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与君天下+番外 by 后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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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与君天下+番外 by 后简(3)
·绮罗生知道他的别扭脾气又上来了,当然也不会多说,只是淡淡笑了笑,道,“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点吃的东西·”·说着转身想要走,然而刚走出一步,手臂却被紧紧抓住了,有点惊诧地回过头,却见到老狗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别走,我不想吃了,你就留在这陪我好不好”·绮罗生看着他澄澈的金色瞳孔,那一秒,心是狠狠地颤了一下,但随即便化为一片深深的无奈,他把手就这么一点点抽了出来,他看得出老狗这是在恳求,但是他更希望眼前这个人以后可以更加自由,而不是就这么同自己这么死死生生地困在一起。
“人总是要吃东西的,跟我在一起也不能当饭吃啊·”他这么轻轻的说,然后手指滑脱,转身就离去··他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看到老狗就会反悔,就会说自己不想走了,不想替他去那个地方了,就是想一直一直陪着他……但是,他说不出来……·两个人的相处在此时进入了僵局,而这边却有人心里打着另外的主意。
春宵幽梦楼·步香尘斜斜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馨香缭绕,气氛异常地闲适安稳,绢扇轻摇,修长白皙的手里还在把玩着一个锦囊··指尖就这么有意无意地轻轻挑动着锦囊的口子,想要打开,却又似乎不太想打开,这样的抉择对于她来说,还确实有点难。
在她看来,荒初禁赦给她带来的现实价值无疑是很大的,但是老狗的潜在价值也异常的可观,究竟该选谁呢·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一袭紫色的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绝色清丽的容颜似乎连花木都为之娇羞(绝世你妹,娇羞你妹……好吧……剧情需要……)·见到来人,步香尘眼中一亮,连忙起了身,微笑着迎了上去,轻声道,“原来是妹妹你来了,怎么提前也不告诉姐姐一声,害的姐姐失礼了。”
紫衣女子闻言轻轻一笑,柔声道,“月影不过是想来看看姐姐近况如何,随意聊些家常话而已,若是显得太正式反而不好·”·步香尘听到这句话,摇了摇手中的绢扇,看着傅月影那张角色的容颜,心中突然就有了主意,眼中笑意愈发深了几分,上前一步,微笑道,“妹妹来的正巧,姐姐正好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妹妹,不知道妹妹可否愿意。”
傅月影听到步香尘这句话,目光动了一动,抬头面带异色地问道,“姐姐是想要妹妹帮什么忙呢”·步香尘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此事虽然十分容易,却也十分不容易,若是容易地去做了,结果便是平淡无奇,若是上了心,自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姐姐不妨直说便是·”傅月影听闻步香尘这般言语,心中却也知晓了几分··步香尘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傅月影,笑了笑,便道,“我这里有一个锦囊,却是别人许给我的一个承诺,现在我想把这个东西交给小妹你还给那人。
不知小妹意下如何”·傅月影闻言微微蹙眉道,“若是还给那人,姐姐可以自行举动,又何必再托小妹的手”·步香尘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收了手中的绢扇,轻声道,“小妹你会错意了,并不是我托你办这件事,而是你从我这里取得这个东西去物归原主。”
“恩”傅月影已经有些明白,可还是不太懂步香尘话中所指··步香尘看了看手中的锦囊,微微一笑,“这东西若是仅仅由我交还,最多的也不过是一次的承诺,而若由你的手交还便不仅仅是一个交易了,而是……人情。”
步香尘一语道破天机,傅月影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目光动了动,半晌,方道,“此事月影没有万分把握,姐姐难道不怕最后反倒失了机会么”·步香尘闻言淡笑道,“即便是丢了这个机会,却也不太可惜,但若是成功了,以后能够带来的好处却是用之不尽的。”
说到这里,又目光一转,含笑着微微打量傅月影,轻声道,“更何况以月妹你的姿容和品行,不成功的概率却是少之又少了·”·傅月影闻言略略侧过头,脸上似乎有斟酌之意,沉吟片刻,方道,“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妹妹焉有不从之理,只是这事成与否却由不得小妹了。”
·步香尘见傅月影应允,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轻声道,“无妨,月妹应承便好,姐姐将东西交予你,你可要收好·”说着便抬手将手中的锦囊递了过去。
傅月影伸手接过锦囊反手便将其放入了怀中,然后低身行了个礼,道,“即使如此,那小妹便先行告辞了·”·“妹妹自去便是,何必如此多礼。”
步香尘见状微微一笑,伸手想去扶傅月影,而傅月影却在她抬手的一瞬间不动声色地起了身,淡笑道,“多谢姐姐了,小妹告辞·”·说完,便缓缓转身离去。
步香尘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脸上忽然勾描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傅月影啊傅月影,纵然你对我仍是心有避忌,可你为了你的愿景还是必须同我合作……·绮罗生离开去寻找吃的东西,老狗则静静的坐在原地,看着那无边漆黑的苍穹和不计其数的星点,心中只觉得无边地空落,一滴泪不知不觉地便从眼角滑了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小蜜桃,“嗷……”(你难道不能有出息一点,男子汉大丈夫居然为了这么一点事就哭,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滴泪早已被夜风吹干,老狗方才缓缓垂下头来,舒了一口气,忽然想到绮罗生已经出去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担忧了。
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蜜桃,道,“小蜜桃,你就守在这里,我去看看,马上便回来·”·小蜜桃,“嗷~”(去吧去吧,把话说清楚再回来,你以为我喜欢当电灯泡么)·老狗转身离去,小蜜桃反倒放下心来,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很满足地趴着睡着了。
至于绮罗生,危险他倒没有遇上,只是……遇上了一个奇怪的人··他手里拎着刚刚从湖里捞上来的鱼,对面站着的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压抑。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骑着马,而自己是站着的,所以那人看上去比自己高出不少··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绮罗生是十分想要离去的,但是这个人挡住了他的路,而且,似乎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虽然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并没有敌意,但是……这样僵持下去可不是办法··绮罗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想既然这人不愿让开,那自己就从反方向绕过去,大不了多走点路,在这里已经耗得太久了,再等下去只怕老狗又会胡思乱想了。
不过绮罗生一向都很礼貌,所以在他离去之前,他还是淡笑着对那个人行了一个礼,道,“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阁下请自便吧·”·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没想到就在他刚转身之际,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帮我抓鱼。”
……·绮罗生有点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带着半张面具却依然难掩英俊本质的容颜,半晌,淡笑道,“在下不知道阁下所指何意,阁下可否言明。”
“帮我抓鱼·”·还是那四个字,简单明了,英俊精致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绮罗生这次算是明白了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另有所指,而是……真的要自己帮忙抓鱼……·轻咳一声,有点尴尬的道,“不好意思,在下现在还有事情,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骑在马上的人依旧是淡淡的,总给人一种冷眼傲然的错觉,说实话,绮罗生不太喜欢这种性格的人,老狗之前是……意琦行也……·有点无奈,但还是淡笑道,“在下看的出阁下身手不凡,或许还胜过在下,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自己抓鱼,反而要为难在下。”
“我不是在为难你,我只是和你在提一个交易·”依旧是那样有点趾高气扬的冷然神态··绮罗生见他如此就知道今日若是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只怕很难离开这里,思忖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从抓到的六条鱼中分出两条,道,“在下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不如在下将自己的份让给阁下好了,其余的我还要留给我的好友。”
马上的人见到绮罗生递过来的鱼,目光动了动,催马缓缓行来,直到绮罗生身前,方才略略俯下身来接过了那两条鱼··绮罗生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淡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却见那人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他,淡淡道,“交易达成,以后你可以找我帮你一个忙·”说完这句话,却是再也不看他一眼,拉转马头就这么缓缓离去了。
看着那渐渐消失在树林中的身影,只能看到那一点吊在马身后的灯火明明灭灭,绮罗生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回身来,原路返回··没想到的是,他刚走了两步便看到寻觅而来的老狗,脸上现出一点笑意,迎了上去。
老狗看到绮罗生,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子··二人碰面,老狗先是有点不自觉得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用了这么久。”
绮罗生摇头一笑道,“天气这么冷,鱼都躲到了湖底,自然是难捉许多,不然你觉得他们会自己冒出来等你捉么”·老狗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没有再问下去,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话,不过本性敏感的他还是嗅到一丝异样的味道。
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皱了皱眉,也不说话,就这么从绮罗生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向湖边··看着老狗的举动,绮罗生有些不解,但此刻老狗的举动已经告诉了绮罗生他在做什么。
老狗就在湖边站定,他的目光落在了湖边的一片马蹄印上,双排的马蹄印,显然一个是来的时候留下的,一个是走的时候留下的··绮罗生见到老狗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能再隐瞒了,走上前去,故作无意的淡笑道,“今日还确实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不过他已经离去了,有点可惜。”
说实话,这个经历一点都不有趣,但他为了不让老狗担心只能这么说··而老狗回过眼来,只问了一句话,“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绮罗生愣了片刻,随即淡淡一笑道,“你觉得他如果对我怎么样了,我还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么”·老狗看着他,片刻之后,微微挑了挑眉,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没兴趣知道了。”
·绮罗生闻言摇了摇头,抬起手,对着老狗示意了手中的鱼,淡笑道,“我抓了四条鱼,正好回去烤鱼吃,快回去吧,不然多过一会鱼就要冻成冰了。”
老狗看了一眼那四条鱼,本来淡定的脸上多了几抹奇怪的神情,半晌,忽然问道,“他该不会是找你打劫鱼的吧”·绮罗生一愣,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老狗居然会猜到这一点,眨了眨眼,有点无奈地笑了,“这都能猜到,我真怀疑你方才是不是在偷看了。”
老狗也不接他的话茬,只是抬手对着穿鱼的绳子指了指··绮罗生低头一看,立刻就明白了,原来他方才在解开绳子将鱼给那个奇怪的人时候忘记了将那两个打结的地方解开,所以四条鱼之外的地方还空出了两个绳结……·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老狗,说实在话,他自己着实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正想开口,却听到老狗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抢我的鱼,如果让我撞见,下次要让他加倍还回来·”·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他说话的神情倒是十分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绮罗生反而突然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要撞见比较好,不然打起来了我可不负责。
’·老狗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觉得很好玩么“然后就这么转身走了··绮罗生被他说得一愣,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有点无奈的扶额,却是又提着鱼连忙跟了过去。
回到了小树林里,一片漆黑,老狗在四处捡了一些树枝点起了篝火,明亮的火光燃了起来,周遭一下子就清晰了··小蜜桃似乎是被这火光给弄醒了,有点不悦地挠了挠头,嗷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绮罗生见小蜜桃这般,不由得笑了笑,走了过去,抬手把外套给脱了下来搭在它的身上,这便又拎着鱼来到篝火旁··老狗正在拨弄着火种,想让火更旺点,见到绮罗生过来,也不抬眼,就这么伸手道,“把鱼给我吧。”
绮罗生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就把鱼递了过去··老狗将鱼穿在树枝上,一边转一边烤,神情倒是异常的专注,绮罗生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却也不说话,这个时候的氛围倒是异常地融洽。
这边是其乐融融,而另一边却是另外一种幽深诡异的氛围··春宵幽梦楼外·傅月影手中拿着那个锦囊缓步而行,走了片刻,目光一动,忽然就转了身朝另外一边走去。
本来就是夜色深沉,加上街道中门户众多,这么一转,片刻之后却是再也见不到傅月影的身影··而就在她失去踪迹后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便从墙头那边探出了头,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明显还是幽梦楼丫鬟的服饰,只是脸上多了一块布巾。
她探着头在那边看了许久,还是找不到傅月影,回过头想了想,终究还是转身离去了··就在她离去之后,一身紫衣便缓缓从一旁的一个小巷中走了出来,月光之下,她绝色的容颜显得有点苍白,还噙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步香尘,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我……哼……·不过,派那么一个毫无头脑的人来跟踪我,是该说你太低估我了还是太高估你自己了要知道……傅月影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天真的旑月寒了……·微微扬了扬唇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锦囊,正欲转身离去,忽然觉察到身后一阵厉风袭来。
目光一寒,猛的抬手,水袖翻转,一团毒气就这么猛的扩散开来··然而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使出这一招,在那团毒气蔓延之前便已然迅雷不及掩耳地侵身而上,猛地攥住了傅月影的手臂。
下一秒他就伸手想要拿走傅月影手上的锦囊,却没料到傅月影顺势将右手一松,锦囊就这么滑脱了,正好被等待在下面的左手给接住了··而那人的手却是正好抓上了傅月影右手,触手之间极为细腻柔滑,竟是让他愣了一愣,然而下一秒紧随而至的刺痛,却是让他心中猛地一惊。
一个反手就将傅月影猛地推了出去··傅月影被他推地一个趔趄,却并没有接机离去,反而伸手慢条斯理神态优雅地弹了弹衣袂上的褶皱,就这么淡淡笑着看他,眼中含着的却是泠泠寒光。
“解药交出来”低低的语音虽然有着几分窘迫,但仍旧是十分沉稳··“你就是这个锦囊的主人”傅月影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容貌英俊邪魅的红发男子,缓声问道。
“是,又如何”荒初禁赦见身份被识破,也不再否认··傅月影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动了动,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半晌,忽然淡淡一笑,反手就将手里的锦囊掷了出去。
荒初禁赦目光一闪,刚想伸手去接,又猛然想起可能有诈,却又在半空中缩回了手,锦囊便这么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傅月影见到此景,脸上的笑意带了几分嘲讽,轻笑道,“东西我给你,要不要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水袖轻轻一转,却是转身便要离去了··“为什么帮我”·缓缓前行的脚步在此刻停了一停,姣好的唇边勾出一抹淡笑,“我不过是不希望某些人太得意罢了。”
