽量克制自己的视线别望向克莱维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话··说公事吗他正如此考虑着,克莱维斯就带着倦意开了口。
·“那就这样了·”·“……什么叫‘那就这样了’”·“既然你已经下令进行安全检查,那就这样了。”
这句话是在叫他离开吧朱烈斯抿紧嘴、扬起了头,“克莱维斯,希望你别这么消极怠惰,老是回避你自己的责任……这并不是好事。”
他四平八稳地开始训斥他,语气仍威严冷静,“光之守护圣与暗之守护圣毕竟是支撑女王陛下的双翼,你很清楚这一点……”·“光之守护圣这么能干,暗之守护圣可以偷懒一点吧”·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对自己所处的位置与职责,难道还不明白吗”·“朱烈斯,你搞清楚,”即使是这样的台词,克莱维斯的语气仍懒洋洋的,仿佛提不起劲,“我不是自愿到这个地方来的……如果这个宇宙有另一个体内蓄有暗之萨克利亚的人存在着,我保证一刻也不敢拖延,马上收拾我的行李离开这个鬼地方,绝不耽误你的正事。”
朱烈斯冷冷地点出事实,“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逃避现实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要你体内的萨克利亚不发生衰竭,这个宇宙中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体内存有足量暗之萨克利亚的人出现。
也因此,留在圣地支持着陛下守护这个宇宙,是你的职责……你无法回避的职责·”·克莱维斯厌倦地挥手,“跟你说话,还不如去跟神鸟雕像许愿。”
朱烈斯本想开口还击,刚才克莱维斯说的话却令他不得不在意··从克莱维斯才六岁大的时候,从母亲身边被带走,孤身来到圣地,开始担任暗之守护圣这漫长的二十年时间……他所用的确实是‘囚禁生涯’这个尖锐的词语。
对他来说,在圣地的日子就等同于被囚禁的生涯吗·刚刚克莱维斯的低语,‘我跟你……心里都受到了扭曲……’又回荡在他耳边。
朱烈斯思考了片刻,皱起了眉,“……你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吗克莱维斯·”·“你是在担心我吗”·出乎他的意料,克莱维斯的声音十分柔和。
他是在求助吗这些年来他受到的扭曲……·朱烈斯心一软,忍不住就朝着克莱维斯往前踏了半步··他想靠近克莱维斯,想弄清楚这个男人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但他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他、警告他。
不能靠近,克莱维斯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深坑,一旦贸然靠近,他将会失去他的自律与立场,永远无法脱身……·“……我是在担心我自己被你拖累。”
朱烈斯话一说完,转身就往大门外走,打算离开这栋让他全身都不舒服的馆邸,耳里只听见克莱维斯轻轻哼了一声,踏着他沉稳的步子上楼··这样就好了吧·离他远一点……他们之间的水火不容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就这样保持下去,别去理他。
朱烈斯在心里安慰自己,并不是他不想管克莱维斯,从小到大,这二十年来,他试过了多少次又失败了多少次克莱维斯根本就不是任何人能管得动的。
他尽力了……他早就尽力了··但朱烈斯脑中另一个鄙夷的声音反过来质问他,首席守护圣的职责之一,就是保护并照顾其他的守护圣们·难道自己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克莱维斯长年过着这种带着浓厚厌世倾向、消极而又自我厌弃的生活·这种日子,仿佛活在地狱里。
克莱维斯曾说过那样的话……八年前克莱维斯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当时的女王辅佐官蒂雅问他有什么愿望,他说他只希望早点死去··这些年,看起来好像是好些了,但只是变得平静,克莱维斯仍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或许他失去太多,就连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都失去了……或许他仍有着渴望……朱烈斯隐隐约约接触到自己心里不敢深思的问题,下意识地想逃避,却又忍不住回头。
朱烈斯望向楼梯,出乎他的意料,克莱维斯按着扶手正走到楼梯中段,刚好也就在这个时候无声回头望向他··那双郁紫色的眼睛里有着深切的渴望……·胸中那种难以抑制的燥动又开始发作,朱烈斯很确切地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想快步跑向那段通往二楼的阶梯,拉住克莱维斯。
他要对克莱维斯说话,他要追问那家伙心里想要的是什么有什么是能唤醒他的·然后……·他就要付诸实行了·一点儿也没错,他确实一直很想靠近克莱维斯,他不能放任这个人继续承受那种他并不明白的折磨……·或许他真的应该由衷地感谢今天入侵圣地的这股不明力量。
素来稳重的朱烈斯往前迅速踏了几步,简直称得上是奔跑,但稍早从还没停稳的马车上跳下来时所扭到的脚踝,现在却不识时务地跟他唱起反调来··疼痛使朱烈斯下意识地煞住脚步,他看见克莱维斯的脸上有着一种失望的神情。
不能停下来··对,不能停下来·要是现在停下来,他就会失去靠近那个人的勇气·他得赶上去,拉住克莱维斯别让他离开……·朱烈斯再度迈步,刚抬起脚,身后就传来了敲门声响,仿佛是奥斯卡的嗓子,高声喊着这栋宅邸主人的名字,“克莱维斯大人”·◇·“一靠近克莱维斯大人的月辉馆邸,王立研究所的探测仪器立刻就有了很明显的反应……跟您的日影馆邸一样,朱烈斯大人,”奥斯卡很小心地把手上拎着的那个怪异的东西,放在月辉馆邸客厅的茶几上,“跟着仪器的反应去找,这玩意儿是埋在克莱维斯大人的庭院里,在靠近诗墙的那丛晚香玉后面……克莱维斯大人,真不好意思,把你的花给挖坏了。”
宅邸主人没有回答,神色很冷··朱烈斯小心翼翼地拎起那支刻上纹路的羊角,“我的馆邸里也有这种东西”·“是的,一模一样,也是埋在庭院中。”
奥斯卡把他沾上泥土的手擦干净,“我怀疑我们守护圣的宅邸庭院里都有一支·不过,素来守卫严密的宫殿庭院里没有发现·”·“宫殿里没有就好,”朱烈斯松了一口气,拿着那支羊角沉吟着,“是用仪器找出来的这东西就是那种不明波动的来源吗”·王立研究所的负责人帕萨摇了摇头,“不,朱烈斯大人,目前只能认为造成那种不明波动的能量围绕在这东西周围。”
“但这种羊角显然对那种不明的能量有反应……”·“公羊角怎么样是小事,研究它毫无意义,”一直没有说话的克莱维斯突然冷冷地插口,“可以的话,先思考‘背后的能量’吧。”
“什么意思”朱烈斯立刻追问·克莱维斯好像对这种东西一定的认识··克莱维斯并没有直接回答朱烈斯的话,只是伸手接过公羊角,“帕萨,这种东西无法散发出什么力量……”虽然他的右手是对着朱烈斯伸出来的,脸孔却面对着帕萨,带着一种很刻意的回避,“这应该是‘反射’出某种诅咒的力量。”
“这么说……”·克莱维斯淡淡地表示,“真正发出力量的东西应该在别处·”·“我明白了·”帕萨颔首,“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去调查。”
四人正讨论间,外头又传来敲门声·这次赶来的,却是被限制必须留在神鸟宫殿中的水之守护圣卢米埃·他神情紧张,动作慌急,冷不防见到首席守护圣朱烈斯,脸上有着尴尬的表情。
朱烈斯皱起眉头,“都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了”他明明下令要另外六位守护圣都暂时留在神鸟宫殿里··“对不起,朱烈斯大人。”
卢米埃掌管的是代表温柔的水之萨克利亚,他的人也浑身都透着一股温柔的和善体贴,“我真的很担心克莱维斯大人,所以……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擅自离开宫殿,真的很抱歉。”
朱烈斯哼了一声,冷眼看着克莱维斯起身走到卢米埃身前,低头跟他小声交谈··“我没事,”克莱维斯跟卢米埃的对话向来轻声细语,“你不用担心。”
“看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克莱维斯大人·或许我的心情也受到那种莫名其妙的燥动跟忧虑所影响,一直心神不宁,”卢米埃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朱烈斯勉强克制住自己想留下来听他们对话的冲动,“奥斯卡、帕萨,走·先把守护圣馆邸里的这玩意儿都弄出来再说·”·迈步从克莱维斯身边经过时,朱烈斯绷紧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仔细去提防克莱维斯的视线,但仅仅是擦身而过,刻意忽视他那双看来冷淡的眼睛,弃之不顾。
◇·朱烈斯失去立场了……·他身为九位守护圣的首席,理应对他们都一视同仁、毫无私心,但他脑袋里头偏偏一直想着关于克莱维斯这样、那样的琐事,想个没完,甚至嫉妒与克莱维斯向来交好、这几年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卢米埃。
“朱烈斯大人,”九位守护圣馆邸庭院中埋着的羊角都挖出来之后,帕萨用其中一支接收力量的方向,来寻找克莱维斯所说的那种散发出不明力量的真正来源,“您的推测没错,力量的来源确实在圣地之外……发射源在大气层以外,很靠近太阳。”
“嗯,无论是谁,想在圣地偷偷设下什么装置发射能量都是不可能的·”朱烈斯的思绪仍围绕着克莱维斯,勉强打起精神,“奥斯卡,让雄鹰部队护卫王立研究所的舰队前往探究,可以的话,将之击落。”
说着提起了羽毛笔,打算签名许可这次的行动··奥斯卡突然伸手把朱烈斯手上拿反的羽毛笔拿起来,“朱烈斯大人,是今天的事太烦心了”·“我没事。”
朱烈斯努力振作起来,签好他的名字,若无其事地转头望向辅佐官艾略特,“最近圣地有什么外来的人物出入”·少女漫·“只有一位夕照之星的陶艺家……”艾略特补充了一句,“克莱维斯大人刚刚才问过这位陶艺家的住所位置,说想去探访他。”
朱烈斯蓦地起身,“克莱维斯去探访那个陶艺家”·◇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4章 黑禁地神秘结界· ·◇·目前的九位守护圣,朱烈斯以五岁的稚龄接任光之守护圣,是就任年岁最幼的。
也有年满二十岁才进入圣地的守护圣,其他人就任年纪则从六到十八岁都有……大部分的守护圣都在还未成年的年纪就开始担任守护圣职务·正因为如此,圣地对未成年的守护圣照顾得十分周到,不但要负责他们日常生活所需,也必须负起教育、养育、栽培的责任。
前一阵子,圣地最年幼的守护圣──只有十五岁的马歇尔,向他的监护人卢瓦要求,表示想学习一门陶冶性情的艺术学科·在卢瓦向他建议的水彩画与鲁特琴、陶艺这三个选项之中,马歇尔选择了最后一项。
朱烈斯对守护圣的栽培向来不惜成本,未成年而还在受教育年纪、或自己有意愿的守护圣,都能享有最完备、丰富且素质顶尖的教育·有了这样的后盾,卢瓦也很豪迈地为马歇尔邀请了整个母星系最富有盛名,来自夕照之星的顶尖陶艺家,做为陶艺特聘教师前来圣地……·也就是最近进入圣地唯一的外人。
身为光之守护圣的朱烈斯,不但是守护圣中的领袖,也是‘圣地’实际上的管理者,相当于市长的存在·居住在圣地的人口不少,看起来就像是个幽静优雅的普通都市,但由于拥有萨克利亚的女王陛下与她的九位守护圣也住在这里,整个圣地的环境实际上是对外封闭的。
连时间流速都与外界不同的圣地若是有外人出入,照朱烈斯冷静严谨、钜细靡遗的个性看来,资料必定会送到他那里做最后的汇整··也因此,向来消极,但行动起来却总是快得惊人的克莱维斯,第一个联络的就是朱烈斯的守护圣辅佐官,艾略特。
他必然能在那里得到他所想要的情报··艾略特给克莱维斯的答案很简单:那位陶艺家以‘无钵’二字做为陶艺创作铭号,独自住在圣地边缘较为偏远的郊外,一个叫眺望之丘的幽静地方。
◇·“学习陶艺是好事,马歇尔是个感受力很强的孩子·但做为星际知名艺术家的无钵先生,竟然会在圣地埋下这么可怕的东西·”卢米埃按住心口,“这段时间,马歇尔一直跟他单独相处……真叫人担心。”
·“很多行星都有着使用公羊角诅咒他人的秘术……但我并不认为一个陶艺家能接触到这种古老的邪术·”克莱维斯简短地表示,“背后可能有着阴谋……卢米埃,不要把他当作艺术家来看待。”
眺望之丘的山道狭小,他们所搭乘的马车只能行驶到山下,克莱维斯跟卢米埃下车步行了好一段路程,才终于看见丘顶那间古拙朴实的红砖屋··直觉向来敏锐的克莱维斯突然开口,阻止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卢米埃,“你留在这里,卢米埃,别跟上来。”
“克莱维斯大人,”卢米埃皱起他纤细的眉,脸上尽是担忧的神情,“无钵先生的目的,到现在还不清楚,您独自一人前去是很危险的·我会很小心的……请让我跟在您的身边。”
克莱维斯本想拒绝,但卢米埃又立时喊了他一声,“克莱维斯大人”·如果他的性情有朱烈斯这么果断就好了……·克莱维斯迟疑了片刻,“你要小心。”
“是·”·他不只想起朱烈斯的果断,更想起他那勇敢到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迟钝的无畏……如果朱烈斯这时候在就好了……·不行,克莱维斯抑制住自己想下山搬救兵的冲动,他不能在这时候退却。
