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sherlock] 婚姻大事 ML/HW by 椰子椰子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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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sherlock] 婚姻大事 ML/HW by 椰子椰子掉下来
 · ·文案·架空,bbc福尔摩斯同人··具体说明一下背景:·文中的新大陆,大概就等于当年英国的北美殖民地那样的存在··正文(以及还没写的番外)的故事设定是在新大陆的殖民地战争后期,这里我基本上是参照了历史上的法国-印第安人战争,以及之后的七年战争的情况。
本文设定中,探长和医生都参加了战争,探长主要是在早期摩擦阶段,医生要晚于探长几年··这场战争最后是英国打赢了,但殖民地开始要求更多的自主权,宗主国对殖民地的控制开始减弱,其后推行的一些殖民地政策也招来相当多的不满。
整个故事背景设定就是参考了差不多这样一个时期··所以这时期身为“小公务员”的麦哥跑到新大陆,当然不止是办他的私事,公事也是一大把很麻烦的。
不过官场政治勾心斗角什么的我实在不太行,就完全不碰这一块了,只随便暗示一下,还有让探长代表广大殖民地人民发泄一下对政府的不爽···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麦哥/探长 ┃ 配角:侦探/医生 ┃ 其它:· · ·☆、第 1 章· ·第一章·在麦克罗夫特的人生中,如何有效地监控管理他那位高智商反社会的弟弟一直是头等大事,甚至排在如何有效地管理国家之前。
当你有一个以出人意表不按牌理出牌作为行为标准的兄弟,提前掌握并控制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预防事情演变到不可挽回就是唯一能够让事情变好的做法··是的,接下来我们将要说到的是控制,麦克罗夫特热爱控制,但并非像夏洛克所指控的那样是为了出自心理变态的控制欲,只是因为他不喜欢生活中出现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夏洛克喜欢挑战、变化,一成不变的无聊生活就像病毒能够杀死他·反之,麦克罗夫特则热爱稳定,一切事体都应该井井有条地运行,也许偶尔难免需要清除出几个不和谐的音符,但他所服务的大英政府这首乐曲必须是和谐一致,规规矩矩地进行下去,就像他的人生。
如果有可能——这可能性极大——麦克罗夫特几乎就能够这么稳定不动地度过他的一生,随着时间流逝,发迹后退而腰围增长,直至垂垂老矣,安然辞世。
在他眼前,凡事尽可预期··到了三十岁这个年纪,人生这张行程表上至为重要的另一件事也渐渐提上麦克罗夫特的日程:婚姻··不管你信不信,确实有这么一个说法而且很多人都挺当一回事的,即从古至今,人们始终认为,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总该有个踏实可靠的婚姻,有个人能够陪着你出席各种无聊的晚宴,并且做到在公共场合好好挎着你的胳膊,微笑,挥手,以及填补八卦小报的空白。
婚姻生活,单调、无聊(他都能听见夏洛克在他脑子里叫的声音)但绝对必要,就好像正装礼服上那枚恰到好处的袖扣一样必不可少··说得明白点,对婚姻这件事,麦克罗夫特半点浪漫因素也没有,他要求仅仅是一个尚可容忍的对象。
对于到何处寻找这另一半麦克罗夫特抱持着极为开放的心态,当然门当户对很重要,但容貌才学也很重要,他不能总是对着一个言语无味无法理解也跟不上他的智慧的人(出于稳妥考虑,他倾向于一劳永逸地找到一个愿意和他形成稳定的终身伴侣关系的人)。
如果说麦克罗夫特和夏洛克之间有什么相同点,他们都不喜欢愚蠢的人·夏洛克的做法是直接了当地树敌,麦克罗夫特至少还愿意虚与委蛇,但终其一生和一个愚蠢乏味的人相对,就算是再务实的福尔摩斯也无法妥协。
他很快有了几个人选,之后要做的不过就是从中挑出综合起来最不容易惹人厌烦的一个··在最后下决定之前,麦克罗夫特决定去征询一下家人的意见——不是夏洛克,夏洛克会把她们说得一钱不值——而是那位成功抚养了两个福尔摩斯的伟大女性。
麦克罗夫特相信,妈咪总能帮他挑出最合适的人选··“哦,”福尔摩斯夫人说,泰然自若,但内容却满不是那么回事·“恐怕有点小问题。
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其实有个未婚夫·”·从他十五岁以后,麦克罗夫特就不记得自己有过如此震惊到失语的痴呆状态··“……怎么……为什么……但是……”他定住,镇定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未婚夫”·也只有福尔摩斯夫人才能够在如此深沉地包含着谴责与失望的眼神下还是安然自若:“唔,其实你知道的,你只是忘记了。”
依照她的说法,这个未婚夫还是麦克罗夫特自己找来的··“你还记得艾玛阿姨她结婚那年你七岁,那可真是一个非常精致非常可爱的婚礼,大家都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和雷斯垂德家的小男孩玩得很好,短短几天就如胶似漆,当我们要离开法国时你简直恨不得把他藏在箱子里带回来,当然我阻止了你·当你知道婚姻的意义就是将喜欢的人结合在一起永不分开的时候,你就要求格雷戈嫁给你。”
“第一次你阻止了我,为什么第二次你不阻止我”·不管麦克罗夫特看起来有多么想要崩溃,福尔摩斯夫人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你知道你自己在想要做到什么事的时候有多固执和难缠,差不多就像你弟弟一个样,真的,别反驳。”
她给了麦克罗夫特一个眼神,后者阴沉沉地闭上嘴·“然后,我想想,格雷戈那时候和你差不多大,小小的,漂亮得不像真人·他实在太可爱了,我都想把他偷回来,所以当你用一块蛋糕哄骗他答应嫁给你的时候,我就想,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们就当成是一个玩笑。
正好是在婚礼上,我们让出席亲友还有牧师见证了你们的婚约,你当时非常满意·”·“我猜,正是因为我要求订婚程序上做足全套,以至于这事太真了就不再是一个玩笑而是形成了法律约束力。”
麦克罗夫特平静地说·他第一次恨自己何时何地都保持一丝不苟的精神··“是的,后来我们才发现,那个玩笑其实是具有合法婚约的约束力,当然我有想过还是尽快把它解除,但接下来夏洛克出生了,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我们始终没办法再重聚一次,更别说约个时间去解除婚约。
你知道的,通过邮件解除婚约显然不符合程序·”·“所以,我还是在婚约之中,和一个男人·”麦克罗夫特说:“事到如今我只能希望现在我们还能找得到这一家人,并且能够顺利和其解除婚约而不被牵扯进更多未知的麻烦里。”
福尔摩斯夫人皱眉,拍了他一下:“别刻薄,麦克,他们是清白人家,格雷戈也是个好孩子,现在也是一个非常可靠踏实的年轻人·我这些年一直都和雷斯垂德夫人保持通信,最后一次通信中,她曾提及格雷戈现在人在新大陆。”
听到新大陆,麦克罗夫特的眉头再紧皱一分,但他保持了沉默·“现在你要做的只是找到他,就像你当年向他求婚那样,礼貌地提出解除婚约就好,我相信他不会为难你的。
也许事隔多年之后,你们还能成为朋友·”·事情其实并没有妈咪想象的那么容易,麦克罗夫特并不想告诉她,新大陆这三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所谓新大陆新人生,只不过是政府宣传机器的一个粉饰太平的口号。
在报纸上,新大陆总是和各种惊奇冒险故事联系在一起·或者这也是一部分的真实,但另一方面,新大陆同时也是凶险、野蛮的象征,在那里法律的界限模糊不清,由于任何人都能用钱搞到各种武器,当地治安十分糟糕,一个月内发生的凶案抵得上伦敦一年份的量,很多人被杀可能就为了一句口角。
那些会到新大陆去的人,要么是在旧国罪行累累无处容身,要么跃跃欲试想到蛮荒地掘出一座金山,而后者和罪犯之间也不过一线之隔··特别是在新殖民地战争之后,那些上过战场的殖民地居民,冒险意识和抗争心态进一步加强,甚至动不动开始有和宗主国分庭抗礼的举动。
将这些人称为受过武装的暴民,也不为过··就算那个格雷戈不在上述二者行列,麦克罗夫特也不敢乐观·新大陆土地广袤,移民散布在各个地区,人口流动性极大,想从这些人中找出一个叫格雷戈·雷斯垂德的人,难度如同在沙滩上定位一粒沙子。
此人甚至可能已经在新大陆习以为常的某次械斗交火中丧命,而要到数年之后,他才会登上失踪人口名单,在此之前,他的家人则什么都不知道··麦克罗夫特希望那人尽可能的福大命大,至少也要活到和他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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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太阳下这条街道上依旧车来人往,一匹顽劣的小马脱离了主人手里的缰绳,冲撞进一家皮货行里,至少造成了半小时的混乱·一堆人站在马路边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个男人抽打那匹枣红色的小马。
直到它耷拉下头,认命地去嚼起草料槽里的干草··男人将马匹托给了照管的人,走进了隔壁的一间酒馆··“哈里特·”他在靠近吧台的地方停下,朝着里面的女人打招呼。
“鲍勃·”那个有着一双蓝眼睛的女招待回道,很快熟稔地推过来一杯麦芽酒,他感激地一笑,很快贪婪地小口而快速啜饮··“有什么新闻”酒馆中的客人向他问道:“你是刚从南边过来,听说一辆邮车在半道上被劫了是真的什么疯子会去劫邮车”·“是真的,”男人说:“他们拦下邮车,把人都赶下来,然后朝里面丢了个炸弹,轰得个稀巴烂,我们过来的路边还能看见邮车的碎片哪。”
“就这样”先前开口的人重复道:“什么疯子会干这种事为什么他们不去劫运钞车”·“也许他们等不到运钞车。”
女招待说,“或者搞错了,有些人就是晕头晕脑·”·门嘎吱响,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那是几个警察,为首的一个朝女招待点点头,环顾了一圈,没人说话,或多或少都在狐疑地打量着他,他将几张悬赏招贴拍在了吧台上。
“把这个贴在外面,”他说,“务必让过往的人都能看见·”·女招待抱着胸,懒洋洋地瞟了一眼,嘴角带出几分惯性调笑的弧度:“剃刀杀手为什么你们这些警察总喜欢给杀人犯起些莫名其妙的花名。”
“只是为了容易叫人记住罢了,”那人和气地说,知道有不少双耳朵和眼睛都朝向了他这边,声音提高了点:“悬赏现金一百块,不论死活·”·警察局的家伙们来去匆匆,女招待又出来添了一回酒,鲍勃问:“刚才那小白脸是谁”·“你说年轻的那个”她回答道:“他是新来的,老艾死在红河滩之后这位雷斯垂德探长就接了他的位子。”
雷斯垂德出了酒馆就把手下都解散了,他一个人晃到了另一条街上去,带着那种怎么样都行的步子晃荡着,直到一个箱子从天而降,差点砸到他··“喂”他抬头叫道,然后看见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搞什么鬼”看清那是谁之后雷斯垂德真心实意地责问道,那家伙很快跑了下来,把散落在路上的东西捡回来,而有些就根本看都不看。
“你又惹什么麻烦啦”雷斯垂德问,瞪着眼睛看那满头乱糟糟的黑色卷发的家伙·那人忿忿地挥了一下手··“显而易见,那个挑剔的房东不遵守租约,强行把我驱赶出来了。”
他说,这人非常年轻,瘦得差不多只有一把骨头,苍白得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学生·“我不过就是把我自己的实验品放在房间里,又没有放火烧了他的房子。”
·“你确实烧过他的房子,夏洛克·”雷斯垂德说,“还有你又从医院里把死人的手脚偷带出来了你知道那是违反规矩的吧,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保住你的工作的。”
夏洛克轻蔑地看着他:“反正那些尸体也没有人会管,落到我手里还算物尽其用·”·如此强词夺理雷斯垂德只能甘拜下风··“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他用下巴指指那堆东西,有一个桶里颜色诡异的液体泡着几样东西,浮浮沉沉的,他完全不想知道那什么。
“带着你这些东西去旅店没进门人家就会把你赶出来了·”·夏洛克愤慨地哼气,雷斯垂德想了想,从口袋里掏了一会,无果·“有纸笔吗好吧给我。”
他匆匆写了一个地址,塞给夏洛克:“这里是一个我的熟人,哈德森先生,你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他欠过我几个人情·而且他从前是做屠户,对你的实验品容忍度应该会比较高,只要你别告诉他是什么就行。”
·夏洛克瞟了眼就塞到衣兜里去了,连声道谢都没有·“你又有案子了”他问··雷斯垂德叹口气,“没错,有些你可能有兴趣,想参一脚么”他抱了一丝希望,夏洛克点头,但当他想继续问的时候又把话截断了:“我先把我的东西搬过去,稍后我去警局找你。”
他拦了一辆马车,死活把全部东西都塞了上去,自己也跳上车,一溜烟就不见了··雷斯垂德叹口气,继续走自己的路··雷斯垂德认识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在半年前,那时候雷斯垂德还是治安官,镇上的一个农场主死了,经过医生尸检,他们差不多认定是误食了毒草,这在新大陆很常见,经常有人不小心吃到了混进菜里的毒草上吐下泻甚至中毒,他们都认为这不过又是另一个倒霉鬼。
然后这个不知道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夏洛克,一来就断然判定是谋杀,同时毫不客气地把在场的警察包括医生统统都羞辱了一顿·在新大陆没人会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那一套,以一敌众的夏洛克几乎就要变成群殴对象。
雷斯垂德好不容易控制了局面,给了夏洛克一个机会证明他是对的:确实是谋杀,农场主的女婿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偷挪用了家里不少资金,被老丈人发现并威胁要赶他出门之后便杀人灭口。
自从那次之后,这家伙就成了犯罪现场的常客,甚至不止一次闯进警局,胆大包天到让已经见多识广的雷斯垂德也叹为观止·除了闯祸之外,夏洛克也证明了他确实是有用的,这个一开口就得罪人的家伙见了鬼的聪明绝顶,除了那些他不屑一顾的案子(冲动杀人,无聊,抢劫,无聊),只要有了他,简直事半功倍,因此雷斯垂德也就默认了他的“顾问”身份(夏洛克自称是侦探,咨询侦探)作为回报,也替他摆平因为他那张嘴引起的各种争端。
认识久了之后,雷斯垂德发现,夏洛克几乎没有多少生活常识,金钱观念淡薄·雷斯垂德第一次把案子的赏金带给夏洛克时,才知道他完全没有赏金这个概念——在此之前从没人给过他,他也几乎没想过要拿。
他的全部经济来源几乎就是在医院当助手的一点点钱,经常捉襟见肘,直到遇见雷斯垂德,手头才稍微宽裕了一点,但夏洛克对此也全无感激的表示··他对自己的事也几乎不提,雷斯垂德拐弯抹角地问过几次他来新大陆的原因,夏洛克只是简单提到他有一个恶兄长,在他父亲死后,这位兄长便侵占了他的财产还把他赶出家门,以至于他被迫一文不名地来到了新大陆。
雷斯垂德不知道是该为这个故事的哪一部分感到惊讶,兄弟争斗不算新鲜,但以夏洛克的聪明,居然还会被人欺诈·但转念一想又似乎合情合理:夏洛克的不谙世故,对金钱全无观念,毫无生活常识到几乎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他——否则他会把自己搞死——撇开他让人恼火的部分不提,像夏洛克这么单纯的人居然也被亲人欺诈,落得流落他乡的地步,雷斯垂德委实为他不平。
那位兄长本尊最好这辈子也别涉足新大陆,如果有朝一日不幸狭路相逢,站在夏洛克的朋友的立场,雷斯垂德会很乐意给那位福尔摩斯先生一点苦头尝尝··作者有话要说:注:·哈德森先生不是哈德森太太的性转……就是那位后来会被卷福指认定罪的哈德森先生。
· ·☆、第 3 章· ··第三章·一小时后,雷斯垂德在警局等来了夏洛克,夏洛克已经把他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在和安德森照例的一番两看两相厌之后,才挟着胜利款款卷进他的办公室。
“我猜你已经见过哈德森了”雷斯垂德随口问道,把他桌子上堆成山的文件清出来,“如何,决定搬进去了”·“是的,我见过你介绍的新房东了,”夏洛克说,语气欢快,太欢快了:“很有趣,你知道他是一个杀人凶手吗也许是连环杀手,但我还不确定具体数字。”
“什么”雷斯垂德震惊得忘了自己要找什么了,“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听着,我认识这个人好几年了,他也许有点古怪,但他不是凶手他是曾经卷入一桩案子,但后来证实那和他无关。”
夏洛克稍稍露出了一点笑容,就像盯着猎物的秃鹫一般阴险·“你能百分之百确定确定他是个绝对清白无辜的好人”他故作天真状:“也许我没有认识他好几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位哈德森,他最拿手的绝对不是处理牲畜。
等我找出藏尸地点,你就会看见证据了·”·雷斯垂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认识夏洛克的第一天就该习惯这个的·你身边的人当然可能是一个隐藏的凶手,只要夏洛克盯着他看上一分钟。
“我会谨慎等着,不管你最后找到什么·现在先看看这个·”·他充满希望地把卷宗推过来,夏洛克只是翻了翻眼睛,随意溜了一眼就推开了。
“我听说有人炸了邮车,你知道那个么”·“邮车”雷斯垂德愣了:“你对那个感兴趣那个只是几个神经病,甚至都没有立案——”他后面的话被夏洛克鄙视的眼神盯得消声。
“至少你们有人过去看了吧乘客名单目击者任何和现场有关的东西”·他一付摩拳擦掌急不可待的样子,雷斯垂德叹了口气,走到门外大声叫着某个人的名字,让他把记录拿过来。
“你真的不想看看那个珠宝失窃的案子”他折回,希望打动夏洛克:“价值连城的珠宝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同屋的侍女甚至是把箱子放在床头,外面还有重重保卫,没有任何人能在这重重看守下进出,但东西就是那么不见——难道还不够有意思”·“无聊。”