看着那一袭紫衣悠然而去,荒初禁赦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那个血口,仍然是鲜红的色泽,看来傅月影并没有下毒··侧过眼,看向一旁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锦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俯身将那个锦囊拾了起来。
伸手轻轻捏了一捏,感觉没什么异样,停了三秒,还是解了开来,低眼往里一看,那个东西还在里面,完好无损··微微舒了一口气,收回眼,攥紧了锦囊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
看来那个女子真的是不满步香尘,所以才会这般阳奉阴违吧……现在只能但愿自己的推断是对的··收起了武器,沿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的离去了,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身影,荒初禁赦没有,傅月影也没有。
春宵幽梦楼·旖旎缠绵的香气在夜晚并没有散去,只是主人却不见了踪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都已经渐渐地下去了,一袭华服才这么缓缓步进了庭院··摇了摇手中的绢扇,脸上有几分疲惫之意,更多的是欣慰,眼中明亮的光芒一点点沉了一下去,笑意却是更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看来你们并不懂~”·缓缓摊开手,手中是一个锦囊,却是与荒初禁赦拿走的那个一模一样··夜色渐渐被白昼驱散,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虽然之前是其乐融融的相处,但是想到今日的征程尽头,老狗和绮罗生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绮罗生走在前面,老狗就在后面慢慢地磨着,他的表情虽然看不清,但是也能知道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绮罗生不敢回头看他,总觉得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后悔,其实他心里也明白,那个契约其实想改就能更改的,换回去的人若是能够再轻易地换出来,时间岂不是乱套了··所以……也许这次一去就是永别……·但是他还是想让老狗摆脱那个与时间绑住的命运,希望他能够无拘无束地活着。
其实这一次的离去,却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一个逃避呢逃避过去的那些情仇纠缠,逃避这个纷纷扰扰的江湖……逃避……自己的真心……·有些东西他还是不能不管不顾,即便已经承认了,即便已经疯狂过了,但疯狂之后剩下的却是更为沉寂的冷静……·即便他自己能够罔顾世俗,即便老狗能够毫不顾忌地同他在一起,可是这个江湖恐怕不会允许……·自己无牵无挂,但老狗不是……他还有时间城的亲人。
他不能让老狗为了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和背弃,爱的越深就会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反而越可怕,等到完全理智到冷静的时候,甚至都会觉得有点绝望··深深抽了一口气,这些东西,只怕老狗是一点都不会去想的吧……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从来都是淡然自若心无外物的绮罗生,现在居然也会想这么多神经兮兮的东西……·伸手按了按额头,连自己都变了……·“你怎么了头疼么”老狗的声音在身后低低的响了起来。
绮罗生有点惊讶地回过头,便对上老狗淡淡的模样,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一阵风从他们中间吹了过去,发丝纷纷扬扬散在了眼前,时间像是凝滞了一般··最终,绮罗生扯出一个淡淡却苦涩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回过头,轻声道,“没有,风太大,吹得脸有些发冷。”
老狗低低的应了一声,绮罗生也没有再说话了,低着头,只是慢慢的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狗走到了他的前面,绮罗生有点疑惑,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是想早点结束么到底还是自己太决绝一点了吧……·想着便略略加快了脚步,想同老狗走到一起,却不料自己每每快要超过他的时候,却又被他挡了回去。
这样来回了几次,老狗终于有了动作··他就这么一把抓住了绮罗生的手臂,低声道,“站到我身后来,风就不会吹你了·”·……·一句话,绮罗生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缓缓攥紧了手,一点点地下移,直到最后握上那个人的。
都是常年修行兵刃的人,掌心都没有特别柔软,清晰而干燥的纹路一点点贴紧,就像是两个坎坷复杂的人生此刻交汇在了一起,有点冷,却是异常的真实··害怕么不害怕了……·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这一段路还是可以两个人一同走完的,不是么·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就这么缓缓的走在初生的旭日下,光芒在他们身后一点点亮起来,冷冽的风此刻似乎都有了几分柔和的迹象。
老狗看着渐渐开阔的视野,心里反而是一点点宁静了下来··绮罗生的担心他明白,有些东西他其实是都知道的,为什么他要装作不知道……因为他明白,如果他们两个人都看得这么透,爱得这么理智,这段感情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倒不如一个人糊涂一点,只管去爱就好了,这样才不会让另外一个人那么快就放手吧……·他明白的,他都明白的··即便这一次,他是要亲自去面对也许是永久的别离,他也心甘情愿,因为那是绮罗生的期望。
·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所以……有些东西就这么继续不清不白下去也好,就让绮罗生以为他是糊涂的,以为他是自私地,以为他是固执的··但是……就是他的糊涂,他的自私,他的固执,他的那些别人看在眼里或许是致命缺点的东西让绮罗生有所眷恋。
在爱面前,没有圣人,也没有圣母,大家都是自私的··所以,他愿意为绮罗生做一个这样自私的人··茫茫的云海,漂浮的时计,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点,两人的心情皆是矛盾而复杂的。
走到那个通道入口,也不知道是谁先松开了握着对方的手,然后缓缓地走了进去··时间树缓缓地在云流中摇动,摇落满地的琼华碎影,似乎是早就料到二人会在此时到来,一袭蓝衣就这么静静立在时间树下,就像是在等待一般。
见到绮罗生和老狗到来,他目光动了动,“你终于回来了·”·老狗听到他这句话,莫名的便觉得有些烦躁,冷冷抬手道,“我什么都会忘记,为什么独独你的嘴脸,我根本不想记却怎样也忘不了。”
而对于老狗的冷眼相向饮岁似乎并不太在意,反而淡淡笑了笑道,“听到你别具一格的思念,敝人十分荣幸·”·老狗实在是对于饮岁这种太过淡定的语调十分反感,抬手一挥,道,“去”·一旁的小蜜桃便冲了上去,对着饮岁吠了几声。
饮岁对于小蜜桃的威胁不仅不以为意,反而还凝神端详了片刻,接着便轻声一笑道,“你这是找到了天霜獒的代替品么”说这便想要上前看个究竟,谁料刚走一步便被老狗拦住了。
“小蜜桃不是谁的替代品,它会咬你,尤其我还教它要对深蓝色的特别厌恶,你别再靠近它了·”此刻老狗的眼中只剩下了厌烦和敌意··饮岁见他如此,摇头一笑,退了一步,缓声道,“不管经过几次时间的磨洗,你还是不敢你的率直,你肯与绮罗生回来是要解除他顾守时间树的责任,自己回归掠时使者的本位,还是一如先前决定让他代替你顾守时间树,成为掠时使者”·老狗还未答话,绮罗生便缓缓上前一步道,“吾已下允诺,自当遵守诺言。”
·老狗看了一眼绮罗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饮岁将二人的表情看在眼底,忽然一笑看向绮罗生道,“哈,你以为自己在帮助他脱离苦海是吗”·听到这句话,绮罗生没有回答,但那神情却是已然默认。
饮岁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狗,声音变得严肃了许多,“吾再问你一次,最光阴,你要解除与时间树的缔命吗”·老狗看了一眼身旁的静默而立似乎一直都不愿正面看他的绮罗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饮岁,道,“是。”
话音刚落,时间树便猛烈摇曳起来,无数的玲珑碎影纷纷落下,无形时影破碎彷佛串落的珍珠,敲满一地收不回的誓咒··老狗忽然感到头内一阵剧痛,一个支撑不住竟是跪倒在地。
“啊……”·小蜜桃,“嗷”(这是要干什么)·绮罗生见老狗痛苦之状,心中不由得一惊,伸出手想要去扶他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弹开。
上前一步,抬头看向饮岁道,“这是为何”·饮岁看了一眼神情焦灼的绮罗生,缓缓道,“因为解除缔命的过程必然如此·”·“这……”·绮罗生看着痛苦的老狗,深深抽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掐紧了手心。
光芒渐渐收拢,尽数归于时间树,一时间光华四射,老狗无力支撑竟是倒落在地··“最光阴”绮罗生低唤一声,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老狗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吾没事。”
饮岁看了二人一眼,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泽,片刻之后冷冷道,“还要他的一滴心血,与时间树缔命,喝”·话音刚落便抬手快速取出绮罗生之心血。
绮罗生低低呻吟一声,却看到一点血线从胸口脱出飞向时间树,饮岁轻喝一声,新血拓落缔命,只见时间树绽出时印,廻向绮罗生心口··做完这些,饮岁缓缓回过眼,看向老狗道,“现在,你才是真正的自由了,而你,除非有时间赦令,否则永世不得出时间城。”
说完这些却是有些生气一般,负手便离去··然而他刚刚走出,却又被老狗拉住,有点惊异地回过头,却见到老狗神色犹豫地道,“小、小蜜桃只剩一个月的生命,时间城是否能……”·“不能了。”
一语决断,似乎含了几分报复的意味··说完还伸手冷冷将老狗推开了身旁,负手道,“自你将逆时计抛却后,就失去求时的资格了”·老狗听到这句话愣了一愣,接着便抬手问道,“为什么……你……”·然而他话还未说完身躯便渐渐化光消失在了时间城的地界上。
远远传来饮岁淡淡的声音,“时间城已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回归你的人世吧·”·“你”·这么一个字,语音甫落便随着小蜜桃一同消失在了斑驳光影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万般纠结· ·绮罗生见状不自觉的便抢前了一步,想要追溯那逝去的光影,“最光阴”·饮岁见绮罗生如此,微微皱了皱眉,淡淡道,“该把握的时候不把握,现在一切都太慢了。”
绮罗生闻言缓缓转过头来,有些不解也有些不平地问道,“为什么北狗不能替小蜜桃求时”·饮岁闻言只余轻笑,“因为他早失去了时间,没时间的人不能与时间城作交易……”说完这句话竟是瞬间化为光线融入了树内。
绮罗生抢前一步急欲问些什么,可已经迟了,这一刻他面对的却是只有树了··饮岁的话犹在耳中,绮罗生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雪扇,一种不详的预感缓缓地升上了心头……·失却时间……·饮岁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光阴他……不会有事吧……·饮岁消失在时间树内,独独留下绮罗生一人,而老狗和小蜜桃此刻已然出现在了时间城外。
老狗心中担忧小蜜桃的情况,有些愤愤不平的道:“饮岁竟然就这样,将吾逐出时间城,早知道就让你咬他·”说到这,似乎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回头看向小蜜桃道,“小蜜桃,你不用觉得没面子,被赶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也不稀罕。”
小蜜桃,“嗷……”(不用担心了,我还没事·)·老狗伸出手摸了摸小蜜桃的身体,半晌,皱了皱眉道,“你的体温又升高了,就像那时阴元被取出的情况同样,但明明时间还没到,可恶,一定是饮岁又做手了。”
小蜜桃,“嗷……”(你也别想太多了,其实这次不关他的事·)·老狗摇了摇头,又道,“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死,我不准你死,我会想办法为你找出解方,你放心,放心还撑得住吗”·小蜜桃,“嗷。”
(我还行·)..0·老狗看了小蜜桃一眼,神色缓和了些许,道,“好,那就慢慢走,一定有路的·”·小蜜桃,“嗷……”(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么多话……其实你这样反而显出来你心里有事……笨蛋……)·老狗这一次没有再看小蜜桃,而是缓缓走到一旁的台阶前坐了下来,看着高高天空,忽然道,“小蜜桃,我们两个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小蜜桃,“嗷……”(你是在怪那个人么……还是……又在逞强了……)·“我们还是像以前在狗窟那样吧,我现在已经解除了那个麻烦的契约,我就可以无牵无挂地带着你到处走江湖了。
听上去是不是不错”老狗继续自说自话,继续……自我安慰··小蜜桃,“嗷……”(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我这个旧人不如他这个新人了,你明明是想和他闯荡江湖,为什么要扯上我诶,都到这个时候还要面子,我也拿你没办法。
也或者是你自己……一开始就决定了一个错误的路线,走到现在,成了僵局,也没有别人可以帮你了·我现在只希望饮岁能够多担待你一点·不然,你这辈子,估计就真的见不到那个人了。
)·老狗陷入了矛盾的僵局里,进退两难,而这边绮罗生却是为了饮岁的那一句话不停地呼唤着他,希望能够尽快得到解答··终于,饮岁从时间树中化光而出。
绮罗生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道,“饮岁光使你终于出来了,请你将老狗失去时间的意思说清楚·”·饮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只是在树下不停的呼唤,而没有更积极的动作逼我现身,如果我一直都不理你,你要在这树下叫多久,还是你觉得本光使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绮罗生闻言摇了摇头,道,“此地除了这株时间树,别无它物,我也只能等你出来。”
饮岁一挑眉,冷冷道,“等,是一种消极的态度,如果哪一天,事情紧急到要让你不能再等,你难道就要放弃吗如果换成我是你,我早就从对方的弱点下手,逼人出来。”
绮罗生皱眉,接着便摇了摇头,解释道,“若是绮罗生真的行了那等不尊重的举动,此刻吾恐怕就不会安然站在这里,吾是尊敬光使才耐心等候,因为光使气度值得绮罗生尊敬,同样的,光使也是老狗的亲人,绮罗生不愿伤之。”
饮岁听到他这番话,目光闪动,半晌忽然笑了笑,道,“看来他如此看中你也不是没有原因,你这性格着实难让人生厌,只可惜他却没有从你这里学到一点半点为人之道,反而愈发敏感嚣张了,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绮罗生闻言,淡淡一笑道,“他与人相处很少的时候本就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其实吾看得出,在他心中其实还是很顾重光使的·”·“哈你这话可就说过了。”
饮岁脸色不变,只是眼中添了几分自嘲之意··绮罗生也不多言,就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了过去,缓声道,“若不是极为顾重,为什么连这些童年玩过的小东西还能记得如此清晰呢他只是一向都不善于表达罢了。”
饮岁接过绮罗生手中的草编,眼中有惊讶,也闪过几点回忆的色泽,凝视半晌,将那草编收进了怀里,轻声道,“他,唉·”·绮罗生见饮岁的脸色,知晓他心中有所触动,便轻声问道,“现在能否请光使一说北狗与逆时计的故事。”
饮岁闻言收回了眼,脸色又回复了清冷,淡淡道,“故事如何,对你有意义吗”·绮罗生沉吟片刻,道,“我隐约感觉到北狗的过去,必定与吾有所关联。”
饮岁眼中闪过一点嘲讽之意,轻笑道,“但当你面对了他,却记不得一丝一毫,那就算过去的你们真有交集,时过境迁的现在,又剩下什么”·面对饮岁形同责问的言语,绮罗生不见窘迫,依旧从容,缓缓道,“遗忘,是时间的残忍,亦是慈悲,忘便忘了,但一旦被勾起记忆的头,那吾就要追索下去,你成全我吧。”
饮岁听到绮罗生这番话,看着他诚挚的目光,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最光阴接下逆时计,为自己选择的回溯点是在十九岁·”·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绮罗生皱眉,“为何要选在十九岁”·饮岁缓缓闭上眼,似乎在回忆,道,“因为这一年的他,被赐魄冠以戴,正式成为晷士。”
“魄冠是为何物”·饮岁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他原乃吾城日晷吸收日精所蕴化出的光之少年,为掌时司而应生,身份至为尊贵,但其身为素魂之体,无魄,唯有得到魄冠,才能出时间城活动,那一年,甫得魄冠的他,选择入苦境修行,因而遇上了一个人。”
“九千胜”听到这三个屡次出现在老狗口中却不明其义的词句,绮罗生直觉地提起了敏感··饮岁点了点头,道·“然也,为了九千胜的生机,最光阴将魄冠卸下,自愿降级,顾守时间树,依靠着逆时计而活,每当他走到二十九岁,逆时计便会逆溯,让他回到十九岁,回溯后,这十年中,人世有关于他之记忆会全部消失,连他自己也会忘掉一切。”
绮罗生听到这些,沉吟半晌,问道,“既是每次回溯都仿若新生,那又何来厌倦之说”·饮岁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每一次记忆的消失就是一种痛苦,尤其有很多事情是铭于心而非存在于脑海,这种忘得不够彻底的感觉就是折磨所在,最光阴的遗忘与被遗忘就是时光荏苒下的悲剧,你可知最光阴为什么这么喜欢狗,甚至要戴个狗头顾示自己的存在。”
绮罗生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缓声道,“喜欢……需要理由吗”·饮岁微微出了一口气,“狗是以气味认人,九千胜留了一只狗给最光阴,这只狗会在每次最光阴记忆消失后找上他、陪伴在他的身边,久而久之他将这只狗当成自己记忆的托影,可惜,后来这只狗也抵不住时间的无情,老化而亡了……”·绮罗生闻言,目光动了动,眼中显出一丝疑惑之色,“那小蜜桃是”·“替代品,但吾万料不到,最光阴竟为这只狗而将自己的逆时计抛却。”
