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同人)诡谲I by 姽婳_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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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同人)诡谲I by 姽婳_翎(3)
·会议室的门是虚掩着,展昭也没有做什么停顿,徐徐推门进去·正在最首席慷慨陈词的庞籍见到他虽然脸色不善,不过还是隆重地把展昭表扬了一番·毕竟是重案组里的领军人物,这起案件能够破获基本上依仗了重案组夙兴夜寐的努力。
·目光微微一扫视便发现了坐在偏远处的包拯,这么些时日不见他黝黑的脸上还是一副辨不出深浅来的模样·感受到展昭的目光,包拯裂开嘴一笑,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日光灯照耀下闪出光泽,惹得展昭不由莞尔。
无声的鼓励和支持,支撑着他把真相揭示出来,只为公道,只为民众··“谁都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如此瘦弱的女孩子会做出这等事情来,所以人心啊总是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庞籍一脸痛惜面对下方的听众说,引得一阵阵哀叹··展昭皱了皱眉,又是看到表象就直接定了结论,殊不知这样的流言蜚语会对那个女孩造成怎样的伤害。
不过这一切的矛头也太过于密集,从解剖手法到鞋印对玻璃全部指向丁月华一个人·若不是知晓丁月华的病情,很容易就会把她定义为一个另类或者是变态··庞籍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直到包拯似乎是失手打碎了瓷杯,众人的注意力才被转移过去。
包拯一点也不尴尬,摆摆手道:“就打碎了一个杯子,你们继续谈·其实说起来这次案件我可没怎么插手,都是小展他们的功劳·”·于是众人的视线堪堪聚焦到展昭身上,有欣赏敬佩的有妒忌羡慕的有怀疑不解的。
对于这些,展昭用他惯有的温和微笑一一回应,看不出他究竟思索了些什么··“哎你们是怎么抓到凶手的呀”一个年轻的刑警抑制不住好奇问,充满活力的眼神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警员开口一问,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想知道实情··展昭没有去看庞籍,淡淡一笑,平和温润的声音如惊雷轰鸣在会议室里·“凶手不是那个女孩,等证据到场,我自会跟大家分析。”
感觉下面那些人火辣辣的目光,庞籍火冒三丈却还是选择保持缄默·毕竟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暗地里吃了亏还报复不回来,重蹈覆辙的蠢事可不是他庞局长会干的。
大不了又丢一次脸,再说认定丁月华是凶手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展昭才是那个逆流的人·于是带着三分看好戏的态度,庞籍悠悠问:“哦,那证据什么时候能到位”·手机震了一下,展昭依然波澜无惊浅笑。
“嗯,到位了,现在开始吧·”·    ·驻足于众人面前,不管官阶如何年龄如何,展昭都只是报以礼貌的浅笑·整个案件在脑海里回放重演,每一处细节都成为定论的有力武器。
很简单的手法,却因为涉案人员的繁多和迷障手法的运用变得扑朔迷离··“这次凶手犯下的凶杀案一共是三起,受害人分别是沈昕、苏慧性和蒋络·抛开碎尸来说,三个人都是年轻的女大学生,近期没有男朋友,正在排练瓦格纳的音乐剧或者刚演完瓦格纳的音乐剧。”
展昭见到赵虎进了门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搬过来,就上前帮忙一起和会议室里的音响相连··这个时候说的特征,必定每个都和凶手的犯罪手法有关·有些人已经开始揣测其中的因果联系,庞籍暗暗打量端着茶水轻啜的包拯。
展昭接收到赵虎眼神的示意,便又不慌不忙道:“大家不妨先来听听瓦格纳的音乐,感受一下它的特色·”·这一段是《尼伯龙很的指环》的终曲《诸神的黄昏》选段,把瓦格纳在音乐里倾注的情怀尽情喷薄涌现。
好几个主导动机在循环往复里刺激听觉神经的触动·恢宏、大气、瑰丽、震撼,还有深邃到骨子里的悲剧色彩·瓦格纳用音乐描绘出一首赞颂英雄的史诗,为逝去的灵魂超度歌颂。
过了一会儿关掉音乐,展昭半是思索半是讲解道:“很强烈的震撼,浓郁的悲剧气息·相信大家都知道《黑色星期五》这首禁曲,传言因听了这首歌而自杀的人不计其数。
我不是想说音乐可以杀人,而是想告诉大家,音乐具有引导情绪引导思维的魔力·和我们这样单单听段落不同,她们三个都是对整个歌剧极为熟悉,所以对剧中人物的悲剧有更深刻的理解。”
“展警官的意思是说凶手用音乐诱导人自杀”一个警员忍不住问··“可以这么认为,”展昭微微颔首道,“第三个现场相当于是一个半成品,也就是凶杀案进行到一半的样子。
当时在音响播放下,音乐的声音很响,而蒋络正把刀往手上割·另外两个受害人,沈昕死因是脖子上的刀痕,苏慧性死因是腹部的刀痕·而导致苏慧性死亡的道具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纹。
也就是说,三个受害人都是在音乐的诱惑下自己杀死自己·”·这话一说完,下面立刻有人反驳·“这不对,她们应该都没有抑郁症之类精神上的疾病,仅凭着音乐的诱惑自杀明显不符合成年人的心智。
而且据我所知,沈昕和蒋络都是外向开朗的人,更加不会听了一首歌就自杀·”·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等反应,展昭波澜不惊望了一眼门口·一个警员把实验室里刚刚出的报告拿了过来,展昭点点头示意他放下。
王朝也在这个时候进来,把一些相关资料带进来,走到一旁靠着墙站立··“正常人确实不会因为听上瓦格纳的一首歌就自杀,就算是参与了歌剧里的悲剧人物参演也有些牵强。
但是,如果用上了药物呢·”药物,这两个字还是用最平静的语调缓缓道出,却恍若沸腾油锅里注入的水流··展昭拿出那粒完整的琉璃耳饰,递给最近的一个警员查看。
“这款耳饰是镂空的,里面很容易就可以放上药物·当我们意识到这个耳饰就是盛放药物的容器时,先去找了卖这款耳饰的店家·”顺手拿起王朝带进来的录音笔,展昭继续说,“说起来来到那家店里也是凑巧,但是据老板娘说这个品牌在整个杭州也就他们一家店有卖。
这是老板娘的语音记录·”·手下一按,录音笔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中年妇女说话间带着多年来生意人的精明,语气很笃定·“这款耳饰整个杭州就我们店里有,我们店里一共也就只有三对。
你们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买走这三对的是同一个年轻人·他长得比一般的姑娘还要漂亮,都是穿红色衣服·有一次还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哎哟,一点都不娘气真的是太好看了。”
恰到好处截断了录音笔里的录音,再说下去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话来,都是有儿女的人了怎么还对小年轻那么感冒呢·下面有几个年纪小的警员忍不住交头接耳,比姑娘还要漂亮,啧啧。
当初展警官不是还护过一个穿白衣的嘛,据说也是漂亮到人神共愤的··展昭不去理睬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说出了凶手的名字·“花冲,他原本是城西银泰星巴克咖啡店的老板。
先凭借他的魅力和三个女生的关系变得暧昧,接下来就是赠送这件耳饰·至于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一款,应该是看中了它的形状和镂空设计·”花冲不会想到,他无心选择的饰品,会因为张龙和赵虎贪恋了会儿美女而被展昭顺藤摸瓜。
·“这耳饰是从上面开洞然后镂空的,装上粉末不会漏出来·”认真检查了耳饰的一个警员说道,一边还细细给旁人讲解其制作工序··“接下来就是这份资料,是实验室里最新出的结果。”
展昭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在铅印文字上流泻而过·“实验室里给出的结果是,暂时不能确定这些粉末的名字,因为其成分其配方目前为止还没有类似的发现。
但是里面有好几种,”略略一停顿,沉静的外表下看不出心思,“致幻剂以及其他对神经起作用的药物·”·说到这里,展昭不禁产生顾虑·这种药粉,连实验室的专家都不认识,只能凭着它的某些成分来推测其用途。
这样的药物不可能是通过正规途径得到的,又和毒品不同,它的目的性更加明确·花冲是怎么得到这种药物的,研制这种药物的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这会不会是一个大批量生产前的试验。
包拯听到这里,拿起手边的茶水饮了一口,被茶杯遮住的脸看不见神色··展昭稳了稳心绪,继续说:“所以凶手的杀人手段就很清楚了·先送上装满了这种致幻剂的耳饰,接着给受害人一个打击,我倾向于是分手之类的情感打击。
同时播放瓦格纳歌剧的音乐,再送上凶器,或者再在一旁做一些适当的引导·他只需要在一边看着,就能让受害人自愿结束自己的生命·”·找出另一份隐秘痕迹比对的文件,展昭又说:“在蒋络受害的现场,花冲留下了一件衣服和窗户上的指纹。
我们找人去星巴克咖啡店取来了花冲留在柜台以及一些隐秘处的指纹进行比对,结果是一致的·”·如此简单,却又如此令人骇然·手不刃血,只是在一步一步处心积虑的引导中,把生命推向终端。
讲完这些,展昭轻轻缓了一口气,似乎双脚都有些麻木·那些风华正茂的生命,就这样飘零摇曳,最终提前终结了存在·感受到下方有意味深长的赏识目光,展昭迎面望去,是刑警二队的副队长徐敝。
他冲展昭鼓励一般点了点头,接着微微一笑··“至于他的杀人动机,还是要等他自己来说·不过从沈昕被挖去的眼睛和苏慧性被斩断的手指来看,他应该是有某种收集的癖好。