夏洛克断然道:“毫无疑问是自己人监守自盗,如果你去查查侍女的房间,我相信会大有收获·”·“警察没有你想得那么笨,我们第一时间就搜了整栋房子,也盘查了所有在场的人,什么也没找到。”
雷斯垂德说,一个人带着他要的档案进来,他接过后转手给了夏洛克·夏洛克迅速浏览着,心不在焉地答:“要么就是你们根本没找对地方,要么就是贼比你们要聪明,我倾向于两者皆是——邮车上的乘客无一伤亡也没有丢失任何财物”·“没有,他们——根据乘客的说法,五个人骑着马,携带不同的武器,先拦下了邮车,把全部人都赶了下来,然后把邮车炸了就骑马跑了,乘客被丢在那里,过了很久才被过路的马车捎回来。
镇上的治安官也过去看了,除了几块焦黑的木头什么也没有·哦,他们还打死了一匹马,似乎是因为那匹马不太喜欢有人靠近,有人就掏枪把它打死了·另外一匹马被炸弹惊吓跑了,也被附近的农户找到了。”
·“有趣,”夏洛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冒着风险却什么也不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新大陆永远不缺疯子。”
雷斯垂德理所应当地答道:“还有人什么也不为就为寻个开心就把邻居的马厩都放火烧了呢·”·“寻开心显然就是动机,”夏洛克对他皱眉,“但拦下一辆邮车又把它炸了就要复杂多了。”
“对我来说都是疯子,没有区别·”雷斯垂德说,他看着夏洛克疯狂地翻看着乘客名单,颇为无奈:“你到底要不要看那个珠宝失窃的案子,夏洛克”·--------------------------------·事实是,就像夏洛克说的,那桩珠宝失窃案确实无聊,极其老套的监守自盗,两个侍女之一串通了外人,轮到另一个人守夜的时候用迷香让其晕迷了一会,就那么一会足够她把珠宝拿出来,钓出窗外。
当警察爬上去时,那个珠宝箱还原封不动地藏在烟囱里··这个案子最终以偷窃团伙尽数落网为结局,对雷斯垂德来说,却还没完全结束:失窃的那位夫人是他们这等小人物难以望其项背的显贵,其为人似乎也非常和善,对于珠宝的失而复得,她十分感激。
只是理当承受她满腔谢意的正主十分傲慢地宣称他“完全没兴趣成全那些虚伪的上层阶级的表面文章”,这也是为什么雷斯垂德现在像个呆瓜一样坐在总督府邸不知道第几号的会见室里,等着总督的接见,接受所谓的嘉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雷斯垂德的屁股已经差不多僵硬了,在对面那位官员冷漠的注视下他甚至不能偷看一下时间·终于进来了一个人,和那位盯着他的官员咬了下耳朵,两个人的脸都转向了他。
“雷斯垂德探长,总督现在可以见你了·”·总督在花园里,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男人,典型的官员面孔——虚与委蛇的浅笑,周到巧妙却没到达眼底,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手里一把黒伞,奇特却又和他本人浑然一体,就像自出娘胎后就有的统一配备似的。
雷斯垂德摸不准此人的身份,也轮不着他来猜·如意料之中,总督对他说了几句客套话,用各种溢美之词轰炸了他一番,称他为新大陆之守护者云云,雷斯垂德早有准备,不卑不亢地回以已经打好的腹稿。
到此为止,该说的都说完了,他琢磨着大人物总是很忙,差不多该是他退场的时间,而这时,那位整个过程里一言不发的黒伞男子清了清嗓子··“哦,”总督如梦初醒,“探长,这位是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又说:“这位是本地探长,格雷戈·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探长,福尔摩斯先生对新大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很有兴趣,特别是这一次的珠宝失窃案·实际上,他想要听你多说一点细节·”·福尔摩斯。
雷斯垂德唯一的想法是,哇喔··假设这个姓还没有普遍到满大街都能遇见一两个的地步,这个人和他唯一认识的那个福尔摩斯显然能够联系到一起去·而按照年龄、身份,还有注意一看之下眉目之间极其相似的神态,以上总总,合理的推测显然只有一个。
雷斯垂德露出了一个微笑,谦逊、温和,标准的拿来应付大人物们的表情,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会看出其中的揶揄··“任由您吩咐,阁下·”·----------------------------------·流年不利这四个字可以很好地概括麦克罗夫特的情况。
在忽然冒出来的未婚夫把他打得好好的算盘搅得一团乱之后,更多不顺利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最让他抓狂的也是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上来:夏洛克趁着他一时不察脱离了他的监管范围,在麦克罗夫特发现之前,他已经伪造了身份登上了去新大陆的船。
找到夏洛克确切的落脚点又花了好几个月·他派出的人在新大陆搜寻了一段时间,首先排除了小镇和原始地带,那里人迹罕至,对夏洛克没有吸引力·终于有确定的消息称在几个城市间发现了他的行踪。
麦克罗夫特这边被政治角力耽搁了一阵的行程也终于确定下来,作为女王特使的随行人员之一低调地登上了开往新大陆的船··或许他的霉运已经过去了,刚刚抵达新大陆,麦克罗夫特就听说了X夫人的珠宝失窃案,看守重重的密室中不翼而飞的珠宝,他并非刻意地关注了,且毫不意外本地警方束手无策的数日后,整个案子就破了——有内部消息说,警方得到了来自不明人士的特别帮助。
·麦克罗夫特不能不想到,以上种种,实在是充满了夏洛克的风格··于是他顺手推舟地促成了X夫人的美意,让总督接见嘉奖破案者·他没指望夏洛克就这么从他眼前冒出来,只希望通过这个案子能够尽快顺藤摸瓜地确定夏洛克的行踪。
但正所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居然在同一时间里又找到了他的另一个目标··麦克罗夫特没有漏掉对方获知他姓氏的惊讶和一闪而过的算计——这个人知道他,也许是通过夏洛克又或许——但可能性非常小——记得他或那个儿戏的婚约。
但对方什么也不说,他也还不能最后下判断··麦克罗夫特一向把事情预设一个最坏的可能然后才能知道如何解决它,而现实就在眼前,他倒也说不上失望,也许一点。
他名义上的未婚夫,是一个眼神闪烁,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哦,还有一张出奇漂亮的面孔,显然妈咪的描述完全没有夸大之词·虽然作为一个探长来说这张脸有点不太合适,但总好过一个罪犯。
因此麦克罗夫特只是用最淡而无味的语气回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务人员,无需过于客气,探长·”·======================================·用四个字形容他们的第一个见面,就是:各怀鬼胎。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第四章·每一次雷斯垂德和夏洛克的会面场景都是大同小异:命案现场,不会说话的尸体。
这一次也是如此·房间正中,旅栈老板娘面朝下趴着,死因是胸口中了一枪,整个旅栈都没人听见枪响,也没有人看见凶手是怎么进来和出去的··雷斯垂德站在一边,耐心等着,还不到他提问的时候。
夏洛克径自绕着尸体打转,嘴里嘀咕着什么·双眼紧盯着尸体,就像那是此时此刻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确实也是如此··多数人会觉得他是怪胎,或者变态,雷斯垂德想,他的脑子里莫名跳出另一张面孔,平板、看不见真实表情的圆滑面孔。
在他意识之前,话就已经说出口了··“前几天,我在总督府遇见一位要人·”雷斯垂德说,小心看着夏洛克的反应:“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这个名字对你有任何意义吗”·夏洛克抬眼瞟了他一下。
“我以为是你要求我要在犯罪现场举止得体呢,现在是谁在闲谈了”·这证实了雷斯垂德的猜想·“只是忽然想起就说一声。
是你的兄长,对吧,你提过的那个”·夏洛克哼了一声:“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他的爪子会伸到新大陆来的·”·“他看似极有权势。”
雷斯垂德说,他克制不住地想到那天总督谄媚的态度··“他把他的聪明才智都浪费在了玩弄政治,他当然会很有权势,”夏洛克说,语气更像在谈一桩家族丑闻而非荣耀。
“他就像是政府本身,至少大半,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就是全部·”·雷斯垂德有点惊讶,“那为什么我从没听过他的名字”·“如果连你都听过那就代表他干得还不够好。”
夏洛克做个怪相·“他就是那种扮演幕后黑手的角色·”·雷斯垂德有那么一刻怀疑夏洛克是在夸张,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划掉了·回想起来,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确实有一种看似低调但实际上无法忽视的俯瞰式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就知道这是一个手握权力的男人,而且绝对知道怎么去使用它。
实际上,当他看着夏洛克,就更加惊觉他和总督府那位福尔摩斯之间有多神似,以及有多不同:一样古怪又奇异的和谐,让你永远也不会把他们泯然于众人;一样是高高在上,只不过那位要人是大权在握的藐视众生,夏洛克是纯粹地把他人视若无物。
他想东想西的时候,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夏洛克看够了尸体,干脆利落地站起来,“她不是在这里中枪的,凶手在杀害了她之后才把尸体移进来·没有钱财被盗,凶手不是为财,谁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接下来的几天雷斯垂德带着他的人一直忙碌,寻找旅栈凶手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夏洛克照例独自行动,且连续数日了无音讯,雷斯垂德倒也不是担心他,不过这一次他们在对付的可是一个会毫不迟疑对人开枪的家伙,发现有追踪者会做出什么都不出奇,他可不想哪天收到报案然后赶过去发现夏洛克的残肢什么的。
总之,当夏洛克终于带着他压抑不住的沾沾自喜在警局出现时雷斯垂德才放下心来··“有好消息”雷斯垂德愉快地招呼说··“我告诉过你,”夏洛克说,竭力不动声色但喜形于色这个词就是说的他。
“我会找到尸体的·”·结果是关于哈德森先生——这位公认的老好人,杀害了三名妙龄少女并埋尸在农田里·其中一人失踪时他一度被怀疑,但很快就因为警方的无能(夏洛克语)而逃脱了干系,那三桩失踪案已经放在警方的档案堆里积了几年灰,直到夏洛克经由雷斯垂德介绍成为那老头的房客。
“夏洛克”雷斯垂德说,说不清到底是无奈还是意料之中:“我在办别的案子呢,你不能就这么随便说几句就让我跑一趟,旅栈那个案子更紧急”·夏洛克耸肩。
“好吧,那就让那三具尸体继续在地里烂着吧,反正人死了都是一回事·你完全可以等慢慢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再去·”他讽刺地说·雷斯垂德瞪了他一会,还是无可奈何地举手投降了。
他专门跑了一趟,正如夏洛克所说,确实有三具尸体,他们把这些尸体从土里挖出来,确定了身份,然后逮捕了哈德森··雷斯垂德回到警局时,漫长的一天依然还没结束。
他身心俱疲同时怒气冲冲——拜夏洛克、乡下的农田还有这整个事件所赐,他一身都是泥和土,当挖出第三具尸体的时候,一个警员被刺激得当场呕吐,雷斯垂德倒霉地正好站在他身边,就那么眼睁睁地被吐了一身。
今天绝对能够位列他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他正在过道里奋力刷着靴子上的泥,有人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雷斯垂德探长,福尔摩斯先生——”·“叫他一边凉快去。”
雷斯垂德头也不回地说,被那些黏得死紧的泥搞得耐心全无·“他今天对我指手画脚的份额已经用光了”·“呃,但是,探长,”那名警员结结巴巴地,“福尔摩斯先生他——”·“得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雷斯垂德说,“叫他自己滚到我办公室里等着·还有别乱动我的东西·”·他过了好一会才挪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脱掉了已经被毁得差不多的外套,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他径直走了进去,·“下一次再有这样需要下田挖坑之类的好事,你最好先通知我一声,今天毁掉了我最后一双好靴子。”
雷斯垂德说,将外套一把甩到角落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和你一样穷了·”·他终于转过身来,第一次正面他的客人··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坐在椅子上,带着一丝玩味望着他。
再带着那种玩味而琢磨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得为舍弟的行为道歉,”他好整以暇地说,“他总是不按常理行事,总让身边的人头疼不已。”
------------------------------------------------------·麦克罗夫特从不凭空下判断·这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手底下有一整队能把活儿办得干净漂亮的人马,干嘛费那个劲儿。
所以,在第一时间内,他眼前就有了格雷戈·雷斯垂德完整的个人档案资料·从他在法国的求学经历,到新大陆之后的种种经历(发现雷斯垂德也参加了殖民地战争倒是一点也不出奇),还有各种生活琐事,包括他的上级、房东,交际往来,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如果你想把一个人的底细彻底摸清楚,你需要的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了··当看见夏洛克的名字赫然在那份名单里,麦克罗夫特完全是在意料之中·他到新大陆的两个目标,居然同一时间出现,这看起来实在过于巧合,但似乎也是必然的:犯罪现场吸引夏洛克就像火光吸引飞蛾,而格雷戈·雷斯垂德所管辖的正好又是新大陆扩张速度最快的殖民地城市之一,前所未有的城市扩张也必然带来呈倍数增长的犯罪。
夏洛克不可能错过这个··所以这也很好地解释了这半年来雷斯垂德如有神助一般的破案率,虽然白纸黑字的文件上没有提及夏洛克·福尔摩斯其人一个字。
夏洛克从来没在乎过这个,他要的只是解谜的刺激,但他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比如说,麦克罗夫特,会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些人从他那里任意榨取,利用他的能力而丝毫不知感恩。
因此,他的计划里多加了一项,观察雷斯垂德和夏洛克之间的合作关系——如果这关系切实已经稳定存在的话··除此之外,雷斯垂德的档案几乎没什么看的。
麦克罗夫特大致浏览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身上几乎没什么可以能拿来做文章的地方·他过往清白,并不是因为犯罪才被迫来到新大陆,任职经历也平平无奇,从小小的治安官一路起,最光辉的顶点也不过是新近升迁探长。
他升任探长的原因倒是值得一提:前任探长,同时也是雷斯垂德的上级,遭遇一伙匪徒的伏击,惨死于一个当地人称为红河滩的河谷平原,随后雷斯垂德带人用了一个月将那伙匪徒追捕归案,然后就众望所归地接任了探长的职位。
以新大陆的标准来说,这点事都不值得占据当地报纸的一个版面·但从中却可以探到不少有趣的信息··麦克罗夫特不知道自己该有何等期待,这位探长似乎较一般人更善于制造惊奇:和夏洛克的关联是其一,而比这还出奇的是,他完全不理睬他。
麦克罗夫特并不常遇到此类情况,人们通常(实际上是无一例外,除非实在愚蠢得不可救药)都会对他十分敬畏,是一种对权力的与生俱来的敬畏,他们可能不知道他是谁,甚至不喜欢他,但本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格雷戈·雷斯垂德的反应不在普通人之列,如果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麦克罗夫特曾有那么一瞬间猜想雷斯垂德会来迎合、巴结或者亲近他,他也很快发现那不可能发生——出于某种麦克罗夫特还不知道的原因,他的这位秘密的未婚夫,似乎完全没打算和他在私下有任何接触,就好像更愿意把他当作某种透明的只要不看就不存在的东西。
雷斯垂德不像是会被他的身份地位吓退的人,也不是迂腐含蓄到为了他们之前幼年玩笑式的婚约感觉尴尬·这位探长显然足够勇敢,也有自知之明,不像会轻易退缩的人。
麦克罗夫特可以从他对夏洛克的态度确认这一点·夏洛克的傲慢对于任何人的自尊都是难以忍受的,但雷斯垂德似乎对邀请他协助办案没有特别障碍,虽然为了维护官方体面不可能允许他公然宣扬夏洛克的贡献,私下里他是少见的能够公平对待夏洛克的人。
既然连夏洛克的糟糕态度都没能把他吓退,他对麦克罗夫特这种拒人千里的姿态就更加显得十分耐人寻味··反复琢磨之后,麦克罗夫特不得不承认,雷斯垂德的行为看起来也不太像什么欲擒故纵之术(对待大人物用这一招不小心就会过头),这位探长似乎就是,不喜欢他。
认清这一点之后,不知怎么的,事情反而显得更有趣了··----------------------------------·“呃,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终于回过神来了,迅速把震惊脸换成职业正经脸。
“抱歉让您久等,我不知道……”·“我的错·”麦克罗夫特轻快地截断他:“我猜夏洛克是你的常客,所以当通报是福尔摩斯的时候你误以为我就是他。”
·确实是大错特错,雷斯垂德想,他一定是累昏头了,居然忘了夏洛克根本就是来去任我行,而且从来不会被他的警员客套而敬畏地称为“福尔摩斯先生”。