长年的刻意怠职下,朱烈斯已经越来越不需要他这个暗之守护圣了,除了他体内的暗之萨克利亚无人能取代以外,自己对朱烈斯来说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克莱维斯的脚步越踏越沉重,心绪也越来越乱。
他不只一次想不顾一切地离开这个宇宙,藉此逃离朱烈斯的身边,重获自由·是的,只要他逃离这个宇宙,得不到暗之萨克利亚补充的神鸟宇宙,会唤醒蛰伏的宇宙意识,那种自然的规律也会开始运作……神鸟宇宙必然会出现另一位身体里蕴藏足量暗之萨克利亚的人选,那个人能代替自己,成为暗之守护圣,被关在圣地这个优雅庄严的囚笼里……·代替他,站在朱烈斯身边,一起成为支撑女王的双翼。
“好一幅该死的景象……”克莱维斯喃喃低声咒骂着,吃起了根本不知道是谁的醋··不想被别人代替,其实也并非他无法脱身从圣地逃走的原因。
真正的理由是……他根本就舍不得离开朱烈斯··克莱维斯叹了口气,轻轻地推开小花园的铁栏杆门,踏进花园的范围·他还没来得及迈步,突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压迫,侵袭了他的身体。
不对劲··他想也不想,立刻回手一推,将还没踏进花园的卢米埃推得往后跌了两步··“别踏进来”·“克莱维斯大人”·克莱维斯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沉重了数倍,原本很清醒的头脑也开始昏昏沉沉地发晕,或许是设在花园的邪术发挥了作用。
他按住心口,勉强提高声音,“这小花园有古怪,里头被布下了某种陷阱……卢米埃,不要冒险·”·“克莱维斯大人”·“下山求助。”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克莱维斯简短地下令,“为我,下山求助·”说完,他握紧拳头,保持自己步伐的稳定,走向那唯一能解决眼前困境的红砖屋。
◇·克莱维斯推门进屋,才刚站定,那扇门立刻在他背后自动关紧·黑暗之中,气氛极为奇诡··“呵呵……是暗之守护圣大人吗”·“无钵先生”·“若您认为是,我也不方便否认。”
这种语气,看来此人已经不能算是无钵先生了·克莱维斯没有针对这句话发表意见,反而针对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处境发话·他皱起眉头,“虽是冒昧来访,还请惠赐一面。”
客厅一角亮起了青蓝色的妖异光芒,年约四十岁的男人缓缓从屋角步出,望着克莱维斯的眼睛里似笑非笑,看不出善意,却看出意外、惊讶与警惕的味道,“竟然惊动了圣地素来不管事的克莱维斯大人,真过意不去。”
……这个人是在讽刺他吗·“我管不管事,影响到阁下了”·“您这么说也行,克莱维斯大人。”
无钵挥了挥手,像是请他不要介意,“您的造访其实打扰了我的工作,不过能与您晤面,也是我的荣幸·”·“……我也很荣幸,”克莱维斯随手递出了一张塔罗牌,“不成敬意。”
无钵接过那张命运之轮,脸色微微一变,“您的礼物在预示我的失败吗”·“占卜师的礼物不代表占卜师的意愿,那与我无关,是天意。”
“天意不论,您的主观意愿又是什么呢”·“这就要看你是为了什么潜入圣地的·”·“安然通过花园,到现在说话还很清楚,灵力完全没有被削弱的倾向。”
无钵没有回答克莱维斯的问题,“您或许是这个宇宙灵魂最强大的存在·说真的,这超乎了我的想像·”·克莱维斯说得更加直接,“恐怕有太多事情超乎了阁下的想像。”
其实他已僵直得动弹不得,连说话都很吃力,肺里似乎吸不进空气,胸口隐隐作痛·但他的语声仍然低沉清冷,听不出破绽,“那九支刻上纹路的公羊角,是传说中的‘奔突号角之术’吧”·无钵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但他脸上的诧异之色瞒不了克莱维斯的眼睛··克莱维斯微微冷笑,负着手,慢条斯理地背诵起他所接触过的来自远方的诗歌··“神含怒吹起公羊角,来向愚昧的人们;神含怨吹起公羊角,来向不信服的人们……神含恨吹起公羊角,来向拥抱不义的人们。
神要他们疯狂,要他们因着疯狂,奔突向毁灭……”·“了不起,克莱维斯大人·真是见多识广·”·“谬赞了·可惜你太低估了守护圣。”
无钵摊了摊手,“这倒是真的·没想到连最年幼的守护圣也没有陷入疯狂,好像只触发了情绪的不安诸位的身体长期做为萨克利亚的通道,灵魂的强大超过了我所想像的程度。”
·克莱维斯伸出手,倾身按住无钵面前的茶几,颇有气势地俯视着他,“不只如此,你也太低估了朱烈斯管理下的圣地·这种不明力量一旦出现,一天以内就会被查明并抹消……你根本没有机会制造守护圣的疯狂。
倒是我不太理解……整个圣地都被笼罩在陛下的女王萨克利亚之下,这些不祥的力量是怎么混进来的”·无钵望着他按着茶几的手,讽刺地笑起来,“已经站不住脚了吗克莱维斯大人,您这么努力地拖延时间,可惜这只是徒劳无功的表演啊。
除了您以外,恐怕没有人能再安然地通过花园……”·“我已经说过……你太自信了·”克莱维斯确实是因为站不住脚而按住茶几,但他脸上仍是一派淡然的表情,“花园里的邪术不过是黑禁地结界罢了,小技俩……我能进来,朱烈斯就能进来。
无钵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您真的懂黑禁地结界,就应该知道您拖延不了太久……活着的人类一旦进入黑禁地结界的范围里,死得很快。”
无钵指着自己的鼻子,“无钵当然是活人,极负盛名的陶艺家……所以,进入圣地时所经过的安全检查对他完全没有妨碍·那九支羊角也是进入圣地后才落咒的,原先是很普通的公羊角……”无钵笑了起来,“做为一套艺术品带进来的。”
“所以你杀了无钵”·“哦,您要这么说也行……反正这个宇宙的生物,对我们来说没有保留的必要·”顶着无钵躯体的人,用那具躯体的脸笑了笑,“至于力量……太阳的热能这种正常的力量,不是能安然地通过女王萨克利亚吗通过后才被额外赋予诅咒的话,就没问题了。”
“所以,”克莱维斯伸手按住太阳穴,“你不是这个宇宙的生物”·“您是听了我的话觉得头疼还是已经受不了这结界了”·“哼……”·“让我为您解脱吧。”
无钵走向微微俯身的克莱维斯,“应该有一百九十公分高吧身材还真是修长……幸好心脏的位置并不算太高,我还刺得到……”·说着,他把短刀慢慢抵在克莱维斯的心口上。
克莱维斯虽想后退,却一步也动不了,眼见无钵左手按住刀柄,发力往他心口刺来··“别拦着我,”外头突然响起的,是朱烈斯清朗的声音,“克莱维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克莱维斯硬生生地半转过身,刀刃已刺进他左胁。
·少女漫◇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5章 幽暗中的暗与光· ·◇·赶到眺望之丘上的朱烈斯,果断地拔出他很少使用、刚刚离开职务室才带在身上的佩剑,大踏步就要往红砖屋闯过去。
“朱烈斯大人朱烈斯大人……奥斯卡”刚才朱烈斯驰马上山,就看见卢米埃沿着山道往山下跑,但他急着赶紧上山来接应克莱维斯,无暇理会。
没想到卢米埃一见到他们,立刻就掉头一路跟着徒步跑回来,高声对他们提出警告,“奥斯卡,快拦住朱烈斯大人……那座花园有陷阱”·奥斯卡一听到卢米埃第三句话,一个箭步上去,双手齐出,拦腰就把朱烈斯整个人抱起来,使劲往后拖。
朱烈斯个头虽高,人却瘦削,给肌肉结实的奥斯卡这么用力往后拉,顿时两脚离地,一屁股跌坐在奥斯卡小腿上··他忍不住开口骂人,“做什么”说着狼狈地站起来,“没个体统”·奥斯卡也有点心惊,“朱、朱烈斯大人,先听卢米埃怎么说。”
“很对不起,朱烈斯大人·”卢米埃喊得嗓子都哑了,按住胸口喘息着,“但刚才克莱维斯大人就是踏进花园里,察觉不对,才命令我先下山求救。
我想花园里一定有什么布置·”·“刚才克莱维斯怎么说”·“他只说花园里有古怪……但是,刚才克莱维斯大人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苍白……”·朱烈斯踏了一步,奥斯卡连忙抓住他手臂,“朱烈斯大人”·但他恍若未闻,一把挥开奥斯卡的手臂,“别拦着我,”说着又往前再进小半步,朗声唤着里面那个人的名字,“克莱维斯”·周围很安静,但朱烈斯心跳如鼓,仿佛感觉到克莱维斯在屋子里遇上危险。
“……他能进去,我就能进去·”朱烈斯甩下了这句话,没让任何人有阻止的机会,脚步一迈就踏进了花园的范围,随即站定,低头望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的泥土,琢磨着所感觉到的邪术,“我暂时不会有问题……”·“朱烈斯大人”·朱烈斯回头指着奥斯卡跟卢米埃,厉声警告,“你们千万别贸然踏进花园的范围。
命风鸟部队将神鸟宫殿包围并保护起来·狮鹫部队听令将这栋建筑包围起来,如果里面的力量危及陛下或者神鸟宫殿的安危,可以把整栋建筑炸毁,不必顾忌我跟克莱维斯。”
奥斯卡给他吓出一身冷汗,“朱烈斯大人,请你……”·“这是命令”朱烈斯大踏步走向红砖屋,一把将木门推开。
◇·一踏进屋里,身后的木门就发出巨大的声响自行关闭·朱烈斯腾出手往后试了试,那扇门却无法再度打开,或许关上门的这股力量,也类似花园里那种奇异的非自然力量,不是他能够控制或设法去排除的,只得放弃。
屋里很黑暗,也很安静·朱烈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耳朵里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但他已闻到了血腥味,离他很近……这就足够做为朱烈斯愤怒的理由了。
什么都阻止不了朱烈斯,尤其是怒火之中的朱烈斯……没有光源,那又怎么样·“吾即光辉这点黑暗在我面前算是什么”·朱烈斯的光之萨克利亚,是这个宇宙构成极重要的一部分,不管在什么地方,份量不及或过量都有可能会出事。
他尽量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减少他所动用的份量,直到手指尖透出数点莹亮的极小光点·光源虽小,但反射在他如同纯金丝的金发上,也足够让他看清面前的状况。
·地上有巴掌大的一小滩鲜血,有一些血迹往他身后延伸,通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但没有离开小砖屋,又折了回来,往前直通到前面漆黑的地方··朱烈斯暗暗诅咒自己的预感真是太灵了。
刚才他感觉到克莱维斯仿佛遇上危险时,或许他真的受了伤,冒险闯到门边,但仓促之间却无法推开那扇门,只得转向往屋子里闯·朱烈斯跟随着折回屋里的第二道血迹往前直冲,又在地板上发现一个很清晰的脚印。
匆匆一瞥之间,他看见的那个脚印并不大,不可能是个头高大的克莱维斯··那个‘陶艺家’在追他·没有仔细看的余裕,但朱烈斯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条走廊,有两扇紧闭着的木门。
他试着伸出手去推那两扇门,手上的感觉却不像推中什么门闩或锁扣,或许又是某种不明的……魔法或诅咒之类的非自然力量··朱烈斯没有时间去深究,跟着血迹找到了一道往上的阶梯,快步拾阶而上,从刚刚一踏进花园就感觉到的那种压迫感突然发作起来,一阵晕眩袭击了他,腿上一软,差点倒栽葱跌下去。
他探手扶稳,握紧右手已出鞘的佩剑,明白自己也支撑不了太久……·比他更早进来的克莱维斯呢·“克莱维斯”朱烈斯一身的冷汗,“克莱维斯回答我”跟着血迹上到梯顶,又是一扇紧闭的木门,他斜身用肩头使劲撞过去,那门丝纹不动。
又是同样的力量··朱烈斯低头看去,地板上的血迹清清楚楚地表示克莱维斯就在门后……他们只隔着一道门,门上却有着他并不理解而且无法突破的非自然障碍。
“克莱维斯”朱烈斯明确地感觉到发晕,不仅如此,还一阵阵恶心、全身发麻,他体内的光之萨克利亚仿佛爆炸也似地翻搅了一圈,搅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确实,他不应该在身体状况如此糟糕的时候,还硬要动用萨克利亚……能诞生星体与亿万生命的光之萨克利亚被他拿来当成蜡烛或者手电筒来照明,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他再度拍门,身子却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或许他已到了极限……·“混帐回答我,克莱维斯”·门后冷不防传来‘叽’一声长音,像是什么桌子之类的家具,在地板上硬被拖动的声音。
朱烈斯吃了一惊,伸手按住了门板,随即感觉到门后有一股极为熟悉的力量……·克莱维斯的暗之萨克利亚··朱烈斯的光之萨克利亚其实是无质无形的力量,他在这里动用是为了照明,暗之萨克利亚的性质却与之相对。
克莱维斯在这种鬼地方动用萨克利亚做什么朱烈斯的脑子一下子兜不过弯来,愣愣地怔了一会,难道他那里太亮了·直到他的手掌心感觉到门板后的震荡,他才醒悟过来,连忙配合着克莱维斯释放自己的力量。
两种性质相对、强弱相当的萨克利亚朝相反的方向释放,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道,眨眼间就摧毁了那道加在门上的小小禁制魔法··朱烈斯自己的灵魂也仿佛被冻结了一瞬间,连退数步,只差一点点就滚到楼下去,按住心口勉强支撑着,斜过肩膀,狠狠地往门上撞过去。
清脆爽利的‘哗啦’声响过,那扇倒楣的木门被他撞得连门框都松动了,可怜兮兮地斜在一边··把门撞开的那一刹那,他终于听见克莱维斯清楚低沉的声音。
“朱烈斯,你的头·”·啊他的头·无暇细思,朱烈斯宛如一阵风也似地卷进门后,藉着手上光之萨克利亚的光辉,他瞥见克莱维斯斜着身,缩在一张立起来的桌子后,两手紧紧抓住那张桌子的桌脚。
另外一侧那光滑的桌面已被戳了几个洞,离克莱维斯身子极近的地方,半截铮亮的刀尖正往后缩回去··“快退……”还来不及喊完,朱烈斯的前额就重重地撞上什么东西。
