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sherlock] 婚姻大事 ML/HW by 椰子椰子掉下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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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sherlock] 婚姻大事 ML/HW by 椰子椰子掉下来(3)
·“您没有解释”·“我看不出解释的必要·”麦克罗夫特说:“在他看来,那样是合乎我的行为逻辑的:我被拒绝了,于是立即转向另一个合适目标,非常实际和迅速。
事实上,这也是真的·我确实已经在重新考虑回到伦敦后的求婚对象了·”·“我不习惯怀疑,或改变我的决定·”麦克罗夫特说:“而雷斯垂德,我也不认为他会改变主意。
他是那种不太容易屈从于权势的人,如果他屈从了我也不喜欢·”·但是他还是犹豫了·安西娅明白他的意思,他需要一个第三人的意见和视角··安西娅有更好的办法来验证此刻情境下应该如何抉择。
“因为您已经决意离开新大陆,所以我之前都没有提及,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莫里亚蒂的组织·”安西娅说,麦克罗夫特被引起了兴趣,示意她继续。
“在莫兰逃脱之后,莫里亚蒂也安静了很久,小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以及雷斯垂德探长收到的人身威胁一度也只是虚张声势没有行动,他们的罪犯组织似乎销声匿迹了,看起来他们在筹划什么,等待时机行动。”
“他的手下之一秘密地投诚了我们这一边,我们不拥有他全部的忠诚,他只是想留一条后路以防万一·而我需要在莫里亚蒂内部安插一只耳朵·”·“他听说了一个女孩。
他不知道那女孩是谁,也没人知道那女孩是谁在哪里·但那些人提起那女孩的方式,就像她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安西娅说:“而我又从另一个渠道得知,雷斯垂德探长最近也在寻找一个女孩,一个刚刚来到新大陆就消失了的女孩。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好像也没人找得到她·”·“他还拜托了夏洛克参与寻找·”麦克罗夫特想起雷斯垂德急迫冲上楼的情景·“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两件事是关联的”·“莫兰对雷斯垂德在寻找这个女孩非常恼火。
他们似乎认为雷斯垂德在破坏他们的事·”·“他不是,他只是帮他的房东太太·”麦克罗夫特皱皱眉,“那个女人对他哭哭啼啼他就投降了。”
“在确认过莫兰的人不再活动之后,我们已经撤回了贝克街和雷斯垂德身边的人,但如果雷斯垂德在寻找的女孩就是那个女孩,他越接近目标,也就越靠近危险。”
她望了一眼她忽然僵硬了的长官,“我试着提醒雷斯垂德探长这件事,但还没找到适当的时机·”·“不必了·”·安西娅讶然:“但——”·“不必再等适当的时机,”麦克罗夫特说,他沉着脸,底下潜伏着由焦虑和不安构筑的怒火。
“现在就去警察局·”·雷斯垂德不在那里··“他去追一个新线索了·”雷斯垂德的某个手下说,年轻人,有点笨笨的,麦克罗夫特记得他总是喜欢缠着雷斯垂德问这问那。
“哈利小姐那边有一个人给了一个消息,看见那个女孩在林地附近·雷斯垂德探长就去看看了·”··“他一个人”麦克罗夫特尖利道:“没人跟着他”·那年轻人愚蠢地眨着眼:“呃,就是去看看,没什么大不了了。
其他人都有事,我倒是想跟着去,但探长让我写那个偷窃案的报告——啊你不是找探长”他对着已然离去的男人背影叫道。
华生医生带着他们到了哈利的酒馆,那名女招待已经打烊,乒乒乓乓地收拾着酒馆一边大声回答着问题··“没错,一个车夫记起曾经在林地看见过一个长得很像茉莉的女孩和一个住在那里的男人在一起,雷斯垂德探长就过去了,”哈利直起腰把一张椅子甩上桌面,“有什么不对吗”·“格雷戈可能有危险。”
约翰说,“车夫说了那男人是谁吗”·“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他不常到这附近来,你知道林地那里的人都什么样,你就在那里呆过呢。”
哈利说,约翰向不明所以的麦克罗夫特解释:“林地是一大片野林子,还没被人圈下开荒,方圆几里地都没住几个人·那里的熊比人都多·”·“我得说,能在那里呆着的人都有点疯疯癫癫的。”
哈利说,特别对她弟弟撇了撇嘴,“当你刚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挺担心你,即使是现在你也成天跟着这个小疯子到处跑,总比和熊当邻居让人安心多了·”·约翰掩饰地咳嗽,夏洛克冲他狐疑地挑眉,他安抚地给了他的室友一个“稍后给你解释”的眼神,夏洛克放过了他。