“再次道歉·”他说,挪到桌子后面坐下,决定无视盘桓在房间里的尴尬,虽然对面那个福尔摩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得他背后寒毛直竖,也坚定地把它压下去:“请问您拨冗前来是为了……”·“是的,我有一件小事希望你帮忙。”
麦克罗夫特说·有那么一瞬间雷斯垂德眉毛都惊讶得提了起来,然后意识到立即又咳了一声,恢复常态,麦克罗夫特就当没看到,继续说:“据我所知,你手上有一个旅栈杀人案,调查目前陷入僵局。”
雷斯垂德眉头小小地打了一个结,解释道:“实际上不是,我们刚刚取得新的进展,我们认为凶手是旅栈的客人,单身白人男子,刚刚来新大陆不久,照着这个线索往下必然会很快有结果——”·“停止调查。”
麦克罗夫特简单干脆地说··雷斯垂德瞪着眼睛看他,好像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觉··“我不……”他重新开口,夹着一点小小的恼怒,还有莫名其妙:“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福尔摩斯先生。”
“你听得很明白了,”麦克罗夫特说,“停止调查,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雷斯垂德发出一个被激怒了的声音,仿佛眼前的人说了个格外荒谬又粗鲁的笑话:“阁下,我很抱歉,但这是我的案子,在真的抓获凶手之前,我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宣布结案。”
“探长,”麦克罗夫特柔和地打断他,语气却是强硬的:“这不是一个请求,也不是开玩笑,我是在命令你,停止调查·”·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第五章·“我不是你的手下,福尔摩斯先生。”
雷斯垂德说,他的声音在压力下有点变调,紧巴巴的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努力压制着不要握拳·“你无权命令我怎么做事·”·“只要我想,你会是的。”
回答还是一样不变·“想证明这个很容易,我的建议是按我的要求去做,别浪费时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雷斯垂德从来没信奉过暴力,但此时此刻他开始觉得,给眼前这张不可一世的脸上来一拳,会是非常美妙的点缀。
麦克罗夫特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想要快速解决事情是不太容易的,总会有那么些人存在着这种愚蠢的自尊心的问题··“听着,探长,这整件事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年轻人犯了一点错,现在相关的人士正在努力修补他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如果没有警方插一脚,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你把杀了一个无辜的女人称为犯了一点错”雷斯垂德瞠目,他都有点被气笑了:“我能问问要怎么努力修补吗,比如说,起死回生”·麦克罗夫特没理会他的讽刺。
“这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杀人事件,我所能保证的是,这个年轻人很快就会离开新大陆,他会在某个地方被安全地监管起来,不会再伤害任何人·这就是你需要知道的,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你的职权范围所能过问的了,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麦克罗夫特停了一下,等着对方反应,愤怒、挫折、或者别的·但他什么也没等到,雷斯垂德坐着不动,全身绷得紧紧的,似乎在克制自己不要跳起来干点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说完了我们完事了”·麦克罗夫特很怀疑自己能把他逼到哪一步,这会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就当是这个人让他大费周章索取的一点小乐趣罢了,一点无害的恶趣味,料想妈咪应该也不会怪他的。
不过今天最好还是到这里就算了··“如果你已经明白自己要怎么做的话,那就完事了·”·他等着,直到逼出一个僵硬的点头·麦克罗夫特满意地起身,把那间办公室(对他已经不再重要)还有那个男人(还必须继续观察,可惜)甩在身后。
----------------------------------------------·“结案·”夏洛克干巴巴地重复··“没错,结案·”雷斯垂德的脸色比他还要阴暗,“托你那位能够只手遮天的哥哥的福,这个案子不会再有任何调查,就此结案,这个案子我们不能碰了,没有理由,也不允许申诉,一切必须照办。
现在我正在整理和案件有关的一切文件、证物,在24小时内要全部转交到他的人那里·”·“像是他会做的事·”夏洛克冷静地说,平铺直叙的语气,不怎么惊讶,也不怎么愤怒。
雷斯垂德忽然有点失望,这个反应不在他意料之中··“所以就这样了,算那位妇人倒霉,谁让她被一个背景莫测的人给害了呢,反正她也已经死了,别的事也伤害不到她了。”
唯一受伤的大概是他可怜的自尊心··“唔·”夏洛克表示同意,他环顾了一周,警察局还是老样子,各路人马吵吵嚷嚷毫无意义地走来走去,重复重复,毫无创造性和启发。
他的眼睛盯回了雷斯垂德,雷斯垂德也望着他,两人互相望着——那种可能会让人想到凝视比赛什么的,最后还是雷斯垂德先眨了眼··“所以……”·“你得听上面的。”
夏洛克说,“我明白·这也不是一个有趣的案子,多半是冲动杀人·现在人很有可能都被麦克罗夫特的人找到了·就算找到他在哪里,警察也动不了他。”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就善解人意起来,雷斯垂德诧异·“多谢理解·”·“但如果麦克罗夫特插手的话,那就值得找找原因了·”·他们俩的目光又对上了,雷斯垂德转了转眼睛。
他们俩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桌上·雷斯垂德还没收拢的档案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正大大咧咧地朝他们打开着··雷斯垂德对着那些眨眼,就好像忽然那些文件活了过来对他抛了一个媚眼。
他甩甩头,笑了··“好吧,刚才你说什么我都没听见,”他轻快地说,“现在我要出去吃个午饭,或许还要小逛一圈,这些文件,档案,还有证物,全部都在这里了,它们非常重要,请不要随便动它。”
夏洛克对他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你可以百分百地相信我的自制力,探长·”·--------------------------------------·安西娅穿过长长的花廊,新大陆的阳光透过茂密的花枝,随着她的行走在她的身上落下跳跃的光斑,然后她停下来欣赏了会一枝格外娇艳欲滴的紫藤,角度和时间都刚好能让走廊那一头的花厅中的某人看见。
她的老板很快就加入了她赏花的行列中··“您的弟弟去了警察局,我猜他已经知道结案的事了,而且他也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她递过去刚刚拿到的纸条,她的老板大致扫了一眼。
“夏洛克总是能搞到他要的东西·”·“特别是这一次有一个格外愿意配合的探长·”安西娅说:“雷斯垂德探长至少比夏洛克早离开警局一个小时,而且花了很多时间在不必要的闲逛上。
作为一个刚刚遭遇到一点小挫折的人,他的情绪好得离奇,还给他的房东太太送了一束花·”·正在用雨伞尖戳在地上转啊转的动作停了·“我记得他的房东太太是个带着独子的寡妇”·“她确实是。”
安西娅答,“在新大陆,适婚女性数目并不多,因此一个年纪也不算太大小有薄产的的妇人,通常追求者众·”老板的面色走向不明,她机灵地补充道:“但没有证据显示雷斯垂德探长也是其中之一。
他对那母子俩一直都很亲切·”·麦克罗夫特讽刺地提了提眉毛,“另一个新近也要变成寡妇的房东太太怎么样了”·“哈德森太太很好,她已经适应了丈夫的变故,似乎哈德森先生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她没有那么怀念他。
总之她和她的房客已经达成了和解,他继续住下去不成问题·”·“那就好·”当哥哥的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包含如此复杂的责难,落在那一小束垂落下来的紫藤花上,安西娅觉得那可怜的植物都畏缩了一下。
“那么关于那个案子,是不是也应该提醒他……”·“任何叫夏洛克不要去做的事,只会极大地鼓励他·我恐怕我这次的插手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理由去把事情挖个底朝天。”
麦克罗夫特的语气懊恼和无奈兼有,或许还有点一贯的纵容:“看着他别让他过界·至于其他,官方的调查已经停止,已经可以给对方一个交待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那个人的死活也都不在我们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我真的不喜欢为别人的愚蠢行为擦屁股·”·作为一个有那样的一个弟弟的人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一个大讽刺·安西娅见缝插针地想·嘴里说的却是:“公使阁下让我向你转达最诚挚的谢意。”
麦克罗夫特不置可否,更像是没有注意在听·一阵哗笑从他们身后不远的花厅中传出,他扭头望望,脸上出现了一种接近牙疼的表情··“亲爱的安西娅,如果你现在没有其他的事要忙,介意替代我进去陪着总督夫人坐一会么我恐怕我实在没有更多耐心听太太们关于裙子花纹和小狗的笑话了。”
·安西娅嘴唇微弯,以超凡的面部控制能力将一个失笑生生扭转为温顺淡定·“当然,我很乐意,长官·”·===========================================·虽然是架空设定但也有个模糊对应的那个时代背景下,女性作为公开的工作人员出面活动还是不太可能的,于是就把手机姐的身份转成了以远房亲戚身份做掩护随行的亲信兼左右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第六章·和其他平常的日子一样,雷斯垂德的一天是从半睁着眼半睡半醒地站在厨房里凑合着给自己弄一顿早餐开始的。
面包不太新鲜,煎肉有点过火,牛奶也差不多告罄·但和早几年的生活相比他已经够知足了,至少他的三餐不再是永远的玉米糊··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解决着早餐,一边随手收拾着房间。
还没到洗衣日,脏衣服堆在各个角落,雷斯垂德从客厅的沙发下拽出一件皱巴巴的上衣,皱着眉打量了一阵又面不改色地把它塞了回去·在床脚下还掉了一张旧报纸,他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拿着它又转回了桌前。
在公事上,雷斯垂德探长或许是一个一丝不苟尽忠职守的典范,但在私人生活里,格雷戈·雷斯垂德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事不麻烦就凑合过的未婚男人·他的房间也是一般单身汉该有的那样子:各种东西出现在它们不该出现的地方,或者正确的地方永远找不到该有的东西。
他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顾及到这些生活琐碎的杂务,只要求不要乱到没法生活即可·至少他的□□永远都在他知道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他这样的生活态度。
他母亲好几年前就孜孜不倦地在信里催促他该考虑找个人安定下来结婚·婚姻会让人稳定下来,她说,而家里有个女人来操持家务,处理那些烦琐小事,日子也会舒服得多。
雷斯垂德无法赞同这个观点,不说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打算,就算有那么一秒想过这个念头,需要有个人来给他操持家务也会是最后一个原因··雷斯垂德并不觉得每个人都必须和另一个谁组成家庭才算完整。
一个人独身久了,渐渐就变得不太能够轻易改变,特别是像他们这样时时刻刻和危险打交道,豁出性命也只能在中下层打滚的莽夫,更不是理想的结婚对象·排除这些不利的客观因素,雷斯垂德还有点可能会被人斥之为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就是,如果他真的遇见了愿意与之缔结婚姻的某人,他们之间也应该是比现实利好要更高一层的关系,比如说,爱,互相信任和需要,在剥离了冷冰冰的利益考量之外,你仍然有愿意和那人相伴余生的愿望。
·所以你明白了,有这种浪漫想法的人,永远也不会为了能在早上起来睁开眼就吃到热乎乎的早餐去娶一个女人·要是他真的需要妥协的话,雷斯垂德宁可做得更实际些,找一个管家——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差不多好的也付得起那笔钱的话。
当然,以上都是不着边际的空想,到目前为止,雷斯垂德还看不到有谁能让他说出一生一世的允诺,也看不出有任何必要要为不存在的事情伤脑筋··眼下,他还有大把事情需要去烦心,工作、案子、夏洛克、还有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雷斯垂德承认,他多少有点先入为主地不喜欢那家伙,但法律也没有规定他必须得喜欢谁,何况后来发生的事情的确证明了那人就是个装腔作势不可一世的混账·但这个混账似乎莫名其妙地盯上了他,又或者是盯上了夏洛克。
兄弟成仇往往比敌人还难缠,要是他找夏洛克的麻烦,最后也总会变成雷斯垂德的麻烦··雷斯垂德叹了口气,戳了戳盘子里已经冷掉的煎肉,没了胃口,他起身把盘子收回厨房,随意将其摞在一起,打算过些时候再来处理它。
-------------------------------------------·如果你在新大陆街头随便抓个人过来问,哪一个行业对新大陆至关重要,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十有□□都是一个答案。
造船业··有了船,就意味有了更多的商业贸易、卖出更多的货物、源源不绝的金钱以及为本地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和商业发展·毫不夸张地说,新大陆的商业命脉皆有赖于此。
因此一艘新船下水,在新大陆是一件盛事,值得人人参与欢庆·各个阶层的人士都会参加到庆典之中,甚至商店停业,学校停课,不管这事和他有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想要去凑凑热闹。
当然,非常合情合理的,当雷斯垂德想到每个人这个概念时,从来没有把夏洛克·福尔摩斯包括进来·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在拥挤的人潮里忽然和夏洛克狭路相逢时惊讶得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他忙着惊讶,夏洛克抛过来一个“跟我走”的眼神,转身就走,雷斯垂德奋力从人群中挤出,赶上了他··“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人群、欢庆什么的。”
“我确实不喜欢·”夏洛克说:“但看来对你就不一样了·我确实该想到你是一定会出现的·”·雷斯垂德翻白眼。
“好吧,算我自取其辱·那么你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他看见夏洛克嘴角一掀,立即打断他:“别告诉我这里发生了谋杀案,或者谁正打算谋杀谁。
今天我不想听到那个·”·“如果有谋杀,也早就发生了·那具尸体还是你亲自检查过的·”·“你是说——”雷斯垂德压低声:“旅店那个案子”·“你终于跟上了,”夏洛克说:“现在允许我向你介绍今天的主角,你想找的那个杀人凶手就在你面前。”
雷斯垂德疯狂地转过身,在人群中搜索着,直到他发现夏洛克的视线落在哪里·在整个庆典的中心,众多出席的显要人士包围下,牧师正在为新船致辞,祈求上帝保佑新船。
“在他左手边,那个高个子的中年人,我猜你是认识的·”·“X国公使,我还以为他已经启程回欧洲·”雷斯垂德曾经在几个地方见过他,他谦逊的态度给很多人留下很深的印象,特别是和来自宗主国那些骄蛮的特派官僚相比,更具有亲和力。
“他不可能是……”·“他当然不是,我说的是他身边的人·”·X国公使身边那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有着和公使相似的下巴和颧骨,这个年轻人沉着脸,虽然处于欢庆的中心,却没有多少愉悦之色,更像是被困住了。
他神情紧张地以目光在人群中梭巡,当雷斯垂德的目光和他相遇时,他的面色明显一僵,转身和公使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庆典··“他要离开了。”
雷斯垂德提醒道··“别担心,我知道他要去哪里·”夏洛克带着雷斯垂德在人群中穿行,他们绕到码头另一边的仓库,有一个小门虚掩着,夏洛克示意他进去,自己也跟着闪了进去。
“你最好解释清楚·”雷斯垂德说,外面一阵喧闹,应该是到了给新船“施洗”的步骤,仓库里光线阴暗,他跌跌撞撞地跟着夏洛克走,一团灰跑到他鼻子里,呛得雷斯垂德打了个喷嚏。
“我记得你说凶手是那个移民住客·现在怎么变成了公使的儿子等等,你哥哥说的很快就离开新大陆指的就是他他也一直知道凶手是谁”·“没错,还有,不,我从没说过凶手是那个移民,我告诉你杀她的是那天晚上住在她店里的人。
这位公使的公子正是那天出现的人·”·雷斯垂德糊涂了:“那个原来的移民呢”·“那个人已经死在某个偏僻的街角,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移民,他以勒索为生,但这行当风险很大,特别是面对一个行动先于思考的人的时候,这种人通常不怎么带脑子行动,总是做完了才后悔。”
“他杀人之后,伪装成对方的样子回到了旅栈,想找到他的东西,这本来是个好计划,因为没人会注意一个潦倒的新移民到底长什么样,只有旅栈老板娘,因为她真正和那人接触。