说到这里饮岁的目光有点冷,似乎还带了几分痛惜··绮罗生闻言微微抿住了嘴唇,目光也多了几分沉重,“为什么北狗一到二十九岁,就必须将时间回溯回去”·饮岁冷然一笑,“因为二十九岁就是他时间的止点,到了就必须回到十九岁,否则……”·绮罗生闻言猛然的醒悟过来了什么,上前一步抓住了饮岁的衣摆说,“所以说,北狗的生命早在他将逆时计丢掉后就已失去了,而这漫长的岁月是依靠兴时间树缔命的玄异力量,来支撑他的生命力是吗”·饮岁缓缓拂开了绮罗生的手,冷冷道,“没错,所以当他要取消缔命,我才会要他考虑清楚。”
绮罗生有点愤怒地质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告知他严重性”·饮岁看了一眼有点失控的绮罗生,淡淡道,“一旦他知晓自己身亡,会马上化浮沬消失。”
“那可有方法能救他”绮罗生急切的问道··饮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基于什么立场想救他”·绮罗生犹豫片刻,还是径直说了出来,“我的前世就是老狗的朋友九千胜,对吗”·饮岁微微挑了挑眉,略带嘲讽地一笑,道,“哈,太迟了。”
·绮罗生上前一步,坚持道,“光使,请告知我该如何救他”·话音刚落,饮岁便已然化光进入了时间树之内,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出来:已与时间树缔命,你出不了时间城,谈何救人·“光使”绮罗生抢前一步,可终究是差了一步,最后抓住的就是一片虚空。
立在原地,颓然地垂下了手,心乱如麻,看来自己这一步是彻彻底底走错了,如果就这么一直捱下去,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到终结……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该要怎么办·伸出手按了按有些发疼的额头,那些过去隐隐约约有些眉目了,可是……想不起来,关于九千胜,关于最光阴……他所残存的,可能只是那么一点点残存的熟悉,便是连一个碎影都不曾留下。
以前的事情,他不记得,但是现在他想挽回,却已经无能为力了……·老狗带着小蜜桃走在路上,虽然此刻获得了自由,但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思忖了许久,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索性直接前往非马梦衢,向无梦生寻找救治小蜜桃的方法。
在去往非马梦衢的途中便遇上两个从里面出来的,当然老狗也来不及理会这些,径直便带着小蜜桃走了进去··却只见无梦生正坐在茶案便,缓缓地摇着羽扇,老狗挠了挠头,走上前去,道,“好狗弟,吾又来打扰了。”
无梦生见老狗到来,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看向屈世途笑道,“好友,佳客来到,你的好茶艺怎能隐没”·屈世途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啦,我进去准备。”
见屈世途离去,无梦生方才缓缓开口,道,“狗兄今日前来脸色颇为凝重,不知是为何故”·老狗走到桌前坐下,低声道,“小蜜桃它的生命灵能已经开始流失,吾想来请教你,可知世上有何物能取代战云界阴元”·小蜜桃,“嗷……”(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着急,我自己倒没觉得什么。
)·而无梦生听到老狗此言,微微蹙眉,道,“战云界阴元,这是怎样一回事”·老狗沉吟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以下省略原因数千字)·无梦生听完老狗讲述,略有所思地摇了摇手中的羽扇,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小蜜桃竟有如此因缘,嗯,若照你所说要医治小蜜桃只能自战云界下手,但战云界已覆灭,如今只有同属四大奇观的其他三境找寻了·作者有话要说:· ·☆、诡计· ·老狗皱眉,“ 四大奇观是什么地名么”·听到老狗的问题无梦生微微淡笑道,“四大奇观乃存在于苦境的四处特殊奇境,风岛、冰楼、战云界、烟都,而当初阴元据战云界朝天骄所言,是由四奇观之首共同灌输力量而凝成的奇元。”
老狗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那四大奇观该如何前往”·“此事要请教朝天骄比较清楚,但她人现在在罗浮山,或许你可在此地等候。”
无梦生缓缓摇了摇手中的羽扇道··老狗沉默片刻,径直起身道,“不用,我直接去找她,多谢了,小蜜桃,咱们走·”·“且慢。”
眼见老狗就要离开,无梦生连忙出言阻止··“还有何事”老狗蹙眉问道··无梦生摇了摇头,淡淡道,“将小蜜桃留在此地,待你找到医治之法再来找它吧。”
小蜜桃连忙摇头,“嗷~”(我要是留在这,他估计也没心思好好办事了·)·老狗看了一眼小蜜桃,有点欣慰地道,“小蜜桃不愿意离开我,好狗弟你的心意我领了,有机会再见吧。”
无梦生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唉,那你们保重,此药丹赠你,若小蜜桃真有危急之刻,此药丹能助它延一刻性命·”·说完这句话便抬手拿出一颗丹药递了过去。
老狗伸手接过,低低道了一声‘多谢’便转身离去了··看着老狗离去的背影,无梦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羽扇,道,“此去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而此时屈世途正端茶而出,却只见到无梦生一人在那里,老狗早已不见了踪影··“啊,老狗走了·”·无梦生略略转回头,低声道,“他们之间的人狗情感,值得作为人与人之间的借鉴。”
屈世途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唉,不知我与你,谁是小蜜桃·”·老狗带着小蜜桃赶往罗浮山,途中经过了之前和绮罗生一起停留的市镇,老狗一时间竟是放慢了脚步。
小蜜桃,“嗷……”(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想那个人,陪你多留一会也没关系,但你,真的放得下么)·老狗走了两步,目光忽然定住了,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上,小蜜桃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竟是上次廉庄买过药盅的摊子。
小蜜桃,“嗷……”(这还真是雪上加霜啊……)·老狗停了一下,还是缓步走了过去··那个摊子前摆放的还是那些东西,但是摊主却换成了一个青年的男子,不是上次那个老人了。
老狗走到摊子前面,那个摊主连忙欠身站起来,笑着问道,“客人想要点什么呢”·老狗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忙,我先看看·”·那摊主闻言点了点头,略带歉意的笑道,“自从家父生病之后,摊子上就少了很多东西。
客人若是没选到满意也可以下次再来·”·听到这句话,老狗微微抬起眼,道,“你父亲生病了,你为什么不陪他”·那人愣了一愣,接着有点歉意地低声道,“若是不出来摆摊便没有生计,也没办法跟老父亲治病了。”
老狗听到这句话,抬手道,“你太糊涂了,钱什么时候不能赚,少出来两日,你们也不会饿死,但是你丢你生病的父亲一人在家里孤苦伶仃,这岂不是让他更加难受。”
听到老狗这一番话,青年摊主就愣住了,许久都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忽然,他脸色忽然一变,尽是悔恨之色··接下来便是连连的道歉,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摊子,老狗就这么默默看着他举动,停了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静静地放在一旁,然后转身离去。
·小蜜桃,“嗷……”(你这个时候能这么理智,但你对自己家里的人呢理智去哪了)·老狗就这么默默走了一段路,迎着冷冽的北风,满目所见都是荒芜的平原,忽然,他伸出了手,就这么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狂风瞬间将他的银发吹散,精致的脸上没有一分一毫多余的表情,空洞苍白地就像一尊木偶··缓缓垂下眼,睫毛遮住了金色的瞳孔,轻声道,“小蜜桃,你说我做错了么”·“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去做,那有什么对错,退缩是弱者的做法,你想退缩了么”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老狗目光一凛,猛地回过头,骨刀激起一片扬尘,而对面立着的黑衣少年目光依旧是那般澄澈而朗然··“是你”看清楚来人的面容,老狗反手收回了骨刀,但神色中还是没有除去戒备。
尘埃散去,少年清秀的面容显现出来,正是一字铸骨,他缓步走上前来,淡淡道,“如果不是想去做的事情,以你的性格一定不会去做的,不过是一个多少的取舍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何必这般苦恼。
前路还很长,若是次次都这般自怨自艾,恐怕你的路也不会太长·”·老狗听到他这番话,低头沉吟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我只是觉得前面的路太长了,不知道该怎么走罢了。”
“那就一直走,不要回头就好·”·“恩·”·黑衣少年背着行囊就这么同他擦肩而过,目不斜视,来去都像一阵风··老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小蜜桃,走吧,悲天悯人可不像我。”
小蜜桃,“嗷~”(你总算是明白了·)·一人一狗的身影就这么缓缓消失在夕阳下,一袭白衣缓缓从一旁的树林中步出,轻轻摇着手中的羽扇,淡淡一笑,道,“如此便好,他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路了。”
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一人一狗行走在旷野之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渐渐深了,天边明月的轮廓也愈发清晰,老狗回头看了一眼步伐有些虚软的小蜜桃,缓声道,“小蜜桃,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们找个地方睡一觉吧。”
小蜜桃点点头,“嗷~”(正有此意)·老狗见小蜜桃如此,也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夜连星星都没有,外面也风大,我们去林子里。”
说着便转身朝道旁的丛林中走去··小蜜桃跟着他往树林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朝着树林吠了两声··老狗见小蜜桃异状,敏锐如他,立刻明白了树林中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目光动了动,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骨刀,低声道,“小蜜桃,你呆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小蜜桃,“嗷……”(你别逞强·)·老狗似乎是知晓它的心思,一横骨刀,淡淡道,“放心吧,这种货色还难不倒我,今晚我一定让你睡个好觉。”
说着再不迟疑,转身便化光进入了树林中,把完全无法作出阻止的小蜜桃留在原地着急的团团转··树林之中暗风习习,两个身影对峙而立,紫衣女子姣好的面上尽是淡然之意,目光中还带着几分阴冷,而红发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凛然之气极为逼人,带着侵略的性质。
忽然,紫衣女子抬手轻轻拂过耳边的发丝,淡淡一笑,道,“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怎么,是想来感谢我的么”·“是啊,吾是来好好感谢你的”一语落地,便是极为凶悍霸道的刀气直朝紫衣女子逼去。
秀丽的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抬手一拂,深绿色的毒烟便弥漫开来,瞬息之间身影也变幻退转到了丈余之外的地界··横刀怒扫,那些瘴毒顿时在空气中消散与无形,刀尖一挑,人影化光,只看到一道赤色的长虹从幽深的树林中横贯而去。
傅月影刚刚站稳脚步,荒初禁赦便又是一刀紧逼而来,虽然她反应敏锐险险躲避了开来,但刀锋仍是扫去了她的一片衣角··两招已显败势,荒初禁赦也不再威逼,只是兽刀直指,冷冷道,“你把东西拿出来我或许还能让你选一个死法,要知道在我面前玩弄心计的人,都不得好死”·傅月影闻言反而显出一个冷冷的笑意,一拂袖,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是被步香尘那个女人骗了么居然还来找我真是愚蠢”·听到傅月影这句话,荒初禁赦剑眉微挑,半晌忽然显出一个阴鸷而邪魅的笑意,淡淡道,“无妨,若是你真的没有,我再去找她也不迟。”
“哼,都说了是步香尘将你的东西给掉包了,你居然还这么冥顽不化”傅月影冷冷给自己争辩,但此时的她的辩解已经有些支绌了,她自己明白这一点,也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点逃脱的时间。
“呵~”荒初禁赦轻笑,满不在乎地回眸斜斜看了傅月影一眼,眼中尽是轻蔑之色,“如果换做是你,你觉得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有人会信么真是愚蠢”·最后四个字他原封不动地奉还,傅月影闻言咬紧了牙关,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狂妄的男人杀死,但这个时候她不能妄动,一动或许下一步便是黄泉。
然而就在情势几乎已成定局之时,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缓缓地靠近了,二人几乎是同时警惕地回过头,便看到冷冷月光下一个带着狗头的灰色人影扛着一把骨刀缓步走了过来。
迷蒙的雾霭和月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他的身旁,脚步踏在枯萎的草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一步似乎都踏在了二人的心上··老狗·这个情势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荒初禁赦没有把握,握住兽刀的手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而傅月影也不清楚眼前这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来历,因此二人就是这么静静的观望着。
就看着老狗这么横刀踏入了二人的中间,整个场面僵持的局面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无论他的刀指向那一边,都将是战局完全地改变··只见他缓缓偏过头淡淡看了一眼傅月影,虽然傅月影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只是这么一眼,这种低压的威势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他也只这么看了一眼,便转回了头,目光如电直直落在了荒初禁赦身上,肩上的骨刀卸下,翻手一转,那锋芒便正对荒初禁赦··低沉的嗓音冷冽而威慑,“无论什么事,你去为难一只母的都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这一句话,立刻讲明了他的立场,傅月影虽然不喜欢他那个‘母的’的称谓,但见到有了逃生的机会仍然是暗暗欣喜··荒初禁赦没有想到老狗会为了这样一个理由同自己兵刃相向,目光也冷了下来,缓缓抬手,兽刀与骨刀锋芒相对。
“那便来战吧”他不想解释也不愿解释,既然到了这一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老狗也没想到这次荒初禁赦居然会主动对上自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骨刀,侧刃一抖,冷声道,“相杀吧”·甫一交锋,强大的刀气便激起了巨大的尘浪,霎时间,一片迷乱,老狗并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因为他也觉察得到傅月影并非善类,所以交手之间也时时留意着傅月影的动向。
荒初禁赦见他就连出手都心不在焉,心中没有来由地愤怒,心想你竟然连同我对战都这么不屑么手中也不自觉地便加了几分力道··老狗面对荒初禁赦越来越狠的势道,招架也不如方才那么游刃有余,加上还要顾及着一旁的傅月影,所以出手便慢了几分,二人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战局胶着。
老狗一直静不下心来,却是因为傅月影并未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二人争斗,他总觉得傅月影的目光有点奇怪,有点危险··当然荒初禁赦似乎并不在意傅月影如何,他此刻想做的就是赢过眼前这个人,因为与傅月影相关的那个东西本也与这人有关,如果傅月影不小心吐露什么出来……·有些事情他只想就这么永久沉默下去,毕竟只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而且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一时冲动是怎么来的,于是,就这样做一个合格的对手也很好,相爱相杀什么的还是免了吧他荒初禁赦玩不起感情这个东西。
老狗的注意力被傅月影牵扯走了一半,他总觉得那袭紫色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面对荒初禁赦强悍的刀势也只是虚晃而过,并没有特别上心的意思··但是荒初禁赦的实力毕竟摆在眼前,几招下来,硬是逼着老狗回过了神,再也没有心思去顾及傅月影那边。
两人刀势如虎如龙,沙尘四散,四周的草木尽数倒落在地,而傅月影就这么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眼光闪动,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就在二人刀锋交错那一刻忽然听到一声轻笑,“你的东西我还你,以后不要找我来讨了~”·荒初禁赦听到这一声,心中一凛,反刀一格,猛地错身而出。
老狗跟着回头,却见已然远去的傅月影方向飞来一个红色锦囊,目光一动,低喝一声,别碰·骨刀猛地劈出,就在荒初禁赦触到那锦囊之前就把那锦囊斩了个粉碎,绿色的烟雾刹那间弥漫开来。
荒初禁赦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老狗猛地拉到了一旁,接着便是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那只手是干燥的,微微带了一点风雪的气息,却是让他一下子醒过了神··目光一寒,抬手便想要推开,却没想到老狗的力气也异常的大,回眼目光狠厉地瞪了回去,却见到老狗一脸淡然的模样。
目光相接,老狗也只是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却是再没有半点言语··荒初禁赦这时候突然发现老狗身处在这样的毒雾之中,没有丝毫遮蔽的东西居然还能如此安然,有些惊讶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老狗刚才那一刀绝对不像是突然举动,似乎还是早就预料到傅月影会偷施暗算才这般举止……好蹊跷……·作者有话要说:· ·☆、非攻· ·此刻毒雾渐渐散去,眼前的视线也开阔了起来,老狗这个时候才缓缓松开了手,漫不经心地退到一旁。