花冲本身对于美这种东西的追求可以说达到了疯狂的地步,也许是某个契机令他终于在近期出手·”展昭侃侃而谈,却在不知不觉中想起来三潭印月的场景·花冲凝望白玉堂的眼神,似乎是在端详手中一件美丽的器物。
最前排的人群里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咳嗽,原来是庞籍·见众人的目光都追随过来,庞籍用指尖在凳子扶手上有规律地叩击几声·“照你这样说来,凶手是那个花冲。
那么,丁月华那个小姑娘倒是无罪了·一个小姑娘,看见尸体毫不畏惧还要进行解剖,你就能确定她不是帮凶说不定是花冲和丁月华一起作案。”
·庞籍的问话字字都指向丁月华,其尖锐锋利程度很轻易就可以把一个女孩后半生的幸福全部给毁掉··“首先我想说,尸体的解剖工作确实是丁月华做的。
虽然她的年纪也就念个大一,但是她的解剖技巧已经非常专业了,这些,她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可以证明·另外,我们在她家里发现了一些物品,可以肯定是在凶杀现场使用过。”
展昭叙述得很冷静很客观,只有把内心的情感因素降到最低,说出的话才有信服力··听得此言,庞籍嘴角歪着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展昭如何收场··张龙出现在门口,对着展昭眨一眨眼,展大哥,可以进来了吗。
展昭自然明白张龙的问话,先摇摇头·转而面向正在消化琢磨的众人,展昭轻轻闭上眼,再开启·“我们争得了丁月华两个哥哥的同意,会把丁月华的秘密告诉大家。
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这就是真相,是丁月华绝对不会利用这样的手段杀人的原因·”·丁月华是在丁兆蕙的陪同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虽然她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在展昭的要求下并没有戴上手铐穿上狱服。
她一点也不害怕坐在会议室里的那么多人,只是怔怔盯着展昭,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嘿你是展昭对吧,我认得你的眼睛,很高兴又见到你了·”·丁兆蕙拉住丁月华纤细的手限制她的行动,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展昭表现得太过于亲密会引起其他人的猜忌。
为了展昭,也为了丁月华,他们还是装作不熟络的好·展昭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就像是抚弄小动物的毛发般抚摸了一下丁月华的头发,说,“一会儿说实话就行。”
啪嗒一声,丁月华抬起右手就搭在了左手尺骨外缘,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来是中医搭脉的地方,口中念念有词··把丁月华的病情说出来的是丁兆蕙,一字一句说着,埋藏许久的秘密终于被拿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本以为这是不能启齿的真相,却不料随着背负的秘密被倒出来,才发觉并非有想象中那么不堪,都忘了这样的轻松是多久以前才拥有的东西·丁兆蕙是一个直白的人,正因为他的直白不加修饰,使得真相更为触动他人的心境。
附上精神病权威专家的诊断记录,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策划一起完整的凶杀案··“月华,你在解剖之前,确认是尸体吗”展昭问,虽然丁月华端详他的目光依旧是从细枝末节跳跃到细枝末节,他只是静静凝视她的整张容颜。
真诚、干净,是灵魂深处映射出的色泽··丁月华翻了个白眼,俏皮之态一览无余·“那当然,这是常识啊,心跳脉率停止,不再有应激反应·在活人身上动刀子解剖,那是谋杀。”
展昭又问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去那里解剖尸体的呢,离你家很远了呢·”·“尸体是很珍贵的,身为医学生,不能放弃任何一次接触尸体的机会。”
丁月华振振有词,大概是站得累了,随手就拉过一条椅子坐了上去·“那个人吧,红色的,带我去还送我回家,一共有三次,每次在让我解剖前都会把尸体耳朵上的蓝东西给摘掉。
这第三次还没开始动手,就被头上绿色身上也绿色的人带走了·”·警察夏日的制服是绿色调,丁月华说这话纯粹是无心之举,其他人听了却是面面相觑·身上绿色,还好吧,这头上绿色可不成戴绿帽子了么。
警帽也不是纯粹的绿色呀,要真论起来应该是墨绿色,好像还真的是绿色·其实警服也不一定是绿色,只是这个夏天,杭州市警局的制服就是绿色··到了这里,再无定数。
庞籍显然还想做一下垂死挣扎,他和展昭已经是水火不容闹开了的,也不在乎多一句少一句·“那,这个花冲现在在哪里·”·“花冲在最后一个现场时跳窗逃走的,小区里的监控系统完整地记录了整个过程。
现在追踪犬已经在追踪他的踪迹,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可以带人回来了·”和庞籍带刺的言语比起来,展昭说话宛如流水,在柔和里冲刷出锋芒··还差最后一步棋就可以画上完美的句号,就等着把罪魁祸首花冲缉拿归案。
只要花冲被捉住,让他伏法认罪不是难题,这一切噩梦也就过去了·马汉和艾虎久久都没有出现,展昭动了动右手五指,发觉竟然在掌心渗出了汗水·空调是立式,就在他边上,展昭暗自哂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镇定了。
不知盼了多久,马汉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展昭离了原先的位置走到马汉跟前,彼此眼神交错·马汉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带来花冲,可能是先去做记录什么的。
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展昭沉声问马汉,“人,找到了吗”这话说得并不算轻,会议室里的人也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马汉身上,等着这场审判的终结。
马汉望着展昭,头随着脖子的旋转而动,方向是由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没有找到花冲·”·满座哗然,杀人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庞籍带着挑衅的神色站起身,沙哑嗓音里几多嘲讽之意。
“咳咳,还没找到啊·也就是说你们重案组认定的凶手,还在外面寻找下一个人继续作案·”·展昭直直逆视庞籍的目光,决绝而凌然,一字一顿的清晰誓言是对万千民众宣下的保证。
褪去温雅清和,另一种风骨尽情展露·“三天,三天之内一定将花冲绳之以法·”·“那好,我就给你们三天时间·到时候,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见证一下。”
庞籍挥挥手,带上二队队长和几个人离开会议室·徐敝经过展昭身旁时,目光在他脸上逗留好一会儿,不明意味的停滞持续许久,这才跟着庞籍离去··只有三天的时间,军令状既然立下,背水一战再无退路。
马汉离展昭很近,等庞籍离开之后说,“希望很小,这一次追踪基本上没有成果·花冲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好抓·”他有些错愕,在他看来展昭一直都是一个谨慎的人,无十分把握的事情不会做。
而这一次的时限,更像是一种鞭策和挑战··展昭没有接话,视线在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身上依次流过,不需要用言语去表达,就已经将所思所想尽数道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推卸责任的选择,三天之内必须擒获花冲。
“展大哥,”丁月华欣喜的呼唤声临近·此时会议室里的人大多已经散去,剩下的人零零星星不多·脆生生的声音不扭捏造作,恍若银铃在风中轻扣,余音袅袅。
跑到展昭身旁,丁月华展颜露出一抹最明艳的笑靥,眼睛弯弯一缕,像峨眉弯月一弧··展昭对着丁月华微微含笑,柔声问:“月华,什么事”樱桃红的嘴唇破开,把本就如花似玉的五官渲染得明丽,整句话说得很轻松很愉悦。
“展大哥,我喜欢上你了·”·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日来的第几次出乎意料,所有人都被震住,只剩下丁月华依然转动着那对晶莹眼眸四处打量·张龙和赵虎对对眼睛,这是撞上来的桃花运,虽然丁月华在精神上有些疾病,但她有她自己的魅力和才华。
四弟,你觉得如何·三哥,这和我们没关系啊·谁说没关系了,展大哥是我们的兄弟,兄弟一条心·兄弟的媳妇也不是你的媳妇是吧·丁兆蕙更是诧异,待回过神来伸手狠狠拉住丁月华,冷声说:“胡闹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赵虎不乐意了,粗着嗓子就呵斥·“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都这个年代了女孩子表个白又怎么了·幸福不主动去追求难道还会自己找上来,真是顽固分子。
再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张纸,我看月华妹子性格开朗还精通医学,谁要和她在一起绝对是福气……”直到张龙暗暗踩了他一脚,赵虎才以一声哼结束了长篇大论。
张龙的意思很明显,展大哥对这丁月华什么态度还不知道,你瞎掺和什么·而这一席话把丁兆蕙堵了个哑口无言,只能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妹妹久久凝视展昭微笑··展昭稍稍俯下身子,视线恰好与丁月华的双眸齐平。
或许是爱情的力量太过于神奇,丁月华这一次的眼睛静静和展昭对视,漆黑眸子上映出展昭俊朗的轮廓·“月华,”展昭低声说,“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上我了”·“很简单。”