被看穿之后他惊慌失措,开□□打死了老板娘,逃走了·”·“他向公使坦白罪行公使就拜托了你哥哥,强行结案中止调查·”雷斯垂德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不,他没有那个胆子坦白·那些事情他都不知道,父母都是这么对孩子好的不是吗,为他们做任何事,除了告诉他什么是对的·”夏洛克推开一扇连接到另一个房间的门,里面高高低低堆满了箱子。
“但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我们要到这里来·”雷斯垂德说·他转头四顾,疑惑不已··“因为我以你的名义,把我们的杀人凶手约到这里见面。”
短暂的空白,然后是不可置信,雷斯垂德盯着夏洛克:“什么”他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夏洛克皱了皱眉。
“你最好声音放低,我觉得他马上就要来了——”·他的话被一声□□响打断了,雷斯垂德动作果断地朝他扑过去,一把揪住他将他拖到了几个箱子后面。
他一边拔□□反击一边冲着夏洛克的耳朵吼道:“现在又是他妈的怎么回事”·“杀人灭口·”夏洛克说,他揉着刚刚撞到箱子上的后脑勺:“当一个凶手被一个探长约到一个秘密地点,后者还握有他杀人的确凿证据,合理的做法当然就是杀人灭口。”
又是几□□擦着他们头顶过去,雷斯垂德狠狠地把夏洛克想要探出去的脑袋往下按··“但我根本没有他杀人的证据·”他从缝隙里看见那人的衣角一闪,又打过去几□□。
“没错,但你现在有了·”·又有几□□打回来在箱子上·对方似乎根本没有花时间去瞄准,而是狂躁地想把所有的子弹都打过来·雷斯垂德一手把夏洛克往下按,然后他停了,瞪着夏洛克,夏洛克狡黠一笑,即使他趴在一堆灰尘和稻草上脏兮兮的,也还是难掩得意。
雷斯垂德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产生了强烈的揍他一顿的冲动·“这就是你的计划就不打算和我说一声如果你没看见我怎么办你打算单人匹马去见一个凶手”夏洛克笑得更得意了,雷斯垂德决定在他们出去之后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甩掉麦克罗夫特的人,而是让他继续跟着我的原因·”·麦克罗夫特的人……雷斯垂德一时没转过这个弯,但他也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人正朝他们这里过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欢庆声浪又一次沸腾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在震颤·船体下水了·有人在外面砸着仓库的门·那扇单薄的门板已经顶不住几下撞击了。
一发子弹穿过了门板,有人□□倒地声··雷斯垂德不再犹豫,他从箱子后站了起来,瞄准目标扣下了扳机··他一直等呼吸彻底平定,才走出掩护,慢慢走到那人身边。
那人睁着眼仰面躺着,雷斯垂德用脚把他手里的□□踢远,那年轻人一动不动,眼里的光一点点微弱至无··仓库的门在他身后打开了,雷斯垂德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男人握着□□站在那里,他的一条胳膊还滴着血。
当他看清死者是谁的时候,瞪着雷斯垂德一言不发·不知何故,这让雷斯垂德感觉好多了··“转告福尔摩斯先生,”他说,一边把自己的□□插回后腰上。
“现在这案子确实彻底结案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第七章·雷斯垂德完全有理由觉得麦克罗夫特会找他算这笔帐,鉴于他搅黄了麦克罗夫特一手安排的事,再联想一下公使阁下的身份地位以及由此而带来的外交烦扰,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那位福尔摩斯迟早会带着那把黒伞戏剧性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回等着他的估计就不是言辞威胁,而是直接的降职或者其他的惩罚了。
这么一想,雷斯垂德就觉得自己那英雄意气下的挑衅发言简直就像小孩子玩家家酒一样幼稚可笑·不管当时如何得意,他还是得任由人家处置·他的挑衅在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眼里,也许就像猴子不自量力的表演差不多。
这实在叫人沮丧··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雷斯垂德也早就学会在事情发生后不要自怨自艾,而是像个男人一样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虽然在这一事件里,他其实也是别无选择,但对于大人物们来说,从来都没有时间留给听理由,只有听话或者不听话的分别。
雷斯垂德甚至为自己的下场预想了几个可能性:降职,一点打击报复,或更狠一点,被打回小治安官重新来过·说实在的,这些都算可以接受的,由于给老艾报了仇,在下面的人中间他也颇有点名望,就算回去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上层也一直颇为赏识他,也许用不了三年五载,等那位福尔摩斯离开新大陆,他就又可以回来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交上去的关于码头事件的报告如石牛入海,一点声息都没有就消失了,没有人来调查、质询为什么他会在枪案现场,为什么他会和公使之子开枪互射。
完全没有,好像都没人注意到发生过这么一件事,甚至就连本地小报都没有一丁点消息传出去·一个公使的儿子死了,就像他杀的那两个平民一样,无声无息,没人在意。
这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循环··雷斯垂德并不太相信是纯粹出于自然道义的报应不爽,这样的一件大新闻被掩盖得如此严密,幕后肯定有人在操作。
他甚至悄悄向上头打听了一下,还是没打听出什么内情·很快的,他的报告也被退回了,被指为荒唐可笑,自行销毁,且不必再提此事··雷斯垂德一百二十个肯定,一定是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在背后导演了这一切。
他唯一纳闷的是,难道他就这么幸运地逃过了一劫,或者那位大人物实在是日理万机,已经彻底把他这么个小警察忘在脑后,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谢天谢地,再好不过了。
尽管如此,雷斯垂德的生活里还是摆脱不了叫福尔摩斯的影响··名叫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阴影,或者光芒,随便怎么说吧,还是见缝插针地和他的工作发生着联系。
他和夏洛克之间合作还是老样子,当夏洛克不守规矩胡来或者故弄玄虚把他当白痴一样呼来唤去的时候,雷斯垂德就恨不得勒死他,但当案子一筹莫展而夏洛克偏偏就是唯一一个能找到线索破案的那个人的时候,雷斯垂德又忍不住暗暗地钦佩他,在某种别扭的他愿意承认的层面,甚至喜欢他到自诩为他的朋友。
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夏洛克就是这样一个你可能上一秒还喜欢他下一秒又想弄死他的家伙··雷斯垂德和夏洛克的关系中最美好的一件事是,夏洛克从来只会在有案子的时候才会出现。
雷斯垂德从来不能想象,如果要他和夏洛克长时间呆在一起,哪怕就几天,他们中的哪一个能幸存下来···所以,当夏洛克无意中透露他可能需要找一个室友分担房租的时候,雷斯垂德,非常合理地,觉得这事简直一点可能都没有。
“为什么你需要找一个室友?”他说,因为分心的缘故差点一脚踩到尸体·“我以为你的房东太太很喜欢你呢·”·在哈德森被抓起来宣判后,他的遗孀很快从另一个城市过来继承了他的房产。
雷斯垂德一度担心夏洛克又要被从房子里赶出去了,毕竟没人会喜欢让自己丈夫坐牢的人继续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但那居然没有发生··很显然哈德森不单是个杀人凶手,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哈德森太太估计还愿意为了夏洛克给自己的丈夫定罪而给他各种优待·雷斯垂德为了某个案子拜访夏洛克的时候第一次受到茶水款待,简直震惊得合不拢嘴··“这是两回事,她已经给了我不少优惠了,”夏洛克说,“但这总不是办法。
我需要一个合租人·”·雷斯垂德想了想,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什么人能和夏洛克住在一个屋檐下而相安无事,想想那些尸块,各种爆炸实验……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除非是圣人,或者夏洛克需要的是另一个和他趣味相投的犯罪学爱好者,科学怪人。
“你哥哥不能帮忙吗”他随口说,夏洛克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就好像雷斯垂德把什么脏东西抹到了他漂亮的大衣上·雷斯垂德转过脸去笑了出来,看来他和夏洛克终于有了一个共同点,实在是可喜可贺。
最后夏洛克指出死者是先被勒毙然后再伪装成溺水的,让雷斯垂德沿着河流到上游去查死者身份就离开了,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看起来确实是在为室友的事烦扰着,连安德森都没能像往常那样容易惹到他。
作为一个人际关系相对来说较广的人,雷斯垂德倒是很愿意在合租人的问题上帮夏洛克的忙,但问题是,他认识的人,还要见惯尸体和死亡,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都是警察,他们同样也认识或听说过夏洛克,而且绝对不怎么喜欢他,为了将来某天不要酿出血案,他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他比往常要早一些离开办公室,脑子里同时琢磨想着案子和晚餐,几乎没听见有人叫他··“雷斯垂德探长探长”·雷斯垂德讶然转身,一辆黑色马车跳入他眼中,车厢外遮得严严实实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感,连年轻的马车夫都穿着看起来比他要精致得多的制服。
“我是·”雷斯垂德答道:“什么事”·马车夫并未回答,马车的门打开了,雷斯垂德不由自主地稍微挺直了身子:车厢中端坐着一位姿容秀丽、气韵动人的女士,她对着他嫣然一笑。
“请上车吧,雷斯垂德探长·”·雷斯垂德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马车·“请问你是……”·“我是谁无关紧要,是一位老朋友想请你过去。”
女子说,她倾身出来,微笑着为他打开车厢门·雷斯垂德发现,她很明白自己具有一般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请上车吧,探长·”·雷斯垂德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他的熟人目录,在新大陆能够称得上他的老朋友的那些双手清白的良善公民都用不起这么一辆马车,而那些为非作歹的不法之徒倒是可能,这些人偶尔也会自称他的“老朋友”。
但很难想象这位气质高贵、魅力非凡的女士会和歹徒为伍,雷斯垂德的好奇心完全被激起了··他上了车,很快就感觉到马车在向前走,街道上人声飞快地掠过,但过了一会儿,街道上的喧闹声几乎消失了,雷斯垂德好奇地掀开帘子往外看,马车已经走到一条僻静的路上。
“我能问问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他问,提起了一丝警惕·“我这位老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自他上车之后,那位女士就一直做闲适状地看着手上一本小书,闻言微微一笑。
“当我们到了,你就知道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当雷斯垂德从车厢里出来,看见了是什么人在等着他,简直想转身就走··“欢迎,探长。”
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说,也许是在室内的原因,这次他终于没再带着那把诡异的黒伞了,但比那还吓人的是,他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放着看起来是为晚餐准备的东西,最恐怖的是在他对面还有一张空椅子,显然是等着什么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福尔摩斯丝毫不以为意似的,只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雷斯垂德终于认命地走了过去··他真的还以为他已经摆脱这家伙的阴影了呢,真是白日做梦。
“我猜你还没用过晚餐,所以擅自安排了·”麦克罗夫特彬彬有礼地说,“你不介意吧·”·雷斯垂德倒是想知道,如果他说介意的话,可以跳上马车回去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第八章·曾有人告诉过雷斯垂德那么一个类似心理戏法的东西,如果你足够饿,那么你的舌头就会把你能够得到的食物当成无上的美味,这一点雷斯垂德亲身体验过,当数年前他被大雪困在西北地区的山里,两天只能吃一碗没滋没味的玉米糊,那差不多是他当时所能企盼最美好的时刻。
现在他知道了这个理论还能反过来用,当你胃僵硬得像装了块石头,哪怕眼前摆着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对你来说都味同嚼蜡··平心而论,晚餐十分美味,有些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打算问,简直入口即化,但问题在于,时机不对,人物不对,所以再好的食物也就总有点不那么对劲。
由始至终雷斯垂德坐在那里都满心怀疑这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那类先给个甜头,接着再来一巴掌的把戏,实在没有多少心思享受美食·他手脚僵硬,每一个动作都似乎不对,每一秒时间都该死的漫长,最可恨的是,对方还摆出一付相当友好的态度,无微不至地尽到主人的责任,同时也一点一点加重延长这一过程。
如果能让他列个单子,和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共进晚餐会是在最最底下的一条,仅仅排在单枪匹马冲进印第安人领地的后面·至少印第安人会干脆点一刀割断他的喉咙,而不是这么把他晾起来,像猫逗老鼠似的,一点一点延迟折磨。
当这个折磨过程终于结束时,雷斯垂德几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对于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来说,这一次会面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结束用餐后,他引着雷斯垂德穿过走廊,走进书房,雷斯垂德犹豫了一下,选了最靠近门的位置坐下,假装看不见对方的嘴角因此玩味地扯了一下。
“你也许想问为什么我请你到这里来·”·好吧,大家就痛快一点说开了吧,他已经忍够了·“无功不受禄,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说,“你想要我做什么如果你想追究之前我做出的承诺,我很抱歉,当时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可能看着有人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我的辖区开枪杀人不管·”·“我知道,我没打算指责你,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麦克罗夫特说,但雷斯垂德已经学会警惕他这一套了。
“我的人已经将余下的事处理妥当,就像你说的,这个案子已经彻底了结·”·雷斯垂德不舒服地动了动,从对方嘴里听到自己的话,总有点像是讽刺·“既然如此,我就更不明白你叫我过来的原因了。”
“是关于夏洛克·”麦克罗夫特说,雷斯垂德的眉毛猛然扬起·“我注意到,你似乎算是在新大陆和他关系较为亲近的人之一,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哦·”雷斯垂德说,他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比如说……”·麦克罗夫特温和而伤感地露出一个微笑,“你知道夏洛克是多少的不受常规拘束,如果你能在他每次做出会危及他自己的行为以及引起重大破坏性事件之前先行通知我,那就最好不过。”
雷斯垂德缓慢而震惊地眨了眨眼··“你要求我为你监视你弟弟吗”他确认道,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只是出于关心之情。”
麦克罗夫特保证道··“不管你用什么词也好,那还是监视·”雷斯垂德说:“所以回答是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拒绝似乎没有冒犯到对方,那人只是扭了下嘴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唔,我收到这个清楚明白的拒绝了·不过我不太清楚,究竟你是出自道德感才拒绝我,还是仅仅因为你对我的个人观感不佳而拒绝·”他挑眉,颇觉有趣地看着雷斯垂德因为被说破而略显尴尬地涨红了脸:“我们都没必要否认这个事实,探长,你确实不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代表的东西,但你也一样不喜欢我·”·“如果我相信夏洛克的话,你就等于英国政府·”·麦克罗夫特露出一个假笑,就是那种假的都没打算让你相信是真的。
“我能怎么说呢,夏洛克总是喜欢把事情弄得非常戏剧化·”·雷斯垂德很想说,这似乎是福尔摩斯的通病··“我确实不喜欢你代表的东西,”雷斯垂德摆摆手,示意了一下:“我们这些移民,背井离乡,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从新大陆的荒野中开辟出自己的农庄,九死一生建起城市,从一无所有里把新生活掘出来。