“你怎么知道她会暗算”荒初禁赦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老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看人一向很准,虽然我不打母的,但是不怀好心的母的还是要防的。
而且……这个母的还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谁”·老狗脑海中闪过毒后的面容,不过……毒后倒是比这个母的要磊落多了,想到这里,目光动了动道,“与你无关,你要是没事你可以走了。”
荒初禁赦听到这句话,反而冷笑一声,站定了身,道,“哈这是你的地盘么凭什么让我走我就要走·”·老狗漫不经心的抬手,淡淡道,“就凭我刚才救了你一命。”
“你”荒初禁赦无可反驳,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刚走出一步,似乎是想到什么,猛地回过头来,道,“为什么你不怕那个女人的毒”·老狗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有些怀疑,但神色仍是镇定,双手在胸前缓缓环住,淡淡道,“狗怎么会怕毒。”
“哈”对于老狗这怪异的解释,荒初禁赦又一次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见荒初禁赦并不离去,老狗缓缓抬头,道,“你还不走。”
荒初禁赦听到这句话,心中也确实不愿再起冲突,而无论如何老狗这次也算是救了他,所以闭了下眼,便转过头,瞬间化光离去··看着荒初禁赦离去,老狗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便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树林,便看到小蜜桃在那以一种远眺的姿态站着,而小蜜桃一看到老狗就立刻扑了过来,老狗见小蜜桃这次这么主动也很高兴,丢下头伸手摸了摸小蜜桃鬓边的长毛,低声道,“怎么现在这么热情,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在乎我的。”
小蜜桃,“嗷……”(你又在自作多情了,我只不过是刚才看到那个人出来,所以以为你出事了·)·老狗见到小蜜桃似乎不太领情,便放开了它,抬手道,“你怎么又闹别扭了,这可不是好狗儿。”
小蜜桃,“嗷……”(真是残念……谁要做你的好狗儿……脑残……)·眼见小蜜桃直接嫌弃的别过了头去,老狗摇了摇手,道,“罢了罢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还是进去避避风吧,你身体还没好,万一状况又加重了,我可真的要头疼了。”
小蜜桃,“嗷~”(那你就头疼去吧,我可管不了你,与其胡思乱想有的没的,还不如头疼~)·老狗也没有再说废话了,转过身就往树林里走,小蜜桃见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跟在他后面就走进了树林。
·而在时间城,此时并非是夜晚,日月仍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天空,亮如白昼,绮罗生站在时间树下看着时间树缓缓流动着莹蓝色的光华,心中却是难以平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丢失了一般,缓缓按着额头,想着饮岁曾经说过的话,又开始担心老狗的命运。
“担心也无用,你现在出不了时间城,即便是知道也是徒增伤悲罢了·”淡淡的语音,蓝色的人影随着一道光从时间树内缓缓走了出来··绮罗生回过头,对上饮岁,淡淡道,“光使今日前来是想说什么呢”·饮岁见他模样,知晓他心中不快,反而笑了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在知道老狗的事情之后,你会有什么想法,现在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消极。”
“那光使认为什么样的举动才算是积极呢”绮罗生微微捏紧了雪扇道··饮岁听到这句话,也不说话,就这么缓缓打量了绮罗生半晌,接着淡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不高兴我的行为,你觉得我是害了最光阴,但以你的性格又不愿正面苛责,所以才会这般吧。”
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这一番话恰好说进了绮罗生的心里,他咬了咬嘴唇,沉吟片刻,道,“既然光使明白,那为什么还要对老狗那般”·饮岁闻言,别过眼看向时间树摇落满地的碎影,凝眸片刻,忽然有点无奈的笑了,“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么”·“那你为什么要做的这么决绝”绮罗生反问。
饮岁闻言轻笑一声,道,“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不然,他还真的会以为这事情只要照他的心愿去做就能成功·太任性的代价,他已经吃过一次了,可惜他没长记性。”
说到这里,饮岁顿了顿,忽然转过头道,“说起来,你曾详细听过自己双心的心跳声吗”·绮罗生闻言微微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片刻又抬起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饮岁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看了半晌,又移开,低声道,“你曾发现自己的双心,心跳频率不同吗”·绮罗生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道,“你竟然也知晓此事确实,吾心跳频率有两种,一者会随着情绪起落而起伏、一者则一直维持着清徐的律奏,彷似它只是寄住吾心口一般,这种感受非本人难以窥知,你为何又能知道”·饮岁闻言淡淡一笑,道,“哈,那是因为时间树只能救时间城的人。”
“可我不是时间城的人·”·饮岁听到他的追问,目光动了动,似乎在回忆之前的往事,停了片刻才道,“当初最光阴为了让你得到时间城特有的辅生术,他将日晷所蕴出的时之心让给你、让你具有时间城光息躯体,在化入虚无之后能不用经过母胎蕴化而再生,你虽是转生却还是九千胜,一名失去记忆重新生长的九千胜……”·“竟是……如此……”绮罗生有些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伸手抚上了胸口,那种异常熟悉却又难以知会的感觉再次涌现。
两颗心,不同的心跳声,一快一慢,这……就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么·“你感动了么”饮岁偏过头审视绮罗生的神情。
绮罗生回过眼,敛去了脸上的情绪,淡淡道,“感动又如何”·饮岁闻言摇头一笑,“如果你真的为这而感动,我反倒替最光阴感到不值,因为你是在明白了他带给你的东西之后才产生的感动,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怜悯和感动这些东西。”
“你是自认为很了解他么”绮罗生反问··“说不上了解,但是他的过去我比你更清楚·”饮岁此刻的话语似乎带了几分争胜的味道。
“哈可你不是他,你凭什么就这么武断地下定论,如果你们真的为他好,为什么还要看着他在逆流的时光里痛苦了这么多年,最后到自我都失去”绮罗生说的话一字字都响在饮岁耳中。
饮岁听到这些话,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恍然,半晌,他忽然有些无奈地别过了眼去,看着那伫立在那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树,喃喃道,“我们只是想他回来罢了……”·绮罗生沉默。
这边老狗同小蜜桃在树林睡过一夜,第二日清晨便启程出发了··说实话,这一夜,他们都没怎么睡好,老狗是在想绮罗生和荒初禁赦的事,至于小蜜桃在想谁,那就不言而喻了~·这一路走来倒也相安无事,不过太过安稳的气氛反而让老狗觉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他深知道往往暴风雨之前都是异常的平静。
(亲爱的你想多了……)·虽然这有点神棍的意味,但这次还真是让他算准了,转过一道岔路口,眼前那个好整以暇坐在一块大石上的陌生人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觉得有点不高兴。
手已经缓缓的按在了骨刀的柄上,却听到那个身着黄衣的中年男子笑道:“咱们真有缘,又见面了·”·老狗目光动了动,冷冷道,“是吗,可惜我不认识你。”
黄衣男子见老狗不领情,故作可惜地道,“真是太让人伤心了,我们见过了几次,你居然都不记得我·”·老狗闻言,抬手道,“我从来不记得无关紧要的人,你要是只为了说这些大可以免了,我有事情,要先走了。”
说完这些转过身就想从另一条路离开··那位黄衣人倒也不着急,只是看着老狗的背影缓缓道,“本来我是想讲给你听关于一个叫九千胜的人的故事,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老狗听到九千胜这三个字,目光一动,转回身来,问道,“嗯九千胜,你知晓什么”·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那黄衣人好整以暇的一笑道,“既然你问我了,我就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天葬十三刀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老狗见他不入主题有点不快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答道,“听名字大概也知道是关于十三名刀客的组织·”·黄衣人闻言笑道,“哈,不对,其实天葬十三刀之中并无刀宫的存在,像痕千古他就是剑客。”
“恩痕千古”老狗听到这三个字警惕心便增强了几分··眼见老狗如此,黄衣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正因为你赢过了痕千古,所以我想找你加入天葬十三刀。”
·“如果你不讲故事,我也没心情奉陪·”老狗一句话直击主题··“哈,果然爽快,要我讲故事可以,前提是你要答应我加入天葬十三刀。”
黄衣人直接便丢出了筹码··老狗凝眉片刻,轻哼一声,道,“告诉我你的目的·” ·黄衣人见老狗问的干脆,也直接答道,“其实天葬十三刀是指一个地点,一个吾至今也找不到的地方,这也是一直以来我召集各方奇艺高手加入组织的原因。”
老狗淡淡唔了一声,道,“你是要召集众多武功高手替你打通关·”·黄衣人闻言微微一笑,道,“天葬十三刀之中不单单只是武功高手而已,除十八般武艺之外,还有许多你料想不到的神技者也参与其中。”
老狗微微挑眉道,“哦,比如呢·”·“比如鬼盗,他就是盗贼之最、盗术臻境,能窃人灵魂,比如喫神,煮出了佳肴,能使人如临仙境,比如画圣……”·“停”老狗抬手,制止了黄衣人滔滔不绝的节奏,冷冷道,“这些我没兴趣,告诉我九千胜的事,或许我还可以考虑你的请求。”
黄衣人闻言摇头一笑道,“哈,你果然没耐性,只想知晓九千胜的部份是吗”·“说·”·“呵~”黄衣人轻笑一声,道,“那,就换你要来求我了。”
说这句话却是纵身跳下了大石,朝着另一边走离··老狗目中寒光一闪,只是瞬息便横刀挡在了那人身前,冷冷的低声道,“世间有十种最该死的人,其中一种就是故意开一个话头吊人胃口的人。”
刀锋迫在眼前,黄衣人不但不惧怕,反而笑着调侃道,“就像手拿着鸡腿,却不给狗吃一样的该死·”·“没错·”·闻言,黄衣人抬手缓缓拨开骨刀,看向老狗,道,“耶,想要从我口中知晓故事、武逼非上策,只要你加入天葬十三刀想知晓什么,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狗闻言冷笑,“哈,原来又是一种游说的手段,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无聊小蜜桃我们走”·小蜜桃,“嗷……”(真是为你的智商捉急,已经上了别人的套居然还在卖蠢。
)·果然,老狗才走出一步,便听到黄衣人缓声道,“当年,浴血困战十八层地狱阵的九千胜,他的耳朵最后被敌人血淋淋的撕下来……”·这些话语传到老狗耳中,一下子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击了,不停地在他头脑中叫嚣着,剧痛……·伸出手猛地按住了额头,道,“可恶”·黄衣人见此反而哈哈大笑道,“头痛吗,想知晓详情吗,哈,来追我吧”话音刚落便化光而去。
老狗带着小蜜桃直追而去,不过黄衣人似乎是有意刁难,竟是转瞬便不见了踪影··而此刻,春宵幽梦楼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步香尘慵懒地倚在软榻上,轻嗅着袅袅升起的香雾,一派迷蒙旖旎的气氛,她的左手握着绢扇缓缓扇着,右手握着的却是那日她早已交给了傅月影的那个锦囊,。
一身紫衣急急而来,目光冷冷地停在了步香尘身前,看到那个锦囊,目光更冷,轻笑一声,便道,“姐姐的掉包计使得真好,便是月影都被骗的好苦·”·步香尘闻言唇边缓缓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抬手举扇遮住了半边容颜,轻声道,“妹妹收获如何,那人是不是异常英俊勇武,姐姐这个礼物妹妹可喜欢”·“你”·傅月影知晓此事定是步香尘所为,但没有想到步香尘竟会如此坦然地承认,心中是极其地愤怒,可是步香尘越是有把握,她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而步香尘是深谙傅月影的性格,见她如此,微微一笑,轻声道,“难道那人不但不领妹妹的情,反而得罪了妹妹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姐姐的过错了。”
傅月影强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气,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缓缓道,“姐姐客气了,妹妹只是没想到那么一个相貌堂堂的人居然也会伤我一个弱女子,姐姐这次还真是看走了眼。”
步香尘幽幽回眸,就这么从傅月影身上扫过,片刻之后以扇掩面,轻笑道,“妹妹这是生气了么可千万别生气啊,这种男人不值得……葬云霄才值得,不是么呵呵~”·听到步香尘最后那句话,傅月影心中骤然一惊,就这么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步香尘。
步香尘却在此时缓缓地站起了身来,一步步朝着傅月影走过来,傅月影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步香尘却已经欺身上来··“月妹啊~你到现在还想隐瞒我么”·傅月影见步香尘如此,踉跄了两步,故作镇定地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自欺欺人这种事情,现在的你还要再做么倒不如放下之前的仇恨,同我一起,共同完成我们的心愿吧~”步香尘逼迫中带着引诱,说出来的话,让傅月影不自觉得便心动了。
但是……·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傅月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一言不发地退后两步,看着步香尘含笑的面容,冷冷道,“我虽笨,却还不至于与虎谋皮,你的好意我领了,告辞。”
说完这些却是再无转顾地拂袖离去··看着那袭冷然离去的紫衣,步香尘冷笑一声,缓缓捏紧了手中的锦囊,忽然轻笑道,“你走吧,反正我知道,你迟早要回来找我的,呵~”·而这边老狗追着那名神秘的黄衣人,可蹊跷的是,追了一路那人却突然消失了,老狗站在高崖上看了许久,还没找到那人的影子,皱了皱眉,问一旁的小蜜桃,道,“小蜜桃你找得到那个人的气味么”·小蜜桃,“嗷~”(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诉你~)于是便摇头。
见小蜜桃摇头,老狗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也不管这么多,还是先去找那个什么朝天骄好了·”·小蜜桃,“嗷~”(这才聪明·)·于是这样一人一狗返回去,可是没想到,走到半途便遇到一个白衣男子,那人一见到老狗便开口道,“吾乃冰楼之人,冰王欲请阁下一行冰楼解决阴元之事。”
·老狗皱了皱眉,道,“冰楼,与战云界同属四奇观的奇妙地域”·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老狗闻言挑眉道,“我又不是智障,有些事情该知道自然就知道了,不过为何冰楼会突然来找,阴元又有何事需要解决”·白衣男子闻言,沉吟片刻道,“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但观这雪獒虚弱的模样必是体内残存的阴元已逐渐失效,若想让它活命,这冰楼之行你们非往不可,因为吾主必有法能救雪獒。”
老狗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心想若是这般直接找上冰楼之人只怕是会更加方便,而且又不知道朝天骄此刻是否还在罗浮山,心念及此,便点了点头,道,“那好,我随你一同前往。”
白衣男子闻言取出两枚丹药交给了老狗,道,“冰楼长年有冰雪封界,常人进入必受冰雪侵袭,此药丸让你与雪獒服下,可助抵抗冰雪之威·”·老狗伸手接过丹药,递给小蜜桃,小蜜桃一口就吃了,可老狗居然还犹豫了片刻才咽下。
小蜜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苦2333333333·白衣男子微微欠身道,“请·”·老狗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小蜜桃,伸手抚了抚小蜜桃身上的毛便随着那人一起离开了。
时间城·时间树下,绮罗生静静伫立,想着饮岁那日说过的话,心中是感慨万千,说实话以他对老狗的了解,他是很能明白饮岁为什么会这样··毕竟时间城的人碍于身份不可能真正做到万事都包容,而以老狗倔强的脾气,很有可能一言不合便会翻脸。
但是,饮岁和城主性子也应该较为傲气,估计也不会那般迁就··这样说来,自己还算是误打误撞,太过随意的性格不会在意一些事情,反而让老狗信任了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一下呢……·想到这里竟是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
“你在想什么”·冷不防地一声,绮罗生一惊,便看到饮岁从那边缓缓走了过来··动了动嘴角,淡淡道,“光使前来所为何事只是为了关心绮罗生心中所想么”·饮岁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我知道你想离开。”
绮罗生目光一动,但片刻便回复了宁静,波澜不惊地轻声道,“想又如何光使你会准么”·饮岁闻言忽然轻笑一声,道,“也罢,我没必要问你,我这次来就是想同你做一个交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绮罗生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猜出了些许,却也不敢肯定,便开口道,“光使直说便是·”·“我能让你离开时间城,不过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哈”·绮罗生万万没有想到饮岁会提出这么样的一个条件,一时间愣住了,但他思忖片刻还是道,“光使的条件是什么如果绮罗生力所能及,绮罗生定然做到。”