丁月华说着抬起左手手臂,手掌向上伸展,手腕处还能看见跳动的脉络·她又扬起右手,四指准确无误搭在尺骨外缘处·“你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脉搏跳动就会加快,浑身的血液充盈量增加。
我相信我的瞳孔也是放大的,面色应该更红润·”·无端想起那个来去自如的白衣少年,他只需要随意在眼前一站,周围所有的光辉似乎都失了色泽·一直以来不紧不慢追随秒针跳动的心率,也会发生轻微的变化。
是谁溺了水曾在他怀间,隔着湿透的衣衫把微凉的触感跌宕到心灵深处,有一种叫做冲动的东西就在血脉的涌动中悄然滋生··丁月华放下手,清脆声音像是活跃跳动的溪流,一刻也不间断,只想尽情诉说。
“你不在眼前就会想你,想你的名字,想你的外貌,猜测你现在正在干什么·不是刻意想你,你就这么自然而然冒了出来,想赶也赶不走·”·少年的剪影愈发清晰,下颌微微抬起,从半眯桃花眼流泻不屑倨傲的神色。
精致绝伦,又偏偏桀骜不驯到近乎薄情·华美无双的人物,天地间再也寻不出第二个·白、玉、堂,白玉为堂,每一个字都是如此悦耳,组合在一起构成美轮美奂的称呼,就算无声唤上千万次应该也是不会厌烦的。
他现在会在哪里,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什么,他的伤势会不会限制他的行动··“想要了解你的更多,想走进你的世界·我知道我们的生活相差很远,但是想要弥补以前一直不曾经历的过去。”
丁月华说得很认真,她眼里的世界虽然和旁人不一样,但她依然渴望有爱情的滋润,能得蒙爱神的垂帘··那人的过去,那人的经历·他出现的时候就是一个谜,直到后来渐渐地解开了一丝又一缕,可是归结起来还是一个谜。
为什么要从美国回来,为什么会如此厌恶自身的皮囊,时光是怎样一点点打磨出这样的一个少年·与年龄不相符的倔强固执,推开他人的援助一个人去寻觅所有·错过了他的二十年,是不是可以有机会去踩踏他生活过的土地,是不是能够用今后的岁月来弥补来陪伴。
“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有一些不一样,也具体说不出来是怎么的不一样,但跟你相处就是和跟别人相处都不一样·”·身为是人民刑警,若是别人受伤遇害,展昭一定会倾其之力救人。
但是他受伤,展昭感到的是惊恐和恼怒·紧张、焦虑,经历过大风大浪还是会因为那只耗子断了一根毛而焦躁,会因为他没有好好对待自己而恼怒·不管是精神上的折磨还是肉体上的折磨,都宁愿,替他抗下所有。
最后发的那条信息历历在目,在白金堂面前作下的承诺恍如昨日··展昭听得认真,淡然平和的眼里泛起情愫·丁月华也说得认真,小巧双唇带着灼烈的吐息喷散开来。
“还有占有欲望,我不敢想象你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不过展大哥你放心,在你没有接受我之前,我不会来干扰你的生活·我丁月华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小鸡肚肠勾心斗角的人。”
想要抓住花冲,那种渴望那种期盼,仅仅因为他是凶手吗·花冲看他的眼神,是羡慕的嫉妒的占有的,而他说过,若不是为了找寻真相甚至厌恶到都不想看花冲一眼。
能不能想象他和恋人走在一起的样子,彼此甜蜜依靠卿卿我我,把温柔缱绻交给另一个人·若要真的形容这种感觉,应该是,剔心般的痛苦,空落落的一大片·在外人面前可以伪装可以隐藏,但是骗得了别人又怎么骗得了自己呢。
“还有,我是那么害怕失去你,害怕有一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的眼前·”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使她下定了决心,不管结局如何都要把那份情怀给说出来。
他浑身淌水气如游丝的时候是那么脆弱无助,似乎一阵大一点的风都可以把他夺走·怕么,怎么会不怕,窜入水中看见白衣的时候,展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知道要快些把人救上岸。
就像这一次,虽然知晓他的个性放任他离开,但是他要敢弄一身伤回来,或者若是再也回不来……展昭狠狠打断了思绪,目光游离到看不见的远方··“所以,我爱上你了展大哥。”
所以,他展昭爱上了白玉堂··“月华,谢谢你·”展昭强自稳定心绪,认清了前因后缘之后所有的纠结犹豫都消散不见,历经这一次的冲刷洗涤,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到一个新的高度。
“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来好好爱你·”··有人了张龙和赵虎再次瞪着眼睛打哑谜,展大哥你真厉害我们可是一点都不知情。
丁兆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闷声说:“嗯,展大哥去饰品店给他爱人买了一根白老鼠手机绳·”·白老鼠,那不是小白么·等等,展大哥什么时候买的手机绳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张龙和赵虎继续互相挤眉弄眼,核算着找个机会严刑拷问一下,居然在兄弟这边连个口风都不露,也太小气了吧··丁月华眼眸里的光倏忽黯淡下去,失落地低下头,不过还是很快又抬起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坚持着微笑·“哦,那祝福你展大哥·不过展大哥,我现在还是喜欢你的,等哪天我找到更喜欢的人了,估计就可以不喜欢你了。”
丁月华是一个好姑娘,展昭伸手,像是抚摸小妹妹般拨弄一下她的头发··在一行人各不相同的目光里,展昭没有停留一个人急急离开,路上就拿出手机。
白色的手机把那份思念撩拨得更为扰心,手指在号码上按了一下,直到正在拨号的界面显示出来·一声,两声,等待的过程漫长而忧心,每一次呼叫都恍若鼓槌声声擂在心头。
拨号界面一直没有动弹,期望在每一声响声之后淡下一些,火焰慢慢熄灭·直到一个悦耳的女声提醒电话没有人接听,又换上一个磁性男生用英文说了一遍,展昭才悻悻放下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是在处理蒋络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导致他生气了不愿接电话,还是说遇上了其他事情不方便接电话·走廊里只有展昭一个人,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映照在灰白色墙上,形影相吊。
“小展啊,”走廊里的声音总是有很浓重的混响··听到有人呼唤,展昭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抬头发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包拯办公室门口·包拯生了一张黑脸,只有当靠近了细细接触后,才会发现那张黑脸下面藏着的丰富神色。
额前的纹路里装满了智慧,只为心中的一方正义··包拯让展昭坐下,出乎意料没有先询问案情的进展,而是问了一句,“小白来重案组以后还适应吗,和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小白这两个字触到了展昭最敏锐的神经,暗暗嘲笑自己,竟然也像个普通人一样被感情所左右。
不过人若无情,那也就失去了人的特质,甚至比不上牲畜鸟禽·一五一十把白玉堂加入重案组以后的情况道明,不知不觉中放大了他的优点略略跳过一些冒失··含笑着把这些听完,包拯也不去追究里面的细节,双手放在桌上,问道:“三天要抓住花冲,有把握吗”·展昭摇头,然而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担忧和惧色。
“没有把握,连他现在何处都不知道·但是,我们一定可以在三天内抓住他·”似乎是执棋对弈的人,哪怕前方的道路明明灭灭看不清终点,也义无反顾落子相争。
你算一百步,我就算一百零一步,拼耐性拼智慧,势必拿下这一局··“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希望可以有用·”包拯说着弯下腰推出一个保险箱,按下密码之后打开箱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布包。
布包也就一个手掌的大小,落在手里看起来有些重量·包拯把布包递给展昭,用含笑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布包入手,大约是一千克的质量,里面的物件透过布包柔软的质地触及手上的感知神经。
凭借多年的经验,展昭只是掂量一下就认出了布包里的东西,一把手枪··“这是国内研究的最新产品,我们决定把它给你·在你的刑警生涯里,它就是你的专用配枪。”
包拯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就像是谈论早餐的菜式一样·然而展昭知道,要能够得到一把最先进的手枪,是一件怎样不易和荣耀的事情,这比获得一个名誉性的称号更为困难数十倍。
感受到展昭内心的惊喜,包拯云淡风轻笑着说:“怎么还不打开来看看·”·展昭点点头,从袋口里探入五指·摸到枪身润滑触觉和顺畅线条,似乎可以感觉到它的悸动,传说上古神剑是有灵性的,好的枪会不会认主。
布袋终于从手枪上方拿开,整把手枪就暴露在外面·漆黑色外壳,9毫米口径,采用闭锁卡铁摆动式闭锁方式·外表面不反光,利用传统的机械瞄准具进行瞄准。
“这把枪被命名为巨阙,射击精度高,维修性能好,你自己慢慢摸索吧·”包拯见展昭翻来覆去查看枪身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连眉头上的皱纹也稀疏几分。
·一个标准的军礼,一声短促的回应,“是·”··☆、第十二章·据马汉的说法,归灵追踪到商业街小吃附近就失去了目标,干扰的味道太浓人群又太过于纷乱,导致追踪任务失败。
这样一来,连花冲的大致走向都成了不解之谜··连续两天,重案组和一些其他的警员都在四处找寻花冲下落,而花冲却像人间蒸发一样丝毫也不见踪影·王朝四人为了缉拿花冲忙得焦头烂额,也就没有人去过问展昭关于心上有人的事情。