还有殖民地战争,我们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代价·然后国王的官员就来了,定下规矩开始收税,且自以为高人一等,如果这就是你的政府代表的一切,谁会喜欢它”·“我不打算为此辩解,双方的矛盾和分歧并非一朝一夕,”麦克罗夫特说,“但此时此刻,我仅代表我个人,而你似乎对我的做事方式有相当严重的误解。”
雷斯垂德小心地答道:“我不会,也没有权力去评判你的行为,福尔摩斯先生·”·“但如果你被允许这么做呢”·雷斯垂德开始迷惑了,自己是不是刚才在晚餐时太过郁闷于是不知不觉喝了太多酒,要么就是对方晕了头,或者这整个就是他自己版本的梦游记。
为什么,他和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很明显的完全搭不上边的两个人,完全对立的立场和阶层,甚至都还是两个陌生人,会进行到这样的“你不了解真正的我”的对话中来。
“我并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福尔摩斯先生·”他谨慎地说··“但你确实有,你认为我为了获得谈判桌上的一点倾斜,就包庇一桩犯罪行为。”
雷斯垂德没法否认这个·也许有人会见风使舵断然否定自己所坚信的东西,但那不是雷斯垂德,他唯有沉默··“政治从来都没有所谓黑白,探长,”麦克罗夫特说,“只有输赢。
任何事物都不过是筹码·”·“人的生命不是·”雷斯垂德说,“他们不是,也不该被看作可以被你利用的东西·不管你是谁,你都没有那种权利。
你也许可以操纵政治,制定法律,但总有些东西是在你的权力之上的·”·麦克罗夫特短短地露一个笑,安抚他·“我并不轻贱人命,我也不喜欢犯罪行为,我也愿意尊重你所相信的东西。”
麦克罗夫特对他保证道,“相信我,没人比我更喜欢一切井井有条,好人得好报,犯罪者伏法·但我如果能以一点点的不平作为代价换来更大的利益,我就会那么做。”
·“你把这说得像生意·”·“这个世界上的事从来不是干净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探长,你天天和犯罪行为打交道,其中有多少是用简单的对错就能区分判定的具体到我们讨论的这一件,我很高兴最后他死在你枪下,而我也不必失去我的筹码,皆大欢喜,我是一个实际的人,我相信你也是。”
“不是你的那种实际,我只是做我份内的事·”·“确实如此,当你在下的棋不止是关于你自己的选择,事情也就不再只是黑白对错·脏活总要有人去做,如果那个人必须是我,我也不会推脱。”
·他的直白让雷斯垂德无故气短,但他依旧坚持道:“这仍然不是理由·”·“我没说是,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我那么做·”·雷斯垂德说不清到底是气恼还是震惊于他的直白,或者两者兼有,还有点诡异的冷幽默。
这情境转换得未免太快,他努力才能控制嘴角不要弯起··“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麦克罗夫特耸耸肩,他脸上显出极细微的笑意,和他之前假惺惺的笑完全不同,那是出自真心的愉悦。
“既然我已经做了,我必须请求你为我保守这个政府的终极秘密·”·雷斯垂德又一次感觉到笑意要从他唇角危险地溢出来·他恐怕要更正自己之前对夏洛克这个“矫揉造作、高高在上”兄长的印象,当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表现得足够直白真诚,也没端着架子的时候,人就没那么混账了。
虽然雷斯垂德还是无法认可他的观点,但他开始认为他不那么坏了,甚至还颇为……有趣··“我会守口如瓶,只要你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你并没有侵占夏洛克那部分遗产对吧。”
这其实都不算一个问题,在过了今晚之后,雷斯垂德差不多已经知道了答案··麦克罗夫特意外地眨了眨眼,但他没问雷斯垂德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只是简单答道:“没有,我只是冻结了他的账户。”
轮到雷斯垂德眨眼了:“为了……”·“让他能循规蹈矩·”·“没用”·麦克罗夫特喟叹。
“更加变本加厉·”·雷斯垂德终于笑出来·“抱歉,知道即使是大人物也得在夏洛克那里吃瘪的感觉,实在是不错·”·“我不是大人物。”
麦克罗夫特温和地道··“是啊,”雷斯垂德回道,“你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代表政府·”·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第九章·正如他对自己的描述一般,麦克罗夫特是一个很实际的人。
当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不会浪费时间哀叹怨尤为何事情不如预期,只会积极主动地寻求改变以适应新的变化··在他的整个婚姻计划里,也有一个新的变化,格雷戈·雷斯垂德。
麦克罗夫特从没计划过要一个丈夫,他的婚姻计划——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点保守了——趋向一个门当户对的淑女,不要贪慕虚荣,这样的人往往很愚蠢,最好聪明,又不要太自作聪明,懂得服从,但不要完全没有个人主见,人云亦云。
他的要求就这么点而已,但就算这样,符合条件的人也寥寥无几·麦克罗夫特不得不对上流社会教养女儿的方式表示很大的失望·很多被公认为品性贤淑、知书达礼的小姐,说穿了不过是依照统一模式培养出来只能放在厅堂观赏的娇花,不堪经手一丝现实风雨。
然后,妈咪告诉他他居然还有个未婚夫,麦克罗夫特震惊之余,也为了计划被打乱而非常恼火,幸好他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他极其快速地找到了这个人,几番调查试探后更惊奇地发现,除了性别之外,此人几乎完全符合他的择偶条件。
而性别这一回事,在麦克罗夫特看来,除了在继承人问题上会引起相应的曲折外,严格来说并不是问题··不,他并没对格雷戈·雷斯垂德一见钟情或者情愫暗生,虽然他确实没法不注意到对方外表上的吸引力,但麦克罗夫特已经见过太多倾国倾城的面孔下是一个个向金钱欲望屈服的愚蠢、扭曲的心灵,因此没人比他更清楚一个人的外表不过是皮相,判断一个人的真正价值,还要看他的内心。
而格雷戈·雷斯垂德探长,毫无疑问有一个坚定得足够让麦克罗夫特感兴趣的内心·他是一个有力量的男人,这力量并不仅仅由于他的职业,他早期在新大陆的一系列经历,磨砺和塑造了他的性格,而正是这些造就了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既坚强得不轻易为权势折腰,又足够坚定去守住自己的几近天真的信念。
不管别人怎么想,麦克罗夫特其实也会欣赏一些简单美好的东西,只要这些不会对他形成阻碍·而到目前为止的种种试探接触中,他对雷斯垂德的好感已经全面超越了其他全部的结婚待选者。
更不要提雷斯垂德还有另一个巨大的优势:夏洛克··在计划婚姻的时候,麦克罗夫特几乎就不敢想,他未来的伴侣和夏洛克之间可以和谐共处,虽然他确实希望能有人能够分担一些他肩上对夏洛克的责任,甚至——奇迹一般的不可能——他的伴侣能像他一样关心夏洛克的福祉。
但说回来,麦克罗夫特是非常现实的,不可能要求发生奇迹的话,至少最低限度,他的伴侣必须能够忍受夏洛克··而现在,格雷戈·雷斯垂德其人出现了,这一切便就再也不是问题。
雷斯垂德认识夏洛克在前,他比一般人都更能认可夏洛克,他的工作刚刚好和夏洛克的兴趣重合,又能对夏洛克形成一定的牵制(麦克罗夫特假设,在他们婚后雷斯垂德也不会停止他的工作,毕竟后者看起来完全不是家庭主夫的类型),更妙的是,麦克罗夫特甚至可以一箭双雕地把夏洛克从新大陆弄回去,只要和他合作得最协调的探长也离开了新大陆的话——麦克罗夫特能给雷斯垂德在任意的部门安排一个位置,只要他开口。
没有比这一桩婚姻更完美的了··麦克罗夫特踌躇满志地蘸了蘸墨水,继续写着家书,向福尔摩斯夫人报告他的近况,夏洛克也没有闹出大乱,哦,还有,亲爱的妈咪,我多么感激你当年放纵我的那个小小玩笑。
麦克罗夫特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停,略一犹豫,把最后一句划掉了,对自己摇了摇头,在最后万事俱备之前,最好还是保留下这个惊喜,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他的思绪自然而然地又转回了雷斯垂德身上,半小时之前,他才刚刚将雷斯垂德送出去,双方友好地告别,甚至握了握手。
虽然雷斯垂德看起来还是有点被吓到,但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戒备和抗拒·当麦克罗夫特半真半假地再提出关于看着夏洛克的那个主意,雷斯垂德非常自然地回给他一个“你知道我的回答”的眼神。
“想让我答应,你得给我一个更加有力,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才行,福尔摩斯先生·”他这么说··思及此处,麦克罗夫特不由微笑了·当然了,亲爱的探长,很快你就会知道我的理由。
一道风挟着夜晚的寒意穿过房间,安西娅就像一道影子出现在门边,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异样的苍白··“发生了什么事”麦克罗夫特警觉起来,一瞬间已经从私人闲适状态抽身。
“总督府的人刚刚过来·”安西娅手里托着一个方形的匣子,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麦克罗夫特朝里面瞟了一眼,他的眉毛紧紧地压了下来,脸上残余的欢悦神色尽数消褪。
“半小时之前,有人把这个送到了总督府·”她说,声音低哑,“那些人提出交易了,长官·”·-----------------------------·短小的过渡章,就是麦哥在哈皮地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第十章·“你把犯人给弄丢了。”
雷斯垂德平平地说··迪莫克站在他跟前,苍白得像刮了毛又放过血的猪仔,尚存的一丝尊严让他没有当场抖得不成形状··——但也差不多了,局里每一个人都知道,老好人格雷戈也许很多事情上都很好商量,但并不代表他是靠着当一个软乎乎没脾气的烂好人才坐到今天的位子上的。
但他暂时是安全的,因为此时雷斯垂德已经无力恼火,只想叹气··“我让你把嫌犯带回局里,而在半中途你决定带着嫌犯去追他的同伙,最后你没追上不说,还把已经抓住的那个也弄丢了。”
他无奈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迪莫克的年纪就和他刚当上治安官的时候差不多,一张天生的娃娃脸总叫他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小几岁,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迪莫克总是非常积极想要表现,但杯具在于,他越是积极,就越能把事情搞砸。
“我并没有带着嫌犯去追捕同犯,头儿,”迪莫克说,不知怎么的找回了底气:“考虑到不便,我将他事先安置了才追过去的·”·雷斯垂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所谓的安置,是指你将嫌犯朝人堆里一丢,叫围观的人帮你看着·”·迪莫克不安地瞟了他一眼,“我还承诺回来之后给他们十块钱作为报酬。
我以为他们会想赚这十块钱的·”·雷斯垂德真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而当你返回的时候,现场,毫无疑问,已经没有人了,而你也根本不记得当时人堆里都是些什么人。”
当雷斯垂德默默倒数了好几遍十,能控制住自己不再想捏死迪莫克,他说,“我猜你大概能得到点经验了极有可能,另一些同伙就混在人堆里,而最保险的做法是——”·“我没返回,头儿。”
迪莫克小心地打断了他··雷斯垂德茫然地看着他:“你什么”·“我没能返回,”迪莫克还有点脸,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我……忘了我是把人放在哪里,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原来的那条街……”·雷斯垂德直接把脸埋手里了··夏洛克是对的,他手下的人,有时候真的是一群白痴。
“雷斯垂德探长·”雷斯垂德抬起头望了出去,“外面有个人,好像是找你的·”·“我现在没空·”他烦躁地回道。
“让他走开·”·“可是他在说要把什么犯人交给你……呃,并没有提到你的名字但是……”·雷斯垂德几乎从椅子里一下子弹起来,迪莫克也反应过来,当他们冲到外面,雷斯垂德一眼就看见蔫头蔫脑地靠着门边的嫌犯,以及和他拴在一起的另一个,雷斯垂德不由高高地挑起眉来。
他转头去看另一个人,对方也站起来,在观察着他们,那人是一个小个子,身材适中,眉眼间透出几分精悍,一头短短金发近似灰色··雷斯垂德让迪莫克把人带进去,这才朝他伸出手去:“我是雷斯垂德,非常感谢你把人给我们带回来。”
还额外赠送了另一个··“约翰·华生·”对方说,他的握手简洁有力,他身上有点雷斯垂德很熟悉但又一下子说不出来的东西··雷斯垂德想起来,“哦,我该给你——”他在身上四处摸找钱包。
但是华生阻止了他··“千万别,我并不是为了钱才把人送回来的·”他说,笑容里有着任何人都会立即毫无保留就选择相信他的真诚·“只是举手之劳。
顺便说,另一个人想要救走那人,我想估计他也是你们要抓的人·”·“确实是的·再次感谢·”雷斯垂德打量着他,华生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你是刚来此地”·一丝诧异闪过,“从哪里看出来”·“你脸上有冻伤刚好的痕迹,”雷斯垂德说,和夏洛克混久了也能学到点东西。
“在这个地方可不太常见·”·约翰·华生微微一笑·“与其说是刚到,不如说是回来·我刚刚从西北山区回来·”·雷斯垂德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军队·你是军人·”·“医生·”约翰·华生纠正道:“我只是随军医生,虽然必要的时候也开枪·”·雷斯垂德笑了出来,他太知道什么叫必要的时候了。
对着疑惑的医生,他解释道:“我也在那里呆过,几年前·我们被大雪困在山里一个月,差点饿得把房子都啃了·”··约翰·华生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回忆的温暖,“没错,那可不是上帝造人的时候希望我们去住的地方。”
雷斯垂德立即就喜欢上了这位医生,他的言行举止,以及两人曾有过的行伍生涯,还有两个人同样在西北地区呆过的经历,这些都唤起了某种共鸣的感情··“我最好还是走了,”医生说,他微笑的样子实在令人喜爱:“我还约了人,迟到不太礼貌。”
“当然,”雷斯垂德同意,“但完事后我必须要请你喝一杯·你知道在金色大道那家酒馆吗”·医生的眼睛一闪,点点头:“我知道。”
“我偶尔会在下班后过去那里喝一杯·”雷斯垂德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们一会儿在那里碰面,行吗”·“那样很好。”
 ·医生离开之后,雷斯垂德也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一个插曲大大振奋了他的情绪,以至于他接下来完全忘了再把迪莫克叫进来再训一遍··但医生并没有准时赴约。
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出现··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十一章·雷斯垂德并没有太失望,可能约翰·华生只是被他的约会绊住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在离开小酒馆之前,他确保留下足够的钱,以防万一医生最后还是出现了而自己不在也能兑现承诺·但当雷斯垂德告诉哈里特,约翰·华生的名字时,那位女招待用见了鬼的表情瞪着他。
“你认识他”雷斯垂德暗暗希望这不是那位医生避不露面的原因··“不,我不认识他,”哈里特硬梆梆地说,酒馆已经打烊,她乒乒乓乓地收拾着,转了一圈后啪一声把围裙甩到柜台上。
“当然我认识他,我叫哈里特·华生,见了鬼的华生”·“噢·”雷斯垂德除了这个说不出别的来·“他是你的兄弟”·“最小也是最疯的兄弟,”哈里特说:“从小就是,明明不爱出风头,却总是干出吓人一跳的事,明明是个医生,却报名去参军,还是在新大陆这是多疯狂才能干出来的事”·“一个人可以为国家而战,为家庭而战,或者为荣誉、利益等等,都还至少算是个理由,但在新大陆志愿参军去打仗这都不是一个国家,就为了不知道是谁的利益把脑袋挂在子弹旁边,除了发疯没别的原因了。”
作为一个同样也在新大陆打过仗的人,雷斯垂德只是搔搔脑袋,他也很难解释为什么,每个人都有那么个原因,想要体验冒险,想要证明自己,或者只是年轻热血,渴望着上战场。
而只有你真的上了战场,你才知道那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在战场上人成长的速度就和死的速度一样快,炮火纷飞,一夜之间你可能就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昨天还和你睡在一起的兄弟下一秒就在你身边被流弹击穿脑袋。
雷斯垂德从没思考过像生命是神圣的,或者类似的事,直到现实残酷地展示给他生命的另一面;有时候它们就像写在墙上的粉笔字一样,老天下一场雨就能把它们洗刷得一干二净。
雷斯垂德不知道作为一个医生的约翰·华生又在战场上看到了什么··他随便和哈里特说了几句,后者的愤怒已经渐渐平息,转为担忧·“约翰和你约了在这里见面”她问,“但他到现在都没有来,不会有什么事吧”·雷斯垂德告诉她大概只是别的事情耽搁了她的弟弟,并不需要担心。
而且他们应该都能放心,医生绝对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哪怕是在新大陆··他离开了酒馆,一路慢慢回家,直至入睡胸中始终有一股淡淡的无名的思绪,甚至还梦见许久不曾入梦的大雪。
接下来的几天,雷斯垂德没再去酒馆找华生,一方面,他有自己的事要忙,而另一方面,既然他已经知道约翰·华生是谁,总有一天会再见到的··他的预感是对的。
几天之后,在郊区某间屋子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现场没有多少可以用的线索,调查还没开始就陷入僵局,在这种情况下,雷斯垂德必须也只能搬出他的最后武器,寻求夏洛克的帮助。