饮岁闻言别过眼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条件与你而言并不困难,只在于你愿不愿意·”·“那光使请讲·”·“只要你能说动他回归时间城,不仅是他的生命无虞,你同时间树的契约也可以一笔勾销。”
饮岁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淡然,神色也极为平静,并不像是在欺骗人,但绮罗生依旧大吃了一惊··毕竟绮罗生也知晓,契约这种事情不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饮岁这话说得太过笃定反而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怀疑。
沉吟半晌,绮罗生看向饮岁道,“敢问光使,这个决定是光使一人之言,还是经过城主允许的”·饮岁听到这句话微微眯起眼,道,“无论是谁做的决定,这个决定都绝对能够兑现,关键只在于你,肯不肯。”
绮罗生听到饮岁的话,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手中的雪扇,默默思忖着这个交易是否值得,沉吟许久,他终于颔了颔首,道,“绮罗生只要能出得时间城,责任便由自己一人承担,光使如果肯帮忙,绮罗生绝对不会拖累光使。”
饮岁闻言,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道,“你这是想罔顾我方才说的交易,来跟我讲人情么”·绮罗生见到自己的心思被一语道破,微微抿了抿嘴唇,道,“既然如此,那绮罗生便无话可说了。”
“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饮岁依旧有些咄咄逼人··“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走了。”
一语落地,人便已然化光远去,完全不留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给绮罗生··绮罗生急追一步,可抓到的只是时间树摇落下的花瓣,须臾之后也化为碎影消失不见,一片寂静,似乎这个对话从来不曾存在过。
那么……究竟该怎样抉择·这边绮罗生正在犹豫是否应该接受饮岁的请求,那边老狗已经到达了冰楼··白衣男子将老狗带至冰王面前,微微欠身道,“冰王,人已带到。”
冰王审视了老狗片刻,抬手道,“你就是传名武林的五大传奇之一,北狗”·老狗看了他一眼,直接道,“你们说有法能医小蜜桃,我要这个方法。”
冰王目光动了动,道,“当初绝代天骄传予这只雪獒的阴元能量大部份由吾所出,导致吾功体复元不全·”·老狗眯眼,“所以呢”·“你该归还这部份的阴元能量。”
冰王倒是异常的坦白··老狗闻言冷哼一声,骨刀一出,横在身前,“危及小蜜桃者,就是与吾老狗为敌”·“是吗”冰王依旧镇定自若,看向杀意凛凛的老狗道,“依这只雪獒情况来看,它体内阴元已无法撑持活动力,再过不多久必是耗元而亡,与其如此不如咱们双方来定一个交易。”
老狗闻言,沉吟片刻,收刀,道,“要对小蜜桃有益,咱们才有谈话的空间·”·闻言,冰王抬手取出一地图,伸手递过道,“路观图记载之处名叫潇潇暮雨,内中深藏一颗元生造化球,若你能取出此物,这只雪獒就不必再受死亡阴影笼罩、回归正常生活,而吾也能取回自己的力量。”
“如果这颗元生造化球如此好用,那你为何不自己取用,替代失去的力量·”老狗虽然异常想要救小蜜桃,但也并不是是非曲直完全不分辨··冰王听到老狗发问,微微出了一口气道,“当初四大奇观以各自元素,在潇潇暮雨深层协力布下结界保护元生造化球,想进入就必须四进四出、缺一不可,常人难近,而吾虽是冰楼之主,但无其他三境协力依旧难进,而四境共有之物亦难由吾一力主张,故而才向你这外人商谈合作之事。”
这一下子,老狗总算是明白了他的目的,目光定了片刻,道,“我可以代表四个人吗,今日之谈不是交易、而是指向死路,我冒险到潇潇暮雨拿一个不知是不是真正能救小蜜桃的造化球,若有一个万一你刚好杀小蜜桃取阴元,这就是你的盘算对吗”·冰王闻言淡淡摇了摇头,道,“本王并无此意,只是告知你唯一可以救雪獒的方法。”
老狗闻言轻笑,道,“哼,我就挑战万一,只要小蜜桃能逃过死劫,一切的险老狗扛了,将路观图交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冰王抬手递出观路图,老狗伸手接过,沉声道,“等我取回东西,你可不要食言,记住我们的承诺,否则,后果自负。”
冰王闻言颔首道,“玄冥氏绝不食言·”·老狗最后看了他一眼,反身离去··终年的雨笼住一片世外之境,隔出一道生人难进的界限,潇潇暮雨便是这样一个神秘的境地。
老狗独身前来,审视片刻,低声道,“应该就是此地了,嗯,不管有多大危险,我一定要救治小蜜棋,喝”·眼一凛、刀一扬,老狗凝一身真气冲入雨幕中,只见烟风飘雨依旧、丝毫无别。
皱了皱眉,略略环视四周,用刀劈地,瞬间沙尘四起,然而四周仍是不见丝毫动静··老狗起身挑了挑眉,按了按狗头帽子,嘀咕道,“只是淋了一场雨而已,根本影响不了人嘛,那个冰楼之主实在反应过度了。”
看了一眼朦朦胧胧的雨幕,收刀转身朝洞里走,空旷的洞中没有发生丝毫变化,终于,老狗看到了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光华的造化球··垂眉思忖片刻,“到底危险性在哪里,莫非是取下造化球时才会发生”·但是小蜜桃现在的情况已然不容他多想,他松了松筋骨,纵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取下了造化球。
随即,为防不测,猛地旋身一刀劈开,强大的气浪席卷而去,整个洞穴都震动了一下,但震动之后却是一片死寂··老狗皱了皱眉,跺脚猛喝一声,却还是只听到余音回荡,完全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去,根本没什么反应”老狗一收骨刀,心里居然还有些莫名的失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造化球,反手收入怀中,这便化光而去。
时间城·一日的时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眼见着日晷转过一轮,这一日便算过去了··绮罗生站在时间树下,等待着饮岁的到来,这一次虽然他仍然矛盾,但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只要能够出去,无论怎样的条件他都认了,他只想要那个人活着,只要活着,就是有希望的,不是么·最后一刻,那袭蓝色的身影化光而至,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早就料到结局会如他所料。
果然,饮岁刚刚站到面前,便听到绮罗生开口道,“光使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让我出城吧·”·饮岁闻言轻笑一声,道,“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便送你出去,不过你要记住,这个条件是有时限的。”
“时限”·“没错,我不可能给你一年半载让你慢慢去劝他,所以这里有一个时限·”·“那是多久”·“一个月,若是一个月之后你还不能说服他回归,那么他和你都不能踏入时间城半步。”
饮岁缓缓说出这句话,绮罗生心中不由得一惊··一个月么……·并非是时限问题,而是老狗……他真的愿意么想到这里绮罗生又犹豫了,沉吟片刻,抬头道,“光使可否……”·“不可”饮岁似乎早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等他一开口便冷冷打断了,“若是能够宽限我已经给了你,这就是最大的限度了,接受或是不接受,只在你。”
绮罗生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道,“绮罗生明白了,请光使放行·”·饮岁听到这句话,唇角显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意,转过身,道,“那你走吧。”
绮罗生欠身行了一礼,便再无转顾地转身离去··老狗返回冰楼,找上了冰王,冰王也没想到老狗居然会这么快取到造化球,脸上显出一丝惊讶之色··老狗倒是满不在乎地道,“是你言过其实,那个地方并没你讲的麻烦,东西拿去。”
说完便抬手一掷,造化球脱手··冰王反手接过造化球,仔细端详一番,确定却是真品,点了点头,道,“你不简单·”·对于冰王的赞许老狗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淡淡道,“答应我的事情,依约行事。”
冰王闻言颔首道,“造化球的奥妙,你注意看,喝”·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只见玄冥氏运动造化之力,阴元奇能霎时流转互易,小蜜桃周身被光芒笼罩,片刻之后,光芒尽数被小蜜桃吸收。
冰王抬手一撤,造化球隐去,再看小蜜桃时,精神似乎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就连瞳孔也添了几分光泽··小蜜桃,“汪汪”·冰王见状微微颔首道,“雪獒此后便不再依靠阴元。”
老狗自然是喜不自胜,“小蜜桃,太好了”说完还低下头去碰小蜜桃的额头··小蜜桃不动声色地避开,心想,你一定要这么肉麻吗·见小蜜桃不搭理自己,老狗挑了挑眉,起身正色看向冰王道,“楼主,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冰王闻言摇了摇头,道,“毋须客套,吾让副楼主送你们一程·”·老狗看也不看一眼,一摆手道,“不用,小蜜桃我们走·”说着便带着小蜜桃离去了。
小蜜桃解除了生命之险,此刻的精神却是比先前要好了许多,一路上的脚步都轻快了,老狗看着小蜜桃如此,不经意地淡笑··无论如何,这一次,他总算是保住了自己重要的东西。
但是,接下去的路要怎么走呢老狗有点茫然,思忖片刻之后,心中却暗暗打好了一个主意··想清楚了,便转会身,看向小蜜桃,抬手道,“小蜜桃,走,我们去玉阳江”·小蜜桃,“嗷”(你这算是聊以慰藉还是……)·不过这一次小蜜桃猜错了,却见老狗伸手拉低了狗头,低声道,“吾要替他将画舫修好,吾会在那里,等他回来。”
小蜜桃,“嗷……”(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只要你开心就好,之后的路总是要走的·如果你想怀念,我也不阻止你,但是,不要悲秋悯春就行。
)·老狗自然不懂小蜜桃说的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却见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小蜜桃,你觉得绮罗生好不好”·小蜜桃一时间被这个发问弄得有点发蒙,但以他的聪明,却也猜出来老狗的意思,虽然犹豫,但最终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老狗见状,似乎是有点得意,抬手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喜欢他,虽然他性子有时候乖僻了些,但却是比那些心口不一的人要强的多·”·乖僻……小蜜桃有点汗颜,这个词若是用在老狗身上,他是丝毫都没有意见,但是用在绮罗生身上就……·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太精神洁癖了。
小蜜桃心想,其实你就是个小孩,谁宠着你你就对谁好··老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心情似乎更加好了些,走路的步子也没有之前的沉稳··小蜜桃看着他有点喜不自胜的模样,略显无奈地用爪子挠了挠头,这人果然还是不能太宠了,早知道就摇头好了。
走到一个市镇,老狗却是又停了步,小蜜桃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有点无奈地打了个喷嚏,心想,你又想到什么幺蛾子的事了·而老狗的行为却也给出了解释,只见他缓步走到一家琴行前面看了看,便径直走了进去。
琴行小蜜桃迟疑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分怪怪的味道,看来你对绮罗生还是挺上心的,居然会想到来替他买琴··老狗走进了琴行,看着摆开的几行装饰各异的古琴,不禁有点头晕,伸手按了按狗头,便问道,“你们老板人在哪里”·他这么一声,便有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衫的青年男子从缓步从里间走了出来,模样清秀俊朗,神态也是坦然,只见他从容地走到了老狗面前,行了一礼,道,“这位侠士可是要看琴么”·老狗听到他这句话,摇了摇手指,道,“吾,不是你说的什么侠士,吾叫老狗。”
青年闻言不由得失笑道,“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既然客人您不喜欢,那在下不叫便是·在下还是再问一次,客人你是来买琴的么”·老狗点点头,但随后他又有些犹豫地道,“但是吾在你这里好像没有看到吾要的琴。”
“哦”青年挑眉一笑,接着便走到一排琴前方,缓声道,“琴的好坏可不是看外表的,客人你且看……”·只见他先走到一个雕镂精致的琴之前,抬手缓缓弹奏,琴音婉转却有些不太通透,反而有一种滞涩的感觉,琴音的大小强弱也不甚完美,听地老狗都有些忍不住皱眉。
青年见老狗如此,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指尖一抹,收势,缓缓起身道,“客人觉得这琴如何”·“不好·”老狗一向实话实说。
青年闻言轻笑,“确然如此·”·“这种琴你也卖,不是坑人么”老狗有点不悦··青年闻言也不答话,只是淡笑着走到另一台琴前,这台琴看上去样式平淡无奇还略显古旧,只见青年反手轻拨,一串清澈的琴音就这么流淌而出。
老狗听着,目光竟是动了一动,确实,这台琴比起那一台似乎要简单很多,但是这效果……·片刻之后,青年收手起身,看向老狗笑道,“在下这里的琴无非这两种,看阁下愿意要哪个。”
“当然是好听的那个,难道还会有人选第一种么那也太傻了·”老狗有点奇怪地道··青年闻言摇头一笑道,“目的不同,自然选择也不同,客人你是为了听乐,有的人却是为了观赏,各取所需罢了。”
“观赏”老狗微微蹙眉,“琴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弹的,用来观赏那不是本末倒置了么”·青年听到老狗这句话,目光动了动,忽然淡笑道,“世人本就爱附庸风雅,却也不好评说对错,第一种琴便是为他们而造的。”
老狗闻言颔首道,“华而不实,倒也不算浪费·”说着又抬手指着方才那台十分不起眼的琴,道,“这琴我要了,替我装好吧·”·青年也不着急,只是转过身缓步走入屋内,片刻之后却见他抱着一个深蓝色的包裹走了出来,看那形状,里面应该便是琴了。
走到老狗身前,抬手递过,道,“客人收下吧,这琴比方才那个更要好些·”·老狗看了他一眼,也不接过,伸手入怀,道,“它值多少”·“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把琴若是和钱相提并论便俗了,所以,在下只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物尽其用·”·老狗闻言有些惊讶,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道,“好·”·青年抬手交过那包裹严实的琴,老狗接过来抱在怀里,审视了片刻便道,“这次多谢了,日后若是有要帮忙的地方,老狗一定来。”
“去吧·”青年对于老狗的承诺似乎并不太在意,只是淡淡笑了笑··老狗见他如此,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小蜜桃,“嗷……”(这人有点奇怪啊……)·到达玉阳江畔的时候,残阳已然快要落尽,江面上一片荡漾的金红,辉煌璨然,却又带着几分萧瑟。
老狗抱着那把琴站在江岸旁,看了看天色,微微蹙眉,片刻后道,“今天大概是不行了,明日一早再起来修船吧·”·小蜜桃,“嗷·”(反正修船的是你,我没意见。
)·也就在老狗准备转身去另外的地方露宿时,忽然听到有水声缓缓地靠近了,下意识地回过头,却是在那一瞬间愣住了··白色的纱幔飘舞,在粼粼水光中,一艘画舫就这么缓缓地朝这边靠近,那装饰那颜色……·太熟悉了……·老狗一瞬间似乎都怀疑自己花了眼,但是……心中已经乱了,不知道想些什么,他有点期待,可又怀疑这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老狗见他模样,虽然知晓他只是此刻犹豫,但心中还是微微有些郁结,别过眼,不知道是笑还是其他,总之就是有点不大对头。
绮罗生犹豫片刻,微微伸出手,可又缩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终究还是犹豫了··但他的动作却早已被敏锐的老狗发现,老狗的手缓缓握紧了,只见他侧过眼低声道,“你总是这样,不肯坦白,这种事对你来说很难么我老狗认定的人就不会更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绮罗生对于他这句话真的是没办法不动容,终于,他开了口,“无论世道如何,无论前程如何,无论人心如何,绮罗生永远都会陪你老狗一起·”·说完这些,似乎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长长舒了一口气,沉默许久,方才又道,“我没办法承诺太多,世事太难预料,有些东西太虚幻了,我们都给不起,只能说,还有眼下就好了。”
老狗听到绮罗生的话,有点无奈的扶额,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眼下就眼下,以后的事情还很远,我只知道现在我想同你一起在这江湖里闯荡,其他的都不在我心上。”
绮罗生听到他任性却又是异常真挚的话,有点好笑,摇了摇头,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是么”老狗转过头来,拉了拉面具,抬手道,“我要是跟你一样想这些又想那些,大概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或者我们两个早就是仇人了说不定。”
“为何”绮罗生疑惑··“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当然这个不是指性别,而是指性格·”·老狗说的头头是道,绮罗生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道,“果然有理,这次我还真是长了见识。”
老狗回头看了他一眼,摆手道,“我知道你不是心里真服我,你又是想看我笑话·所以,我就不跟你多说这些了·”·“不说这个,说什么”绮罗生笑吟吟地问道。
老狗抬头,看了看那一轮明亮的江月和奔流的江水,目光动了动,道,“良辰美景,当然是要做些令人开心的事情·”·“今日都随你·”绮罗生这次倒是难得的豁达随性。
“哦~”老狗挑眉,回眼问道,“你难道不怕我捣乱”·绮罗生摇扇轻笑,“我若是怕你便不会说这句话了·”·老狗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子,道,“好,那你坐过来。”
“恩”·“坐到我身边来·”老狗又重复了一遍,顺势还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绮罗生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觉得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淡淡一笑,便缓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半尺左右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老狗侧眼看了看他道,“你怎么这么客气”·“恩”绮罗生一时间有些没有会过意,却又见老狗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起身朝自己这边挪过来一点,这下子就明白了。