紧接着……由于他冲进来的力道太大,撞击的力量搞得他整个人往后跌出去,滚到阶梯的底部,直达一楼··……这辈子就没下楼下得这么快过。
难怪克莱维斯喊他注意头·这种矮小砖屋的小阁楼里,怎么能容得下他这样一百八十八公分的人站直身子就算屋顶够高,屋梁也不够高……刚刚应该是撞到屋梁了。
朱烈斯翻身而起,身体里那种异样的沉重感又阻碍了他的行动,勉强拖着脚步往楼上赶,抬头望过去,一片漆黑的阁楼里有一个他未曾听过的声音,正阴恻恻地笑起来··“克莱维斯大人,我看您就别再躲了……”·心念一动,朱烈斯把他左手指尖的那几点光之萨克利亚握在掌心,放轻脚步靠近。
幽暗的阁楼里仍隐隐映出了残忍的刀光,正不断左右挥舞着·克莱维斯没发出任何声音,他高大的身子也像是突然消失,至少无钵不断舞动着的尖刀在狭小阁楼里没碰到他。
克莱维斯哪去了·朱烈斯侧身,避在那扇被撞开的门后往阁楼里瞧·隐约瞧见幽黑的什么东西直直垂下来,映着他指缝的微光,宛如瀑布流动般的光润……那必然是克莱维斯那头黑亮得惊人的长发。
朱烈斯抬头往上看去,克莱维斯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攀到横梁上躲好,正努力地把自己的长发挽上去··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在阁楼里不断挥舞着尖刀,应该就是那个陶艺家。
朱烈斯握紧手上的佩剑正准备行动,那个男人突然抓住克莱维斯的长发,要把他硬生生拖下来··“还想躲……”·那男人话才说了半句,朱烈斯的剑尖已到,“放开他”·克莱维斯一个踉跄,长腿往下探去,一脚就踩在那个男人的脚背上。
那个男人吃痛,右手挥舞着尖刀,打横朝克莱维斯腹际划过去·朱烈斯剑刃往下一格,替他隔开了这一刀·最讨厌有人碰他头发的克莱维斯冷哼一声,抓住自己的长发中段发力就拉,但长发发梢还受制在那个男人的左手上,两人就着那把长发抢来抢去,险象环生。
朱烈斯照准那男人持刀的右手连刺两剑,但由于克莱维斯的长发始终被那个男人抓在左手,行动很不灵便,连着两剑,那个男人都把克莱维斯的身子拖过来挡架··克莱维斯的行动比他想像中的慢了一些……·必然是从他们踏进花园就感觉到不对劲的那种邪术影响了他们的行动。
朱烈斯焦急地想赶紧解决敌人,一面闪避着那个男人手上的尖刀、一面要小心自己别伤到克莱维斯,还要替他架开那个男人朝他直刺过去的刀刃,艰难地在这种状况下与那个男人相斗。
·“快放开他”·“他死了我就会放开·”·克莱维斯趁他分神说话,突然抓住那个男人的左臂用力一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硬逼他去挡朱烈斯的长剑。
那个男人架了一剑,突然放弃朱烈斯,右手的刀尖直往克莱维斯脸上划去··“小心”·“快动手,朱烈斯……我撑不住了。”
“你快退下”·“必须……杀了他,”克莱维斯气息很粗重,“他是施咒者·否则,朱烈斯,闯进黑禁地结界的我们两个都得死。”
把杀人说得这么轻易……克莱维斯一定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6章 又被杀死的死人· ·◇·即使在幽暗之中,克莱维斯仍清晰地看见朱烈斯那双锐利的绀碧色眸子责怪也似的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这也难怪,朱烈斯虽然自幼学习剑术,但一呼百诺、总是被众人簇拥着的光之守护圣,很少有机会跟他人动手动脚,更遑论动刀动剑……杀人,不是他擅长的事。
他不动手也不行,难道能指望克莱维斯·克莱维斯这一生中就没动手打过人,刚才还多亏了朱烈斯一头撞上屋梁,才让克莱维斯想到这个绝佳的藏身之处,否则早早就死在无钵的尖刀之下,哪能拖到现在他死命抓住无钵的左手臂,丝毫不敢放松,仗着自己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最强,尽他所能地闪躲着那两把不断交锋的利刃,勉强开口催促,“快,不能再拖……”·少女漫·朱烈斯一咬牙,“左”翻过手腕挑剑格开无钵的尖刀,双刃剑轻轻地一抖,对准了无钵的左胁刺去。
克莱维斯虽然手无寸铁,也努力配合着朱烈斯的行动,侧身拦住无钵闪避的方向··“不成……右”·又是一剑··克莱维斯突然出声,“右”·朱烈斯的这一剑再度被无钵避开。
先喊出口,朱烈斯攻击的方向不免先被无钵看穿,徒劳无功·他们都不再开口,仗着长年以来的默契,沉默地应敌··但朱烈斯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克莱维斯自己也越来越乏力,眼看着要双双死在无钵刀下。
“何必再苦苦挣扎两位大人·”·朱烈斯的佩剑差点被无钵用蛮力砸掉,手上无力,心中更加慌急·克莱维斯一直没有出声,心里默默地打着主意。
朱烈斯勉强架开无钵的刀刃,克莱维斯突然在此时低喝,“左”·无钵连忙往右一让,那镶着细金丝的剑刃,却朝着他的右方刺过来·等他醒悟到自己上了这两位守护圣的当,想闪避,肩膀已被克莱维斯牢牢制住。
趁着无钵动弹不得,朱烈斯不再犹豫,那把双刃长剑的剑尖从无钵喉管右侧刺入至少五吋,剑尖都从他左后颈透出来了,被穿透的咽喉却在此时发出了阴恻恻的怪笑声。·“两位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若要说无钵确实被剑尖刺中,唯一显示出来的客观证据,就是在他讲话时从他喉管漏了不少空气出来,咽喉嘶嘶作响··恶心得要命··朱烈斯难掩他错愕外加嫌恶的神情,赶紧把自己的长剑抽出来,挡架那个喉管被戳了个大洞的人手上仍挥舞个不停的尖刀,“……他、他是什么东西”·“他早已死了……”·“那你还……”朱烈斯一时束手无策,顺手刺向无钵手腕,“……叫我杀他”·无钵趁着他们俩分心说话,手上加劲,把克莱维斯的脑袋给硬拖过去挡剑锋。
克莱维斯连忙双手齐使,把无钵的身子拖动了两步,“快想办法”·即使克莱维斯没催,从朱烈斯焦虑的神态,也看得出他正在想办法·但谁能想出办法去杀死一个早就死去的人朱烈斯招架着尖刀的攻势,一面还要顾及克莱维斯的安全,手忙脚乱之余,每个瞬间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少年时期的克莱维斯也曾练过剑术,即使并没精研,仍能看出朱烈斯的剑势愈发缓慢··朱烈斯也支撑不住了··说不得,也只好冒险了·克莱维斯一咬牙,“朱烈斯,退开”他紧紧抓住无钵的手臂,鼓起他体内平日只拿来占卜的灵力,由上往下朝无钵体内那股简直叫人窒息的邪气紧紧抵过去。
朱烈斯全身一颤,大惊失色,“你做什么”·两股力量一接触,克莱维斯立即感觉到自己似乎能把那股邪气吸纳掉·跟他所估计的一样,他的暗之萨克利亚拥有无与伦比的包容性,几乎可以容纳世间所有的气息,但那仿佛永无止尽、没完没了的邪气发狂也似地一直往他身体里钻,他的血肉之躯又能支撑多久·说不定……他强大的灵魂从此会受制在无钵的邪气里,永远无法脱身,直到他的肉体死去后,仍永远与这股邪气共存,受到永恒的禁锢……·胸口一阵闷窒,疼得克莱维斯忍不住低吟出声。
“别逞强克莱维斯,你快退下”·如果他此刻还能退下,那就是奇迹了·克莱维斯连话也说不出来,勉强支撑着,渐渐感觉到无钵的身体动作已完全停止,抓紧他长发的手也松了开来,就像一具僵立的死尸……·或许,这才是那位可怜的陶艺家应该呈现的样子。
克莱维斯不敢稍有松懈,使尽全力试图继续消融下去,冷不防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子被朱烈斯拖开来··“你疯了克莱维斯,你的脸都青了……”·克莱维斯腿软得简直站不住,“趁……趁现在……快”脚步一滑,不由自主地已经冲向朱烈斯的背后。
不祥、邪恶的气息兀自在他体内翻搅个不停,他正想扶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形,就听见剑刃破空的声音··‘嗖’的一声,朱烈斯那气势惊人的一剑不知从哪里斩下,从无钵身体的某个部位,发出了极为惊人的气流。
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他们涌来··朱烈斯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往后撞中了仍在他背后的克莱维斯·两人一起直往那道阶梯飞出去·克莱维斯的脑袋重重撞上了刚才被朱烈斯给撞松的门框,一阵模糊的钝痛在他四肢百骸里蔓延。
他努力朝着朱烈斯伸长了手,指尖一触碰到他柔软的金发,便死命一把将他的脑袋护在自己的怀里,跟他一起滚跌下去··◇·不知道昏迷了多长的时间,克莱维斯意识恢复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动了动手指确认。
身子微微一动,剧烈的疼痛就侵袭他的全身每一个地方,但朱烈斯的脑袋,还好端端地在他怀里安然无恙……至少朱烈斯的呼吸听起来还很平稳,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
克莱维斯松了口气,勉强睁开眼睛,估量着自己大概是跌坐在那道阶梯的某一阶上……·小砖屋里头仍非常幽暗,但至少是属于正常的、门窗紧闭的建筑物里的那种阴暗,木梯旁的小窗窗缝里透进几丝正常的微光,映着朱烈斯璀璨的金发,熠燿生辉。
这种看了无数次、早看熟了的色泽,给他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幸好这世界一切如常··“朱烈斯”·身体上的不适让克莱维斯有些迟钝,他开口喊了朱烈斯的名字之后,才想起自己其实应该动手把朱烈斯推开一点,或干脆把他推到楼下去……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
但他已来不及掩饰什么了··朱烈斯用一种很诡异的姿势不知道是趴还是跪在阶梯上,腰侧紧抵在克莱维斯的膝盖旁,他的脸仍埋在克莱维斯胸口·或许是姿势实在太不舒服,也可能是撞伤了哪里,朱烈斯轻轻挣动着身子,从鼻子里低微地哼出声。
“……克莱维斯”昏迷中转醒的朱烈斯一开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你没事吧”·克莱维斯很心虚,轻轻地放开了手,好让朱烈斯抬起头来,“应该没有。”
朱烈斯大概也察觉到自己诡异的姿势……还有,这个平常讲不到三句话就要吵起来的家伙竟用了这种动作护着自己的脑袋……·诸如此类的思虑,在这个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就写着什么的家伙表情里都读得出来。
朱烈斯谨慎地把脑袋往后退了些,但或许是身上摔得太过于疼痛,并没有立即起身,“你受伤了没有”他抬起头,伸手往克莱维斯的额头抚去,“你的水晶裂了,不知道断在哪里。”
“身外之物,无所谓·”·“我是说你的额头被割裂了一点……别动·”朱烈斯小心地拨掉克莱维斯额上伤口里那些细碎的水晶碎片,“看起来还好,不严重……”·朱烈斯的视线从克莱维斯的额头回到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朱烈斯长年以来保持的好习惯·但幽暗的光线下,两人的脸相距不过才一尺,这种距离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是否代表了其他的意思克莱维斯怔怔地想着。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朱烈斯的脸颊微微发红,随即又把脑袋往后退了一、两吋……接着,朱烈斯的脸上就露出了痛楚的表情··“很痛的话……就先别动。”
“哎·”他随口应了一声,垂下了视线,再度把自己的脸往后退了一吋。·“身上疼吗”·“有点……我们好像摔得很远,”他看起来很心虚,再度后退,“大概全身都青了。”
“别退了,你会摔下去·”·“嗯”朱烈斯回答得有些恍惚··克莱维斯有一种很难解释得清楚的冲动……他想伸出他的手臂,放在朱烈斯离他比较远的那一边拦着,将他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挽过来,然后再加力把他固定在自己身边。
他不断地思考这种动作所达成的实际意义,最后发现这种动作……说穿了,不过是揽或抱、搂、拥这种事··倒不全然是怕朱烈斯摔下去,他想·或许他很早以前就想要对朱烈斯这么做,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开始。
他一直渴望能够伸手拥抱朱烈斯……上一次真正伸出手拥抱他是什么时候是他们都才十二岁的时候还是更小一点……·“克莱维斯”·“……什么”克莱维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左臂正箝在朱烈斯腰后、右手则扶着他的背心,把他的身子固定在怀里。
他再度怔了怔,才确定这个动作确实是拥抱··他抱住了朱烈斯吗·察觉到自己造成的事实,克莱维斯忍不住紧张地望着他怀里的朱烈斯,没想到朱烈斯看起来竟也同样紧张,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睁得很大,平日那种冷峻、严厉的神情却无影无踪。
“克莱维斯你……”朱烈斯看起来有一点错愕、有一点紧张,但心虚与隐隐期盼着发生什么的表情更加鲜明,“做什么”·他怔怔地开口,“我我……抱着你。”
这话一说出口,他立刻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一点力道也没有,一种毫无自信的脆弱·如果朱烈斯在这时发起脾气,用他平常那种语气斥责自己无礼且没分寸的举止,要他放开手,那他……·但朱烈斯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斥责他。