当夏洛克·福尔摩斯出现在犯罪现场,雷斯垂德看见他身后还跟着华生医生时,惊讶得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马车还没停稳夏洛克就跳下来,跑到另一边去了,根本没有费心给他们互相介绍,留下他和华生大眼瞪下眼,无数疑问冒出来,华生似乎觉得很有趣,微微歪了歪头。
“没关系,我就在外面等着好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想叫我来干什么·”他说,还是那个可亲的笑容,雷斯垂德困惑不解地来回看了一眼·“你和夏洛克……”他没能问完整句话,夏洛克远远地叫着打断了他,“华生医生是我的人带他过来,我需要他”·这边的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你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雷斯垂德问:“等等,他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你的”·“大概四天前·”约翰答,雷斯垂德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他们进到房间里的时候,夏洛克正对着床上的那具女尸,对他们俩投过来一个很不耐烦的表情,就好像他们俩是故意拖了后腿似的·雷斯垂德叹口气,开始扮演自己的角色。
“尸体是今天早上发现的,这房子之前是租给一个男人,他预付的租金到这个月底·如果不是另一个房客报告有老鼠,房东过来看看情况,可能还得再过几天才会发现尸体。
当然了,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人了,不管是房东还是其他房客对他的描述极为模糊,一会儿是中年人一会儿是年轻的花花公子,我们恐怕不能指望按照这些找到凶手·也没人见过有陌生女人在附近出现过,而且凶手把她弄成这样——”雷斯垂德比了一下尸体,所谓的“这样”是尸体被破坏得看不清面貌的面部,身上只剩贴身衣物。
“我们也没办法确认她的身份·这就是全部了·”·“足够了·”夏洛克截断他往下的话,雷斯垂德挑起眉来,还没等他发问,夏洛克却看向了约翰·华生——后者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就好像不存在似的,“华生医生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雷斯垂德抽了口气,为了夏洛克居然会开口说他需要别人的意见,然后他想起自己也是有立场的·“夏洛克,警方有法医,如果你想要——”·“他们不是我的人。”
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来·“如果你想要我做我的工作,至少现场得有一个不是白痴的医生·”·被直接点名了的安德森在打算发作时就被雷斯垂德一个眼神镇压了:现在的情况下他真的不太需要再来一个小孩子斗气式的你来我往了。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夏洛克·”他警告说,朝被夹在他们俩中间迟疑不动的约翰·华生挥了挥手·“照他说的做的吧。”
他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医生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尸体,当然了,他上过战场,这对他是小菜一碟·雷斯垂德又望向夏洛克,夏洛克也同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医生,但显然出发点和雷斯垂德完全不同,如果换个时间地点,雷斯垂德都要为围观到这么赤裸裸而热切的注视脸红了,但是,联想到上一次接收到夏洛克这么热情洋溢的目光的是一桩连环杀人案中被残忍肢解的尸体,这个场景就变得有点诡异了,特别是现在他们还在命案现场。
雷斯垂德被自己想象到的画面凌乱了一下,差点漏了听医生的话··“……脑后的创伤是致死原因,凶器可能是一个沉重的钝器,没有其他伤痕,也没有挣扎打斗迹象,很可能第一下就让她丧失了反抗能力。”
他得出的结论和之前安德森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太大出入,雷斯垂德转向夏洛克:“夏洛克,我需要一些能够让我去找出这个女人的身份或者凶手的东西·你有发现了什么吗她到底是谁,我猜肯定不是一位太太或小姐,如果有类似的人失踪了我会接到报告的。”
“你猜的不错,我们这位女士是靠双手挣饭吃的阶层,”夏洛克说,“一个女仆,不过她出身较好,即便是当女仆,她的地位也要高于家庭女仆,要么是贴身女仆,要么就是女管家,这倒是大大缩小了范围,毕竟在本地能用得起相当数量的仆人的家庭并不是太多,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你手里没有关于她的失踪报案。
因为她不是失踪,而是自己出走,而她服务的家庭,更愿意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毕竟只是一个女仆,并没人在乎她去了哪里,但和男人私奔则是一个丑闻,哪怕是发生在女仆身上。”
另外两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雷斯垂德说:“我不能就靠着你说的这几句话就闯到你说的那种阶层的人家里去盘问,我得有确实的证据,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女仆而不是其他别的,比如女招待之类”·夏洛克给了他一个白眼:“看看她的手,那不是一双无所事事的手,但也不是一双经常干重活的手,手掌上有一些琐碎的擦痕,在她手指关节处留有握笔留下的薄茧,她的小腿还显示她常常需要站立或经常走动,很显然她做的是更类似于迎来送往而不需要付出太多力气的工作,所以是管理者而不是低级女仆。
再加上她的贴身衣物所使用的料子虽然略显老旧,却是产自法国的高档货,只有上流阶层才有福享受这份奢侈,太太小姐们的贴身女仆也有机会获得类似的赏赐·”·“好吧,”雷斯垂德虽然还是半晕着,勉强点头:“但是私奔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夏洛克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说真的,雷斯垂德,你的脑子就不能多动动吗她衣领处喷溅的血迹说明她在被谋害的时候就穿着这么一身,伤口的角度说明凶手比她要高一个半头,也比她健壮有力,整个过程她毫无防备。
而这样一个出身良好并大半生以严苛遵守上流社会的各种礼仪的女士,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这样毫无顾忌衣着不整地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当然是和她私奔的情人,这房子是租给一个男人的,他可以随意扮演一个花花公子或者稳重的中年人。
一个常年处于一个相对封闭枯燥的环境且单身至今的女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哇,”约翰·华生说:“了不起·”·正在互瞪的两个人齐齐扭头看过去,医生以一副无辜脸看回来,“呃,我应该闭嘴吗”·雷斯垂德瞟了夏洛克一眼,那唇角一闪而过的是笑“不,不必。
这样就……挺好·”·在这家伙的沾沾自喜就快要爆满前,雷斯垂德出声打断了他们之间没完没了的互看:“所以受害人是一个单身未婚的老姑娘,还是某位太太或小姐的贴身女仆凶手先是诱拐了她然后又谋杀了她动机呢,谋财一个贴身女仆可不会有太多财产。”
“但她服侍的人有,你没看出来吗,这才是她对凶手的真正价值·”夏洛克不耐烦地说·“你调查的时候还可以旁敲侧击一下有没有失窃,她绝对不可能是双手空空就跟人跑的。”
“但是,为什么要杀了她”约翰插嘴道,夏洛克转头看他·这又是一个不同,雷斯垂德注意到,从前在犯罪现场如果其他人胆敢说句话,夏洛克立刻就能把人挤兑死,但当华生医生开口的时候,夏洛克,尽管还是带着那种“我在忍耐你们这些脑袋空空的白痴”的表情,却会听他把话说完——这可是雷斯垂德都没能有的待遇。
“如果他的意图在于财物,得手后大可以把她甩开一走了之,没必要再杀人·”·“除非他从她这里拿到的东西并不是一般的财物·”夏洛克说,“在保守秘密这一点,死人比活人更有优势,这就是他为什么非要杀了她然后毁掉她的脸让人认不出来的原因。
有趣,如果不是那人已经死了我会认为——”·夏洛克的动作猛然定格,就像被自己脑子里的一个想法给定在了原地··“谁死了”雷斯垂德问:“你想到什么了”··“需要证实。”
夏洛克说,有点喘不过气似的在原地无意义地转圈,雷斯垂德太了解他了,这往往代表他发现了什么叫他激动得停不住的东西·“我早该想到——”·他没说完这句话就跑了,就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地跑了出去,跳上马车,马车几乎立即就以一种狂乱的速度冲了出去。
“呃,”雷斯垂德回过神来,“他常常这样子,我是说,想到什么就把其他的都忘了·”他对医生解释道··医生似乎并不意外,仅仅耸了耸肩。
“好吧,不是第一次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雷斯垂德难以压抑自己的好奇,“他可从来没带任何人出现过。”
“如果他老是这样无缘无故把人丢了就跑的话·”约翰开玩笑道:“那天我说我约了人,就是他,我去他那里看房子·还有很对不起那天放了你鸽子,我听哈利说了,之后我回去过几次,但你都没出现。”
“没关系·”雷斯垂德十分谅解:“和夏洛克搅在一起就会出现各种意外情况的,我很明白——等等,你去他那里看房子,你和夏洛克·福尔摩斯住在一起。”
·约翰被他的语气逗乐了·“没错,那是他的全名·别担心,我分担的只是房租,并不包括他的特殊收藏·”·他们俩都笑了起来。
“多多保重,”雷斯垂德拍拍他·“和夏洛克·福尔摩斯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会需要很多耐心和勇气,可能还有运气·”·“我尽力。”
约翰说··他们没有闲聊多久,雷斯垂德还有一堆跑腿活要做,约翰和他打过招呼便准备离开,雷斯垂德看着他走开,步子坚定,就像雷斯垂德早就知道的那样,他不是那种需要照顾的人。
但是——·“华生医生·”·约翰回转身望向他··“不是什么大事,”雷斯垂德说,“不过既然你已经和夏洛克住在一起了,所以,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可能某天,可能就在下一秒,可能有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豪华的马车绑架你到某个地方去,还会有个看起来相当惹不起的大人物,对你施以威胁利诱什么的,但你完全可以不买他的账,多被拒绝几次对他有好处。
他不是什么坏家伙,只是看起来比较惹人讨厌而已·”·约翰·华生挑眉·“那是什么人”他问··“当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雷斯垂德保证道··---------------------------------------·所以大家都喜欢在背后拖麦哥后腿啊哈哈哈哈哈·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十二章·在麦克罗夫特所有的手下中,安西娅是最不让他操心的一个,用有能力来形容安西娅是不足够的,安西娅是完美的执行者。
有时候麦克罗夫特总会想,如果他能够有一打安西娅而不是其他总是各种地方捅出篓子的蠢材,世界和平也许早就实现了(当然,是以他的方式)··不幸的是,他们终究还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他还是得忍受愚蠢的手下(因为其他的选择更加无药可救),就算是无以伦比的安西娅,有时候也只能带来坏消息。
“我们的人弄丢了那位女士,”她说,脸部硬绷,没有一丝笑容·“已经证实了三天前她就已经离开了总督府,没有足够的证据能确定她是否有携带那些机密信件。”
“那些只能在她身上,没有别的可能了·”麦克罗夫特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贴身女仆,甚至都没有帮手,她究竟怎么能做到在一群职业特工的重重监视底下凭空消失,而我们居然直到三天后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三天。
我们落后了三天,差不多可以直接宣布失败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安西娅直视他,“长官,我认为,是时候改变行事策略了。
我们的人更熟悉欧洲和本国的情况,而他们在这里基本没有优势,反而处处受制,这让我们的行动一直十分被动,要扭转这一劣势,我们需要征召新大陆本地的人·”·麦克罗夫特疲倦地揉按自己的眉间。
“我也意识到这点,但征召本地人,需要严格审查他们的身家背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有一个人可以信任,我们已经对他做过足够的背景审核,他完全符合我们的需要。”
安西娅说··麦克罗夫特向她看了一眼,安西娅等着··“不·”他简单答道··“长官——”·“雷斯垂德探长,和我之间,是我的个人私事。”
麦克罗夫特说,安西娅作为他的左右手兼心腹,也是除了福尔摩斯夫人外唯一一个知道雷斯垂德和他之间婚约的人,对雷斯垂德个人背景的审核正是经由她手·“我不想让雷斯垂德过多牵涉到我的工作中。”
“——但是雷斯垂德探长在这里有他的优势,”安西娅坚定说了下去:“他熟悉新大陆,他有他的人脉,还有他在警局的位置,正是我们的人所欠缺的。”
麦克罗夫特叹气,他痛恨工作和私人生活混杂在一起·特别是在雷斯垂德已经清楚地表示过对他的“工作”的不赞同后,再这么把他扯进来,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如果他真的想让雷斯垂德最后对他说“好”,他至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计划布局,好去慢慢渗透、扭转对方的观感,现在实在是太快了··安西娅依旧等着,她知道他终究不得不同意,麦克罗夫特几乎恨起这一点:安西娅之所以是他最好的手下,因为她就像他一样思考,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最终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正如他对雷斯垂德说过的,他不喜欢,但他必须去做··“好,”麦克罗夫特沉涩地说:“我去和他说——”·一声轻不可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安西娅走了出去,麦克罗夫特有了那么几秒能够在无人的情况下收拾好自己纷乱的心绪,或许想想他该怎么在第三次面对面的时候就向他的未婚夫提出那些个要求,“为了国家和人民,我需要你为我做一点事,就是你鄙夷的那种脏活,你意下如何”·这个开场白还真是烂透了。
安西娅已经回来了·她表情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暧昧不可分辨·“有了新的进展,长官·”·“我希望是个好消息·”·“也许是,”安西娅说,“在郊区发现不明女尸,面容被毁,年龄和身体特征都符合我们那位女士。”
好吧,不管好坏,他们总算知道那女人的下场了·但这个解释不了安西娅的表情··“这个案子归雷斯垂德探长管·”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有那种表情了。
“他们还没有什么进展,但雷斯垂德探长已经召唤了小福尔摩斯先生·”·麦克罗夫特皱眉,“如果夏洛克介入,他不用多久就会发现这里面的关联。”
夏洛克有时候会帮上忙,但如果让他自己到处乱探可能就会出漏子·“夏洛克那个室友怎么样了”·“似乎适应良好,实际上,这一次雷斯垂德探长召唤之后,他和夏洛克一起去了犯罪现场。”
安西娅答道,发现她老板眉皱得更紧了·“我们对他的背景调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他非常干净·”她补充道··“太干净了才值得怀疑。”
麦克罗夫特说,“既然他们能够在总督府安插眼线,那么让人接近我身边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一个刚刚从前线回来的军医,恰好在夏洛克需要的时候出现,还如此适应他的怪癖,难道不是太完美了一点吗”·安西娅眨了眨眼睛。
“我会去把他的档案再过一遍——”·“如果他们是有心安插,档案上不会留下痕迹·”麦克罗夫特说,“而且也没时间了,在夏洛克搞清楚这整件事找过来之前,估计还有半天。
把那个医生带过来见我,我亲自审核他·”·以上,就是华生医生怎么被带到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面前的经过··“你知道,我有个公寓,”约翰·华生说,他走进房间,警觉快速地环视一周,锁定在麦克罗夫特身上。
“如果你想见我,你完全可以到那里来拜访·不是说豪华马车不好,但总有点诡异·”·“想避开夏洛克的耳目,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另择地点见面为好。”
麦克罗夫特说,他用评估的眼光打量这个小个子,一只手示意了一下椅子:“请坐吧,华生医生·”·约翰·华生没有坐下··很少有人能够做到直面麦克罗夫特刻意制造的压力而无动于衷的,约翰·华生显然是那少数人之一。
“你看起来不怎么害怕·”·“你也不怎么吓人·有人提醒过我·”·“哦·”麦克罗夫特一点也不惊讶,鉴于安西娅汇报过他们是在哪里截到了华生医生。
“我猜是雷斯垂德探长他可真是一位热心人·看来你们已经建立起相当友好的关系”·“我不知道,也许。”
华生答,“他看起来是个好人·但是好人并不总是交到好的朋友·”·话里明显有所指,麦克罗夫特假笑·“很有趣,那么你认为自己是哪一种人”·“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不劳费心。”
强硬而直接,麦克罗夫特能看出雷斯垂德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医生了,约翰·华生就是他那类型的人,或许表面看起来是·无怪乎雷斯垂德会提醒华生自己的存在,医生,又是同样有军旅生涯,可靠、安全,每一项都能加分,雷斯垂德一定对此人相见恨晚。