微微挑眉,轻轻一哂,道,“客气的界限可不是这么分的,你多心了·”·老狗看了看他,道,“我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这么分的·明明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客套的模样,再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咳咳……”绮罗生听到他后面的话,有些不由自主地便想歪了,不过看老狗的样子,似乎对此一无所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又强词夺理了,我也不跟你争,就好好的说说话不行么”·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不过今天老狗分外不买绮罗生的帐,皱眉道,“说话有什么意思”·“恩~不说话没意思,那这么干坐着就有意思了么”绮罗生笑着调侃。
只是没想到这次老狗并没有再开口反驳什么,反而是就这么沉默了下去,绮罗生微微有些诧异了,回过头想看看他是怎么了,却没想到刚一回过眼,便看到那双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
老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面具给摘了下来,就这么很近很近地看着他··绮罗生看到这张近在咫尺的精制面容,心跳一下子顿住了,呼吸之间有温热的气息浅浅喷在脸庞,若有似无,痒痒的,绮罗生几乎想把呼吸都屏住。
这种暧昧的感觉……让人不知所措,也让人心跳地愈发快了……·“我想你了·”·还是一样的句子,这次带了一点点鼻音和喉音,显得愈发低沉磁性了,可或许又是绮罗生的幻觉吧……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怎么会有那么多细节呢·但实实在在的事情是——他茫然了。
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几乎是很显而易见地能看清,却又带着一点点侥幸,或许老狗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单纯地想要靠近一下自己……罢了……·可是还来不及把自己这个自我安慰的心思想完,一个温软的东西便堵住了他的唇舌,像游鱼一般窜了进去。
绮罗生的手缓缓抓紧了身下的地毯,整个身体都微微向后仰着,他喉咙有点发喘,想要呼吸可又不敢推开面前的人··那双金色的瞳孔就像谜一样,一直在眼前闪烁着,其实他明明没有心思去看,可总感觉那个目光就在自己身上徘徊……·像是感觉到了绮罗生的紧张,老狗不动声色地伸过手握住了他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手指一根根地交握,稍微缓解了几分凝滞的气氛。
接下去温度便一点点升了上来,绮罗生觉得嘴唇已经快要麻木了,但是那种温热的触感他还是有点舍不下··当然老狗愈发舍不下,他的手已经缓缓攀上了绮罗生的颈项,将绮罗生与自己拉的更近。
绮罗生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牙齿不自觉地磕到了老狗的嘴唇,有一丝血腥味泛了出来,老狗停了一秒··绮罗生忽然僵硬了一下,有点害怕,可老狗下一步的动作却立刻便打消了他的疑虑。
猛地一个翻身,老狗便将绮罗生整个人压在了身下,银色的发丝垂坠而下,和铺散开来的白色发丝交叠在一起··四目相对,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微红,绮罗生看着老狗那张精致中带着点冷艳的面容,微微抿了抿有些发肿的嘴唇,轻声道,“你……要做什么……”·真是有点明知故问的话语,他自己问出来,脸却愈发红了。
这一次他看到了老狗的表情,那斜飞入鬓的长眉轻扬,唇边泛出一点笑意,淡淡道,“你希望我做什么”·绮罗生抿住发干的嘴唇,故作镇定的道,“让我先起来好不好……”·老狗自然不会应允,只是笑了笑,手下却是扣得更紧了,那力道都让绮罗生产生了一种老狗有些恨他的错觉了。
有点紧张地动了动手指,老狗似乎是觉察到这一点,略略松了松手,偏头轻笑道,“你害怕了么我又不用强,你怕什么”·绮罗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狗如此鬼畜的模样,一时间愣了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心里却又有点憋屈,也不想让他占了先机,摇了摇头,忽然一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怕了”·老狗见他如此,挑了挑眉道,“既然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说着就想低下头。
眼看两人的脸只有一寸之隔,一只修长的手就这么缓缓地从里面插了进来,老狗的嘴唇就这么贴在了细腻的掌心上··老狗眉头一挑,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点不好看 ,绮罗生微微侧过脸,轻笑着看他有些发黑的脸色,轻笑道,“我不怕,但不代表我喜欢,给我看看你的诚意在哪,我不喜欢这种事像闹着玩似的。”
原本还是淡笑着,后来脸色就渐渐严肃了起来,老狗听着他的话,目光动了动,似乎是在思索这话里真实的成分,片刻之后,低声道,“你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么”·“额……”对于老狗这个有点奇怪的回答,绮罗生除了无奈也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但他还是没有把手放下来。
老狗当然也不会真的用强,对于绮罗生突然别扭起来的态度,他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他还是希望两厢情愿的,但是现在这个状况……·绮罗生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得变化,却也料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也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老狗看着他,忽然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就翻身坐了起来,脸侧向一边,伸手一撩有些乱的头发,也不说话,就这么冷着··绮罗生躺在地上,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老狗,半晌,他微微出了一口气,也撑着坐起了身来。
不过这一次老狗虽然是听见了,但还是做出一副‘我听不见我看不见但我不想听见也不想看见’的模样··傲娇了……·生气了……·绮罗生也没想到这一茬,有点想笑,伸手抚平了额角旁的乱发,微微倾身过去,低声道,“你怎么了”·………………·不回话。
绮罗生有点无奈地扶额,目光动了动,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迁就他这一次了,于是又坐近了几分··只见他缓缓凑到老狗耳边,轻声道,“别生气了,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就这么经不起呢”·………………·不搭理。
绮罗生见他这样微微皱了眉,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但总不可能让他自己倒贴上去吧……·有点尴尬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却见老狗缓缓转回了头来,那双金色的眸子就这么沉静地看着自己。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喉咙也有点发干了··“你知错了么”他忽然开口问··“恩”·绮罗生正有点不明所以,老狗却忽然侧过身猛地一下就朝他压了过来。
绮罗生下意识地伸手格挡,两人就这么滚到了一处,画舫也承受不住地晃了起来,茶几上的杯盏都落倒了一地,咕噜噜的滚得到处都是··砰地一声,老狗的头撞到了画舫的板壁上,就这么停了下来,绮罗生压在他身上,微微地喘气,两人的衣摆上沾了茶水都有些湿漉漉的。
老狗眯着眼,似乎是被撞得有些疼了,伸出手缓缓的揉了揉额角,绮罗生定睛一看,白皙的皮肤上已经青了一块··他有点歉意的伸手过去想要看看清楚,却被老狗一下子反手抓住,先是一惊,后来便是无奈了,摇了摇头道,“松手让我看看。”
老狗不理他,却是抓着他的手送到唇边,在那细腻的掌心轻轻的吻了一下··绮罗生倒抽一口气,条件反射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反被老狗猛地一把大力地拽了下去。
这下两人的鼻尖都贴到了一处,呼吸在面前氤氲成白雾又散开,绮罗生紫色的眸子里都蒙上了一层水汽,可老狗那双金色的瞳孔却是愈发的明亮,灼灼地耀人··二人对视了半晌,却是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处,绮罗生趴在老狗身上,被他伸手扣住了后脑,挣脱不得,也只有随他为所欲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常说良宵苦短,等到老狗和绮罗生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老狗是先醒过来的,他垂眸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绮罗生,目光竟是有些许凝重。
其实他明白绮罗生此次出得时间城并非只是因为饮岁或是城主说了些什么,应该是还有其他的隐情,毕竟绮罗生并不是什么冲动的,如果不是为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怎会如此·其实他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于压抑或是怀疑才会这样,绮罗生的做法有时候他并不赞同,但他永远都不会直接否认。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正确或者错误的东西,老狗自己很清楚,所以他一直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除了他伤过绮罗生的地方……·绮罗生的睡颜是异常地安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老狗有点忍不住向他伸出了手,但是迟疑了一会,大概是害怕绮罗生会被自己吵醒,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抿了抿嘴唇,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绮罗生的侧脸,这个时候忽然觉得,绮罗生的睫毛好长……·怎么会那么长呢,完全像一个小小的羽毛扇,就这么遮在眼睑下面,投下一小块的阴影,看上去异常地柔软静谧。
有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绮罗生其实在老狗醒过来之后不就便醒过来了,不过他有点好奇老狗究竟会如何,便一直闭着眼装作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但他没想到的是,老狗这次居然会这么安静,一动也不动,反倒是他有点纳闷了,但又觉得这样莫名醒来有点露馅,于是便故作半梦半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微微翻过了身去。
这样的话,老狗就看不到他了··但事实上呢,老狗自有办法,绮罗生转过头去,他便悄悄起身转到对面去,还是就这么盯着他··绮罗生觉得有点沉不住气了,实在是对他那个如狼似虎的眼神有点害怕,没办法,只有缓缓地睁开了眼。
老狗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快醒了,还以为是自己转身的动作大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微微退后一步,低声道,“你醒了要不要再睡会”·绮罗生故作无辜地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道,“恩你说什么”·老狗见他,却是干脆不说话了,抬手将他身上的薄被微微拉上了些,淡淡出了一口气,抬手道,“你自己先睡一会,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一会回来。”
绮罗生听到他这话,情不自禁的想起身,却被老狗伸手按了下去··“你休息·”·这下子绮罗生有点哭笑不得了,其实他并没有怎么样,但是老狗这样就未免有点太过谨小慎微了些。
是因为愧疚了还是因为尝到了甜头……·他也不知道,不过看着老狗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似乎变得愈发成熟了··是错觉么·总觉得眼前这个有点不像之前那个遇到的老狗,但又确确实实是他,以前还真是从没有过这种被掌控的感觉,以前永远都是自己藏着心事,而现在自己却是需要揣测他了。
这是好是坏……但至少,自己大概是不要像之前那么担心他会做出那些无厘头的事情了··这种,像是爹娘看着长大孩子的心情还真是微妙啊··绮罗生默默扶额。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听老狗的话就这么躺在那,低头便掀开了身上的被子,缓缓站起了身,看了看凌乱的四周,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昨天还真是有点凶猛啊……·微微出了一口气,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将碎掉的茶杯和茶壶都拾起来,然后用布包起来,就这样往来几番,好不容易才把画舫收拾得些微整洁了。
绮罗生拿着那些垃圾准备扔到外面去,忽然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什么东西忘记了·转过身来,看了看四周,茶几,地毯,桌子,还有书柜,似乎没什么东西缺了,这都是自己刚刚收拾过的。
到底是什么呢·终于,目光停在了那个茶几上,那上面是空的··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对了·是老狗送给他的那台琴。
心中不由的一沉,四处张望过去,却发现这个画舫里找不到任何和那台琴有一丝一毫相关的东西··难道被老狗带走了·不可能啊,他出去的时候明明是空手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没想到这事。
想来想去总是觉得万分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说实话,昨晚到后来两个人都有点神志不清了,所以如果有人这个时候进来,只怕也难以发觉……·想到这一层,真的是出了一身冷汗,说实话,现在倒不是这个琴的问题了,而是那个人有没有看到……·咬了咬嘴唇,觉得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老狗,但又怕他问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犹豫了半晌,最后想出来的法子却是。
装傻··把地毯上的褶皱给拉平,然后茶几放回原位,这样看上去就同老狗初来时没什么两样,微微舒了一口气,拿着那些垃圾准备再次出门··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帘子被掀了起来,老狗拎着几条鱼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绮罗生目光动了动,片刻便轻笑道,“怎么,你很喜欢吃鱼么每次都是鱼,也吃不腻啊·”·老狗抬头看他,不回话,只道,“你不喜欢么”·绮罗生闻言,摇了摇头,淡笑道,“我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老狗听到这句话,径直便从他身边越过去,把手里的鱼放到茶几上,道,“既然没有不喜欢,那就将就着吃吧,毕竟这里是江边,也只有鱼靠谱点了·”·绮罗生听到这句话不由的摇头一笑道,“这倒是无妨,只是你把鱼拿到船上来烤,未免有些……”·“谁说我要烤”老狗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鱼拎起来,道,“我是准备熬鱼汤喝。”
“咳咳·”绮罗生有点出乎意料的轻咳几声,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老狗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道,“大冬天吃烤鱼肯定会上火,而且也不卫生,倒不如熬鱼汤方便又干净。”
绮罗生闻言也只有点头称是,不过末了他还是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我这画舫可没有锅,也没有可以熬汤的炉子,只有之前温酒的小火炉,不过,你也不可能在酒壶里熬汤吧。”
………………·沉寂了片刻之后,老狗还是开了口,“那……还是出去烤鱼吧·”·绮罗生抿唇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却是率先掀开帘子缓步走了出去。
老狗见状也拎着鱼走了出去,走到船板上,绮罗生坐了下来,吹着清晨的凉风,虽然有点寒意,但是也异常的清新··老狗走到他身边来,把鱼拿到面前,道,“你现在饿么”·绮罗生淡淡摇了摇头,道,“还好,就这样坐一会吧,好久都没有同你好好说话了。”
老狗听到他这句话,目光动了动,低头不动声色的把鱼放到身侧,道,“你说·”·绮罗生看着远处奔流的江涛,伸手抚了抚耳边的乱发,轻声道,“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究竟对时间城是怎么看的”·老狗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深邃,轻轻舒了一口气道,“就那样了,我不想说太多。”
·绮罗生一时语塞,手指微微攥紧了,语气微微重了些,道,“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想法,但尊重不代表我会任由你胡来·你执意这般任性,也不告诉我原由,让我如何放心”·“说实话吧。”
老狗忽然淡淡开了口,他微微侧过眼,看着绮罗生,目光里带着一点探寻和一点深沉··“究竟是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绮罗生听到这句话,思忖片刻,还是缓缓垂下了眼,“有些事情不是告诉你就能解决的。”
“你这是又要一意孤行么”老狗冷冷问道··“我没有·我只是选择该选择的·”绮罗生神色此刻已经恢复了自如,但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有些冰结了。
老狗听到他这句话,脸色已经是冷到不能再冷,手指缓缓扣在船舷上,指尖几乎要掐进那坚硬的木头中,已经磨破了皮肤,微微有鲜血渗了出来,还是如同丝毫没有觉察到一般。