“你、你不想放手吗”朱烈斯的声音听起来很低,也没有平时的果断,倒像……·“你要我放手吗”·朱烈斯望着他的眼睛,恍惚地否认,“不要。”
克莱维斯再也按捺不住,使劲把朱烈斯柔软的身子搂紧,贴在自己身上·被他这样抱住的男人却连一点挣扎也没有,仍怔怔地望着他··他没看错。
朱烈斯确实正期盼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7章 阴暗梯间的亲吻· ·◇·过去的几年里,无论日常事务再怎么繁忙,朱烈斯总要挪出一点时间来,到圣地最高的女神山丘独自待上一会。
他觉得他有义务要这么做,无论是静思、沐浴、祈祷,或者是等待神谕··直到那次,他真的听见了蔷薇女神的声音,‘冷静的热情者,睁亮你坚定的双眸往前走,追求你真正应该追求的。
’·这句话他明白意思,称谓的前半截他也理解,但后半截让他迟疑很久·他所持有的光之萨克利亚具有‘动’的趋向,生生不息而且一直向前……但这跟他所理解的‘热情’还有一段差距,他不明白他会对何种事物抱持热情,但他知道自己恐惧自己的热情。
·为此,朱烈斯很久没有再到女神山丘去……仿佛试图逃避什么··他直勾勾地望着克莱维斯,莫名其妙想起女神的这个评价··“刚刚那个……原本是陶艺家的……死人,”可以的话,朱烈斯希望自己永远冷静,他才不需要什么热情来打扰他的心绪,“被我斩首了。”
克莱维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没有松开手··少女漫·朱烈斯咽了一口唾沫,莫名其妙开始解释斩首的意思,“就是,从颈部用刀刃……”他突然觉得自己词穷,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跟克莱维斯说……不管什么话都好,总比两人这样古怪地沉默相对好多了,“你知道的……双手剑,或者斜刃长刀……”·“嗯。”
“把……脑袋切割下来……”朱烈斯觉得自己的话蠢得要死··克莱维斯干脆不回答了··“他死了以后……”朱烈斯简直有点口齿不清,“我是说,他脑袋掉下来了以后,从踏进花园后开始感觉到的那种……沉重的感觉,渐渐消退了。”
“啰唆。”·朱烈斯也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但他要是不努力让自己的嘴说着废话,他就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填补此刻异样的沉默··是的,这种沉默会促使他做出恐怖的事,会让他后悔一辈子的那种。
比方说……轻轻挣动着身子,却努力缩小他的动作,生怕克莱维斯认为他在挣扎,努力地小心把自己的右手从两人的身体之间轻轻抽出来·感觉到克莱维斯还环抱在他腰后的左臂没有松开,朱烈斯怔怔地紧张着,却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恍惚中,朱烈斯提起他重获自由的右手,轻轻捧住他面前这个沉默的男人的脸颊··“说些什么……克莱维斯,跟我说些什么·”·克莱维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郁紫色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朱烈斯。
左手也是·朱烈斯把被夹在他们俩身体中间的那只左手拿出来,克莱维斯扶着他背心的右手曾有一瞬轻轻松开,但随即又搂住他的身子,紧紧的,一副不打算让他呼吸的样子。
朱烈斯用那只重获自由的左手,捧住了克莱维斯的另一边脸颊,心里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动作实在已经表达得太露骨,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暂停·他的身体好像产生了独立意识,违背他的意愿顽固地朝前倾过去,害得他就这样缓缓地靠近克莱维斯平静的脸。
克莱维斯不是瞎子、智力也没有问题,他应该看得出他想做什么……·但克莱维斯没有采取任何朱烈斯认为正常的行动,比方说把他推开什么的……他只是慢慢闭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朱烈斯不是瞎子、智力也没有问题,他看得出克莱维斯愿意接受··他们的鼻尖轻轻相触,朱烈斯反射性地微微偏过头去,自己也闭上了眼睛·黑暗之中,他清晰地听见克莱维斯剧烈的心跳声,距离他自己的心跳很近很近,近得相互感染,用同样频率跳动着,仿佛只有一个人的心在跳动着。
是的,他们本是一体的··朱烈斯五岁就被孤伶伶地一个人带到圣地,生活在一群大人中间,做着与他年纪并不相衬的繁重工作,成为被众人景仰的首席守护圣,每天都被围绕在人群里,却始终觉得寂寞……朱烈斯不愿如此虚妄,却仍忍不住这样想。
这一切是出于女神的怜悯·因为女神同情他心里的渴望,所以特地把跟他同样年幼的克莱维斯赐给他··当年那个适应不良的孩子瑟缩在角落里哭的背影,不但激励他的好胜心,也安慰了同样感到寂寞的他……在朱烈斯对克莱维斯严厉、鄙夷的训斥背后,仍带着对同伴的接纳与期待,还有,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在心里偷偷滋生的某种难以启齿的情感。
克莱维斯是属于他的,而他同时也是属于克莱维斯的·即使在他们交恶了这么多年之后……他仍愿意这样相信·他们注定在圣地一起度过这比平常人漫长了不知多少倍、永无止尽的日子,除了对方以外,什么也不曾拥有,一起做为这个宇宙女王陛下的双翼,光与暗的守护圣……·守护圣·曾有那么一瞬间,朱烈斯完全想不起这个熟悉的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动弹,只是蓦地出了一身冷汗,紧接着,从他五岁起就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责任感突然醒了过来··克莱维斯顺从地让朱烈斯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那对深邃的眼睛轻轻阖着,静静地等待着这个男人朝他靠近。
但他真能就这么亵渎克莱维斯吗克莱维斯是女王陛下的暗之守护圣,一个沉默、清冷却掌握了巨大力量的二十六岁大男人,如果真的就这么……被他在这段阴暗狭窄的阶梯里给吻了……他凭什么践踏克莱维斯的尊严,来成全他自己的渴望·他没有资格这样对待克莱维斯。
朱烈斯突兀地把自己的脑袋硬生生往后挪了几吋,远离他只差一粒麦子的距离就吻上的克莱维斯的嘴唇,心里恨得简直想毁灭他自己。·“我……”·克莱维斯睁开眼睛,一对修长乌黑的眉紧皱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朱烈斯”·“对不起。”
“混帐”·克莱维斯放开了一直紧搂着朱烈斯的双手·朱烈斯身子一松,才正感觉到如释重负,他的后脑就立刻被捧在克莱维斯修长的手指间,很粗暴地往克莱维斯自己的脸上箍过去。
那一瞬间太仓促,仓促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对,克莱维斯就强硬而生涩地吻住了他··直到四唇相贴的那一刹那,朱烈斯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么渴求这个他没有资格得到的吻。
他只不过怔了片刻,或许连一秒钟都不到,刚才勉强克制住的冲动就再也按捺不住··他是如此急切地回应着克莱维斯的吻,甚至来不及在心里祈求陛下的原谅··朱烈斯恍惚地张开嘴唇,也顺势把克莱维斯的嘴唇分开了来。
而克莱维斯显然被他的举动给弄得手足无措,放松了原来碾吻的重压,任由朱烈斯偏过了头,避开他们挤在一起的鼻子,再用他温热的舌尖扫过他的唇,进一步轻轻地抿吮住。
克莱维斯的嘴形小而圆润,尝起来出乎意料的柔软·但朱烈斯并不满足于此,他很突兀地放开了克莱维斯,趁他怔呆的瞬间,舌尖轻轻巧巧地再度袭击了他半张着的唇,卷进他的嘴里,相当大胆地闯进去,长驱直入,找到他躲起来的舌尖。
随后他便放慢了速度,缓缓地挑弄着克莱维斯··在朱烈斯感到克莱维斯再度搂紧自己的时候,他终于顺利跟克莱维斯一起找到合适的角度,同时容许他柔软的舌尖轻轻探进自己嘴里,迎接他急切的探索。
一切都很美好……·克莱维斯的手一直留在朱烈斯的脸上,很轻柔地扶着他的颚骨,好像怕他又避开他们之间这缠绵甜美的吻·朱烈斯放松了他捧着克莱维斯脸颊的手,给他更多自由的空间移动,左手顺着他的耳廓边伸上去,指尖深深陷入他柔软沉重的直发里;右手也慢慢顺着克莱维斯的胸口往下抚去……·朱烈斯的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温热的潮湿,他怔了怔,很慢很慢地往后退开。
“别退开……”克莱维斯脸上有着难以形容的神情,低低地喊他的名字,“朱烈斯”·朱烈斯瞥了他左胁还在慢慢流血的伤口一眼,突然一阵内疚。
一切都是他的错,朱烈斯这么想·没错,这不会是克莱维斯想要的·是他利用克莱维斯受了伤而神智不清的时候,卑劣地引诱他做出了这种不名誉又不体面的事,一切全是他的错。
“被男人吻了……觉得很恶心吧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克莱维斯突然笑了出来··哪怕克莱维斯斥责他、甚至是动手打他……不管哪一种反应他都能够理解。
但这样笑出来绝不是朱烈斯能够预料到的那一种·朱烈斯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这个男人发怔·而这个男人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嘴唇,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
“是被你的罪恶感给击败了吧朱烈斯,”克莱维斯脸上有着笑意,“还是,被这个吻弄得完全神智不清了明明是我主动吻你的。”
“……即使如此,那也是我、我……我先打算吻你的·”·克莱维斯沉静地望着他,“既然觉得被男人吻了很恶心,那你又出于什么理由吻我”·“理由有什么好问的”朱烈斯颓然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没有理由吗”·朱烈斯没有脸再继续隐瞒下去,羞愧与懊悔使他失去伪装的力气,“我爱你·”他知道他的语气很古怪,但他无法再继续装腔作势,“既然是事实,我就没有理由在这种情况下为自己辩解……是我做错了事情……”·“你没做错事情。”
“……难道是对的”·“这无关对错,朱烈斯·刚刚的一切都很美好·”克莱维斯仍直勾勾地望着他,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包括你刚才的那句话……你明知道我也是·”·朱烈斯有两秒钟完全无法呼吸,似乎听不懂克莱维斯的话,“……也是什么”·“我爱你,朱烈斯……我瞒得过整个宇宙的人,但瞒不过你。”
他没答话,只是僵硬地望着克莱维斯··这个瞬间,是朱烈斯第一次毫不回避地去思考克莱维斯对自己的感情,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早已对此深信不疑……他错愕,但没有太意外。
克莱维斯很柔和地笑起来,“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朱烈斯,我一直不敢确定你真正的想法·”他微微倾身靠近,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有一种朱烈斯无法理解的神采,容光焕发,简直难以形容,“我还想要。”
在他如此沮丧的时候,克莱维斯这么快乐……·朱烈斯艰难地回答,“你的伤需要处理·”·他在拒绝……是的,此刻他们俩所想的,完全朝着不同的方向错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8章 年仅七岁的首席· ·◇·亲吻,这么平淡无奇的动作,居然能带给他这么大的震撼……克莱维斯有点混乱。
一个人可能去亲吻一朵美丽的花、远远绕开地上的一滩积水,却不会去亲吻地上的一滩积水、远远绕开一朵美丽的花·刚刚那个吻代表了什么·不,就算不论亲吻所代表的意义,这个动作的本身也够吸引人了。
除了湿热,他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或许朱烈斯的嘴唇那种柔软而带着奇妙弹性的触感也算是他的收获之一,但刚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令他全身发颤,仿佛身在梦中。
克莱维斯完全无法遏止自己狂喜的情绪,兴高采烈得就像个疯子,就像他终于逃出了圣地··只是,朱烈斯刚才的回绝令他不安,那张脸上仍有为难的神情··“朱烈斯”·那张脸上有着无法隐瞒的颓丧,“外头有人在等我们……”·“不差这么一会,”克莱维斯欣喜的神情褪去了,“就一下。”
“我……对不起,克莱维斯,”朱烈斯低声道歉,“刚才那……是我的错·”·克莱维斯带着一种不愿就此甘休的执拗,缓缓地再度靠近朱烈斯。
他却别开脸避开了这个吻··“你不是真的吝于一个吻,朱烈斯·”·朱烈斯没有否认,只是幽幽地开口,“我们……把刚刚的事情……忘了吧”·“彻底忘却,当作没这回事”·“对。”
·少女漫“你办不到·”·“……或许如此,”朱烈斯很少撒谎,一方面是不愿意,一方面却是不擅长·他低声怅然承认他也无法彻底忘却,“忘不掉……也得努力……”·克莱维斯冷冷地盯着他,“你后悔了”·“是,我不该这么做。”
“那对你来说很丑恶”明知道不是,但克莱维斯仍执着地质问·朱烈斯刚才说过的话又回到他的脑海中·心里明明爱着,但就因为他是男人,所以……“很恶心吗很不堪”·“不。”