“你和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终于让医生眼里有点别的东西一闪而过··“我们刚刚认识几天,我和他合租一个公寓,仅此而已。”
“你可是太谦虚了,我们都知道夏洛克的室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更别提你还和他一起查案,进展神速啊,我是不是该期待好事将近呢”·“是吗”医生反问,依旧铁板一块。
“你是谁”·“亲爱的好探长没有告诉你吗”麦克罗夫特说:“我是利益相关者·”·“和夏洛克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像他的朋友。”
“你和夏洛克住在一起,你认为他能有几个朋友”麦克罗夫特说,没错过医生的眼神再次轻微一闪,“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最接近朋友的存在。
实际上,他会称我为他的天敌·”·医生点了点头,“这个倒说得通了·那么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我猜想你请我来不是为了自我介绍。”
“你打算继续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合作下去吗”·“不管答案是什么,似乎也不关你的事·”华生医生答道。
“别说得太早·”麦克罗夫特对他保证道·“如果你确定要和夏洛克住在一起,我会很乐意提供一些,可观的资金援助·”·“你可真慷慨。”
医生讽刺道,“而我猜想这慷慨是有条件的·”·“只需提供一点信息,关于夏洛克,”麦克罗夫特慢吞吞地说,“我保证绝对不是侵犯隐私,只是让我能够时刻知道他在干什么。
当然,我们的合作最好别透露给夏洛克本人·”·如果他本来预期能从医生的表情里窥探到什么的话,麦克罗夫特也只会失望,医生清空了自己的表情,只留给他一个干脆的拒绝。
·“不·”·“你还没有听我说具体的金额·”·“不感兴趣·”·麦克罗夫特抿了抿唇,看着针锋相对地瞪回他的医生,兴味地挑起眉。
他没有机会再往下试探,因为下一秒,轰然一声,夏洛克一脚踹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医生迅速转身,看清是谁时定住,麦克罗夫特扶额叹息··“有没有可能,就那么一次,你主动来找我的时候敲敲门再进来”他示意追过来的安西娅没事。
他弟弟只是耸了耸肩··“没空让你的走狗层层通报了,你也知道的,多少人命悬一线呢·”夏洛克说,转向医生时眼中跳出一朵顽皮的火花。
“哦,约翰,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正想找你呢·”·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十三章·“你知道我会来的·”夏洛克毫不客气地捞过椅子坐下,只差把脚翘上桌子。
“恐怕雷斯垂德的人一发现那具尸体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也知道我会想到这是怎么回事,而你就是要拖着你的屁股赖在椅子里等别人找上门来,还绑架我室友·”·“反正你也不用太多时间就会想到答案。
如果不给你一点乐子,你也不会感兴趣·”麦克罗夫特说,华生正一头雾水地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如果之前他还奇怪为什么夏洛克会带着约翰·华生,现在也一点疑问也没有了。
夏洛克热爱戏剧性,而约翰·华生简直就是为他打造的最佳观众,看看他们之间来回交接的眼神互动就明白了,不管这段新关系是什么,夏洛克绝对乐在其中··“即便在你故弄玄虚的时候大英帝国正悬挂在战争的边缘”夏洛克恶意道:“啊,我知道了,只有越是紧急,才越能显出你的重要性。
妈咪一定会为你骄傲的·”·“这可说不好,”麦克罗夫特反唇相讥:“我们可都知道妈咪最需要操心的是谁不是吗”·“等等,妈咪”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能截住夏洛克滔滔不绝的挖苦,医生举起手来:“谁是妈咪”·“我们的母亲,”夏洛克说,朝麦克罗夫特皱皱鼻子:“你已经见过我兄长了,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虽然他没有介绍自己而是在那里神神叨叨故弄玄虚,麦克罗夫特,我猜我就不用费神为你介绍约翰了吧。”
·医生的嘴张了又合:“什么,他是你哥哥但是他难道不是……”·两个福尔摩斯都看着他,年长那个似笑非笑,而小的那个则莫名其妙。
医生咳了一声·“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麦克罗夫特嗤笑一声·夏洛克敲了敲桌子,“麦克罗夫特,他在哪里”·“谁”·“把装傻这件事留给别人吧,”夏洛克不耐烦地说:“那个敲诈犯,也就是那个邮车案的幕后主使,还要加上最新的一桩谋杀罪,一个人能短期内干下这么多事还真是精力充沛,他·在·哪·里很显然他从旅店消失后就一直处在你的控制下了。”
麦克罗夫特不置可否,约翰插了一句嘴·“那个敲诈惯犯旅店那个消失的移民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显然死的是另有其人。
在旅馆里死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身,正主显然提早知道自己有危险于是来了个金蝉脱壳,大使公子根本就杀错了人,我重新检查了尸体,但这个不重点·”夏洛克说,“重点是真正的敲诈者为什么隐名埋姓,还需要一个替死鬼因为他要躲开其他人,你的人。
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你要插手这么个小案子,现在就很清楚了,我猜你的人最终还是找到他了,一个没死的人需要有一具尸体,因为有人要他消失得合情合理,这不就是你最拿手的吗”他紧盯着麦克罗夫特,他的兄长喟叹一声。
“塞巴斯蒂安·莫兰,更常用的代号是莫兰上校,他并不只是一个敲诈者,恐怕新大陆的人们还没完全听说他在地下世界的赫赫名声·就目前所知,他曾进行过政治暗杀、绑架以及各种犯罪行为,”麦克罗夫特说,“此人本该在三个月前就被判刑,但他逃脱了制裁并流窜到新大陆——犯罪者的天堂——重新做起他的老本行。
数月前,一封密信通过一位匿名者带到了新大陆,内容极为敏感,可以说一旦这封信落到不恰当的人手里,立即就会在新大陆引起一场战争·幸运的是,我们的人半路将其拦截,但追击者还是不肯放手,一位年轻的女士自告奋勇,愿意将这封信带到总督府。”
“总督的私生女,”夏洛克说:他拿到乘客名单之后不久就搞清楚了·“她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因此你们就认为也没有人会猜到她单独一人带着贴身女佣随身携带那么重要的信件乘坐邮车旅行。”
“一个冒险之举,”麦克罗夫特承认,“本来会成功的,可惜女佣早已经是对方的耳目·总而言之,在邮车案之后,我们还是抓住了他,但无论如何搜都找不到那封信,也撬不开他的嘴得出同伙的下落。
半个月前,他逃跑了·”·“因为那封信从来就没在他的身上·”夏洛克嘲笑道:“他们延用了你们的思路,而你们就直接掉进去了。
多妙,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那封信从来没有有离开过总督府·当那伙人从总督千金身上拿到信,立即就转到了女佣身上,在那位上校被你们刑求的时候,她就一直将它藏在总督府里,直到他逃跑后发来信号,她也就带着信追随他去了。”
“……只是没想到情郎送她上了天堂·”约翰也恍然大悟·他敬慕不已地望着夏洛克,就差叫好了,这无声的信号毫无疑问被后者接收到了,夏洛克侧过脸冲他弯弯唇角。
“所以,现在要交易”·“你太不了解我的兄长了,约翰,”夏洛克懒洋洋地拖长声:“他从来不信敲诈者和投机主义者,就像不相信他自己一样,和这些人谈判根本没有信义可言。
他要的是十拿九稳把信拿到手,一边答应谈判拖延时间,一边用其他方式把信拿回来,这才是他的风格·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要对我们和盘托出·”·麦克罗夫特对天翻了个白眼,夏洛克本来就爱和他抬杠,而现在好不容易抓住麦克罗夫特吃瘪的时候,他像只得意洋洋的小孔雀那么爱显摆,华生医生的存在显然加重了这个趋势。
他示意安西娅将他们收到的那封信给夏洛克··“这是他们开出的交易条件,一封信,交换一张平安抵达新大陆的船票·”·“相当划算不是吗”夏洛克快速地地将纸张翻过来倒过去地观察:“我觉得国王也不会这么小气,连张船票都付不起。”
“问题不在船票,而在那个登船的人·”麦克罗夫特说:“詹姆斯·莫里亚蒂,或者说莫里亚蒂教授,英国乃至欧陆头号罪犯,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我们付出极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将他控制住,而我怀疑下一次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再抓住他。”
夏洛克替他把话说完了,“而新大陆这边情况更加复杂,如果他到了这里,你们就永远也别想碰到他的边了·想想看,在这个本来就不安稳的地方,再来一个头号犯罪头子,那可会是什么局面”夏洛克的兴奋可不是装的,他几乎笑出声来:“哦,我真是等不及这个了。”
麦克罗夫特的眉毛扭结,但这一次,居然有人抢在他之前发声了··“夏洛克·”医生说,声音里带着轻微的警告··夏洛克叹了口气,令麦克罗夫特震惊的是他居然没有——完全没有——不高兴被打断□□扰的样子,只是翻了翻白眼。
“好吧,”他对麦克罗夫特说:“把你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都告诉我,我会拿回你要的东西,还有不要让你的那帮蠢货来碍我的手脚·”·麦克罗夫特同意了。
“把握你的时间,夏洛克,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夏洛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利落起身,连再见都没说就扬长而去,华生医生还意思意思地点了个头才追上去。
“长官”安西娅问,麦克罗夫特静立不动的样子让她诧异,可不是常有机会看见她的上司走神的·“我们需要进行下一步了吗”·麦克罗夫特回过神来。
“当然,马上开始·”他头疼似的眯起眼睛,“安西娅”·“是的,长官”·“那个士兵,我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可能让夏洛克更无可救药,也可能会是他的救星,但我还是因为他居然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夏洛克而感觉不快,是不是有点……感情用事”·他转头去看他的助手,正逮到她把脸偏向一边不成功地掩饰唇边的笑容。
“呃,我很肯定这只是人之常情,长官·”·=====================================·麦哥吃医生的醋,噗【我会坏心的说以后他还会有更多干醋可吃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第十四章·“雷斯垂德探长”·雷斯垂德堪堪收回要迈上台阶的脚,这才发现角落里窝着一个人,这时候他站起来,仰着头望着雷斯垂德——他才只是个孩子,都没到雷斯垂德肩膀高,膝盖处有新大陆街头跑来跑去的小孩子常见的灰扑扑。
“我是·”雷斯垂德答,一时间几乎有点担心这孩子是来通知他说什么地方发生了命案,那他的这个晚上可就毁了·但对方只是从脏兮兮的衣服里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一个年轻的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把这个给你你就会付我另一半的跑腿费·”·那是一张被草草折起来的纸条,又被携带在内口袋里不知多久,捂得半潮,雷斯垂德费了一会功夫才把它尽量不撕烂地拆开了,里面只有两行字。
明天中午之前赶到XX镇岔路口·带上你最有用的人·——SH·要不是认出这个落款正是夏洛克的姓名首字母,雷斯垂德大概会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
以防万一他还是抓住那人问了··“那个年轻的先生,他有没有说别的”·那孩子只是直愣愣地瞪着眼,“呃,没有,他没说,我能拿到那一半的钱了吗”雷斯垂德叹一口气,付钱给他打发他走了。
雷斯垂德花了短短几秒挣扎要不要无视这个信息·夏洛克这样没头没脑又理直气壮得好像他就活该随叫随到似的行为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从来不考虑这会让人多不爽,但雷斯垂德在有案子期间从来不敢真的不管不顾——如果他不去,有可能代表着夏洛克已经不等他先冲过界去,很可能他人已经落到一群暴徒手里——雷斯垂德确实无数次想过要让这小子受到点教训学会守规矩,但他也不至于想让他有什么闪失。
因此,和他心愿相反,雷斯垂德只是认命地把纸条收到衣兜里,决定返回警局去把他的手下一一叫回来,又该去干活了··但他没走出几步就停了,一辆黑色马车从街角处拐出来,刚刚好拦住了他的去路,如此熟悉的情节,雷斯垂德不由打量了车夫一眼,对方回给他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坚定不移地停在那里。
雷斯垂德再度叹息,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听着,女士,我不知道这一次你老板又命令要带我上哪里去,但我真的没什么时间配合他玩这一套了,我有——哦,福尔摩斯先生。”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雷斯垂德探长,我知道你要去哪里,我正好捎你一段·”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道,示意他上车,雷斯垂德朝里看看,确定这一次真是他本人且只有他一个人,才犹犹豫豫地爬上马车。
他才一坐稳,就感觉到马车开始走了···“福尔摩斯先生,”在对方开口之前,雷斯垂德先声夺人:“我真心希望你这一次不是又来让我监视谁的,或者叫停我的案子。”
“完全相反,我这次来是出于我们双方的利益,雷斯垂德探长·”麦克罗夫特说,但如此声明愈加可疑·雷斯垂德狐疑地盯着他··“我不明白。”
“今天你刚去过的一个犯罪现场,你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而我刚好知道他的全部历史,他是我所密切关注着的一个目标,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你的受害人不过是他满手罪恶的一个零头。
我追踪他的原因是,在他手上正握有一些极为敏感的信件,如果一旦落入不恰当的人手里,将在新大陆引起一场战争·”·“……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雷斯垂德只是震惊了一霎便立即反应过来了。
“如果我没搞错,你肯定有你的人马,真像是你说的是敏感信件,不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么”·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告诉他·“你有我的人所不具有的优势,雷斯垂德探长,”麦克罗夫特说。
两人斜对而坐,在马车厢密闭的空间里,光线晦暗不明,麦克罗夫特大半个身都没在他那一边的阴影里,随着马车前进光影的明暗交替,隐约有居心叵测的意味·“你熟悉新大陆的情况,在追捕的时候,这一点非常有利。
经过重重筛选,我们确定你对新大陆的忠诚完全值得信赖·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里·此事关系到整个新大陆,非同小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他稍稍偏过脸,投给雷斯垂德一个注视。
“如果你担心你参与了这一秘密行动可能会在你上级那边引起质询的问题,我可以担保这一切都会安排妥当·”·那些话里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雷斯垂德在那注视下背后微微一抖,那一眼告诉他,他在这里无所遁形,此时此刻,他也没有选择说不的权利。
这个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和他上次在私人宅邸所交谈的不是一个人,雷斯垂德意识到,虽然还是一样彬彬有礼,这一次的空间甚至更亲近了,但无形中似乎多了几分刻意的距离,对方甚至连嘴角弯曲的幅度都带有标准式的疏离。
一个标准的官方征召程序·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在那个夜晚和他笑谈的男人,只是一个依照流程行事的官员··了解了这一点,雷斯垂德沉默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就着光翻看。
“我的弟弟已经在着手追踪他的下落,我肯定他也已经给你发出了信息,我需要你和他通力合作追捕塞巴斯蒂安·莫兰,你可以使用你的手下,表面上依旧是在追查命案,但真正重要的是找到他手上的信件,以及尽可能活捉莫兰,毕竟对于审问而言,活人比死人有价值得多。”
“……我懂了·”雷斯垂德说,有那么几秒,沉默盘桓在他们四周,雷斯垂德清清嗓子:“那么,呃,”马车一个颠簸,停了。
雷斯垂德朝外面瞟了一眼,已经到了警局,正好免了他还要煞费苦心地没话找话说·“我最好还是赶快去做点什么了,为了新大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马车,也不明白心里一阵阵涌起的莫名的狼狈和不安是怎么回事。
见鬼了,他之前甚至还藐视过这个福尔摩斯的所作所为呢,难道就因为对方朝他展示自己真正的权力他就从心理上向人屈膝了这也未免太可笑·难道他也是自己曾经鄙视过的趋炎附势的小人不然怎么解释他当着对方的面完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雷斯垂德站在那里陷入强烈的迷惑和自我质疑,全没发现那辆马车就一直停在他身后并没离开。