而展昭的焦虑随着时间的推移更甚,因为这两天,白玉堂杳无音讯··两天来,展昭打了很多个电话给那只耗子,电话一直保持无人接听的状态·若是手机真的掉到了哪里,两天以后估计里面的电量也耗光了,因此应该是在他手里的。
初时还能用他是生气了不肯理人的借口来慰藉自己,可是后来惴惴不安的情绪愈演愈浓·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过去,询问他现在身在何方,展昭干脆通过手段查询到号码打到了白金堂那里。
展昭自报家门后白金堂显得有些意外,不过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之后,展昭就向白金堂询问,白玉堂有没有向家里稍过话带过信··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白金堂的声音冷漠到彻骨。
“展昭,是你带走他的·”既然是你带走的他,我也放任你们离开,为什么你没有看好他照顾好他··早就料到若是白玉堂没有音讯会引起白金堂的愤怒,但是展昭还是抱着希望想要尝试一下,就算这样的希望很渺茫。
白金堂这话一说出来,展昭马上就明白了状况·把心内的万千波澜都压抑下去,展昭缓缓启齿:“白大哥,我想知道,玉堂肩上的伤势是怎么回事·”·沉默的时间更加长,前路看不清方向看不到终点,展昭不由咬住了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相信白金堂会告诉他,他在赌白金堂对弟弟的感情,赌这份感情会比隐瞒真相更为浓烈·彼此都是聪明人,后果会如何都是那么明晰·寂静总是会把时间拉长,漫长到游历千年,白金堂终究缓缓叹了一口气。
“刀伤,Fallkniven G1·”·哪来的刀,谁用的刀,为什么会是Fallkniven G1……一连串的疑问充斥在展昭脑海里,他只是选择沉默着静静聆听。
Fallkniven G1又名地狱守卫犬,是一把双刃格斗刀·尺寸很小,刃长不超过10厘米,宽度在2厘米左后·这把刀虽然不像疯狗战术刀一般千金难求,却是世界上鼎鼎有名的军刀。
“徐庆,也就是玉堂的三哥专程赶过来就是阻止他继续调查,相信你也有感觉,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杀人案那么简单·至于具体什么样,玉堂要是愿意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我这里就不说了。
总之,他要是继续调查,就有人想置他于死地·”白金堂说话很平静,他和展昭是一样的人,在越危险越慌乱的时候可以愈发镇定·只有这样,才能将偌大的白家岗集团掌控得井井有条,才能在逆流横生中生存下去。
展昭默默听着,很轻很认真回应一声·玉堂,你要的真相,我会和你一起挖掘··白金堂经历了太多世俗中惊心动魄的场景,然而回忆起发生在弟弟身上的一切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玉堂他当然不肯妥协·徐庆是个直性子,气不过直接就一脚踢了上去,是真的用了全力没有留手·要躲开也是很容易的,玉堂他……”平复一下心绪,白金堂才又接道,“硬生生受下了这一脚。”
那只耗子不只肩上有伤得出这个结论,白玉堂压抑痛处的破碎呻吟清晰地在耳畔一次次回放·他是如此倔强,如此心高气傲的人,该是怎样的痛苦才能撬开他的牙关。
“肋骨下面,当时玉堂整个人倒在地上,攀住柜子边沿才勉强站起来·”每说一个字都是煎熬,把焚心场景重新演绎一遍·白金堂的叙述没有掺杂描述,但是展昭在这些简单的字句里感受到了什么是钻心剔骨。
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丢给玉堂,命运的安排也太过于残忍·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去目睹,甚至来不及站到他身边··“我们都没注意,林嫂借上去搀扶的机会直接刺上去,用佣人来形容她有失偏颇,她看着我长大。”
白金堂说到这里,再次陷入沉思·“像是,又一个母亲·”·展昭完全能够理解白金堂的情绪,相伴多年的人,忽然拿出枪扣动扳机·不可置信的事情真真切切发生,背叛来得猝不及防。
这个世上本就缺乏真情,原本拥有的真情还要被生生毁掉··再悲伤再难以释怀,白金堂还是沉静到骇人,把整件事叙述完整·“玉堂凭本能挡了一下,虽然威力不大但毕竟没有让刀刺进要害。
林嫂一刀刺进去以后扔下刀跪倒就哭了,她说那些人带走了她的孩子·”地狱守卫犬手柄防滑不易脱手,双面开封全平刃,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很轻易就可以伤及经脉。
白金堂蓦然变换语气,重又回归处事不惊毫无波澜·“之后的事情,你也不需要知道了·”·“白大哥,我去找玉堂·”展昭没有再说什么,这句话就是诺言是保证,他会倾其之力去做到。
叹息一声,白金堂缓缓道:“也怪不得你,玉堂想要做什么事情,向来没人拦得住他·我本以为,你能让他安分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留下一连串的忙音急切催促。
 ·这只耗子到底去了哪里,那么重的伤带着都不会顾惜一点点,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有人会牵挂,应该是……不知道吧·展昭紧锁双眉,眼见得夜幕再次降临,把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吞噬进去。
情绪和这天边的颜色一样,昏沉沉,阴暗暗··办公室里只剩展昭一个人,其余人都在外头奔波·门敞开着并未关上,访客在门中央轻叩三下,示意有人来了。
这般礼貌的叩门声,不可能是耗子·展昭抬眸,来人让他有些惊诧,竟然是艾虎··“展叔,看见我来很奇怪么”艾虎挠了挠后颈,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一转悠。
艾虎刚进警犬大队的时候就遇上了展昭,展昭见他年龄虽幼却处事老练精明,也就多上了些心思没少帮忙·眼下见到他,展昭还是挺欢喜的·“混小子说什么呢,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来,如果你是来聊天的我一定拍死你。”
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艾虎苦着脸装可怜·“展叔你为老不尊欺负小孩,我要去向婶婶告状·”·明知道艾虎是打趣他,展昭在听到婶婶这个词后还是不禁愣了一下。
没了玩笑的趣味,展昭淡淡说:“有什么线索快说,你展叔可是立下了军令状,到时候完不成就只能脱了这身警服谢罪·”·“得,什么也瞒不过您老的心思。”
艾虎的两只手往裤子口袋里摸索,拿出一张小小的卡片·“那天去追踪花冲,到了商业小吃街就失去了踪迹·说来奇怪,归灵在这张卡片附近逗留了很久,当时我没注意,但是回来以后越想越奇怪。”
艾虎说着就把那张半个巴掌大的正方形卡片给展昭看··一面是旧纸黄,上头有黑色的螺旋圈·展昭忽而预感到什么,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加深·捻住卡片边缘翻转过来,抽象画风,中间一把黑色的猎枪。
杀人游戏的卡片,这张卡片代表的角色是猎人··艾虎没有觉察到展昭的波动,继续说:“晚上翻来覆去都是这张卡片,所以我昨天就去找它·带回来以后去实验室里化验了一下,发现上面沾了一种特别能刺激狗鼻子的味道。
我第一个直觉就是这是花冲的陷阱,但是后来想想都失去踪迹了干嘛还得画蛇添足来一下,可能是另外一个人提供的线索·”·展昭放下手中的卡片,漆黑眼眸里翻腾万顷波浪。
“然后我就带着归灵又去碰运气,结果展叔你猜怎么着,一路又找到了好几张,只是上面的图案换了一下·”艾虎扬扬手中另外几张卡片,放到展昭桌上。
“次序没有乱,就是按照一路找过去的次序排列的·”·第一张是猎人,如果没有错,第二张应该是……狼人·展昭接过卡片,翻过第二张的正面来看。
依然是抽象画,一个黑色的狼头,果真是狼人·接着翻看第三张、第四张,都和猜测无异·两天以来都不曾有过这般狂喜,握着卡片的手渗出涔涔汗液···回想起来,那日两人在房间里玩杀人游戏是多么绚烂温馨的时光,还可以在暗中偷窥小耗子微红的耳廓。
那局游戏里,第一个死的是猎人,猎人带走一个狼人所以第二张是狼人·展昭有十分把握这是玉堂留下的线索,看起来很普通,对他而言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艾虎见到展昭的神色,也明白应该是帮上了忙,欣喜间说话声音都提高几分。
“展叔你猜最后发现的一张在什么地方,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起来都不敢相信,绕了一个大圈竟然是最靠近我们警局的那幢民居。”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是短信提示音·展昭拿起来一看,连心跳都放慢了一拍·张牙舞爪的三个字,他盼了几个日日夜夜的三个字白爷爷·迫不及待点开短信,内容不多:我好得很,别挂念了。
“展叔,谁的短信呀,”艾虎笑嘻嘻凑上去看,“看你这样子就像是很多天不理你的媳妇忽然又理你了·”·展昭伸手按住太阳穴的位置,屏幕上短暂的几个字明晃晃扎入眼里,轻声念叨一句,“不对。”
艾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爷爷,展叔的爷爷姓白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展叔有个姓白的爷爷,看起来还那么的,傲娇··“他发信息从来没有标点,中间要断句都是用空格来替代。”
蓦然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这条信息看起来还有些嚣张的味道,但是用上了标点省去了称呼·这条短信,不是白玉堂发过来的·也就是说,白玉堂的手机落在了他人手里,或者说,他的手机早就落在了其他人手里。
手机不在他身上,那他的人呢··恐惧如潮水卷起千层巨浪,展昭再也顾不得其他,撇下艾虎拾起装备就往外面冲·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当王朝接起电话后,他几乎是用吼叫的音量喊出地址的名字。