朱烈斯看着他的眼睛简短地回答完,才再度低下了头,注视着自己的指尖,“就算无法忘却,我们也可以……”他换了个说词,“我们也‘应该’把刚才的事……当做一场美丽的梦。”
·“确实很美丽·”克莱维斯仍望着他,“你明知道我是为什么提出要求的·”·耐性向来不怎么样的朱烈斯有些发火,“对,你不是单纯对一个吻如此贪婪执着,你是怕我就此退却……”·“但你明知道这一点,却仍然要退却……我办不到,朱烈斯。
刚刚的事情确实很美丽,但那不是梦境……那分明发生过,真真切切地在我们之间发生过……”克莱维斯伸出食指,轻轻抚过朱烈斯的嘴唇,再度冷笑起来,“你居然要我当做是一场梦。”
朱烈斯不再回答,含怒挥开他的手,背脊紧紧靠着阶梯扶手,避开了视线的交会··“刚刚说过爱我的人,现在如此冷漠……”·“我说或者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克莱维斯。”
朱烈斯低声反驳,“这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你早知道我的心里对、对你……你早知道我不可能做出任何逾矩……”·“那不一样”克莱维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心知肚明的一切、想像中的一切……要怎么跟真实发生过的事相较我来到圣地这漫长的二十年来,就只有刚才那段时间里真心觉得幸福……因为那发生在你跟我之间,而不是发生在我的梦中。”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朱烈斯的脸,简直像在宣判他的罪行,“你能体会吗不能·”·朱烈斯神色戒备地望着他,那张脸上有着疑惑与不解的神情,似乎不能理解他的话。
克莱维斯忍不住再度冷笑起来,“是你喜欢只为了陛下而活着、彻底摒弃所有私人的梦想,而且乐此不疲,不是我·朱烈斯,你牺牲了你自己还不够硬要把我也拖下水吗见到我像行尸走肉般的厌世、消极,让你感觉到什么在你指挥下的守护圣为陛下奉献心力,还不足以让你满意吗就连爱一个人的卑微愿望也要剥夺,才能成全你的满足感吗”·“我说过守护圣有资格爱人吗”朱烈斯抿紧了嘴角,语气也强硬起来,“我不记得守护圣可以有这样的私心。”
这话说得就像他心里没有感情似的··“……这就是你的愿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很好……如你所愿,朱烈斯。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招惹你……”克莱维斯按住左胁仍在冒着血的伤口,迈步下楼,“我不要再看见你的脸·”·他面无表情地漠然从朱烈斯身边走下楼,眼角瞥见那个眉头深锁的男人朝他伸出了手,却在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角的那个刹那,缩了回去。
克莱维斯确实看见了朱烈斯的犹豫,却无法同情他的矛盾,冷漠地走到门边··那扇被加上了某种禁制的门仍推不开,克莱维斯按住了门,看着门缝里奇异的暗翳一点点慢慢地消退下去,总觉得这是上天给朱烈斯的最后一个机会。
他勉强忍住回头的冲动,仍忍不住偷偷地注意朱烈斯的一举一动··只是,他似乎不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始终沉默着··最后朱烈斯低声问他,“这二十年来,一直是这样……你不是也这么过来了难道刚刚的那个吻所能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吗”·“今后只有更痛苦。”
“克莱维斯……”·“说过爱我的人,每一个都不要我……朱烈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面对你了·”·克莱维斯一把话说完,手上按着的门就松开来。
看来,随着‘无钵’的‘死去’,设在这栋屋子里的黑禁地结界已完全消退·他没有再犹豫,推开那扇门,身后传来朱烈斯喊他名字的声音··他脚步一滞,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出那栋红砖屋。
◇·夕阳的余晖亮得突兀,克莱维斯眯着眼偏过头去,避开那刺眼的光芒·砖屋的花园外不少人伸长脖子望着他,一连串问题潮水般向他涌来,他径直走过去,将一切视若无睹。
朱烈斯冷静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别打扰他,让他离去·”·……还是这么冷静吗·克莱维斯无声冷笑,穿过人群走下山丘,直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卢米埃,”他低声对身后的人这么吩咐,“不要再跟了。”
他很少这么说·平时他独处的时候,多半仍会容许卢米埃待在他身边,卢米埃不会贸然吵他,也从不烦扰他,而且,是他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但此刻他无法面对任何人。
卢米埃的脚步停了下来,语气很柔和,带着恳求的意味,“请您让我替您处理伤口吧·”·克莱维斯确实感觉到卢米埃对他的关心,却无法回应·“没有必要,”无钵的尖刀刺中他时,他已经转过身子,伤口并不太深,“我自己会处理。”
卢米埃没有再坚持,柔顺地放慢了脚步,离克莱维斯有一大段距离远远地跟着,直到目送他进了他自己的月辉馆邸··◇·克莱维斯游魂也似地进了自己的屋子,从因关心而前来探问的侍女们中间穿过去,走进卧室紧紧关上了门。
母亲爱他,但母亲更爱这个宇宙,为了他身上蕴藏的暗之萨克利亚而抛弃他;安琪莉可爱他,但安琪莉可更爱她做为女王的天命,也抛弃了他……就连朱烈斯也是这样。
朱烈斯更爱的是他引以为傲的职责,他克莱维斯在守护圣这三个字面前,简直什么也不是··这世上就没人要他··他不能再跟谁说一句话、也没有办法再思考任何事,他陷入他从来未经历过的脆弱里,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他合衣倒在床上,把自己的身子重重扔进棉被里,全身都感觉到明确的疼痛,但他不在乎··他必须快点逃到那个世界……·陛下保佑,今晚让奥立威的梦之萨克利亚离他远一点。
他不需要梦境,他只要那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他在那个世界蹒跚地踽踽独行,过了许多许多年,无人闻问,只有漆黑的寂静,伴随着淡淡的优雅香气·今后他仍只需要这个世界,他身边的那些人跟他都没有关系……·事与愿违。
克莱维斯做了一个梦··他梦到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梦里那个金发小男孩一脸严肃的表情,坐在职务室里那张对他来说太高的扶手椅上,两条短短的腿在空中乱晃,带着隐藏不住的慌张。
·‘不要隐瞒,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卡迪斯为什么不见了’·‘朱烈斯大人,请您别多问了,跟克莱维斯大人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这绝不是休息……分明是避难。
’小朱烈斯跳下椅子,坐在他身边的小克莱维斯也赶紧跟着他跳了下来,把右手放进小同伴伸出来牵他的左手里,‘我们出去·’·金发的孩子牵着黑发的孩子气势汹汹地走出了职务室,昂起了头,视线对上大人的高度,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他的近卫队长,‘告诉我,绿之守护圣卡迪斯在哪里’·‘朱烈斯大人,请您……’·‘告诉我。
’·‘……请原谅,朱烈斯大人,我们可能要放弃卡迪斯大人……’·‘……是难以应付的情况吗’·‘是的,’艾略特说得更加直接,‘若不立即炸毁卡迪斯大人的飞船,半小时后就会直接坠毁在神鸟宫殿的范围里,陛下将会直接受到波及,我们必须立刻牺牲卡……’·朱烈斯扬声驳斥,‘绝不可以放弃陛下的守护圣就算整座宫殿都夷为平地,也一定要把卡迪斯平安救回来。
’·‘但爆炸将会殃及整个圣地……’·‘把包括守护圣的所有人员都从星空之门撤走,我会请陛下紧急避难·照我的话去做’·克莱维斯跟随着朱烈斯,陪着女王陛下从向来只有女王与守护圣们能使用的星之小径里,迅速地离开圣地。
一路上克莱维斯始终沉默,朱烈斯也不发一语,倒是年长的女王陛下先开口,肯定朱烈斯所做出的决策··‘你的决定是对的,朱烈斯,守护圣是重要的存在,比什么都重要。
’·‘在卡迪斯遭遇到危险的时候仍被隐瞒……就因为我跟克莱维斯都只有七岁,这些事就不用告诉我们吗’·‘他们都会渐渐改观的。
’·朱烈斯冷硬地回答,‘我并不受到信任·’·女王简短地表态,‘但我信任你,朱烈斯·’·‘陛下……’·始终沉默着的克莱维斯突然伸出了他短短的手臂,拥抱了他的首席,‘我也信任你。
’·‘你信任我’·‘我会一直信任你,朱烈斯·’那时七岁大的克莱维斯,用他稚嫩的童音这么说,‘一直。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09章 门缝里的左手掌· ·◇·除了四肢百骸被撞得到处疼痛,朱烈斯没有任何明显外伤。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小砖屋,伸手扶住赶到他身边来的奥斯卡的肩膀··“朱烈斯大人”·“我没事·”他回过神来,想起手头上的工作,“原先要你调派雄鹰部队护送王立研究所的舰队靠近太阳,去探测那个奇异力量的发射源……已经行动了吗”·红发的炎之守护圣迟疑了片刻,“是,已经出发了。”
“很好·”留意到同僚的反应不太对劲,朱烈斯忍不住挑眉,“怎么了”·“您刚才闯进去的时候……”奥斯卡抿住了嘴,像是想责怪他刚才的以身犯险,但终究挤出体谅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
现在想想,这种玄奇奥妙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您跟克莱维斯大人能够解决吧不过,还是希望您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危·”·“让你担心了,奥斯卡。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不过,您两位可够强悍的,我不认为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不幸的事……“刚刚已经发生了。”
“咦朱烈斯大人”·“没什么·”这次换朱烈斯摇了摇头,“帕萨,把那九支公羊角先妥善地保存好,彻底清查这栋房子,每一个怪异的地方、每一样怪异的东西都仔细清查出来……圣地有懂得邪门秘术的人吗”·少女漫·奥斯卡指着下山的小径,“这种偏门的奇术知识……只有刚刚那位仿佛死尸般走下山的那位大人会懂……”·听见奥斯卡给克莱维斯的评论,朱烈斯忍不住低喝,“注意你的态度。”
“……是·”突然被这么一吼,奥斯卡回答得有些迟疑,“我知道了·”·朱烈斯表情僵硬,“我不是有意斥责你的。”
短短几句话就连续对奥斯卡道歉两次,说来也都是因为他自己不好,朱烈斯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别在意我的话·”·“不,您说的是对的……是我太不注意对克莱维斯大人的态度,这是我不好。”
奥斯卡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先下山吧·您得好好休息,朱烈斯大人·”·◇·奥斯卡这句话有些天真·朱烈斯这种个性,即使下山也无法得到休息……·“马歇尔在无钵指导下所制造出来的所有陶艺品花器……不,所有跟无钵有关的东西,都得仔细检查过。”
朱烈斯对地之守护圣.卢瓦提出了请求,“卢瓦,这方面就拜托你了·只要你觉得是可疑的东西,都要清出来另外再做检查,还有,马歇尔的情况,请你务必要特别注意。”
“啊,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处理,没关系·不过,克莱维斯对灵力之类的力量特别敏感,我想请他帮忙……”·“不用了·”朱烈斯小心隐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最近不太……不会配合。”
卢瓦露出了熟悉的体谅微笑,“知道了·啊……感情太过细腻的人是经常这样的·我不会去打扰克莱维斯的,你不用担心,朱烈斯。”
“……那跟我没有关系·”朱烈斯神色僵硬地撇了一句谎,立刻转头,心虚地问他自己的守护圣辅佐官,“艾略特,卢米埃过来了吗”他是一小时之前要求水之守护圣.卢米埃来见他的。
·刚起身的卢瓦慢条斯理地对着职务室的门微笑,“看来已经到了唷·”他拍了拍刚进门的卢米埃的肩膀,发现向来温顺的水之守护圣的脸上,表情十分僵硬……像是带着怒意。
卢瓦又回过头,望了朱烈斯一眼,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走出职务室··卢瓦那种神态很明确·克莱维斯进入自我封闭的状况、朱烈斯的表情很不自然、卢米埃的脸上又有着怒意……这一切只能让卢瓦揣测出‘事实’,是他朱烈斯又‘欺压’了克莱维斯。
朱烈斯没多说什么,但恼怒地别过头不去看卢瓦的神情,心里愤愤不平·因为他总是比较坚强的那一个,所以克莱维斯长年的厌世与自闭都是他的错……·就没有人问问他怎么样吗·当然没有。
谁会来关心他反正只有他会去问克莱维斯的情况,“克莱维斯怎么样了”·“请原谅,朱烈斯大人·”卢米埃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冰冷,“我不是在您对克莱维斯大人施压后,再去收拾残局的保姆。”