“关于那个男人你还知道什么吗”·哈利耸耸肩·“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是说,他几乎没进过这里,少数几次出现在镇上也只是卖掉他处理的兽皮——他倒是一个处理兽皮的好手,十分擅长制皮。
皮货店的老板曾说过,他提供的狐狸皮几乎是一整张剥下来的,完美不带破损,我想他来新大陆前估计也是个手工匠人·啊,我记起来了,有人叫他比尔,比尔·盖恩。”
夏洛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咕哝,仿佛满心的狂喜和咆哮一起挤着想从堵塞的气管中涌出·“比尔·盖恩差不多和我一样高,瘦长苍白,褐黄色头发,四十岁左右”·哈利看看他,惊奇地眨眼:“……没错,哇,约翰确实说过你有这能力,但你怎么能没见过一个人就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因为我见过他,在伦敦他叫盖伦·贝弗利,是一个裁缝,同时也是杀死了四个人但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的连环杀手。
我一度差点逮住他,”夏洛克承认,“但当我确定他的样子和他是谁时晚了一步,他已经登上了来新大陆的船·我几乎以为再也不可能找到他了·”他双眼熠熠闪光,像小孩子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大礼。
“我的第一个连环杀手约翰他最擅长的就是一击致命,然后慢慢毁尸灭迹·我毫不怀疑他在新大陆这几年肯定也是硕果累累了。”
医生皱起眉来,这不是个好兆头··“……不好”夏洛克迟疑道··“对雷斯垂德来说可不太好。”
医生说,“非常不好·”·医生想到的夏洛克也想到了·“我们得赶在雷斯垂德无知无觉地走进他的房子被杀之前·一个忽然上门的警察必然会引起贝弗利的警惕,而雷斯垂德那时灵时不灵的第六感想指望他救他自己的命实在太悬了。”
·“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差不多被遗忘的麦克罗夫特开口,安西娅吃了一惊·“但……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可以派人——”·“如果雷斯垂德已经走进了那人的房子,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打草惊蛇,令对方选择铤而走险。
我们需要确保雷斯垂德探长的安全·”麦克罗夫特道,他转向他弟弟,夏洛克正歪嘴歪眉,一脸不对付地打量他·“我和你们一起·”·“麦克罗夫特——”约翰试图劝阻他。
“华生医生,你知道我有我的理由·”麦克罗夫特说,约翰登时语塞,不知何故脸涨得通红,夏洛克哼了一声,一反常态地没有和他唱反调··“不要浪费时间。
我们走吧·”·作者有话要说:· ·☆、第 35 章· ·初来乍到新大陆的人面对荒原,都会错觉它们是无穷无尽的·那些荒芜和空寂,在空间里无限蔓延,一直一直一直没个完,走上几天几夜也不见尽头,人的心里就会同步生出无限空洞,先把自己给憋疯。
但对于熟悉它们的人,它们就像朋友,就是那种打小在一起,虽然一直都有点烦,但你没办法甩开自顾自的朋友·你会学会摸索它的脾性,知道它何时发作,该怎么顺着它的脾气来,甚至能利用它来达到目的。
雷斯垂德对荒原的感情也是如此··他不喜欢它,没有人喜欢它·雷斯垂德这辈子都记得,他第一次和老艾一起追捕一个逃犯,两人骑着马满荒原跑了三天三夜。
那时节正逢雨季,雷斯垂德自觉还不如一坨浸湿了的布垫子,雨从天上摔落的力度都能在他脸上留坑了,夜晚就缩在马肚子下面哆嗦着熬过去,争取能闭一下眼睛··最重要的是,他们抓到了那个逃犯。
那家伙陷在一块泥地里,看上去比他们俩还凄凉,雷斯垂德跳下马,对着那倒霉蛋特别痛快解气地嘲笑了一通,然后被老艾训着去拿绳子将人绑了回去··别老抱怨,老艾这么告诉他,老天是公平的,我们都被丢进了这鬼地方,如果你够聪明,干得比你追捕的人好一点,荒原也会对你温柔一点。
到现在雷斯垂德还是没能感受到荒原的温柔,但他确实已经见识过了这□□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冷酷··林地就是这片荒原上一等一的噩梦之一··雷斯垂德来到林地边缘就下了马,带脑子的人都不会骑马闯进这地方——满地的陷阱,可不单单是给动物的,一多半都是为冒冒失失跑进来的人设置的。
一旦从马上被绊倒就不太可能一整个地安全离开··他牵着马,绕开了两个挺明显的陷阱,还有数个前车之鉴——高高悬挂在树梢已经被风干的两具干尸,一个的脑袋岌岌可危地连着脖子,另一个已经滚落在底下,被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啃得脑袋都缺了一半。
雷斯垂德猜是狼,不过也难说·他一路过来看见了熊的足印··林地的居民大抵有这么几种人:因种种原因而选择避世隐居者或神经病,一些上过战场回来之后无法在城镇生活找到位置的军人,雷斯垂德知道这个因为他有过几个旧日同袍就曾经待在这里。