“以最快的速度过去”··这是一幢有些年代的民居,楼层不算多一共就三层,平铺开来占了好大一片地基·蓝灰色涂层外墙,砖灰色瓦片,与高楼大厦比起来别有一番江南小资意味。
展昭和王朝等人差不多是同时赶到,而此时的展昭已经把焦虑担忧转化为行动前的冷静勇敢·无心欣赏民居的建筑风格地势风水,他的眼眸仿佛是相机,扫描下每一点痕迹尽数识别。
三层楼房,每层有六户人家,一共是一十八户·赵虎盯着那么多的窗户有些犯难,皱眉说:“是不是要一家一家搜过去”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晚上。
“不需要,”展昭静静伫立,挺拔的身躯无畏任何艰难险阻·你已经很明确地指出了这幢屋,剩下的,就由我来完成·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展昭开口说:“花冲没有亲密女性伴侣,所以可以排除阳台上晾晒有女性衣物的人家。”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大半··王朝在一旁记录,仅这一条就划去了十一户家庭,只剩下七家··“花冲行事作风极为讲究艺术性美感,那些挂着审美上偏低俗窗帘的家庭都可以排除。”
妖冶男子无论是从衣着还是装饰品都极为考究,他这样对美的追求执着到近乎变态的人,是不会容忍有低俗的东西存在··通过窗帘的样式就可以判断主人的性情和生活地位,王朝再次提笔划去四家。
这一下,目标就只剩下三家··展昭微微阖眼,黑夜里本就看不真切,这一来就把淡淡的月辉也遮掩,只余下黑暗·“二楼那家亮着灯,可以看见是一家三口在吃饭,排除。
一楼边上那家,窗台上那盆含羞草已经枯萎,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这不是花冲的作风·所以……”展昭的手指骨节分明,轮廓线条流畅润泽,修长又不乏力度。
轻轻在王朝手中的纸上点了一点,那户唯一剩下的人家就暴露在展昭的指尖··“准备,跟我走·”赵虎得令,手枪的金属扳机在食指指节处待命,带领一队人悄无声息潜伏上去。
咔嚓一声,张龙拉开枪上的保险,侧脸去看展昭·本以为展昭会在这一次的行动中身先士卒抢身而出,却不料他只是用一双孤狼般的眼死死盯住明灭不定的窗户·夜风有些凉意,把他额角上的碎发吹拂开来,露出太阳穴上弹跳的血脉。
一起共事几年,张龙轻易就能看出展昭这一次的忧虑,于是就问:“展大哥,你不上去看看”·这一句话似乎点醒了混沌的人,展昭把最后一丝焦虑抛开,整个人因为冷静竟隐隐有肃杀之气。
缓缓摇头,语气温和,却不怒而威·“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抓到,早就抓到了·张龙,你带剩下的人盯死这幢房方圆一百米的地方·把所有的红外线监视仪和夜视镜都用上,一刻也不能放松。”
按照展昭说的布置好,警队人员在这间房周围撒下天罗地网,只等花冲一露面就把这只邪恶的地鼠给套住·张龙见四下已经都潜伏好,展昭还是紧盯着窗户不放,就上前说出了自己的忧虑:“都布置好了,要是花冲根本没在这房子里怎么办。”
·轻轻一笑,展昭说:“我们已经被他逃了那么多次,再逃一次又能如何·不过,我确信他这一次一定在里面·”这是他对白玉堂的信任,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他相信那只耗子想方设法送过来的情报不会有误。
只是,你现在是否安好··“这边的下水系统做的也太到位了,宽度和数量和一般通用的比起来两倍都有了·”张龙对平铺在地上的排水体统产生好奇,用脚踢了踢。
花冲既然选择在这里落脚,那就一定有他有恃无恐的理由·下水系统,或者说不仅仅是下水系统·三层房有些老旧,地底下面会不会别有洞天·展昭心念一动,悄声对张龙说:“上面盯梢的人明着盯,再派暗哨盯紧每一个排水系统的出入口。”
张龙是很机灵的人,立刻就领会了展昭的意图,道声明白就没了身影··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很响,不一会儿那扇窗子的窗帘被拉开·赵虎有些沮丧的面容出现在窗口,冲展昭挥挥手示意。
看来是没有找到人了,展昭环顾四下,确认监视的布置天衣无缝可以守株待兔之后上楼··“我们进来的时候灯都是暗的,估计没有人·”赵虎垂头丧气说,往沙发上四脚朝天一躺。
“他娘的这花冲也太能跑了,老子追女人也没追得那么辛苦过·”·不去听赵虎的怨声载道,展昭站在房屋中心·恍惚面容又在脑海里升起,微微上扬的桃花美目在狭小屋间里存存扫荡。
如果是他在这个现场,会如何·进来的时候灯都是关的,难道一定要把灯都开着才说明有人吗·桌台上没有灰尘,电插板的指示灯还亮着·展昭伸手,触摸壁上那盏灯的灯泡。
触手温暖,看来是刚熄灭不久·不可能是逃出外面,那么就只能躲在哪个角落,还有没有可能,是躲在地底下··“屋子里都搜过了吗”展昭问赵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赵虎心不在焉拨弄枪头,闷闷答:“嗯,柜子啊橱子啊都扒出来看过了,没有人·”·有一种东西叫做直觉,冥冥中仿佛有人牵引你,这样来看看·还记得当初是那个桀骜不驯的白影说过,‘有时候不妨换个位置换个方式看,’字字清晰回旋。
展昭俯下身子,目光紧贴地面一路望过去·卧室铺了木质地板,木匠手艺不错,模板铺得很平整·只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头来,细细的尖尖的窄窄的··展昭起身拾起那件镶嵌在两片地板间的东西,一张半个巴掌大的正方形卡片,杀人游戏的卡片,这张代表女巫。
“赵虎,你们过来把这边的木板撬开·”希望如烈焰熊熊燃烧,猩红的火舌子把一颗心撩拨得滚烫·收起这张卡片,隔着衣服的布料紧紧相贴··赵虎有些纳闷,拿出携带的军用薄刀沿着地板间隙划下去。
没费什么劲,一块地板就被撬开·看到下面的空洞,赵虎不禁发出了“咦”的一声惊呼·再接再厉,把附近的地板全部取出,眼前出现了一架回环铁质梯子,一直通往深幽底下。
“展大哥这里有暗道”·“赵虎,带上你所有的人出去,务必把附近有可能通向这个地下室的出口全部守住·”展昭的目光直直透过这架梯子,如暗夜里的苍狼。
“张龙已经守住了排水系统出入口,你再去找还有没有其他出入口·不要声张,势必要守住每一个出口·”·“展大哥你要一个人下去”赵虎啪嗒一声把子弹上膛,有青色的胡茬碎碎分布在下巴上,散发出属于男子的英勇气概。
“我跟你一起去·”·展昭淡淡一笑,伸手在赵虎肩上轻轻一拍·说话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不容置喙·“听我的·”稍稍停了片语,又接着说:“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就要看你们能不能守住出口了。”
展大哥的脑子不是我这种人能理解的,赵虎一向那么认为·听到守出口的任务如此重要,赵虎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喇喇回答一声是就带上人马出了屋子··只剩下了展昭一个人,四周一下子就安静到死寂。
手掌触及扶梯冰凉的质地,多日来的忧虑焦急终将走向一个定数·展昭抿紧了双唇,每一丝触觉都尽情释放来感知未知领域里的危险·玉堂,我来找你了···脚步踏在地上没有一点响动,双手持枪警惕哪怕是最细微的动静。
这个地下室很大,用水泥墙分割开来只留出狭窄的通道,灯光很昏暗看不真切·昏暗灯影下,展昭灵巧穿梭于各条道上,双手稳稳托住巨阙枪身·此时此刻,展昭没有感到紧张,不只是哪来的自信,让他确定他们可以走出这片领域走出这场噩梦。
走到一条岔路口,其中一侧有很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夹杂着肉类腐烂的气息极为刺鼻·展昭取出黑色口罩遮住口鼻,沿着墙根一路小心翼翼找寻进去,里面缺少灯光的照明还要昏暗。
凭借出色的夜视力,展昭大约看出了上头成列的东西·圆筒状玻璃质地容器,透明色液体里漂浮着人体器官··这些器官的肌肉组织已经因为浸泡而有些枯干发白,失去了在人体身上时的活力。
展昭紧锁剑眉,目光很快地扫过这排容器·一对眼球,五根手指,其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组织·近距离打量五根手指,纤长柔韧,和一般女子的手指比起来要粗上一些。
想起白玉堂的手指,在他掌心留下微量触感,怎么看都有几分相似·展昭心里冷冷打了一个哆嗦,花冲对美是该有怎样的偏执,以至于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保存下来·而白玉堂,不过恰好是一个符合他所有审美的存在,他会不会也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持他眼中的美。
受伤的耗子要独自应付一个变态冷血杀手,怎么看怎么吃亏··飞快作下标记拍下证据,展昭愈加不敢耽搁,退出这条岔路向另外的地方寻去·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还萦绕着不愿散去,驱动他的神经变得更加警觉敏锐。
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一高一低·展昭在一刹那以为是幻觉,太过于心心念念而产生了幻觉·直到寻着声音一路过去,才发现,不是子虚乌有的幻念,是真真切切有人说话发出的声音。
高的声音很放肆,听不清说的话却可以很容易想象出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低的声音愈发渺远,但是恍若有灵性,轻易破开万千障碍阻隔一字一字叩击在心头·就像是火焰,在最柔软的地方烙下痕迹。
这声音早在展昭心里想了千遍念了万次,早就深入骨髓就算是穷尽一生也不会忘怀·这样嚣张的任性的桀骜的声音,只是失了神采显得虚弱·这是,玉堂的说话声,只有他能演绎出这抹独一无二的风采。
手心里蓦然变得湿漉漉的,枪身紧紧贴在掌心·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期盼快一点再快一点,怨念这短短的路途从未有如今日一般漫长··“啧,就你,连棋子也不够格。”