“没有人要求你做这种事·如果你不知道他的状况如何,那么我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出去了·”·卢米埃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请您原谅。
但……自己闯下的祸,我认为应该自己去收拾·这个提议如何朱烈斯大人·您的……”他的话才说了一半,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
炎之守护圣.奥斯卡正站在他身后,神色不善··“在我面前,最好别这么对朱烈斯大人说话·”奥斯卡皱着眉头,“克莱维斯大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只不过是又发作了,这跟朱烈斯大人没有关系。”
“奥斯卡,如果您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请您不要随便妄自断言·”·“……或许我不够清楚克莱维斯大人的情况·但我只知道你这么对我们的首席大人说话,这态度不对。”
卢米埃沉默了片刻,“我的态度确实是我的疏忽,很对不起,朱烈斯大人·但……”·“我跟克莱维斯之间的纠纷……我会去处理的,卢米埃。”
“……克莱维斯大人的情况很不好,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他身上有伤,还没有经过处理,这件事您知道吗”·“你没有插手”·“克莱维斯大人不让我插手……所以,麻烦您了。”
“好吧·”朱烈斯烦躁地接过卢米埃手上的医务箱,望向奥斯卡,“派人前往夕照之星,去追查跟无钵有过联系的人……任何人,尤其是在他接到圣地邀约后才与他接触的人。
克莱维斯是在无钵的阴谋显露之后,唯一跟他交谈过的人……”朱烈斯有点心虚,觉得自己说出口的台词都是冠冕堂皇的藉口,“这件阴谋的来源,或许克莱维斯会有线索。
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去见克莱维斯·”·奥斯卡摊了摊手,“……祝您好运·”·卢米埃想起克莱维斯脾气发作起来的样子,也跟着奥斯卡补了一句,“祝您好运。”
◇·就算全宇宙的好运一股脑儿都降临在朱烈斯头上,事情也不会变得比较好办·他手里提着卢米埃的医务箱,下了自己的马车,望着克莱维斯这栋看起来有些阴森的馆邸,心里开始发毛。
要是只碰一百个钉子,就真的是他的好运气了··克莱维斯的侍女们沉默地望着他,在他开口吩咐她们退下之后,安静地逃之夭夭,离开这栋馆邸的主建筑·这些侍女其实都十分关心克莱维斯、工作也很认真,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在月辉馆邸待久了,一个个都染上了馆邸主人那种阴森森的脾气。
每一个脸上都有那种‘祝您好运’的神情··朱烈斯迳自上了楼,敲了敲克莱维斯那扇紧闭的寝室门,足足一分钟,门里才传出声音··“说了别来烦我……都下去休息。”
一句‘是我’在朱烈斯舌尖上打了个圈,但他硬生生地忍住,再度举手敲门·这次又多敲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烦躁起来,从敲门改为用拳头捶门,咚咚作响。
“做什么”·看来克莱维斯知道是他了……·朱烈斯硬着头皮,“是我·我有……”·“滚。”
“……只有你跟无钵说过话,”朱烈斯实在很不想提起这件事,说得他好像是为了公事,才来找克莱维斯的·但朱烈斯突然无法提起克莱维斯身上的伤势,也没办法说出心里真正想说的话,挤不出任何一句听起来温和一点的说词。
而且,朱烈斯心里真正想对克莱维斯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我需要知道详情·”·“我会写成报告·”·“克莱维斯,”他又心虚起来。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他们破天荒地好不容易终于坦承了彼此的感情,他却在下一秒钟抛弃了克莱维斯……可以的话,他巴不得那个吻从来没有发生过,克莱维斯仍是以前那个冷淡却仍能沟通的同僚,而他道德无亏,对得起守护圣的职责,从未主动撩拨过谁,更不曾犯过忌讳……但现在来不及了,“你把门打开,面对我。”
“我不要见你,听清楚了没滚·”·好运没有降临在他身上·早猜到若只碰一百个钉子还算是少的,朱烈斯提着医务箱站在门口至少喊了他一百次,但门里连一个字也没有传出来。
朱烈斯叹了口气,亲自下楼,叫他的马车先回去,“我跟他耗上了·如果调查有什么进展就传达到这里来给我,你们先回去·”·他拖着沉重了几倍的身体回到屋里,上楼之前瞥见克莱维斯的餐厅里摆好了晚餐,主人却始终没下来。
朱烈斯回到门前,想着门里的那个人,身上明明有伤也不愿处理,吃饭的问题当然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他正想到这里,门就无声地开启了··“克莱维斯”朱烈斯吓了一跳,随即想通原因……当然是克莱维斯在房里从窗户看见他的马车驶离,以为他已经搭车离开,这才开门打算出来的。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克莱维斯已经怒气冲冲地扔了一句,“你怎么还在”那张写满怒意的脸孔迅速地隐在门后,朱烈斯一个箭步,伸手扳住正被克莱维斯用力关上的门板,四根手指狠狠在门缝里夹了一下,右手提着的医务箱也滚跌在地上。
“哎……”朱烈斯忍不住低喊出声·从小就被众人护在手掌心里长大,养尊处优的朱烈斯一向很护疼,撞击的力道疼得他连脸都揪了起来,连退数步,撞上身后的护栏。
克莱维斯也吃了一惊,连忙赶上来先抓住他的肩膀,以免高挑的朱烈斯从高度只到他腰里的护栏翻身滚到一楼,再抓住了他被门夹伤的左手··“疼……”·指骨看起来没事,克莱维斯甩掉朱烈斯的左手,“疼死算了。”
一转身,就回到他的寝室去,又把门给锁上了··“克莱维斯你、你……”朱烈斯都快疼得说不出话,“混帐,把门打开”·门里又无声无息地安静下来,依然连一句话也没有。
朱烈斯捡回滚到墙角的医务箱,在门口站了很久·不只被夹伤的手指很疼,他一直站着的双腿也开始发酸,干脆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赌气地把克莱维斯的房门堵住……·不见我,你就别出来了。
他叨念着,猜想克莱维斯是不是站在窗口看他走出去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0章 女王陛下的安危· ·◇·克莱维斯站在窗前,紧盯着宅邸外的马车道,猜想着被称为白昼之华的这位光之守护圣大人什么时候才肯放弃,从那条路离开他安静的世界·很难吧钢铁般的意志还不足以形容那个家伙的执着,他号称有着连炼狱业火也无法烧熔、纯金锻造的意志,他是不会放弃的……·朱烈斯会一直坚持到自己低头妥协吧·他跟朱烈斯已经很多年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了,最多不超过十句话,朱烈斯就会忍不住开始训斥或责备他,而他也会忍不住挖苦、讽刺朱烈斯。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二十年前,只有六岁大的克莱维斯被硬从母亲身边夺走,到圣地来接任暗之守护圣,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跟朱烈斯闹得不愉快,但他确实信任、依赖着这个只跟他同龄的孩子,而朱烈斯也照顾、保护着他,就像个小大人一样,虽然很严厉,但始终陪在他的身边……·光与暗的守护圣……性情、原则、价值观、思考的角度与处理问题的方针……还有他们所掌握的萨克利亚都完全不同,但他们确实有过亲密无间的童年,还有那段虽频频争吵,但感情却仍深厚如铁的少年时代。
或许,朱烈斯说的没错,这二十年以来,一直是这样,他们不也都这么相处过来了·克莱维斯沮丧地叹气·不行的……今后他只要一见到朱烈斯,就无可避免地会想起他那柔软诱人的嘴唇、湿热的神秘吐息跟那疑幻疑真、不可思议的触感,怀念着他从十六、七岁起就一直渴慕着的朱烈斯的吻,因为他已经尝过了这被禁绝的诱惑,经过了幽暗楼梯间里那甜美炽热的缠绵……·少女漫·不能再回头了。
不能回头,还能怎么办刚才梦中的回忆,唤醒了他从年幼时就一直对朱烈斯付出的信任·他们两人始终不合,仍一直互相依赖·克莱维斯会讥讽朱烈斯的教条,却从不曾否定过他的能耐;朱烈斯会鄙夷、甚至斥责他态度的消极,但从未刻意伤害他。
是的,朱烈斯从未辜负过他的信任·那个吻就算再荒诞疯狂,也绝非朱烈斯的本意·或许那只是奔突号角之术带来的影响,克莱维斯有些冷漠地想着,那只是朱烈斯感情一时失控……如果他还能够控制,绝不会选择把话摊开来说,不会逼克莱维斯跟他自己正视彼此的感情,不会对他坦承爱意却又立即拒绝他,不会把事情搞得这么僵。
无法回头的话……可以往前吗克莱维斯怔怔地想··他离开窗边,沉默地站到房里的另一个角落去,侧耳倾听·他没听见任何流水的声音,连脚步声也完全没听见。
刚才关上门夹到朱烈斯手指的景象,又回到他的脑海中·朱烈斯那对灿金的眉毛紧皱着,忍不住出声喊痛,整个人往后疾退,几乎翻过二楼回廊的栏杆跌下一楼……他的左手……·这个笨蛋,连进盥洗室弄点凉水来冷敷也不会吗·想到笨蛋这个词,克莱维斯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朱烈斯拖着极疲惫的身体,劳累了一天,却显然还没有睡过,而这人敏锐伶俐、聪明能干,但脑袋经常转不过弯来,常常做出笨事……·◇·这个天真可爱的傻瓜,靠在他门上睡得很熟。
克莱维斯很放心地走过去,近在朱烈斯面前蹲了下来,他知道朱烈斯不会装睡……要是谁勉强他做这种事情,他多半会一边装睡一边保持着扭曲的表情,或干脆脸红。
那一定是更有趣的模样……·他抛去脑袋里光怪陆离的想像,蹲在朱烈斯身前仔细看了看他夹伤的手·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都被夹伤在第二指节的地方,中指跟食指肿得尤其厉害,朱烈斯左手的中指向来戴着他的族辈戒指,指节上肿起来的地方比那枚天青石戒指粗了两倍,又红又肿,已看得出瘀青的发黑颜色。
幸好没伤到他的指骨……要是害得朱烈斯以后不能再拉琴,克莱维斯一定会戒掉当着别人的面前甩门的恶习,这一生都无法原谅那扇臭门……还有他自己。
他悄悄地俯近身去,本来想吻朱烈斯脸颊,但这个人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何况朱烈斯向来十分浅眠·克莱维斯很轻很轻地偷偷吻了吻朱烈斯的金发,带着些许遗憾站起身来,把自己的身子挪开了两尺……接着,用刻意粗鲁的动作,把手上那条拧了凉水的冷毛巾扔在朱烈斯受了伤的手上。
“啊”朱烈斯吓了一跳的表情真有趣,“克、克莱维斯”·“看来没睡死,还认得人·”克莱维斯慢条斯理地走下楼去,悠哉地把唧筒式咖啡壶拿到炉子上加热,“睡在别人门口挡路是很不好的行为。”
·朱烈斯从二楼回廊的栏杆探出头去,“……你是怎么出来的”·克莱维斯笑了一声,自顾自地磨咖啡豆、筛好粉末、括平并压实,“你的卧室有几扇门”·“四扇。”
朱烈斯回答的语调很气馁·他寝室的格局跟克莱维斯的差不多,除了通往走廊的正门以外,另有通往更衣室、盥洗室跟浴室的门,每扇门都走得出来··“恭喜,至少你已经学会了一点……睡在别人寝室门口,是没办法堵住别人出入的。”
朱烈斯呆在原地怔了一会,这才皱着眉头进了盥洗室··克莱维斯没理会他,关上炉火、扳过唧筒式咖啡壶,把冲出来的浓缩咖啡倒进两个杯子里,端在手里自顾自走上楼去。
经过盥洗室门口的时候,顺手把其中一杯递给刚好踏出来的朱烈斯,“手指头冷敷过了”他轻轻冷笑两声,“要是把光之守护圣的手夹坏了,以后你这位大人指着别人的脸说教时,那姿势就不会太好看了。”
“你别讽刺我·”·克莱维斯恍若未闻,进了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状似悠哉地拿着他的咖啡,听见朱烈斯在情绪急躁中仍显得稳重的脚步声跟了进来,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过来看看·”克莱维斯刻意压抑的语气很平稳,指着窗外的景象对朱烈斯开口,“我想,这是从无钵所住的眺望之丘那里蔓延开来的·”·朱烈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那奇异的暗红色霞光,“这是什么”·“不能肯定,但那不是光学的现象。
看见了吗,朱烈斯那霞光还在流动·”克莱维斯喝了一口咖啡,“猜猜看那是什么”·朱烈斯神情很严肃,“是那九支公羊角造成的”·“不,所谓‘奔突号角之术’目的是制造疯狂,再藉疯狂,来使我们九位守护圣更进一步地趋向毁灭。
所谓的疯狂,包括受影响的人被幻觉所影响,用各式各样的武器自戕、相互残杀……各种死法都有,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毁灭目标……”·“我只是情绪有些焦躁。”
“我也差不多……”克莱维斯点了点头,“无钵曾经说过,没想到连最年幼的守护圣都没有陷入疯狂,还说我们的身体长期做为萨克利亚的通道,灵魂的强大超过了他所想像的程度。”
“那么,是那栋砖屋里那种……会把门封锁起来,而且让我们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越来越虚弱的力量”·“那种力量是‘黑禁地结界’的邪术,抱有邪念的寄附灵或咒灵在做坏事、怕给人发现或阻止的时候,就会用上……平常的人类踏进去用不了几分钟就死了,活人无法在里面活动。