他尽可能沿着林中已经被前面人踩出的路走,这是唯一能躲开印第安人无处不在的陷阱的办法·在林中的分岔路,他又看见了一具尸体,一匹被人剥了皮的死马·几只乌鸦在啄食它身上的死肉。
当雷斯垂德走近时它们惊飞起来,一阵呱呱乱叫·雷斯垂德没有停下来··比尔·盖恩的房子在一处叫石栏的地方,根据和这个人打过交道的皮货行老板的描述,雷斯垂德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茅草和木板建的房子,像任何一个还没安顿好的潦草生存的殖民地居民的房子。
但他错了·那地方比他想象得要好多了·在树丛的掩盖后面,是一栋灰白色的石头房子,不算特别精致,但十分实用,不管是防备严酷的冬天、野兽还是印第安人。
比尔·盖恩显然是一个善于经营的谨慎的人·在上前敲门时雷斯垂德下意识地打量着房子周围,不像一般的殖民地农民总是喜欢把住所周围开辟成可种植的平地,他没有砍掉周围的树,反而令它们巧妙地掩护遮挡着他的住所。
在房子周围亦没有任何显示出有人存在的痕迹·那些灰白的石头几乎融入了树干组成的层层视觉围墙中··“有人在家吗”他扬声说,一手扶在自己腰间的枪套上,声音空空地在林中回荡。
“比尔·盖恩我是雷斯垂德探长,开开门·”·隔了好久房子里才有动静,门哗啦开了一条缝,一个瘦高个躲在门后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你是比尔·盖恩”雷斯垂德确定他的身份,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他看,脸皮隐隐抽动。
“我是雷斯垂德探长,有些事要问你,把门打开·”·“你可以就在那里问·”·“我更想进到房子里问·”雷斯垂德强硬地说:“听着,现在我只是有事想问清楚,如果你不合作,我就要用别的办法打开这扇门了。”
对方从门缝里上下看着他,雷斯垂德将手握上枪把,比尔·盖恩嘴里喃喃地骂了声什么,不甘不愿地把门打开了··“你想要什么,探长”·雷斯垂德推开他,踏入房中,眼睛扫过整个房间,这房子正像从外面看的一样结实坚固,紧靠墙边的床上堆着毯子,炉中炭火微红。
一锅看不出是什么的炖菜在火上汩汩冒着泡,闻起来也不太美妙··他看回了盖恩,那人阴沉沉地缩着肩膀,眼神晦暗·雷斯垂德认得这种眼神,远离人群的人都有这种沉滞的眼神。
一个人太久不和其他人呆在一起,生理和心理的社交机能都停休了,需要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我在找一个叫茉莉的女孩,前几天有人看见你和她在一起,她现在在哪里”·盖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你看见我的地方了,她不在这里·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从那张没表情的脸上雷斯垂德看不出他在说实话还是撒谎·“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我看见她,一个人,没人接她。
我听见她说话,我们是同乡,所以我想帮忙·”盖恩说,“我没有强迫她,她是自己跟我来的·”·这是实话,看见他们的车夫也说,茉莉是自己跟着盖恩,盖恩对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或强迫的行为。
“那为什么她现在又不在这里”·盖恩龇了一下嘴,“林地不适合女士·她不喜欢这里·”·“所以你就让她自己走了”雷斯垂德怀疑道。
盖恩瞪了他一眼,“我拦下了一辆马车,送她回城里,她说她有熟人在城里·”·这么说茉莉已经回到城里雷斯垂德有点困惑·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她现在还不出现。
“带她走的马车车夫叫什么名字”·盖恩给了他一个名字·雷斯垂德记下来,他再次扫了一眼这个房子,这里基本是一览无遗,没地方能藏得下一个女孩。
但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说不出是什么··也许只是他这几天找人找得都已经疑神疑鬼了·“你最好小心点,”他警告盖恩道:“如果我去找了结果没这人,如果证明你在对我扯谎,我会再次回来的,到时候就不会是这么礼貌的拜访了。”
盖恩咕哝着,大约是回敬了一句脏话·雷斯垂德转身朝外走,快走出门的时候被床下一堆杂物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堆动物的皮毛,显然是盖恩的活计。
雷斯垂德想起皮货行老板说过,他是剥皮的好手——·但他的剥皮工作不是这里进行的,雷斯垂德想到,他终于抓住了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房间,没有纷飞的动物毛发,没有血污、肉块以及处理过的动物尸体,甚至没有剥皮的刀具,必然是有另一个地方是盖恩用来处理那种脏活的,比如一个地下室,以防万一他应该也去查看一下——·他脖子后一阵不详的冰凉刺痛,雷斯垂德的手摸上他的枪,但已经太迟。