从声音里很容易就能听出虚浮倦累之感,然而那张狂傲慢气死人不偿命的强调和之前一模一样··花冲已经被激怒,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勉强维持话语的完整。
“别指望那群警察可以救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些猪脑袋根本找不到这里来·”稍稍停顿些许,字迹从牙齿间厮磨出来:“告诉我,这个打了你那么多电话的人是谁还发了信息问你的安危,到底是谁。”
“切,别搞得自己不是猪脑袋一样·不就是拿了丁月华当替罪羊么,咳咳,还没替成·”声音比之先前更轻更无力,强撑着一口气才说完。
“谁啊,你又不给我看我……我怎么会知道是……是谁·”·许久的寂静,至少在展昭赶到之前一直都是寂静,然后是花冲忽然喷薄爆发的怒火。
“这个人,到底是谁”蓦然冰冷下来的气息,竟然在转瞬之间化为居高临下的威胁·“不说是吧,白玉堂你是我的,你,跑不掉。”
·展昭手里的枪愈发扣得紧,食指指腹在扳机上一触即发·借目光丈量一下大致距离,还有五步··少年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喃喃一句:“恶心,嘶……”撕裂的哼鸣被硬生生阻断,就是这般倔强,情愿咬破唇舌,也不肯把疼痛宣泄出分毫。
赤裸裸的厌恶之情一点都不掩饰,像鱼钩的倒刺一样锋利寒冷不留余地,可以轻易勾起人的怒火··花冲果真因这两个简单的字恼怒,应该是手下加大了力度,惹得什么东西砰的掉落下来引起空旷回响。
这一回,魂牵梦绕在心头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是失去了抗争的能力,还是不屑于和这样的人做抗争··低低声线妖冶而蛊惑,或许是胜利的曙光太过于明艳,之前的愤怒冰冷竟全部褪去。
仅仅说了几句话,那语气已经千回百转变更多次·“别怕,一点安眠药而已·那么好看的嘴说出的话怎么如此恶毒,真是煞风景·”·还有两步,绕过这个角落就可以看清前方的状况,不管是怎么样的情况,找到了总比找不到要好。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那群警察真是讨厌,打搅我们美好的夜晚·”·去你的打搅去你的美好,把你不安分的爪子和假惺惺的面孔收起来,你不去打搅其他任何人才是美好的夜晚,可以谢天谢地谢你八辈子祖宗了。
展昭屏住呼吸踏出了最后一步,手上的枪灵巧转一个角度直指正前方的人影··与此同时,尖锐铃声划开静谧忽然响了三声,因为地下室的空旷显得愈发刺耳·就在展昭转过身子,调整枪口角度指向花冲后脑勺时,着粉红色半袖衬衫的人影蓦然扬起头厉声喝问:“什么人”魅惑磁性的音色瞬息狠戾,就像是饥饿柴犬的嘶鸣。
最后这一步,竟是一不小心踩到了设有警戒的区域,想要按原先的想法突击偷袭是不可能了·不过展昭的心思并没有放在错踏的这一步上,视线急不可耐把前方的一切包揽进去。
明明是生死不定命悬一线的场景,展昭却在见到那身蜷伏在地上的白衣时莫名心安·失踪了那么多天,怀揣着最深的忧虑焦急寻寻觅觅,终究是,找到了·展昭曾经幻想过再次见到白玉堂的景象,也想象过他们一起陷入危险境地的样子,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觉之前的设想都太过于惊涛骇浪。
少年倚靠在墙根失了力气,依旧是精致绝伦的容颜,只是唇色有些发白,眼睑也略显倦怠,把一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渲染出醉意朦胧的味道·这么大的动静,他已然察觉,一侧唇角上扬勾勒一个促狭的笑,眉梢与唇角相和扬起一个弧度。
目如辰星,堪堪射了过来,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揶揄·笨猫,来的那么慢,看爷爷早就到了··什么心潮澎湃情不能己相拥而泣难分难解通通和见面的景象无关,四目交错,只剩下安静平和。
似乎两人心里早就笃定会见面,若是没能相见,那才是稀奇的事··花冲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推到终点的注射器,枕头尖端渗漏出一滴乳白色液体,沿着塑料器身缓缓滑落。
溅在粉红色衣服上,晕开一抹被浸润后的深色·他刚刚把安眠药注射到白玉堂体内,不知是多少剂量,也不知是多少浓度·见到来人,他飞快舍弃注射器拿出一把刀架在白玉堂白皙的颈上。
白玉堂被缚了手脚倚墙而坐,感受到颈项上的寒冷刀锋,竟然半眯了眼和展昭对视,在花冲看来就是肆无忌惮的眉目传情·睫毛如墨色羽刷,投落下一方剪影·关心则乱,只要展昭不因他的受制而扰乱思绪,对付区区一个花冲不在话下。
所以他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算安眠药的药性渐渐在身体里扩散,他还是不能暴露虚弱困盹··你竟敢,这般对他,展昭俊朗眉峰微微一蹙,枪口准确无误对准了花冲眉心。
他可以轻易分辨出白玉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殷切、信任,还有总也少不了的挑衅·这目光似乎有魔力,可以安抚他的心绪,让他回归到冷静沉着的精英刑警角色·淡淡启齿,无波无澜,“放开他。”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切下去·”花冲极力想保持镇定,但放大的瞳孔和吞咽口水的动作已将他内心紧张暴露出来·事已至此,冒死一搏才有生的可能。
眼见得花冲用疯狂的举止来掩饰紧张失措,展昭心里忽然产生一丝疑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白玉堂的对手·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只傲慢的耗子似乎就在等他们警方的到来,一直都没有对花冲下手。
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是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要好好收拾过·“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人·”·花冲喘着气在展昭身上打量,最后视线定格在枪管上。
“把枪扔过来,人不许动·”·展昭露出为难的神色,拇指在握柄上轻轻磨搓,似是斟酌考虑后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花冲喘息的声音愈发浓重。
杭州夏日温度很高,但地下室里凉飕飕还有些寒冷,阴风呼啸穿梭··“我数三……”花冲终于失去了耐性,刀刃在白玉堂脖子上贴得更紧,白皙肤色下的色红色血脉隐隐能看走向。
“哎你别冲动,我这就把枪给你·”展昭赶紧制止,食指松开扳机·漆黑色枪身调转一个头,被右手五指娴熟扣在手中·出口已被封死,花冲已经无处可逃,只要他离开玉堂,就再无丝毫胜算。
蜷在墙边的白影轻轻哆嗦了一下,展昭猛然意识到,除了与花冲周旋,还要和时间赛跑·安眠药的作用不知会如何,这地下室又那么冷,他受伤的身体还能耽搁多久。
·看到展昭不再拿枪指着人,花冲狭长的眼眶微微一抬,凤眼演绎的妖娆魅惑重又回到他的脸上,“放在地上,踢过来·”·与花冲大约有七米的距离,若是直接冲上前去风险太大。
展昭把枪往地上一放,暗黑色枪身闪烁独特光泽·脚下轻轻一拨,手枪就沿着地面滑到花冲手边·白玉堂强撑着抬了抬眼睑,眼眸一斜送给展昭一个轻蔑的白眼。
笨猫,枪都被拿走了·展昭能够读出他这个细微举动的意思,心下忍不住愤愤,白耗子到底谁笨,是谁把自己当诱饵结果被灌安眠药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救出去,所有的账慢慢来算,来日方长不是么。
拿到枪,花冲满意地拨弄一下扳机,枪口指向白玉堂的太阳穴,嘴角一笑妖冶到嗜血·“展大警官,过来,带上他·”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讽刺,身为精英刑警竟然被缴了枪械还要听他的话,该是多么得意振奋的事情。
展昭皱着眉头一步一步踱过来,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过来·五米,三米,两米,近到跨上一步就可以直接欺到花冲身边,近到可以看见少年眉间的浅浅沟壑··枪管紧贴白玉堂的太阳穴,花冲挑着眉厉声道:“现在听我的,背上他,跟我走。
要是敢耍小动作,就让他死在你的枪下·”手指在扳机上方拨动一下,一声轻微的啪嗒脆响发出警告威胁··让他死在巨阙下面,你觉得有可能么·展昭一边俯下身,弯腰去拉白玉堂的手,一边不经意道了一句:“玉堂,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这个习惯真不好。”
眼中是浓郁的脉脉情怀,如一汪春水,潺潺温润·白玉堂有些诧异,但还是配合地冲他眨眨眼,淡淡笑靥在唇边绽开,令容颜焕然华美··“住手”花冲蓦然调转枪口,枪口直指展昭的面门。
巨阙枪身本就是黑色,从九毫米口径的枪口望过去更是黑洞洞辨不清任何,只剩下死亡逼近的恐惧·一字一顿,这一回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展昭生吞活剥,“是你”·展昭缩回手,向后退了一两步,那枪身跟着他退后的方向近了一两步,比之先前离面门更近。
“打电话,发信息,你竟然敢觊觎我看中的人”·展昭嘴角微微一抽,到底是谁觊觎谁的人啊·又向后退一步,花冲也和之前一样跟了一步,这下子他们离白玉堂就有了大约三四步的距离。
总算是达到了目的,把花冲从白玉堂身边引了开来··“我要杀了你”花冲沉声道,食指忽然发力扣住弯月形扳机·很轻微的一声响动,却是子弹出膛夺人性命的征兆。
千钧一发,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子弹以雷霆之速从枪管里迸射出来·也就是在这零点几秒的瞬息,展昭抢在子弹钻出枪口前挨近花冲,舒展五指死死擒住他的手腕,如铁箍般牢固不容挣脱。
手指巧妙纠缠用力,咔嚓扭断了花冲的手腕关节,枪口也就垂落一个角度·带着灼灼气浪的子弹从展昭臂下的空间穿过,向远处咆哮··花冲的脸色蓦然苍白,他不傻,很容易就意识到情势的急转,刚刚还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忽然被展昭抢了先机制住。