但那种力量受到施术者的影响·你也看见了,无钵一倒下,那种结界很快就散去,无论如何不会变成这种霞光·”·“……无钵是人类吗”·“本来应该是普通的人类,但某种力量谋害了他,在他死后继续用他的身体来胡作非为。
无钵曾说过‘这个宇宙’的生物对‘他们’来说没有保留的必要,所以,控制无钵身体的那股力量是来自于别的宇宙,这一点应该没问题·”·“这就是了……我曾仔细品鉴过无钵的陶艺作品,”朱烈斯向来非常喜欢陶艺,对此拥有出色的鉴赏能力,“无钵的作品有一种朴拙自然的美感……他是真的对艺术有所钻研,这一点,可不是那么容易假装的。
他并不是原先就抱有特殊目的、刻意渲染自己的才气,并藉此混进圣地作乱的那种野心分子·更何况,马歇尔提出要学习艺术时,若他选了水彩或鲁特琴……”朱烈斯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神情,“难道这个宇宙所有艺术家都别有用心”·克莱维斯微微一笑,忍住想伸手抚摸他金发的冲动,淡然解释,“朱烈斯,那九支公羊角与其他异常力量,都是进入圣地之后才变质的,包括无钵的身体在内。
在他受到圣地邀请之后,敌人的某种力量才侵入无钵的身体,要他进入圣地来做为杀人的工具·”·朱烈斯试图归纳这些线索,“所以他踏进圣地的时候是正常的活人。
我们的神鸟宇宙以外的其他宇宙有种力量,在无钵受到圣地邀请后‘侵入’他的身体,但没有发难,一直到他进入圣地之后,才杀死他,接着,顶着他的身体,潜入防守不算太严密的守护圣馆邸庭院中,偷偷埋下那些经过加工的公羊角,藉以咒杀我们九个守护圣……”·克莱维斯替他补充,“在日出之后,公羊角已经开始接收太阳附近传回来的力量影响我们,他就在那栋砖屋里布下黑禁地结界,躲在里面实行某种……行为。”
“说清楚点,”朱烈斯皱眉,“什么行为”·克莱维斯指着窗外暗红色的霞光,“应该是在做那玩意儿……还不知道是什么。”
“……在他原先的计划中,那时我们这九个守护圣,应该都已经受‘奔突号角之术’影响而陷入疯狂、自我毁灭了·”朱烈斯抿住嘴,“那么他接下来……就应该……”·克莱维斯歪头看他,“嗯”·朱烈斯迅速地把杯子放在克莱维斯的茶几上,“这样的话,他们绝不会忘记对付这个宇宙的女王陛下……”他蓦地一个转身,回过头就往门外走。
克莱维斯伸长了手抓住他的右腕,带着一种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心焦,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克莱维斯”·“朱烈斯,”克莱维斯哑声喊他,“你这就要走”·此刻他流露出来的是什么表情·“我、我……我只是想……”朱烈斯看起来很心虚,脸色微微发红,“我要先下去,确认陛下的安危……”·“……你又打算弃我于不顾吗”·“你、你说什么”·“我说,你又打算弃我于不顾吗”·朱烈斯微微发红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就胀得通红,神情既尴尬又慌张。
·“……哪来的‘又’啊别胡说八道·”他皱着眉故做严肃地抱怨,脸色更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1章 兼顾公事与私事· ·◇·“不是想逃走吗”克莱维斯紧盯着他的脸,“朱烈斯”·克莱维斯到底是哪根神经接错线了·朱烈斯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喃喃辩驳,“我、我只是……”他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到楼下去一趟,又不是……不、不是要……”·“你公事说完了,这就想要走了”·“……别啰唆了!”朱烈斯发了蛮,甩脱了他紧握住自己右腕的手,在他脸上那个错愕、失望又愤怒的表情还未成形之前,抢先反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跟我走就是了。”
这栋宅邸的主人克莱维斯一向很讨厌对着仪器说话,整栋月辉馆邸里,只有玄关的墙上装了一具通讯仪·朱烈斯把克莱维斯硬拖下楼,用他红肿得厉害的左手拿起那具机器,花了几秒钟跟现任神鸟宇宙女王的辅佐官罗莎莉亚联络上。
他的右手仍紧握着克莱维斯的手腕,握得很牢··通讯仪里传来的语气很平静,‘陛下正在用甜点,还没有睡……怎么了朱烈斯你好像找我们找得很急’·他松了一口气,“外头的异象看见了吗”·‘是的。
陛下说那股力量是停滞着的……因为觉得你会处理,她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嗯,我会处理·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就跟我联络。”
朱烈斯放下了通讯仪,心虚地朝克莱维斯望了一眼··“我说过了,那股力量是停滞的·别忘了,我闯进那栋砖屋时打断了无钵的行动·”·“……我只是……确认一下陛下的安危。
这是有必要的·”·“还有事吗”·“什么”·“既然公事说完了,”这次换克莱维斯甩脱了朱烈斯的手,转身就朝楼梯走去,“没事的话,你可以请了。”
少女漫·朱烈斯怔了怔,一句‘莫名其妙’在舌尖上打了个圈,勉强忍住没有出口,“你搞什么”·“哼·”随着这一声哼,克莱维斯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三两步就上了楼梯。
“克莱维斯”难道……难道克莱维斯又要为了这点小事生他的气又要开始避世、自闭还整天把自己锁在幽暗的房间里不见人,让他内疚几个月吗·这个家伙未免也太过任性了·朱烈斯火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刚做错了什么事吗身为首席守护圣,他只不过是急着下楼来确认陛下的安危而已……他提着长袍下摆,大步跟在克莱维斯身后,瞪着他背后那把如瀑的黑发,“既然公事说完了,就表示要说私事了。”
“没兴趣·”·“你说什么”朱烈斯忍不住握紧拳头,随即就遭了报应……他左手上夹伤的伤势疼得简直让他眼冒金星。
克莱维斯的脚步曾有那么一瞬间微微停顿,像是听见朱烈斯咽喉深处没忍住的低微响声,但随即坚定地迈步往上走·那个家伙竟连一点停步的意思都没有,平常做事情就没有这么积极果断朱烈斯忍不住火冒三丈,冲着克莱维斯的背影提高了声音,“你很忙忙到没有时间说”·“……是我吗”克莱维斯略为转身用眼角瞥了他一眼,随即轻蔑地继续往上走,“刚刚有个人像屁股被鬼咬了一口那样冲下楼来。”
“刚刚有人露出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好像我很没有良心地弃他于不顾似的·”·克莱维斯冷笑起来,“……不是吗你觉得那是最重要的事情,比我重要得多了。”
“你本来就该跟我一起下来·”·“我本来”克莱维斯在二楼的悬空回廊站直身子,“你在说什么”·朱烈斯愤怒地加重语气,“你也是陛下的守护圣,克莱维斯,你应该跟我一样,把陛下的安危放在最重要、最优先……”·“反正这些事情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克莱维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他难得的长篇大论,“我可没你那么伟大。
我会负责我的暗之萨克利亚,其他事……你不是始终热爱着你的职责吗那些公事就是你的精神食粮,我怎么敢跟你抢你的脑袋里除了公事之外,还能容纳私事吗”·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紧抿住嘴,望着朱烈斯好一会,神情很古怪,像受了什么委屈。
突然间就一个转身,三两步走到了二楼,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寝室·朱烈斯突然紧张起来,生怕他又将门给锁上了,不管是通往他寝室的那扇门,还是通往他那颗心的那扇门。
他想也不想,三步并做两步跟了上去,伸手抓住门板,警惕地望了克莱维斯一眼··朱烈斯抓住门板的那只手是右手··“我以为你该学乖了……不要没事用手抓住门板。”
“要是还耿耿于怀的话,我这只手也让你夹一下·”·克莱维斯喃喃地回了一句,“……我可舍不得·”·“什么”·“我可没有这种癖好。”
克莱维斯扭过头去,“还有什么事快说·”·朱烈斯跟进寝室,“私事·”他伸手扳住克莱维斯的肩膀,“但有个人……叫我公事说完就快点走……”他手上用了些力道,硬是把克莱维斯的身子慢慢地扳得转过来,“克莱维斯,那、那些私事你到底要不要处理你要我走的话……我这就走了。”
“你……”克莱维斯突然叹了口气,“你说吧·”·“我来找你……其实……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朱烈斯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词穷,索性拉着克莱维斯到他寝室里唯一的那张扶手椅前,先让克莱维斯好好坐下,对着他缓缓俯身,轻轻地把他的下巴托起来。
·克莱维斯的寝室很阴暗,但窗外映入的月光,仍足以让朱烈斯清清楚楚地看见克莱维斯那张苍白的脸上,透出了异样的红晕··“啊”·“先是……你的额头。”
“什么”·他伸手拨开了散在克莱维斯脸上的几茎乌发,“我们从阁楼上跌下来的时候,你的额头在门框上撞了一下,还记得吗难道不疼”他轻轻抚着克莱维斯被水晶割伤的额,突然很难得地露出了带着几分顽皮的笑,虽然有些勉强,“你在害羞什么”·“……去你的。”
朱烈斯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低声解释,“因为是在无钵那栋屋子里受的伤,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奇怪的布置,我可不放心……你坐好·”他在小茶几上找到他随手乱放的医务箱,从里面翻了些东西出来,替克莱维斯擦去额上干涸的血渍,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并没有奇异的颜色或味道,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替克莱维斯的伤口消毒。
“你的脸还是红的·”·“……我还以为……你又要戏弄我了·”·“说戏弄,就太过分了·”朱烈斯在克莱维斯的伤口上薄薄涂了一层药膏,“我可不记得我曾经戏弄过你……”他扬起下巴,指着克莱维斯身上层层叠叠的长袍,“行了,克莱维斯,脱衣服。”
克莱维斯的脸上又是一红,“……哼·”·朱烈斯看着克莱维斯僵硬的表情,勉强忍住笑,猜他多半是怕又被自己取笑,扭扭捏捏地终于把身上几层长袍解下来。
他穿在里面的无袖背心式长袍,倒跟朱烈斯自己穿的一样,是雪白柔软的质料衬着他那头长达膝盖以下的黑发,看起来整个人都出奇的苍白,仿佛透露出他的无助··背心长袍有着领襟,克莱维斯卸了钮扣,敞开衣襟又拉松了领口。
朱烈斯见他不肯脱,本来还想取笑他,一见到刀伤的方位与角度,倒笑不出来了··“疼吗”·“有一点·”下午从伤口流出来的血已经干涸,胶结在长袍上,被克莱维斯一扯,又开始缓缓地流出血来。
朱烈斯凑近去看,轻轻用手巾按住血流,皱起了眉头·克莱维斯反而偏过头,注视着他的左手,“你自己的手也不看看……”·“我不要紧。”
朱烈斯的表情完全沉了下来,“他原先要刺你心脏”·“嗯·”·他沉默地为克莱维斯上药,喃喃骂了句,“混帐……”·“别生气,朱烈斯。
你先是刺穿他咽喉,又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克莱维斯仍带着三分讥嘲的语气,冷笑出声,“不管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凶啊·”·“要不是嫌麻烦,我……”·“嗯”·这下换成朱烈斯扭扭捏捏地开口,“我把他切成八块。”
听了这话,一个很明确的笑容终于在克莱维斯脸上慢慢成形·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朱烈斯展开他手里那卷雪白的绷带,突然又补了一句,“哪能让人这样对待圣地的守护圣。”
那个笑容又死了··“……让我多高兴一分钟你都不愿意吗非得这么快撇清”·朱烈斯嗫嚅着低下头去,用手上的绷带把克莱维斯身上的伤口仔细缚紧,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下午我也曾开口叫你,但你没理我,自顾自走了。”
“如果我留下来……你会对我说什么”·“你说我们这样,只有比之前更痛苦·我那时叫住你,其实是想跟你说……”朱烈斯又开始觉得难以启齿,“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若你那时停下脚步,我会对你说出什么话来。”
他咬住嘴唇,相当犹豫地慢慢开口,“我心里想的……”·“你觉得你会说出违心之论”·朱烈斯再度摇头,“不是。
克莱维斯……我是无法取舍·”·克莱维斯大皱其眉,也跟着他摇头··“我叫你把那件事忘掉、当作一场梦……这些想法是真的。
如果办得到,不论是我或你都会轻松很多……”·“怎么可能”·“你指责我不要你·我心里只觉得……我是想要的……”朱烈斯努力眨着眼睛,不让发热的眼眶使他自己出丑,“我确实是想要的,要你从此……属于我,我想让我们别再……说两句话就这么阴阳怪气不断地争吵……我想要……你像现在这样好好的……”·克莱维斯握住了他的手,“如果你希望,我会待你很好。