一阵剧痛自他脑后激荡开,眼前晕开一团团黑色,他摇晃地迈出了一步,脑后又挨了一下,终于栽倒在地··疼痛,寒冷,雷斯垂德打着颤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他花了不短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密不透光的室内,地下室,很可能·盖恩袭击他之后就把他丢了下来,更不妙的是,除了双手双脚被绑在墙角的木桩上,他连嘴也被一团臭烘烘的布给堵上了。
头顶上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动·哐当一声打开了地下室的入口,一瞬间的光亮之后又被从里面拉上了·一阵打火石的动静,盖恩举着一盏油灯,低头看过来。
他看见的情况似乎令他很满意,将油灯放在桌上拨到最亮,他叹着气看了一下周围···“你真不该来这里·我不喜欢老是移动,搬家太麻烦了·”·雷斯垂德没有徒劳地在那团破布后喊叫,他尽可能地观察着这个地下室,当看见角落里还蜷缩着另一个人影时,雷斯垂德差点惊得叫出来。
“啊,那个女孩·”盖恩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麻烦的小东西,如果不是她还没这些事·”那个人影颤抖了一下,他换了一个安慰的口气:“别担心,就是个警察,很快就解决了。
但你要继续保持安静,好吗”·那人影抬起头,在蓬乱的长发后雷斯垂德看见了那张小小的满是惊恐的脸·茉莉·胡泊·她木楞楞地点着头。
“好女孩·”盖恩说,他站起来,抽出了墙上的一把长刀,朝着雷斯垂德走过来,雷斯垂德猛然间意识到他说的解决是什么,挣扎起来,盖恩不为所动,反握住刀,猛地扎向雷斯垂德。
女孩发出一声被噎住的痛哭,她压住眼睛,不去看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男人,血液从他身下漫开,缓缓浸透入地上的那层肮脏的泥土··“我就让他这么慢慢放掉血,别担心,他很快就不会打搅到你了。”
盖恩说,“你不会帮他的忙,对吧,好女孩,那样吉姆可不会喜欢·”·他带着灯走了·一切又陷入黑暗中··“……对不起……”黑暗中,茉莉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谁……对不起我不能帮你……”·雷斯垂德想过他会怎么死,死在枪战中,或者走过街头被人打成一个筛子,有太多人用这种事威胁过他,以至于他都想不出还有别的,这样能死得又快又干净,就像一个警察的死法。
他从来没想过他会这样结束,死在这里,在一堆动物皮毛和粪便、血污的垃圾堆上,死得像个动物··他不能开口说话,如果可以他还能劝说那女孩,如果他能和她对视,他还能用眼神打动她。
但这些他都没办法·他只能躺着,在黑暗里看不见也无法作声,同时流着血,一秒一秒地在死掉却对此无能为力·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到许多人,他的母亲,他的朋友,已经死了的老艾,甚至夏洛克,他也许就要找到这里,这个小混蛋,总是比任何人都快,但这一次,恐怕还是不够快。
他想到了那么多他还没做的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找个什么人去爱,当过某人的丈夫、爱人·不过他也算被求过婚,见鬼的麦克罗夫特·如果他当时对那个家伙说了好会是怎样呢还会这样一个操蛋滑稽的结局吗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麦克罗夫特会知道他死在这里吗也许不会,也许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新大陆,带着他的新娘,那倒也不错,总得有一个人得到好结果吧·雷斯垂德意识恍惚地想,他开始感觉到更多的寒冷。
在角落里的女孩还在低低哭泣··雷斯垂德等着,等着他最后的那一刻··寂静的黑暗中忽然有一阵声响,雷斯垂德迟滞了几秒,才知觉到那是头上有人在走动。
而且不止一个人··他们在谈话·雷斯垂德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听出了那个声音··约翰··“……迷路了,你能指路怎么出去……”·盖恩回答的声音模糊,雷斯垂德快速地想着自己该怎么发出点动静,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他们一定是来找他的,夏洛克那个小混蛋到底还是够快——·“……我们的马车坏了,你有多余的马车能借给我们吗,我可以双倍价格买下来。”
当他辨认出第二个声音时,雷斯垂德僵硬了,麦克罗夫特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是麦克罗夫特夏洛克跑去哪里了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正在一个杀人犯的房子里吗·雷斯垂德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绝望地想去撞上任何东西,只要能发出一点点动静就行。