绮罗生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不再说一句话,他的目光没有看老狗,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是害怕还是其他,无从得知··风越来越冷,绮罗生都觉得脸颊已经冰凉的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有动,不想动,总觉得微微一动就会控制不住地倾泻而出。
他觉得自己已经压抑地够久了……·忽然,一个不成曲调的琴音就这么响了起来,绮罗生心中一惊,也没来得及想别的便就这么站起身,朝着琴音发出的地方快步过去。
老狗看着他起身,却还是不动,就这么坐在原地,低着头,看着眼前的船板,几乎要把那木板看穿··绮罗生顺着琴音的方向,绕到了画舫的后边,却看到了一幕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形。
琴确实是找到了··只是……·小蜜桃就那么懒洋洋趴在那,时不时扒拉一下琴弦,方才那个琴音应当这就是这样发出来的··绮罗生这时候想笑,却也无论如何笑不出来,微微叹了一口气,走过去,俯下身道,“小蜜桃,你把琴给我吧,这样容易坏的。”
小蜜桃听到绮罗生的话,眼珠动了动,便抬起爪子将琴给推了过去··绮罗生冲着它淡淡笑了笑,便反手把琴抱了起来,想着这次一定要把这把琴拿回去放好,抱着琴站起身来,手却被另外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
心中知道是何人,微微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而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他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把琴放下·”·绮罗生抱着琴的手紧了紧,却又有些无力地松了几分,“我只是想把琴拿回去放好,你别想多了。”
“把琴给我·”·绮罗生的手指缓缓收紧,他问,‘为什么’·老狗对着他伸出一只手,道,“把琴给我·”·绮罗生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丝毫要把琴交出去的意思。
老狗看着他的眼睛,长风把他的银发吹得有些凌乱,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他只是淡淡道,“你真的要知道理由么”·绮罗生无言。
“呵·”老狗见他如此,忽然轻笑一声,“我知道难为你了,我知道你忍我忍得很辛苦,所以,我现在替你说清楚,瑶琴送知音,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既然现在不能知心,琴你留着也没有意义了,倒不如还给我,也免得你想到我就觉得苦恼·”·绮罗生万万没有想到老狗会说这种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丝毫都说不出地反驳的话。
“琴给我·”老狗又说了一次··空气中无数的冷风凝成锐芒,一点点划在绮罗生皮肤上,他觉得很冷,也很疼,但他还是没有放手··可是这次老狗动手了。
他的手稳稳地扣在了琴上,微微使力,想要把琴夺回去··绮罗生没有放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次一旦放手了,就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但老狗却也是异常的执着,竟是已然动用了真气,琴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看来这次他是已经铁了心一定要把这把琴拿回去。
绮罗生见到如此,害怕老狗真的会毁掉琴,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微微松了些··就这么一瞬间老狗却是已经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小蜜桃,嗬,居然变聪明了一点。
黄羽客看到老狗有点摇摆不定,也不着急,只是缓缓道,“你不想知道不要紧,只是关于九千胜和最光阴后面的故事却是比前面还要精彩呢·”·老狗听到他这句腻味的话,无聊的笑了笑,扛起骨刀道,“走了。
比起听这些无聊的事,我还不如找无梦生喝杯茶·”·小蜜桃,你居然不上当……·黄羽客见老狗此刻的心境似乎是大大的改变,皱了皱眉,道,“九千胜同你关系重大,而此时此刻暴雨心奴也对你虎视眈眈,你难道不想知道前因后果么”·“呵,我不认识什么暴雨心奴,关于前世的事情我不想再听了,这对我没有意义,听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要做,也不陪你玩了,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老狗这次倒是说得异常笃定,好像一下子就换了一个人··“等等”这下子换成黄羽客不淡定了,“你真的对之前的事情没兴趣了么”·老狗挑了挑眉,慧回头有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何必抓着过去不放”·“说得好”一个清朗的声音就这么略显突兀地插了进来。
二人同时回头,一袭白衣翩翩然负手立在风里,雪扇轻摇,丰神俊朗,那双紫色的瞳孔似乎会说话一般闪动着幽邃温雅的光泽··老狗见到绮罗生,目光动了动,轻声道,“你来了。”
绮罗生淡笑着颔首,二人目光交错,会心淡笑,似乎之前那天大的误会就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一般··黄羽客见到绮罗生,眼神就有点奇怪了,他看了看二人的神情,忽然大笑道,“看来你们都很有把握么,那我就不多嘴了。”
说着他便纵身从那石头上跳了下来,老狗和绮罗生就这么看着他从身边走过去,二人相视而笑··黄羽客这次没有再看老狗,却是走到绮罗生的身边停住了步子,顿了顿,道,“你要加入天葬十三刀么……”·一语未了,绮罗生却是已经被老狗闪电般地拉到了身后。
“你可以滚了·”·黄羽客见老狗如此,却也不以为意,反而哈哈笑了一声,纵身便化光而去··对于黄羽客这种神神叨叨的举止,老狗不想去理会,也懒得多加揣测,回过头,目光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绮罗生,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绮罗生见他还是故作冷漠,不由得掩扇一笑,却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我只是随处走走,路过而已。”
老狗听到他这句话,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沉默了半晌,背过身去,冷冷道,“我们要休息了,你可以继续走了·”·绮罗生见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摇了摇头,反而故作认真的道,“你怎么这么霸道,连我路过都不许么”·老狗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尴尬了片刻,还是没有出声。
绮罗生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再说什么话来逗他,以退为进,轻声道,“罢了,既然你们要休息,我也不多打扰,先走一步·”说着便转身欲离去··“你要去什么地方”老狗忍不住便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他又立刻就后悔了。
绮罗生对于老狗这一言有点意外,却也还是在意料之中,因此淡淡一笑,道,“去什么地方很重要么”·“你……”老狗想要问的话,到此刻反而说不出口了,犹豫,最终还是一咬牙,索性直接把揣测的那个可能问了出来。
“你要回时间城么”·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听到老狗这句问话,绮罗生算是完全明白了他的心思,看来他是想故意气走自己然后让自己忘记同时间城的约定么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要离去,去时间城么这个念头在绮罗生脑中一闪而过。
想到这一层,绮罗生反而有些欣慰地淡笑道,“不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此去是要替故友洗清血仇·”·他这话倒是实话,超轶主之仇一直是他心头之痛,之前因为老狗便耽搁了,趁这次机会便一并了解了吧。
“你要去找谁报仇”老狗又问··绮罗生淡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不必担心我,我虽你,但对付那人也是足够了·”·老狗看着那双澄澈明朗的紫眸,心知他所言非虚,略略放下心来,半晌,道,“那你去吧,自己保重。”
绮罗生看着他,似乎想要透过那张面具看到他的眼睛,但他却是什么也无法看到的,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片刻便忽然一笑,目光清澈地看向老狗道,“我此去不过几日的光景,可还是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老狗闻言目光动了动,道,“什么忙”·“帮我照看月之画舫·”·听到他这个要求,老狗有些意外,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没有立刻回答。
绮罗生见他如此,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愿么”·老狗摇了摇头,“你放心去吧·”·这句话虽是没有正面回应,却也便是同意了,二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却也是一个缓和的转机,等一切都安定了,再来想那些事情也不迟。
绮罗生听到他这句话,扬了扬眉,轻笑,“那便有劳了,先走一步·”·老狗看着他转身,面色还是淡淡的,而绮罗生走出一步却又忽然回了头··“等我。”
他这么轻声道,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宛若透明,老狗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脑海里似乎都空了,只剩下了那张温雅清秀的面容··好,我等你··他在心里低声说,这一次,算是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小蜜桃,我们回去了·”老狗抬手道··小蜜桃:╮(╯▽╰)╭我就知道··绮罗生此刻心中只想尽快解决戚□□,方才他在老狗面前将话说满,不过是为了不让老狗再为了自己卷入这场江湖纷争中,事实上他并无十足之把握。
但此刻心中既然有了挂牵,便断断不会将性命作为儿戏,虽然无必胜之把握,但他非胜不可·双刀掣出,紧紧握在手中,寒意在刀刃上流泻出灼眼的光芒,迎着凛凛的北风缓步而行,长发随着衣袂飘舞翻飞,似乎在唱着一曲挽歌,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一次终结的地点。
而就在绮罗生走后不久,一个让老狗觉得万分无奈头痛的人又回来了,还是黄羽客··老狗这次动了真怒,骨刀一挑,冷冷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现在就让你永远消失。”
“我改变主意了·”黄羽客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还将左腿搁在右腿上,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再不多言,骨刀挥出,一道气浪直逼黄羽客,所到之处势道穿云裂石,扬起漫漫尘沙。
他的刀快,黄羽客更快,旋身而上,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我无条件告诉你所有事情”黄羽客还未定下身形便吐出这么一句话。
老狗目光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没有再出招,只是骨刀还是指着黄羽客··“你就这么说,我听着·”他冷冷道··黄羽客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一紧张可就说不好话了,难免讲故事就会有错漏的地方,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老狗看着他,半晌冷哼一声,抽刀退身,道,“现在你可以说了·”·黄羽客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关于九千胜,你其实心里也有些明白的吧”·“你只要讲故事就好,我有许你问我么”老狗丝毫不为所动。
黄羽客见状,却也知趣地不再说,笑了笑,道,“原本我是不想说的·只不过我想到了那个人,他大概也快出现了,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一下·”·“谁”老狗听到这句话之时微微顿了一下。
“暴雨心奴·”·这个名字乍入耳中,老狗瞳孔竟是猛的收缩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一种异样刻骨的寒意从脊背上窜了上去··见到老狗的反应,黄羽客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纵使你失却了记忆,那份恨意却仍然还在。”
·“他是我的仇人·”几乎是笃定的语气,就这么给那个名字下了定论,纵然毫无印象,但是……那种切骨的寒意,是真的。
黄羽客听到他这句话,目光沉重了些许,半晌忽然道,“我改变主意了,这故事我讲不下去,我走了·”·然而刚想迈出一步,一阵烈风,骨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微微垂眼看了看脖子上的骨刀,再抬头,对上老狗毫无表情的面容,心知这次无法再逃避,微微闭眼,沉吟片刻,道,“前世的九千胜就是今生的绮罗生,暴雨心奴就是设下十八地狱阵引他入局的人。”
老狗听到他的话,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他却缓缓抽回了骨刀,淡淡道,“我是最光阴·”·“你”·老狗侧过眼,看向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峦,淡淡道,“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不笨,有些东西还是在那里,就算记忆没了,直觉还是在的。
我是谁,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不愿意去想罢了·”·黄羽客看着他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这个人不像是他之前见过的老狗了,那个冷酷,强势,霸道的老狗在此刻似乎也受到了尘世的羁绊。
也许他本不是属于这尘世的光阴,但是却因为那个人逃不掉时间的锁链··虽然会同情那二人的境遇,但毕竟自己是个过客,而且此事还涉及到那个人……前不久他已经出现了,只怕很快便会找上绮罗生……·“我就在这里等他,别的恩怨我也不管了,我只要绮罗生能够平安,万事顺遂,其他的都不与我相干,所以,你该明白你要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
老狗这句话已经说得异常明确,黄羽客心中也不由得动容,没想到弯弯绕绕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相遇了,也还是相知了,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吧··“罢了,我也不多说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我能说的只有一句,无论如何都不要妄图改变时间运行的轨迹,否则,万劫不复·”·老狗听到这句话,微微眯了眼,抬手道,“多谢提醒,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决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黄羽客闻言,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凝神片刻,竟是相顾无言··“你还不走”老狗挑眉··黄羽客最后看了他一眼,最终一抱拳,道,“后会有期。”
眼见着黄羽客化光离去,老狗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后会无期·”·绮罗生一人双刀,去奔赴最后一场生死之决,算是在这人间最后一次恩仇的纠葛,从此之后,他便不再做这尘世之人。
不归路·天上一轮红月昏昏,迷雾在树林中蔓延四散,映地周围皆是一片血色,绮罗生疾步而行&lt带起一片风声呼啸··忽然,一队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前方,带着凛冽的杀意。
绮罗生目光一凛,反身旋过,艳刀就在眼前一横,长身而立,肃穆而对··来者正是忘尘缘同一众欲界中人,只见忘尘缘将袖一拂,冷声道,“不归路你去不了了,杀”·一声令下,刀光剑影顿时交错着向绮罗生袭来。
绮罗生眼中杀机顿现,艳刀横扫,大开大合,中刀者无一不是碎踢到底,风旋狂沙,只是须臾便只剩下一地残骸··刀尖染血,白衣也不复素洁,纵然内息已然有些不支,但绮罗生知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几只寒鸦从头顶飞过,扑棱棱带落下一片残败的枯叶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暴雨心奴忽然猛地朝那棺盖上一拂,厚重的棺盖竟是在那衣袖的轻拂下轰然而开,眼看已经开了一半,显出了里面躺着的人的银色长发。
老狗看到那长发,突然猛地一震,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劈下,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忽然,一道刀光自半空凌厉劈下,直接是袭向暴雨心奴,暴雨心奴目光微动,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却反而看着凭空而下的绮罗生诡异一笑,转身一幻,却是退出了一丈远。
绮罗生本意就不是他,反刀便猛地插在了那个棺盖上,一贯而入,木裂之声却还伴随着一阵柔软的钝意,绮罗生心中一凛,知晓是什么,却还是一咬牙,猛地按着刀柄,将那棺盖拖回原位。
抽出艳刀,刀锋有鲜艳的红色缓缓滴下,绮罗生也无暇顾及,猛地收刀便奔向了一旁静立不动的老狗··走到近处才发觉,老狗脸上已然是苍白一片,布满了冷汗,就连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绮罗生心中大惊,抬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焦灼地喃喃道,“不要再想了,那些都是假的,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啊”·却仿佛是被绮罗生那句话触动了最后一根极力支撑的弦,老狗在瞬间崩溃,他紧紧按着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狰狞起来,紧咬牙关之间竟是渗出了鲜血。
绮罗生知晓此刻若是再让他胡思乱想下去,只怕他的性命便会就此终结,凝眉片刻,再不迟疑,手刀在老狗颈项处一砍,感觉到他的身子突然一紧绷,立刻又软软倒了下去。