直到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再次叫了他,他才受了惊似的回过头去··“雷斯垂德探长,莫兰上校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铤而走险的危险人物,”麦克罗夫特说,吐字缓慢斟酌:“所以,即使我说尽可能活捉,但非常情况下仍然以我方人员的安全及利益为首要考虑来做出决策。”
雷斯垂德并没能立即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切小心,探长·”麦克罗夫特好像很努力才能挤出最后几个字:“祝你好运。”
马车踢踏踢踏跑走了·雷斯垂德还是张着嘴站在原地,但之前的满心烦躁已经如同那始终神出鬼没的黑色马车一般,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平静。
除了他口袋里还揣着夏洛克那黏糊糊的小纸条,这个晚上所发生的事已经看不出痕迹,事实上,雷斯垂德还觉得不太真实,新大陆,战争,就这么被交到他的肩上了,就像迷迷糊糊发生的一场梦里的事。
但它确实发生了,而雷斯垂德还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想要完成你的事,光是好运气可远远不够啊,福尔摩斯先生·”他喃喃道,尽管那人已经听不见他的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我们肯定错过天黑前最后一个歇脚的地方了·”安德森在马背上哼哼唧唧,雷斯垂德斜了他一眼,在他们前头的地平线上,暗红色的夕阳正一寸寸沉没,夜晚即将来临。
“我们不会停下过夜,”雷斯垂德干脆地打消他的美梦,“我们必须连夜赶路·”·“搞毛啊”多诺万在他另一边抱怨道,他和安德森一直是一唱一和臭味相投,不幸的是,他也是雷斯垂德手下最有用的人之一。
“那个怪胎又不是就要挂了,每一次他叫我们过去最后还不是把我们甩了自己先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得快点赶路的原因·”雷斯垂德严厉地回道,“如果我们走得快点,在明天中午的时候就能赶到镇上了。
夏洛克也就来不及抢在我们前面·”·“我希望今晚至少有点月光·”多诺万嘀咕说,“更别提树林里还可能有印第安人的陷阱·”·“我们不走穿过树林的那条路,”格雷森说,他年纪稍长于雷斯垂德,更少话而更多行动,因此也更得雷斯垂德的喜爱。
“想要在中午前赶到镇上,只能走那条捷径·”·安静了片刻,安德森大声地说:“大晚上骑马穿过沼泽你疯了怪胎有值得我们四个送了命去救他吗”·“这个主意真是太疯狂了,没人会——”·“那和夏洛克无关”雷斯垂德厉声说,该是时候让他们认识到他现在没心情听他们闲扯埋怨。
“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在中午前赶到,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见任何抱怨、推脱,如果有人不想跟着我去,现在就可以马上掉头回去,你们自己选吧·”·他发了话,双腿一夹,催马跑到前面去,不出所料,另外三匹马也快跑着跟上了他,安德森和多诺万脸拉得长长的,但再也没出言抱怨。
随着夜色渐浓,他们一行也赶到了沼泽地边上,月亮千呼万唤始出来,赏了个脸,把整片沼泽地照得亮堂堂的,但这一层幽蓝色的光也恰到好处地加重了那股幽深可怖的气氛。
雷斯垂德在最前边勒住马,转回头对他的三名下属·“好了,现在,我打头,格雷森跟着我,安德森,你跟着多诺万·”·“不管怪胎这次在搞什么,他最好值得这个。”
安德森还得说上那么一句,雷斯垂德只能翻白眼·“别又来了……”·他的后半截话断在喉咙里,从他的角度看去,不远处小山包上一道亮光反射,直闪雷斯垂德的眼,那一瞬间他意识到那是什么。
“有人埋伏”他喊道,抓紧缰绳催着他的马转身,但已经迟了,一声又脆又干的爆响,还在瞎嘀咕个没完的安德森就像一袋粮食一样嘭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枪声四响,纷纷落在他们四周,一分钟前对月亮的所有赞美此时都得收回了:它令他们完全暴露无遗,最糟糕的是由于明显的倾斜地势,他们几乎就是在对方的眼皮底下,就像四个明显的活动枪靶。
一片混乱,雷斯垂德耳里只听见自己在吼叫着:“找掩护下马我们不能站着挨打”·在对方密集火力下,他们跌跌撞撞或滚或爬进了沟里,但他们的马就没这个运气了,一匹被打倒在地,还有两匹被惊跑了,雷斯垂德的马倒还好好地被他拉进了沟里,但前景不容乐观。
“四点钟方向”格雷森最先找到了埋伏者的方向,他们小小进行了还击,但对方的火力完全压过了他们·雷斯垂德趴在地上,被对方密集落在身边的子弹扬起的尘土呛得只咳嗽。
“我都不知道我们居然招惹了那么麻烦的人,我们不就是在追捕一个杀掉情妇的男人吗”多诺万尖叫,他也被对方的火力压得不能伸头。
实际上他们在对付一个威胁新大陆的男人,几个小小警察只能算开胃菜了,但雷斯垂德又不能说·“安德森在哪里”他猛然想起,探头出去,险险一枪擦过他脸侧。
“见鬼他还在那边地上·”·月光下,安德森还在那里,周围光溜溜的,就像一坨巨大的垂死的虫子或别的什么·零星的也有几枪落在他周边。
“他死了”多诺万问,一边装子弹··“好像没有,还在动·”雷斯垂德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他再动下去,或者继续躺在那里,对方迟早会真的打死他,或干脆是再吃到一颗致命的流弹。
“叫他别动·再动就会招人再打他一枪的·”格雷森说··“是啊,”多诺万讽刺道:“等我们子弹打完了,我们也差不多躺好别动了。”
雷斯垂德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的疏忽,谁知道接下一个拯救新大陆的秘密任务就会招来神秘人物的伏击呢,说起来,那个无所不能的该死的福尔摩斯怎么就没提醒他这一点——·“那是什么”格雷森说,余下二人也发现了,九点钟方向也响起了枪声,且并不是针对他们,这成功地令对方的火力不再猛攻过来,显然他们的敌人也没想到会有援兵,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
·雷斯垂德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好吧,无所不能的福尔摩斯,下次见到他他会记得说声谢谢的··“是我们的援兵·”他说,举枪继续开火,“好吧,现在一鼓作气结束这事吧”·接下来的事就没有悬念了。
在双方火力之中,原来的埋伏者已经转变为了被夹击的局面,他们很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见势不妙趁着夜色便撤走了··“这帮人到底是什么人,还没留下一具尸体,我觉得我至少有打到那么几枪的。”
多诺万说,他们赶过去只看见那伙伏击者最后一个骑马逃跑的影子·“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喔,嗨”他冲着另一边叫。
“他们也走了·”格雷森说,他和多诺万一起看着他们援兵迅速地离开的方向,有点惊讶,那群人甚至没打算上前自我介绍一下·雷斯垂德蹲着摸地下的土坑,留下的足迹显示,伏击他们的并没有他们以为那么多,五个人,或者六个人,却也差点成功地干掉他们,如果不是有后来的人。
他抬头,正好看见他们的援兵也消失在山拐弯处··“我还以为他们是我们的人呢,他们跑那么快干什么他们究竟是谁”·雷斯垂德咳嗽一声,他当然知道他们在跑什么。
“他们或许还有别的要紧事·”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去看看安德森还活着没有——哦操,还有马,应该在他们离开前叫他们把马留下的。”
 ·安德森没有死,只是在肩膀上被开了一个洞,好消息是子弹没有留在里面,在暂时止血后他也从恐慌发作转为痛苦□□··“现在只剩下一匹马,我们要怎么去镇上”格雷森说,“现在我们可没法带着安德森走,也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入夜之后可能会有野兽。”
雷斯垂德早就想好了·“多诺万,你留下照看安德森,在附近找个地方过夜,格雷森,你原路返回,去最近的小镇找医生和马车过来·我继续前进。”
“你打算一个人过去”多诺万怀疑地说·“如果路上还有其他伏击者呢你和怪胎两个可没办法对付那么多人。”
·“别忘了夏洛克还带着华生医生呢·”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警局内部都知道华生医生以一敌二的壮举,虽然之后他居然是夏洛克的室友这点把他该得的尊重又削减了大半。
“你们先带上安德森回去,我处理完之后回去再和你们会合·”雷斯垂德意思意思拍了拍安德森,赚得一声无意义的低吟,翻身上马··还有一点雷斯垂德没说,最重要的是,还有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祝福(现在他知道这个政客的祝福可不是嘴上说说,而是非常实际的荷枪实弹那种)和他同在。
没错,雷斯垂德现在可是斗志昂扬呢··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十六章·结果迎接他的是,无比惹人生气的,一团温馨地在吃早餐的夏洛克和华生医生二人组。
 ·太讨厌了,他们有面包,有煎肉,居然还有咖啡··夏洛克,作为那个天生就把所有好事当成理所当然的家伙,正撅着嘴看他面前的食物,就像个被人逼着吃饭的小鬼。
“啊,雷斯垂德·”这小鬼说,“你看起来就像刚从病床上爬下来,怎么,骑马赶路都能累倒你了”·雷斯垂德翻了个白眼,过去一屁股坐下去,顺便把浑身的尘土都扑腾起来,夏洛克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华生医生则笑了。
“我给你弄点吃的吧·”医生说,他冲着某个方向招手,一个高个子仆役打扮的人很快走了过来··“最好再给他弄盆水,不,还是来一桶好了。”
夏洛克刻薄地说·那个仆役有点茫然地站着,似乎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要求·医生摆摆手,把他打发走了,顺手轻轻在夏洛克肩膀后面撞了一下··“别那么混蛋,夏洛克。
他是为你的召唤来的,让他好好吃完早餐·还有别以为你就能趁机不吃完你自己那份·”·让雷斯垂德掉了下巴的不是他那亲昵的推撞,而是夏洛克居然又撅了下嘴,然后压低眉毛,嘀咕着案子期间不能被分心什么的。
“想都别想,”医生说,“因为不吃东西而昏厥过去是我听说过最蠢的事,因为你还有个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更显得格外愚蠢·我可不想在一个星期之内因为同一个可笑的理由照顾你两次。”
如果有人能同时把赞美和忠告以及关心三合一地完美地糅合在一个指责里,那个人必然就是约翰·华生·雷斯垂德敬佩地想,看着夏洛克忿忿地哼气,然后再次变成一个被逼吃饭的小鬼,继续去瞪他的早餐。
雷斯垂德饶有兴致地围观着这一切,同时暗暗记下,等这桩事完了,他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搅合到一起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他们前四天(就TMD四天而已)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他们居然就合拍成好像上半辈子都是这样过的每一天。
但眼下他确实还有更要紧的事··“你让我,唔,过来,”雷斯垂德说,那名仆役端着一大盘吃的回来,他感激不尽地接下,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往嘴里塞东西——他经历了一场枪战,又骑马跑了一整夜,完全不打算再装样子了。
“我以为,唔,你有发现什么·现在告诉我·”·“我确实有,但你身上也发生了什么·现在我对那个比较有兴趣·”夏洛克说,“你甚至都没说那句口头禅。
我懂了,麦克罗夫特买通你了你已经为他干活了,我真失望啊,雷斯垂德,我还指望你能有点骨气呢·”·华生医生好奇地看看夏洛克,又看看他,雷斯垂德不免有几分尴尬。
“你也在为他办事·”他提醒这小子·“而且我才没有被他收买·”·夏洛克哼了一声·“如果不是金钱,他给你什么好处——天啊,你什么都没要那你真是比我想的还笨。”
“夏洛克这事关重大”雷斯垂德恼怒得把食物都丢在了桌上·“你能不要把这个当儿戏吗,这不是你和你哥哥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有成千上万的人关系其中呢”·“所以他这么一说,你就乖乖地听他差遣了。”
“我是本地警长,我对本地治安负有责任·更别说我不能让一个杀人凶手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掉了·”雷斯垂德义正辞严道·“说回来,你叫我来,我以为十万火急。”
·夏洛克翻翻白眼,“我能怎么办,带着个医生呢·你知道一个医生一旦掌握暴力手段是多少可怕吗”·“咳。”
华生医生打岔,近似抱歉地对雷斯垂德笑笑,就像在说对不起我家孩子就是这么闹心啊·“实际上,我们就是在等那位著名的莫兰上校·夏洛克说他会来。”
雷斯垂德才刚被医生那个笑给暂时安抚下,立即又炸了,“你又邀请了凶手私下见面关于上次就没让你得到任何教训吗你知道这家伙至少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到处转吗如果那家伙在我赶过来之前就到了呢”·“别傻了。”
夏洛克说,“我还有华生医生呢·”·“华生医生”雷斯垂德嚷嚷道,“他是一个医生,平民而你们面对的荷枪实弹的跨国匪徒”·“华生医生,比你的人都有用多了。”
夏洛克说,“而且我认为莫兰上校不会轻易擅动武力,如果他还想达成交易的话·他都没试着给你在咖啡里下毒呢,可见他对这次谈判是多么有耐心,我对了吗,上校”·那名仆役不知何时又走到他们身边,手里还拿着咖啡壶。
雷斯垂德咖啡正喝到一半,顿时噗地喷了一桌子·夏洛克闪身避开,而就在同时,雷斯垂德也已经拔出枪来·比他更快的是华生医生,他猛然一肩膀把夏洛克给推在一边去了,冲向那男人,将他扭按在桌上。
“喔喔,”塞巴斯蒂安·莫兰说,虽然脸被压在桌上靠近一滩咖啡渍,依旧保持笑容可掬·“这可不是谈判时该有的礼数·以及我的人正在外面,我可以保证,当他们对准这里火力全开,会非常非常壮观,你昨晚上见识过他们的能力了,探长。
别以为那位福尔摩斯先生这次还能来一次黄雀在后,我很确定他们还得在树林里转上一阵子·”·雷斯垂德的脑子刚刚来得及闪过“艹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在一天之内一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同一个人的埋伏圈两次吗艹”,一发子弹破空而来,砰地将那个咖啡壶打了个对穿。
深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到地下,混入尘土··“现在,可以把我放开了吗,医生”莫兰有礼貌地要求道··作者有话要说:端午快乐~· ·☆、第 17 章· ·“不得不说,我有点失望,”莫兰说,“我以为昨夜那点小小的劝阻,能让你明白到底自己该站在哪边呢,雷斯垂德探长。”
这小子有一张英俊的脸,即使一身仆役的穿着依旧风度翩翩·雷斯垂德可以看出那个老姑娘为什么会对他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背叛雇主·但就和大多数类似的故事一样,这个故事也没有所谓的幸福结局。
“我在我自己这边·我追捕凶嫌,即你,莫兰先生·”雷斯垂德说·“我会一直追捕,直到看着你被吊在绞刑架上·”·“那么,”莫兰说:“我只能让你失望了,我不太喜欢吊起来那一套。
实际上,我愿意给你另一个机会,你可以毫发无伤地走出这里,回到你的办公室,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为什么你对我如此慷慨”·莫兰耸肩。
“就把这个当作一个友善的示意·我们和福尔摩斯先生有点事务上的小纠纷,但我们并没有意图要和本地议会以及警察对立·”·“啊,友善。”
雷斯垂德干干地说:“这话出自一个有可能将新大陆拖进战争的人之口,真是令人惊讶·我不知道在你来的地方是怎么解释友善的,但在新大陆,友善绝对不是这种样子。”
莫兰惺惺作态地叹息·“你全盘接收了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说辞·看得出来,我没办法说服你离开了·”·“除非铐上你。”
雷斯垂德说··莫兰投给他一个哂笑,不再理睬他,转而去看在场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年轻的侦探正无所事事般歪坐在椅子上,他的同伴,那个医生则站在他身前。
“你非常安静,福尔摩斯先生,这和我耳闻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不太一致·你在观察我的弱点”·“不需要,我十分清楚你的弱点。”
雷斯垂德难以自己地翻了个白眼,又来了,经典的夏洛克桥段·雷斯垂德有时候非常非常想知道,夏洛克究竟是太极端的愚蠢以至于完全无法用正常人类的思维去思考呢,还是他就是自大到根本不在乎除了他那聪明的大脑之外的一切事情包括死亡。
莫兰显然也有和他差不多的想法,那个上校露出一个轻蔑笑容·“愿闻其详·”·他的允许是不必要的,夏洛克在他话音未落就自顾自地开始了:“你不是非常聪明,在你的犯罪团体中,显然扮演大脑的另有其人,你对他言听计从,即使他此时此刻在大洋的另一端,但整盘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是他的授意。
你没有那种耐心和头脑去策划这样的事,莫兰上校,并非冒犯,你有自己的长处,你是一个天生的罪犯,残酷无情,但有时候过于冲动,而冲动和残忍结合在一起,就容易让你犯错。
而你确实犯了不少错·”·“这就是你想说的”莫兰嘴唇卷曲,一个凶残的笑意浮现:“我得说我很失望,我以为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派来拖延时间的至少是个有点分量的人呢,这就是你的能耐了满嘴大话”·他弹了弹衣服,站了起来,迈出一步,约翰·华生也稳稳地朝前一步,挡在他前面。
隐约听见外面枪上膛声,雷斯垂德也站了起来,抬枪瞄准了莫兰··“很有意思,”夏洛克说,就好像看不见这一触即发的阵势·“你没有问我你犯了哪些错,你只是迫不及待地否认它。
这证明我的猜测,你手里并没有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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