他的身体沉沉地撞在木桩上,那点钝痛比起他焦灼的大脑简直不值一提,只要一点声音,他绝望地想,只要一点声音,能够警告上面的两个人他们正在危险的境地就行——·一声枪响。
拜托,一定要是约翰,一定要是约翰开的枪··雷斯垂德拼掉最后一个意识祈祷,然后他就彻底晕厥过去··作者有话要说:·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死亡尝起来过度干涸。
这是雷斯垂德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念头·非常干渴,仿佛谁把一整个毒日头从他喉咙里塞下来,从嘴巴到胃里都翻滚着烧灼的血腥味··然后是疼痛,迅猛地一下就将他从无知无觉的黑暗中被拽出来,接管了他的全部知觉。
他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已经四分五裂成了不同的部分,最艹蛋的是还都那么痛·他晕厥过去时估计是有几匹马从他身上来回踩了几遍··他痛苦地□□着,想扭转身体去躲闪开这无处不在的痛楚,有人摁住了他。
“嘘,格雷戈,别动,你会伤到你自己的,”不知道是谁在对他说话:“你会好起来的,再撑住一会·听见我说话吗,格雷戈,格雷戈”·雷斯垂德挺想回答他一声TMD才不好呢,但疼痛让他精疲力竭,连睁开眼睛看看都做不到,在那双手温柔的压力下,他再次坠入黑暗中。
他第二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在移动·至少在他脑袋上方的黑乌乌的某个东西在动·雷斯垂德恍恍惚惚地看了它一会,认出那其实是马车窗外的后退树影。
天已经全黑了··“你醒了·”有人在他脑袋上方说,是约翰·“你还好吗”·说实话,不好,之前是四分五裂的话,现在就差不多像有人拿线把那些地方重新把他缝拼起来。
一股钝痛在他四肢五骸缓缓弥散,雷斯垂德得努力才想起自己是伤在哪里··他张口要说话,但只发出一声呛咳·约翰移近过来,扶着他的头让他喝了一口水。
雷斯垂德感激不尽地把那珍贵的液体咽下去·仅仅是动动脖子都让他觉得累垮了··在约翰的后方,麦克罗夫特正襟危坐,他的目光沉默而危险盘旋在他脸上。
雷斯垂德缓了一会,才说:“盖恩——”·“在后面的马车上·”约翰说,“夏洛克和茉莉也在那边·”·“茉莉——”·“她很好。
盖恩没有怎么折腾她·不过夏洛克可能有点吓到她了·”约翰朝他保证,雷斯垂德还想再问,约翰坚决地摇了摇头·“她没事的,格雷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躺平了休息,什么都别管了。
你这次伤得不轻,流了不少血·”·雷斯垂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被一团布厚厚包裹住·“我给你简单处理了伤口·”约翰解释道:“但我们还得把这东西拿下来重新来过。
你很走运·盖恩,或者说贝弗利,喜欢让他的被害人慢慢放血至死,他那一刀没有碰到你的重要脏器,这点救了你·”·“还有你们来得及时,医生。”
雷斯垂德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幸运的我,哈?”约翰笑了·一直没做声的麦克罗夫特哼了一声·雷斯垂德以眼角余光扫过去,只看见一个绷得紧紧的侧面。
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麦克罗夫特将脸转向了一边··接下来的时间里雷斯垂德都半晕迷半清醒,甚至都没意识到马车停下来··他躺在一张门板上被抬下了马车,雷斯垂德期待能看见他自己的床,被丢进去直接晕迷也无所谓。
但奇怪的是,马车抵达的目的地和他预期的完全不同·那是他完全没想的地方——第一次他被麦克罗夫特“绑架”过来的那栋房子··雷斯垂德还在迷惑中,已经有两个男人接手了他,动作轻悄地抬着他走进去,约翰跟在一边,也没想到要阻止什么的。
他们一路上楼,到了一个大房间,将雷斯垂德转移到房间中那张巨大的床上·麦克罗夫特站在一边,指挥安排着就像一切顺理成章,就是没人想要解释一下,雷斯垂德整个人都困惑了。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他问道·约翰和麦克罗夫特都朝他看,从他们俩的表情上看,好像完全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你可以在这里休养,直到你完全康复,探长。”
麦克罗夫特对他说·“这里有仆从可以照顾你的,这是更合理的安排·探长,你现在不能没有人照顾·总不能麻烦你的房东太太来服侍你吧。”
雷斯垂德盯着他看,但只把自己看得更加迷糊,还进一步头晕起来··“麦克罗夫特是对的·你在这里比在家里能得到更好的休养条件·”约翰说,他把一只手按在雷斯垂德身上,医者的稳定可靠的手。
“现在,你准备好了我要给你缝线·这会要点时间,可不会轻松·”·他看着雷斯垂德直到后者确定地点头,才回头向麦克罗夫特说:“让你的人为我准备热水和工具,还有,你可能不会想看这个过程。