绮罗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反手抱紧了他,而在这时那个低哑诡异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来你还记得他,可惜,他早就不记得你了·”·绮罗生听到这句话,目光动都没有动,只是背起了老狗转身便往来路走去,他走出一步,淡淡丢下了一句话。
“他是谁都没关系,我只知道他进了我的心·”·这句话一出口,沉寂可片刻,忽然响起了一阵极为恣意的狂笑,这笑声竟是让绮罗生心中猛然一寒,但他并未回头,无论暴雨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幽幽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的恶意,就在绮罗生身后响了起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便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想起来了……”·此话一出,绮罗生瞳孔骤然收缩,猛的回头,却听到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死,那口棺材就这么淹没在了熊熊火焰之中,暴雨的笑声愈发地张扬而得意。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火光,绮罗生眼中几乎要泛出血色,旋身艳刀一挥,尘沙飞扬而起,只扑火焰而去··劲风扫荡之处,火焰都应声而灭,然而……已经迟了……·烟雾从灰烬中袅袅升起,火星似明似灭,绮罗生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逐渐黯淡的火光冰冷了下去。
茫然……·他并不知道失去了那个躯体会对老狗造成什么影响,但心中还是阵阵的隐痛,自己还是没有护他安稳,反倒让他因为自己落到如此境地……·“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他消失了,老狗就永远不会再想起那些东西,也不会……死~”·说到那个死字,暴雨故意微微扬了扬语调,异常讽刺。
绮罗生紧紧握住手中的艳刀,心中的隐痛愈发扩大了,暴雨的话就像是一块巨石跌入了他那已经泛起了涟漪的心湖里,惊涛骇浪··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他微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是我伤他,但我永远不会再因为任何事离开他,你不用再费什么心思了。
也不要以为这种方法可以激怒我,你始终都是个偏激的局外人而已·放弃吧,我不想再牵扯到任何人·”·“呵~不想再牵扯到任何人”暴雨恶意的笑容一直让人觉得异常讽刺,他看了绮罗生片刻,又是笑,“还是,你不想我再来找他”·绮罗生见到暴雨心奴如此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下次我不会再留情。”
说完,便再无转顾地背上老狗离去··没有想到绮罗生竟然会如此轻易地便将事情了解,暴雨心奴有一种失策的挫败感,但以他的心性又怎么会如此善罢甘休,身影一变,竟是转瞬便拦在了绮罗生眼前。
“我改变主意了,这样让你们走,我还是不甘心啊~”脸上的笑意不歇,心中却是已筑修罗··绮罗生目光一寒,微微退后一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想要干什么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担心你拦不拦得住我……”话音未落,黑镰却是已经以锐不可当之势直朝绮罗生刺去。
绮罗生回身闪过,艳刀亦同时击出,刀刃相交,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二人虎口皆是一麻··绮罗生并不恋战,格去了暴雨心奴几招凌厉的攻势,找准机会,虚晃一招便背着老狗向林外赶去。
而暴雨心奴却仍是在身后紧追不舍,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绮罗生心中既是焦急也是担忧,暴雨心奴再这样纠缠下去,只怕老狗的危险会越来越大……他随时都可能醒来,自己总不可能再打晕他一次……·忽然,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一个熟悉却又令人意外的身影,浓雾中,一盏灯显得分外明亮,马蹄声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绮罗生目光动了动,步子多了几分犹豫,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难以论断,那么现在这个局面……·暴雨心奴似乎是看出了绮罗生的疑虑,而他对这个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也是异常不明就里,到底是偶然路过……还是……·绮罗生停步。
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正色道,“阁下可否让我借过一下·”·“你在被人追杀么”那人不理绮罗生的问题,径直缓缓道。
……·绮罗生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而就在这是,暴雨心奴已经缓缓行了过来,他看向马上男子,忽然暧昧一笑,道,“原来是故人,看来我今日是不能如愿以偿了。”
口中这么说着,手中的黑镰却是已然击出,直逼绮罗生背着的老狗后心··绮罗生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猛的旋身避开,反手便举刀一格,暴雨的黑镰行招诡异,纵然是绮罗生反身避过,那黑镰仍是如影随形。
骑在马上的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绮罗生见他如此,反而倒放下了心,心中只是期盼他快些离去,不然自己总会有些顾忌··暴雨起先出招只是试探,他心中也很有把握,就算那人出手帮忙,他也可以自信全身而退,毕竟还有老狗那么一个牵绊,绮罗生不可能再对自己如何。
而现下看到那人不动声色,只是围观,也就明白了,这应当只是一个巧遇,想到这里,便毫无顾忌地杀招全开··“既然你不愿意顺了我的心意,那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要下地狱,我们也一起吧”·暴雨心奴此话一出,手中的黑廉搅动万千焚火就这么朝绮罗生席卷而去,绮罗生艳刀一荡,平地悬起罡风,就在他跟前筑成一道无形的高墙,阻挡了烈焰的来袭。
纵然如此,他心中有了牵挂也不可全力而为,渐渐的,那火焰便延烧到了他的四周,呼吸之间都是滚烫的热浪··额上开始有汗珠滴落,但回眼看了看身后的老狗,目光一凛,咬紧牙关,还是撑了下去。
暴雨心奴其实并非想要直接夺取他们性命,毕竟这里还有一个不明立场的人,若是要做得干净,就要连他一起处理掉,但他没有把握能够在拿下绮罗生之后还有充足的余力对付这个人。
他现在所想做的就是彻底耗尽老狗救命的时间,因为若是一日之内契约结束,老狗还无法回到时间树旁,那么他就会被契约吞没··这层关节,大概连绮罗生都不太清楚,否则,他一定会竭尽全力为老狗争命。
此时他眼角余光扫到渐渐落下的夕阳,唇边勾勒起一抹淡笑,老狗的机会,不多了··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嚎叫,一个雪白庞大的身影从一旁冲了过来,暴雨心奴目光一闪,猛地收势,刀刃反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这一招竟是直朝那雪白的头上劈了下去。
绮罗生没有料到小蜜桃也会找到这里,但他此时气力已竭,刀锋再快也赶不上暴雨的镰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刃伴随着劲风落下……·啪·一声响亮而凛冽地破空之声穿云裂石而来,暴雨心奴眼中显出怒意,却也不敢直撄其锋芒,想要撤回黑镰,但镰锋却已在下一刻被长鞭卷住。
绮罗生从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他转回身看着冷冷对峙的二人,一时间竟是无言··“偷袭暗算,还对狗出手,果然不择手段·”正坐在马上捏着鞭子一头的男子淡淡道。
“呵~与你何干”暴雨心奴沉着脸冷冷道,反手猛地抽回镰刀,退后了一步,目光阴冷地看着马上的人··而男子似乎对他的仇视视而不见,而是转向绮罗生道,“你可以带着那个人走了,我欠你的情,这次就算还了。”
此话一出口,绮罗生先是愣了一愣,但随后心中便是异常欣喜,他看了一眼暴雨,只见他脸色阴沉,眼中尽是失算的愤恨,但随即便又变成了暧昧不清的笑意··却见他一收黑镰,唇边还是挂着那诡异的笑意,看着马上的男子幽幽道,“那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又回眼冷冷的看了一眼绮罗生和老狗,拂袖化光而去··绮罗生眼看着暴雨离开,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微微出了一口气,转回头,看向马上端坐的男子,拱手道,“这次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马上男子微微闭眼,道,“我说过,欠你的情我会还,不是帮忙·走了·”说完这句话,微微抬手,马蹄便转了过去,哒哒的轻响声响起,竟是就要离去。
绮罗生见此,沉吟片刻,还是出声问道,“请问阁下尊名”·马蹄悠悠的步伐没有停下,马上的人也没有转顾,只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淡淡传来。
“说太岁·”·绮罗生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动了动,没有再开口,却是在心中将那三个字默默记了下来··“嗷”小蜜桃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绮罗生连忙回过头,却见小蜜桃一直对着老狗示意,绮罗生明白他的意思,背起了老狗,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再不停留,此刻分秒都是性命,一人一狗化光而去。
时间城·饮岁看着摇落点点琼华的时间树,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时间树今日有些古怪,那温和的光华竟是少了许多,而且……似乎有衰败之象··抬手,接了一片从时间树上落下的叶子,拿到眼前,那叶子竟是一瞬间便暗淡无光又化为了朽灰。
他收回手,微微攥紧了,看来……那个人真的出事了……·一个平和稳重的脚步声远远地响了起来,饮岁抬起头,却看到一直罕见踪迹的时间城主出现在了不远处。
眼看着他走过来,饮岁开了口,“城主是有什么事么”·时间城主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来等人·”·……·虽然饮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低了头,道,“不知道是劫还是……”·“是不是劫就看他自己的决定,他什么时候允许过别人决定他的事”·此话一出,饮岁唯有哑然,没人能替他决定,只有他自己……这一次,但愿那个人会让事情有所转机。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色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扭头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消失的漩涡,心想,你最好有多远走多远,要是他发现你了,又把你逮回来,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最光阴实在是没料到饮岁会来这么一手,晕头转向地在空间里挣扎了好久,几乎快要吐出来了,终于一道光在眼前闪过,他着陆了。
他站起身来,按着发昏的额头,摇摇晃晃了好久,这才勉强找到方向,抬起头向四周一看,虽然是个异常陌生的地方,但风景也是十分秀丽,山水花草都是极为清新别致的,这些东西似乎他之前在从未见过,但是现在看到,居然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撩了撩额前的乱发,走了出去,四处看了看,发现几乎没什么人影,眨了眨眼,觉得没意思,决定去找个人多点的地方玩玩。
他现在没有前世的记忆,对一切还是一片懵懂,浑浑噩噩的,只是知道怎么好玩怎么做,虽然从来没出来过,但也知道类似于城镇村庄这种地方会有人,所以他决定去找那些地方。
沿着河流朝上走,应该就会有人住的地方,这是他听饮岁说过的,傍水而居是人类的特性,果然,在这个河流的上游,便是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庄头有一个茶棚,来往的虽然人不多,但是对于最光阴这种在时间城十年半个月见不到几个不重复的人影的人实在是很多了。
他走过去,站在茶棚外面静静地有点好奇地看,他虽然衣着不是十分出彩,但那容貌和气质,以及奇怪的举动都令人不由得侧目··被他这么看了好久,茶棚老板有点忍不住了,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走出来,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需要么怎么站在这不进来”·最光阴被他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淡笑,“我只是看看,打扰了。”
说着就转身想要走··那老板见他这样,心里不知道怎么居然有点过意不去,又叫住他,转身进去包了几个包子出来,递给他道,“公子看得出你是初来乍到,这包子拿着路上吃吧,出了这村子怕是好久才能再看到人烟呢。”
最光阴对于他的好意十分惊讶也很感动,道了谢接过来,又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他本来涉世不深,在时间城里刁钻也都是跟饮岁学的,现在出来,原本就是抱着人性本善的心理,现在又被人这样对待,心里防备更少了。
拿了包子再三道谢过了,他就很开心地走人了,虽然这些东西他用不着,但是口腹之欲他也可以享受一下··走在路上,打开油纸,吃掉了一个,虽然味道并不是十分好,但总是很新鲜的感觉。
走走逛逛,他就又出了村子,虽然还是有点好奇,但他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不是他最想去的地方··河流弯弯曲曲,一直就朝着远方延伸,河流的尽头应该是江海吧,想到江海,最光阴心里有个地方忽然动了一下,似乎,那里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想到这里,加快了步子,因为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哪,所以只能跟着感觉慢慢走,不知不觉就天黑了··时间城没有黑夜,所以最光阴对于黑夜有些许多好奇,也有那么一点点畏惧……·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被云层蒙住,灰蒙蒙的,看不见光,他走着,步子在稀疏的草叶上踏出细碎的响声,寂静的有点诡异。
最光阴有点怕了,于是他尽量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走了一会,听到有细微的动静,心里有点害怕,停住了脚步,往前面看,看了好久才勉强能断定那应该是火光···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霹雳难道也是过路人么想到是人,最光阴就没那么害怕了,慢慢的一步步走了过去,走的近了,能够听的见似乎是马的喷鼻声和铃铛响,看来是个旅人带着马儿在这歇息吧·有了判断,就大胆的走了过去,先是看到一堆篝火,然后是立在一旁的马儿,篝火旁边没有人,只有一个包袱。
·最光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正好跟那个马儿对视了一眼,他楞了一下,那匹马似乎是晃了他两眼就无聊地别过了头去··最光阴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有点憋屈,可又不能做点什么,刚想转头离去就听到一个脚步声缓缓地近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从那片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冰冷的气息,让人有点望而生畏,最光阴却不是很害怕,他略略站定了脚,看着走近的人,那人也看到了他··“是你。”
低沉的嗓音缓缓开了口··最光阴有点发愣,听这人的口气似乎认识他,但是自己从没见过他……·见到最光阴一脸‘我不清楚状况’的表情,男子也没有再说话了,走到篝火前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又开了口,“会烤鱼么”·最光阴先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等到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
“你来烤鱼吧·”对于他的反应,男人倒是没有奇怪,而是很直接的下了命令··最光阴嘴角抽了抽,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口拒绝,神使鬼差地就坐了下来,然后去拿那些鱼。
“你的朋友呢”那人再次开了口··最光阴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抽了一下,拿着鱼的手也顿住了,总感觉有点空空的失落,他看着远处那茫茫的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怎么就缓缓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们走丢了·”·听到最光阴这句话,男子沉默片刻,淡淡道,“只要人还在,总会再相遇的·”·“恩·”听到男子这句话,最光阴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缓缓转动着手里的树枝,嗅着那浓郁的鲜香,看着金灿灿的油脂在鱼身上滴落下来,最光阴原本有些郁结的心也晴朗了许多··反正他已经走了这么远,老头子应该也找不到了,来日方长,他一定会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清楚了,心情也好了,于是他有点开心地搭讪,“你叫什么名字”他这么问··对面的男子没有看他,只是微微阖着眼,淡淡道,“说太岁。”
“哦·我叫最光阴·”最光阴对于说太岁冷淡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一句话丢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最光阴也不好再问了,只有默默烤着手里的鱼,一时间,寂静地只听得见油溅到篝火里的噼啪声和马儿喷鼻的响声。
“鱼好了·”·冷不防一声,最光阴吓了一跳,差点把树枝给扔了,他看了一眼说太岁,就把手里的鱼递过去一串··说太岁很淡定地接过来,然后丢给马儿。
最光阴愣了,看着马儿很欢乐地吃着,再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一串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串递给了太岁··还没递到跟前,就被太岁一个抬手的手势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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