他没想到展昭仅仅凭借一身过硬的本事就轻易让他手里的枪失去了威胁,他更不会想到展昭一直在打的主意只是可以使他离开白玉堂以免造成误伤··手腕被扭断,再也无力拿住手枪。
漆黑色的枪在花冲手里摇摇欲坠,展昭手指成抓牢牢握住枪身,滴溜一个潇洒的打转就把枪口重新对准花冲··惊天动地的轰鸣突然爆发,还来不及去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花冲和展昭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
花冲向外面跑去试图逃走,而展昭纵身一飞跃跳到白玉堂身边,手环过他的后背揽住他的左肩护在怀里··有簌簌的杂碎物件纷乱飞扬,过了好久才平息下来·展昭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怀里的人,那对不怀好意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正盯着他狡黠地笑。
微量触感透过一层薄薄的衣衫从手掌的敏感神经处传入,失而复得,勾起心下万千涟漪··两个人贴的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的倒影,微微的喘息声彼此交织萦绕起来,再也分不清到底是属于你还是属于我。
“猫,来给爷解开·”白玉堂的目光从展昭身上移开,挪了一下身子不满地转头看束缚在手上的绳索·不知是何缘故,碎发遮掩的耳朵边缘泛起淡淡红晕。
和他相处得越多,越能发现他的耳朵比话语真实可靠得多··展昭有些懊恼,在对付花冲这么一个偏执变态杀人魔的时候都可以做到镇定自若进退自如,偏偏白玉堂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有些晃神。
有些手忙脚乱地去解绳索,精制牛皮锁链还打了一个复杂的结·解开了手上的结再去解脚上的结,展昭低着头仔仔细细做细活尽量不让绳索磨搓到少年的肌肤,睫毛在俊挺鼻尖打下一方落影。
幸好这绳索没有在白玉堂的皮肤上留下瘀斑,只见刚刚挣脱束缚的小白鼠立刻就不安分了,扭扭手腕转转脚腕活动开,除了有些酸麻应该也无大碍··“别乱动,肩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展昭板着脸强压住少年蠢蠢欲动的身体,顺手拿过一块毯子铺开,让他靠着墙坐定。
目光贪婪地将他整个人深深包含进去,一笔一划描摹在秘密的最深处··虽然还是在展昭的威严下坐了下来,但白玉堂显然并不乐意,一撇嘴反击道:“果然是只笨猫,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还怎么出去。”
展昭这才开始打量他们所处的环境,刚才那颗子弹恰好击中了堆叠的易爆物品,导致四下里爆炸开来·地下室没有被炸坍塌,但是一些大箱子大物件四下乱飞挡住了路径。
相当于是被埋在了一堆废墟里,没有大型专门的工具帮忙想要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想起花冲注射在白玉堂体内的安眠药,若是剂量没有控制好,那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方才的心悸才褪去又一波恐惧漫延。
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了好久,接着飞快把手伸进他的袋子·乱动乱挠的爪子隔着布料把触感传递过去,展昭暗地里咬牙,没有动弹·手机落在了耗子爪里,白玉堂打开锁屏看了一眼,鼻子微微一皱。
“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仿佛是阎王殿的宣判,若是就这般相伴赴死,倒也不是很讨厌·只是舍不得让对方陪着自己一起死,还有未知的局需要他们去找出真相。
桃花美目忽而向上一挑,白玉堂笑着说:“猫儿,你不是一直不知道爷爷的来历吗·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今天爷爷心情好,告诉你·”·他这是为何,展昭有些琢磨不透,只是凭直觉认定他的举动不正常。
像他这样向来不服输的性格,到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想办法出去吗,为什么忽然开始讲述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澄澈润泽的眸子逆视那对桃花眼,捕捉到一点点退却和躲闪。
展昭心下一惊,在这个关头说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这事情是最要紧的·究竟有什么使他心心念念不能放下,就算是死也不愿带进黄土··白玉堂躲开展昭的目光,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目光,太过于温情和深邃,寄予了太多竟令他有些失神。
“是美国探员,不过还不够具体,应该是美国FBI dragon小组B字号探员·”··竟然是dragon小组,那个神秘到连对美国政府高层人士都有所保留的小组,是FBI最可怕的留手。
dragon翻译成中文是龙,西方世界里的龙代表了邪恶和力量的巅峰,总是摧毁城堡令生灵涂炭··dragon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神秘和未知,据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FBI精英,精英里的精英该是怎样妖孽的存在。
而它的研究项目和发展方向,整个美国清楚的人也不会超过三个·B是black的缩写,黑色在dragon小组里又是最精英的一批·根据暗地里的分析猜测,dragon小组B字号探员的人数最多也就十人,全球亿万人口里挑出的十人。
接踵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白玉堂孤身离开美国,难道是和dragon小组站在了对立面··白玉堂根本没把成为dragon小组B字号探员当成一种荣耀,只是纯粹在阐述事实。
“我离开dragon只是为了查一件事,这件事与dragon本身没有关系·而查出这件事的线索,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是瓦格纳的音乐剧·”·“咖啡店里播放的音乐就是瓦格纳音乐剧里的音乐,而在咖啡店里播这种音乐,真的很独特。”
展昭认真听着白玉堂的叙述,字字句句都清晰无比落在心头·这是埋藏最深的秘密,也是最沉重的单子,他不要再让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一个人背负··经历了这几天,白玉堂整个人更加消瘦,下颌尖尖的令人心疼。
他狠狠眨了眨眼,继续说道:“花冲拿来作案的药粉,是dragon的最新产品,我离开dragon的时候连第一阶段药理测试还没完·所以找来找去,竟然又和dragon联系上了。”
当眼睑盖住了眼眸时,少年俊美绝伦的脸安静到令人心醉,强撑着再睁开眼,怎么也掩饰不住困倦之意·他这是安眠药的药效发作了,展昭心下一惊却感到无力。
其实他一路上都在利用专门的系统向这次行动的其余人员进行情况反馈,只是到了这里不知被什么屏蔽,加上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应该会有所惊觉·担忧的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
现在展昭能做的,就是等待,在一分一秒的死亡催命符中等待救援·千万,千万不能让这耗子在救援的人来之前睡过去··“你离开dragon,他们肯放手”展昭问,企图把他的睡意驱散一些。
白玉堂回应一个万年不变的桀骜嚣张眼神,懒懒答:“说实在的,应该有很多人想杀了我·不过哪是他们说了算,Jades老头同意放行他们还想怎么样·”·“Jades老头”Jades老头同意放行就放了行,展昭很轻易就猜出来这个Jade是dragon的最高负责人,如此令人闻风丧胆的人居然被这只小耗子称为老头。
玉堂啊,你平日里是该有多嚣张··轻轻哼了一声,白玉堂斜着眼说:“不信啊,真的是老头·他没想杀我,还想让我回去的,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撇开其他,冲你这嚣张任性的模样和吐不出象牙来的嘴,就有好多人想杀你·不过想杀他又能怎么样呢,他有的是资本以这样飞扬跋扈的明丽姿态活在世上,而展昭就爱煞了他的这个样子。
日后若是有人想杀这只耗子,先过了他展昭这一关·静静望着白玉堂,展昭柔声说:“我去找过白大哥,他把你受伤的事告诉我了·”·白玉堂愤愤,嗫嚅,“爷就算是受伤也比你这只猫强。”
强到进了蝴蝶窝等着猫来救没等展昭接话,白玉堂就又启齿,显然是想转移话题·“dragon办事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不可思议,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就是它落脚的地方。
警局旁边正好,再加上这个屋子有些年代,用他们的话来说会居住有魔鬼的伙伴·”·原来他是这样找来的,若是白玉堂不再为dragon做事或者干脆对着干,那对他们来说该是多大的威胁。
展昭拿出那些杀人游戏的卡片,浅笑着说:“你看,归根结底又是我们这对情侣赢了·”·“臭猫谁和你情侣”白玉堂的眼角猛然上挑,由于咬牙而微微露出的牙齿颇有几分可爱的味道。
情绪激动会加快血液循环从而造成安眠药的迅速扩散,展昭赶紧断了逗弄耗子的念想,转而说:“你这次倒是没有和花冲过不去·”白玉堂对花冲的厌恶之情根本不用掩盖,若是之前一直没有教训花冲可以理解为是要虚与委蛇找出他所谓的真相,那么在后来发现和dragon有关后为什么还不动手。
“爷怕一不小心杀了他,那月华妹子也就毁了·”若是花冲不明不白死了,即使最后丁月华无罪,还是会被悠悠重口冠上一个凶手的名头·丁月华的精神本来就有些问题,如果还被世人以有色眼光看待,那是真的再无希望。
白玉堂说这话的时候少了锋芒多了沉静,他虽有些随心所欲但绝不是不计后果的人·孰重孰轻,什么深什么浅他还是有分寸的··这话落在展昭耳中更加心疼,这只耗子收敛起满身的锋芒只为了保护其他人。