你可以在外面等着,完事了我会叫你·”·“没关系,”麦克罗夫特说:“我可以承受这些·”他的目光越过医生落在雷斯垂德身上。
四目相接,雷斯垂德能感觉他的注视中带着的力量,那几秒的沉默比真正的言语说得更多·雷斯垂德胸中忽然涌起一股无法分辨的情绪,沉沉温暖地压在他心口·“虽然我并不是那个真正承受痛苦的人,但我会在这里看着。”
约翰来回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哈,”他低声咕哝道,声音低得只有靠近他的雷斯垂德才能听见:“这么说来,到底我还是赢了夏洛克一次。”
雷斯垂德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约翰只是朝他挤挤眼睛,唇角挂了一个笑容,动手去拆掉他伤口的布条·雷斯垂德咬紧牙关,把所有的问题和痛苦□□都一并吞咽下去。
医生在处理完雷斯垂德的伤口之后离开了,保证他明天会再来看他,他得去告诉夏洛克雷斯垂德的情况,雷斯垂德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看不见夏洛克了——闹脾气的侦探拒绝到他兄长的房子里来,哪怕只是个暂时居所。
“他其实也挺担心你的·”约翰说,雷斯垂德对此的回应是嘲笑他,但立即咬着牙嘶嘶□□·缝了线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像火灼过般刺痛,连带着他的太阳穴也在一抽一抽地疼。
“我真不敢把自己想得有那么重要·”他喃喃低语道,迷糊地听见约翰已经转过去在和麦克罗夫特交待··“你得让人守着他……还比较危险……夜里发热……很可能情况变更糟糕……”·那些句子在雷斯垂德脑子糊成一团,在他眼皮沉沉地合上之前,接到麦克罗夫特关切担忧的一瞥。
然后他就睡着了··他深陷在炙热燃烧的一团混沌里,整个世界都在翻滚燃烧,连呼吸都带出火星·雷斯垂德在这个黑色的无底洞里挣扎,□□着,他一半还在梦里,一半挣扎在高热的地狱里——为什么他已经醒过来了却还没有摆脱那些火焰水在哪里谁来把这些火从他身上拿走——·“雷斯垂德。”
一点冰冷的触感落在他的面颊上,雷斯垂德吸了口气,自觉地贴过去要求更多,他不情愿地□□着,当那双手坚定地把他按回去·“格雷戈,格雷戈,醒过来。”
雷斯垂德喘息着睁开了眼睛,一阵迷茫后对上了麦克罗夫特的脸,他朝着他俯身下来,冷静地看着他··“水……”·他很快被给了水,冰凉的液体一入口即让他想感恩地□□,雷斯垂德在那双半抱着他的胳膊里瘫软成一团。
“你发烧了·”麦克罗夫特说,雷斯垂德很努力想跟上,理解他说的是什么:“医生提醒过我这一点,我现在要照他的办法来给你降温,不然这热度会烧坏你的脑子了。”
雷斯垂德只能回以一声含糊的哼哼·他半合眼,任由麦克罗夫特轻声吩咐着他的人怎么摆布他,那些冰冷的毛巾覆盖在他额头,擦过他的面颊、胸膛、四肢,雷斯垂德如释重负地呼气。
·他依靠着麦克罗夫特,后者一只手半圈着他的肩膀,扶着他的头,无比娴熟地把水喂到他口中来··雷斯垂德忽然意识到一件不可能的事,麦克罗夫特守着他一整夜雷斯垂德惊讶地瞪大眼,转头想向对方确认,麦克罗夫特温柔地抚过他的脸。
“现在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里会看着你的·”·雷斯垂德听从了这温柔的命令··“比我预想得要好得多了·”约翰高兴地说,他检查雷斯垂德的伤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过缝线处红肿的痕迹。
“还有些炎症,但只是时间问题·”他向着麦克罗夫特咧嘴笑:“顺便说,发烧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因为这区区小事被夸,雷斯垂德忍不住朝麦克罗夫特瞄了一眼,看他会不会觉得被侮辱了。
没有,麦克罗夫特没啥表情,数日前在雷斯垂德病床边时安西娅向他传达某王公的示好时他也是这么一个表情··雷斯垂德已经在麦克罗夫特的房子里呆了至少有一个星期,他不太确定,因为大多数时间里他都不在清醒的状态,夜晚和白天对他没什么意义。
每次他一睁眼,就能看见麦克罗夫特,然后在雷斯垂德开口前,就立即让人带来他想要的东西:水、食物、换药·到现在为止,雷斯垂德还在他的严密监视下由人擦洗清洁了几次,说是严密监视,因为麦克罗夫特的样子就好像他离开一步那个人就要用毛巾勒死他似的。
雷斯垂德都被他震惊得没好意思叫他出去··幸好麦克罗夫特的常识还在,还没到要旁观他如厕的地步,但就算这样,雷斯垂德已经是受宠若惊了,惊得都不自在了。
“我什么时候能下床”雷斯垂德问··“别心急·”约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依旧是休养·等你差不多好了,你的身体会知道的。”
“我觉得我差不多好了·”雷斯垂德撒谎道,被二人齐齐瞪了一眼··“雷斯垂德,听我说,我是你的医生·”约翰语带威胁,“只有我说你好了,你才是好了。