你知道我做得到·”·“这点我知道·”·“你还要什么”克莱维斯牵着朱烈斯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想要什么”·“做为陛下的守护圣,我不能要……”·“你心里想着的你心里想要什么”·朱烈斯怔了片刻,抚着克莱维斯的脸颊,手指轻轻移到他的嘴唇上,低声开口,“我们也可以很亲密,对吗”·“当然。”
克莱维斯的视线往下移,紧盯着他的嘴唇,“刚刚你说不是戏弄……”·“不是·我纯粹就是因为……想吻你……所以……吻了你……”朱烈斯一心想快点跟克莱维斯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嘴上却吞吞吐吐地笨拙起来。
他的嘴唇忘了发音的形状,只记得他们曾有过的那个炽热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2章 新鲜出炉的恋人· ·◇·克莱维斯定定地望着朱烈斯,等了许久,就是没等到他的吻。
“你不想吻我”·素来诚实的朱烈斯很艰难地摇头,“……不是·”·“我很失望。”
克莱维斯的语气冷漠,带着任性的不满,“你脾气很不好,朱烈斯·我若没经过你同意就吻你,你会跟我翻脸的·”·他坦率起来简直像一颗炮弹,直来直往。
忍不住胀红了脸的朱烈斯这么想··“……知道的话,就别做这种事·”·“所以,”他直接提出要求,“你吻我。”
朱烈斯有些恼怒,“就不许人犹豫”·“……还说不是戏弄我·”·“真的不是戏弄·”朱烈斯飞快否认,但随即又放低了声音,听来有些心虚,“克莱维斯,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对你这么做了,我、我……”他低着头默默苦笑,带着一丝甜蜜,“我确实爱你,而我也确实为此犹豫……”·克莱维斯很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他思慕了许多年的男人,“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犹豫,也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我把那件事忘掉。”
朱烈斯诚实的自白触动了他压抑许多年的渴望,他很难得地也跟着柔和起来,“我不愿意忘记,也不想让它成为回忆·朱烈斯,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让我可以亲吻你、拥抱你、靠近你……”他进一步诱惑着,“我想跟你像现在这个样子……”·少女漫·“从……从很多年前开始,你就知道我……向来是以职责为重的。”
“我不会阻碍你的责任,朱烈斯,我不会影响你的……”·“怎么可能”朱烈斯突然间站起身来,焦虑地在克莱维斯幽暗的房里踱步,“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在犹豫什么……你、你……”他煞住脚步,转身紧盯着克莱维斯,眉间尽是苦恼的神色,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先把衣服穿上,屋里凉。”
他的语气是这些年不曾有过的体贴温柔··克莱维斯止不住抑郁,却发不出脾气来,眼看着朱烈斯带开话题,随手拾起他的长袍递给他··“先穿上……”手里突然捏到一叠四四方方的硬东西,朱烈斯挑起眉,“这是什么”·“……我的塔罗牌。”
克莱维斯接过衣服,从衣袋里把那套剩下二十一张的大阿卡纳塔罗拿出来给他看,“看来它把你吓了一跳·”·朱烈斯突然随手取了一张,牌面向下按着。
克莱维斯不免讶异地挑眉,“你会解”·“不会·”朱烈斯递给克莱维斯,“有你在,不就行了”·但他将那张牌递回去,“占卜师最好不要占卜跟自己有关的事。”
朱烈斯犹豫片刻,翻开牌面,望着那张正位置的恋人,许久出不了声··“需要我说明吗它同时也代表艰难的抉择……还有协调的涵义。”
“没想到会是‘恋人’啊,”朱烈斯突然低声叹了口气,“多么不可思议的名词·”·“不可思议”克莱维斯带着一分轻蔑地笑起来,“这是人跟人之间很基础的关系。”
“守护圣其实是没有资格爱人的……我从来没……没想过……”·“许多人都有恋人,只要他们愿意……那只不过是爱所延伸的关系而已。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拥有恋人……”克莱维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素来平静的表情被打破了,露出难得的焦急与脆弱,“守护圣的职责再重,也仍是需要爱的人类。
朱烈斯,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恋人·”·“我……”·克莱维斯难以掩饰他的疑惑,“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你都无所谓吗以后偷偷摸摸地见不得人……”·“……为、为什么”克莱维斯简直啼笑皆非,“我脸上会写着我爱朱烈斯的字样吗我走出去人家就看得出来你想替我黥面吗”·“你果然不明白。”
“你把话说清楚·”·“要让别人看不出来,不就是隐瞒吗因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从此遮遮掩掩,就像做了什么坏事那样偷偷摸摸,再也没办法抬头挺胸做人……”·朱烈斯烦躁地举了一堆原因,抬起头来,那张脸上全是苦恼的神情。
他是那么正直光明的人,遮遮掩掩的行径会让他感觉到痛苦吧克莱维斯转过身去,默默地走到窗前,逃避朱烈斯的眼光,“我并不想让你痛苦。”
“难、难道,”朱烈斯走到他身后,低声问他,“你不会吗”·“当然不会·”克莱维斯飞快反问,“我的私事,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朱烈斯指着他屋角摆设的琉璃玫瑰,“先前王立派遣军把这玩意儿送给你的时候,你不就曾遇过这种问题吗”琉璃玫瑰是祈祷心爱的人平安的一种很流行的祈愿术,“当人家问你心里最牵挂的人是谁,你答得出来吗”·“……我很直接地回答那位夜枭部队的部队长,告诉他‘这是我的私事’,他也没多问。
事实上我祈祷的对象就是你……有必要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吗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爱我之前难道还需要先征求大众的同意”·“……所以你不明白我的犹豫。”
克莱维斯转过身来,在朱烈斯身前笔直地站着,紧紧盯着他·朱烈斯立刻垂下眼帘,视线的落点却有些古怪……好像正盯着克莱维斯的嘴唇。
是错觉吗不是错觉吗·克莱维斯犹豫地慢慢朝他伸出了手,朱烈斯那张藏不住话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既想回避、又想回应的表情,但终究没有动弹,任由克莱维斯轻轻地拥住了他。
“我确实不能理解你的犹豫,但我……”·“克莱维斯”·“我喜欢这样抱着你·”朱烈斯的个头跟克莱维斯自己的差不多高,身材很修长,抱起来结实而柔软,总是带着稳重成熟的优雅香气。
他轻轻拥着朱烈斯,侧过头用脸颊轻轻挨擦着他的脸颊,默默期待着怀里的人也伸出手臂来拥抱他,但始终没有等到··“克莱维斯,我……还是……”·“你是拒绝还是犹豫”·“我不想拒绝,但……”朱烈斯困惑地皱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我不知道我该怎么下决定才对……”·克莱维斯松开了手,看见朱烈斯仍傻傻地保持刚才手足无措的姿势站在原地,也明白他心里确实有着挣扎。
但他没有放弃,倾身靠过去,拉着朱烈斯在床沿坐下,“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别傻·”·寝室里只有一张椅子……所以坐在床沿是个很好的决定。
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朱烈斯,克莱维斯这么想·那种有着很高扶手的椅子,向来就是让孤独的人坐的··“……我们一直都这么孤独·”克莱维斯苦笑起来,“圣地的岁月长得太可怕,多过一天都那么难挨……朱烈斯,难道你都不觉得难受”·“都这么久了。”
“以后也不会吗”他轻轻搂着朱烈斯的身子,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指尖陷入朱烈斯柔软卷曲的金发里,“孤独的时候,不想念这样的拥抱吗”那金发的色泽在幽暗中愈发耀眼,但安安静静地动也不动……·“嗯”·朱烈斯丝毫没有挣扎。
“朱烈斯”·他没说话··“回答我……”·他艰难地反问,“……你要我回答你什么”·克莱维斯闷哼一声,“只要说‘好’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他放低了声音,“就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不要拉远彼此的距离……答应我朱烈斯,求求……”·朱烈斯终于抬起头来,“做为陛下的守护圣,总是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都二十年了,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他的神色很不高兴,“你是陛下的暗之守护圣,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吧你的身份是能随便开口求人的吗总要弄清楚自己什么该做、不该做。”
“又是训斥·”克莱维斯要是会在乎朱烈斯这种一天十几次的训斥,就不是那个让他头疼二十年的暗之守护圣了,他勉强忍住自己轻蔑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挑衅他,“除了说教跟训斥以外,就不能跟我说点别的”·“我、我又没……”朱烈斯又觉得自己哑口无言,“你要我跟你说什么”·“那还用问你要是不答应,我还会继续说下去的。”
克莱维斯放轻了他清冷的嗓音,听起来竟显得如此甜腻·他柔声唤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名字,“朱烈斯,你答应我……好不好答应我……开口说‘好’。”
朱烈斯按住他的唇,“你今天好啰唆。我……”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还有话想说的克莱维斯突然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指尖·只见朱烈斯白皙的脸在一秒钟之内胀得通红,话也说不下去,怔怔地放开了手。
终于能说出话来的克莱维斯,简短地对他提出要求,“说‘好’·”·“……好·”·“吻我·”克莱维斯再度挑衅他,“你不能拒绝我,朱烈斯,你拒绝不了。”
“……混帐·”朱烈斯很突兀地骂了一句粗话,真的听从了他这句没头没脑的命令,非常确实地吻住了他··克莱维斯很快地回应起他的吻,自己都觉得自己热切到简直不正常的地步,朱烈斯不知道会怎么评价他这种平日压根不可能燃烧起来的热情。
一切都很美好,朱烈斯的吻很美好、轻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也很美好·把他搂在怀里,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就愈发鲜明,整间寝室里都是他的暖香··一切美好得简直不像真的。
在两人耗尽胸中的氧气之后,他轻轻地松开了朱烈斯··“……可恶·”朱烈斯喃喃抱怨,怔怔地按住自己的脸颊,发了好一会呆。
克莱维斯笑起来,再度搂住他,“我爱你·”·◇·这一对才刚出炉的恋人,努力适应对方的每一个微笑或拥抱,试着待对方更温柔·朱烈斯收敛起他自己的说教恶习;克莱维斯整晚都轻轻按压着朱烈斯红肿的指节,对他轻声细语,没有一句挖苦的话。
直到朱烈斯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他们仍没有半点吵架的迹象··“我也该回去了·”·“就这样睡一会,天亮再回去·你乖乖听话,”克莱维斯扬起下巴指着窗外,“外头那些暗红的霞光就交给我来处理。”
“……平常懒得管事的克莱维斯大人好勤劳·”·克莱维斯微笑不语,伸手替他把金发掠开,让他安稳地躺下来·朱烈斯那张脸上,绽开了一个他好几年不曾见过的温柔慵懒的笑容,顺着他的意思闭上眼睛。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笑容,触动了克莱维斯心里一种深刻的感动··他暗祷这一刻成为永恒,第一次由衷感谢上苍让他来到圣地,成为暗之守护圣··◇                    ·作者有话要说:· · ·☆、第013章 那六位守护圣· ·◇·六点半钟,二十六岁的光之守护圣.朱烈斯先醒过来,轻轻挣动着身子。
不久,身边同为二十六岁的暗之守护圣.克莱维斯也随之转醒··“睡不好”克莱维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他这句话问得有些紧张。
朱烈斯向来言出必践,但对他一直是例外……过去的二十年里,朱烈斯老是跟他闹别扭,他有点怕昨晚朱烈斯允诺他的事又取消了··“……你在开玩笑在掌管安祥的暗之守护圣房间里,我怎么敢睡不好”·朱烈斯也有些紧张,克莱维斯性情宽容散漫,但对他一直是例外……过去的二十年里,克莱维斯老是对他摆出那种仿佛讨债鬼的表情,他有点怕自己什么地方又惹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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