一时心头苦涩,竟不知如何开口··一阵阴风掠过,在白玉堂裸露的肌肤上肆意吹拂,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地下室的温度原本就低,白玉堂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处于虚弱状态会觉得冷是无可厚非的。
怎么就没有事先想到呢·展昭不再犹豫,上前,伸手轻轻揽过少年的身躯··这不是展昭第一次揽着白玉堂,先前要么是危急时刻,要么是针锋相对,从未有像今日这般在寂静清醒的时候如此温柔地揽住过他。
双手从两侧环过,把千思万想的人抱住,独属于少年的淡淡气息如雪野里的白梅,怎么闻也闻不够·手掌抚上那有些虚弱的背脊,展昭手下用力,使得白玉堂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是谁的心跳隔着温润的躯体传递,又是谁的呼吸牵动着他人的思绪·被小心翼翼护在怀间的少年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迷糊的眼神睡意惺忪,轻轻一眨盯着展昭看。
近在咫尺,鼻尖近到都可以触碰在一起·展昭视野里是少年放大的面容,一寸寸一缕缕白璧无瑕,上苍该是多垂帘他才描绘得出如此一幅妙手丹青·不由自主就加大了手下的力道,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感竟受他每一丝的颤动。
安眠药的药效已经发作,白玉堂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子凭本能一动就欲挣扎出去·这样的挣扎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展昭反而因为他的不安分而固执地抱得更紧。
展昭的身体很温暖,就和他的笑容一样暖心,不知不觉中就能融化冰雪,把这股暖意留在心野上再也挥之不去·由于常年的刑警生涯,展昭的胸膛匀称有力,和双臂一起环成一个宁静的港湾。
有什么从来不曾有过的情绪暗暗滋生,或者说早已滋生一直都未觉察··暗暗感慨受伤的耗子就是乖巧,但展昭宁可让这只耗子一直任性妄为宁可不停地替他收拾烂摊子。
“死猫,快……快放开·”白玉堂撑着还算清醒的神智说话,用最后的力气动了动示意要离开这个怀抱的决心·开玩笑,他白玉堂怎么可以沦落到被人抱在怀里的地步,更何况是这只又笨又臭又疯又色的猫。
展昭任由他挣扎,你人都被圈着了还想如何,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手·“玉堂,”展昭轻声唤,于是少年抬起头一脸恼怒地和他对视,义愤填膺视死如归。
展昭不由好笑,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冷了也不会说,怎么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要笨·”·白玉堂当即瞪大了一双桃花眼,愤愤磨牙出言回击,只是吐字语调软绵绵失去了昔日的活力神采。
“谁说爷爷冷了,哪只眼睛看见的,你这只瞎眼猫赶紧把爪子拿开·”·你见过把到手的老鼠放开的猫吗,再说这耗子的身体可比他的话语老实多了,明明在他怀里蹭了蹭还偏偏要作出十分不愿意的模样。
展昭哦了一声,再次正色道:“玉堂不冷,是我冷了·这地方真冷啊,难道玉堂见死不救让我这么冻着”·“你……你冷”白玉堂试探性问。
展昭一脸大义凛然点点头,既然你不肯承认自己冷,那就我来承认好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看到少年还是有些疑惑的模样,晶莹闪耀的眸子褪去不容人亲近的锋锐,展昭心下笑意更甚。
“是呀那么冷,要不是玉堂给我暖身子,我估计就变成冰僵尸了·”·白玉堂是多么聪颖剔透的人,虽然药效令他沉沉欲睡但岂会看不出展昭的意图·那么贴心的猫都主动把脸丢了,姑且就由着他一回。
放弃了挣扎,白玉堂的半张脸靠在展昭肩头,温度从脸颊上的敏锐处传过来·美中不足的是骨头有些磕人,这猫需要再胖些才好·“就你还冰僵尸,冰瘦猫还差不多。”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享受一下耗子在怀的感觉,这是微醺醉人时刻,是他一直以来渴望而不可得的念想·贪婪地把人抱在怀间,一朝一夕在怀,终生终世不离。
“猫,我困……”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灯光撩人视线,白玉堂似是呢喃低语一句·触手的肌肤更冷,少年身上好闻的气息散发在四周··玉堂,不要睡。
展昭忽然感到巨大的恐惧,深入骨髓如潮水一般泛滥·还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心意,还没帮你找出你想要的真相,还未曾弥补我不在你身旁的岁月·你这只耗子不是倔强得很么,怎么可以轻易就向安眠药妥协,怎么就承认自己困了。
“玉堂,醒过来好不好,”不要,丢下我··白玉堂说的话已经有些含糊,挑拣出的字眼依旧不减他的韵味·“谁,谁要听你这只臭猫的话。
记得对自己好一点,这黑眼圈,爷看了都心……心烦……”·难道这就是宿命,这就是重点展昭紧紧抱住白玉堂,害怕一个放手他就会像尘埃一般飞散。
不,为什么他的生命只有短短二十年,为什么要把那么多的痛楚给他一个人承受·展昭不甘心,命运是个什么狗屁东西,敢动他的玉堂,一样把你打到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可以,愿用我的一切,来换回他的生命,换来他来不及享受的幸福时光··“展大哥,你们在吗”赵虎粗嗓门的呼唤声穿透重重阻碍传了过来,如一束晨曦光影,在濒死绝望中开启一道希望之门。
玉堂你听见了吗,我承诺,再也不会离开你···少年的半个脑袋都埋在白色床单里,一滴又一滴清澈的液体顺着皮管汇进他的身体·展昭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酣眠中的少年不满地皱皱鼻子,又沉沉睡过去。
总算是退了烧,脸上也不似先前一般惨白无血色,仪器上的数据也都稳定在正常状态··病房是白金堂在第一时间搞定的,干净的单人间·他并未向外透露信息,因此除了展昭他们几人之外也就没人知晓白家二少爷在这里昏睡了两天。
白金堂不能落下公司的事情,展昭就自告奉勇守在白玉堂身边·连续两天的不眠不休,在他通宵记录上又多了一笔,为照顾病人,或者更准确的,为等待爱人的苏醒。
手机震动,展昭赶紧拿起接听,免得铃音惊扰了白玉堂·电话那头是赵虎的大嗓门,就算不把手机靠在耳朵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展大哥,你连表彰大会都不来参加啊,我们都怪想你的。
哎话说都两天了,小白醒了没,要不今天我来接你的班……”·床上的少年睫毛动了动,眼睑缓缓抬起,那对璀璨桃花美目准确无误侧过一个角度落在展昭身上。
玉堂,你醒了··展昭当机立断挂掉电话,才不去管那头会不会有人大声呼吁重色轻友·贪婪地凝望床上的人,从发梢到眉眼到唇齿,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历经千辛万苦,终是把你从死亡边沿拉了回来·展昭动了动嘴唇,轻声呼唤:“玉堂……”这一声呼唤饱含了灼烈的深情,和他素来的温和淡然截然不同。
刚醒的少年动动手就欲起身,展昭赶忙上前扶住他的上身把床板摇出一个角度·真实不安分的耗子,只是他在不安分,展昭也只得由着他宠着他··盯着展昭看了片刻,白玉堂噗嗤一声轻笑,揶揄:“猫,你这黑眼圈真时髦,直接拉去动物园都可以当国宝展出了。”
说话间依然有些虚弱,而那抹熠熠神采已经渐渐重现··展昭坐到床边,近到不需要挪动就可以听见他脉搏的跳动声,一声一声叩击在心间,是他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静静凝望少年的眼睛,展昭再也不愿拖沓下去,柔声道:“玉堂,我问你一件事·”·被展昭的举止弄得有些发蒙,白玉堂撇撇嘴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有话快说。
一会儿爷爷不耐烦了,就直接把你打出去·”··伸手,展昭像在地下室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揽住白玉堂的身体,往怀里带了带抱紧·相同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彼此交融,缠绵气息勾勒出一派脉脉温情。
这一次,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展昭抬了抬头,把下颌埋在他的颈项间,柔声说:“玉堂,这样一辈子,可好”·蓦然加快的是谁的心跳,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游荡飘散。
白玉堂许久没有动,接着带着些玩味狡黠地笑,回应:“不好·”·彻骨凉意从心上蔓延,竟然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展昭并不觉得白玉堂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觉得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和冥冥众生没什么差异,或者只是一个比较要好的朋友··“笨猫,”耳畔传来少年叹息的声音,接着一双手从腋下环过把展昭抱住。
展昭回神,才发觉是白玉堂伸手回抱住了他,抱得很用力很紧,打点滴的皮管从瓶一直延续到他的身后· 这一下,他们彼此相拥在了一起·少年倾吐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脸上,像是轻盈的羽毛浅浅划过心扉。
展昭听见了他说的话,无奈又宠溺地笑,这只不肯认输爱较劲的耗子··他说,这样一辈子,才好···    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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