你因为感到无聊而骗自己的感觉还是滚一边呆着去吧·”·“我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我得去确认我的工作,还有我的人没什么问题,”雷斯垂德抗议。
麦克罗夫特送医生出去,回来就逮到他挣扎着想下来走动,于是雷斯垂德又被人摁回了床上,堂堂探长如此被罔顾人权实在是令人发指·“我不是假装世界没我就不行了,但我也不能这样撒手不管了。”
“我已经一切安排妥当了·”麦克罗夫特说,“夏洛克和华生医生会确保关照你的案子,没什么要担心的,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雷斯垂德翻白眼,他说得真是理所当然啊。
“麦克罗夫特,我非常感谢你的慷慨和照顾,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无需客气·”麦克罗夫特转身去召唤门外的女仆进来给雷斯垂德更衣。
“——但我想我现在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雷斯垂德举手阻止了那个女人接近他,把话说完··麦克罗夫特静止在那一秒·他的眉间皱起几道小细纹。
“……你的意思是”·“医生也说了,我恢复得很好,剩下的都是时间的问题·我想我可以回我自己家里去了。”
雷斯垂德补充道:“我是说,我不想再打搅你·毕竟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你担心这个,完全没必要,探长·”麦克罗夫特说:“你在此不会影响到我,除此之外,我对你也有照顾上的义务,你的健康是最重要的。”
“你对我没有义务·”雷斯垂德哑然了,“如果你指的是婚约,我们彼此都同意解除它了·现在你的义务不是该对艾琳小姐吗我真的不想变成阻碍或让你的未婚妻感觉到不便——”·“艾琳·阿德勒小姐不是我的未婚妻。”
麦克罗夫特快速道,“很抱歉,之前让你误会了·但和艾琳·阿德勒定下婚约的另有其人·”·雷斯垂德瞠目结舌,“但那时候我说……”·“我没有纠正你,没错。”
麦克罗夫特坦诚道:“我只是认为,既然我不日也会开始向另一个女士求婚,你的推测和事实也没有太大的不同·但眼下我并没有在任何一段婚约中,因此你也没有造成任何女士的不便。
这样你就能安心住下来了吗”·“好吧,”雷斯垂德眨眨眼,“呃,但你本打算是尽快回伦敦,不是吗我实在无意拖延你的行程……”·麦克罗夫特叹了口气:“我总是认为只有蠢人才会犯自食其果的错误,现在看来真是一个巨大讽刺。
雷斯垂德探长,我的行程不会被你拖延,这是出自我自己的决定·”·“你的决定”·“是的,我的决定。
我恨全盘推翻自己做出的选择,但看起来在这一件事上必须如此,否则我就在自欺欺人了·”他整个人面向雷斯垂德,咳了一声,微妙而略显不适改变了一下站姿,最终露出了一幅壮士断腕般壮烈决心的面孔。
“当你拒绝我,我经过慎重考虑,认为这一个婚约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他说,雷斯垂德在惊讶和困惑里使劲地瞪大眼睛·那样子引得麦克罗夫特笑了。
“你认为我不可信任,我知道你无意伤害我,你只是说出事实,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另择他人为我的人生伴侣·这会是不那么完美的,但可以接受的结果·”·“我可以接受你不是我的人,你和其他人结婚,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终此一生,我们也只是萍水之交。
你再也不会想到我,或者只会记得我是夏洛克的可恶兄长·你的人生,精彩或平凡,都和我毫无关系·”·是的,雷斯垂德想,这确实是可预见的未来会发生的事。
“但我得出结果时忘记了计算其他因素·那些我无法接受的事·”·“我无法接受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正在踏入危险·我无法接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死在某个微不足道的人渣手里,仅仅是因为一个一闪而过的恶念。
我无法接受在我本可以伸手干预时,你无声无息地流着血死得毫无价值·我无法接受,在以后任何一个瞬间,我会想起你,却无法确定你是否还活着·”·雷斯垂德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找不到任何言语能回应这一坦诚告白。
“你说我不能让你信任,这就是你拒绝我的最大原因,”麦克罗夫特继续说,似乎过了最难以启齿的阶段,越发流畅起来·“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你期望的未来伴侣所要具备的最重要品质,但我愿意为你一试。
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我更习惯让人敬畏忌惮而不是信任,但我想要尝试提供给你……这种相互的信任·?但我要先警告你,这会很复杂,你必须给我时间,你可以从我这里获得任何你想要的,但你必须先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在殖民地的小镇生活中,围观绞刑架几乎是和庆祝新船下水同样的盛事,差别大概是前者更安静一点。
在台上的人,有的一声不吭,仿佛毫不在意;有的骂骂咧咧,怨天咒地,口沫横飞;有的哭哭啼啼,只能依靠脖子上那条绳子才勉强站立;还有人会要求某个女人发发慈悲来亲他一口,虽然通常不会如愿——新大陆这里,多是过了大半辈子都没能碰到个姑娘的单身汉,杀人犯也不例外。
“我记得你一直不喜欢看这事·”治安官说,他靠在木桩上远远观望着绞刑台,这时眯着眼看着走过来的男人,他年纪要比雷斯垂德大得多,两鬓边已经隐现灰发。
“还是你忽然想念了”·“我是不喜欢·我是来找你的·”雷斯垂德说,他朝后面的小酒馆示意,对方歪头看了眼,不置可否,又把视线投回台子上。
法警正把四名带着镣铐的男子押上来,人群里一阵交头接耳,有几个名字从一张嘴传到下一张嘴,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哪一个是你的”·治安官朝着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
“最年轻那个·杀了一家三口,就为了一块田地的水源纠纷,花了半年多才终于捉到他,他躲在山洞里像耗子过日子·我认识被杀的那家人·我答应过别人要亲眼看着他断气。”
这倒也公平,雷斯垂德点点头,看着法警将绳索依次套上犯人的脖子·那年轻人此时看不出是干出灭门血案的恶徒,死亡逼至眼前,他浑身颤栗像打摆子似的。
雷斯垂德不会为他或台上任何人感到怜惜·实际上,看着那里,你感觉不到对生命的敬畏,或人的伟大,或任何高尚的词·就是直截了当的肮脏的活肉变成死肉的过程。
法警依次给犯人套上了黑布,朝执行人做了个手势,轰然一声,活动踏板裂开,四条躯体便直直坠在半空,人群中的欢呼和惊叫夹在一起,还有人在鼓掌·那四人像上了钩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治安官这才从木桩上挪开了,开步朝后走·“现在说你的事吧·”·他们走进酒馆的时候,雷斯垂德已经简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所以你要找的人实际上并不在新大陆”治安官道,“那你指望我做什么,写封信给英国国王让他把人交给我吗”·雷斯垂德不觉得这是个开玩笑的时候。
“他不在这里,但他已经派遣他的副手来了,并且已经做下了不少于三桩案子,每一桩都够把他送上绞刑台,但他还在策划更多更大的阴谋·”·“听起来你也是一点眉目也没有。”
治安官说,“雷斯垂德,杀人犯和大盗我们这里历来不缺,我案头就有一打,你最好给我个好理由为什么我就得听你的这一番捕风捉影去追查一个甚至不知道在不在我的管辖权下的人。”
“因为如果你不趁现在他们尚立足未稳时斩草除根,将来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自己治下的无数案子追根溯源都会引向同一个地方——你会被困在一张无所不在的犯罪网络中,你周围都是他人的耳目,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你不会喜欢那种事的,治安官。”
治安官转身去看那个说话的人,疑惑而警惕地打量着他,雷斯垂德似乎也吓了一跳,抱怨道:“约翰,见鬼,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完全就是夏洛克的口气吗——治安官,这位是我的朋友,约翰·华生医生。”
“约翰·华生,”治安官说,恍然大悟·“我听说你——或者我该说,我看过你的文章,你和那个年轻侦探,有些故事相当不错。
我听说有人在帮你做事,”他对雷斯垂德说,“原来就是他们·好吧,继续跟我说那位教授的事吧·”·----------------------------·治安官一离开,雷斯垂德先发制人地发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别说这是巧合。”
他的神情强烈暗示,如果约翰是受某人所托在跟着他,他会非常非常不高兴··约翰·华生是清白的:他一大早照例去麦克罗夫特那边回访,却获知他的病人,也就是雷斯垂德,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担心着他的伤,约翰打听了他会在什么地方就自己找过来了。
·“为什么你搬出麦克罗夫特那里了”约翰说:“我以为你们相处得不错,你知道你现在还是需要静养的·”·“我有我自己的家,为什么我要白白交了房租不用。”
雷斯垂德说,约翰哼了哼,“华生医生,我不习惯欠别人的情·特别是不太能有机会还回去的时候·”·他的语气太生硬了,以至于约翰愣了愣。
“格雷戈,我希望你不要觉得我们为你做的事是需要……”·这回轮到雷斯垂德尴尬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就是,我还是喜欢住在自己的地方,感觉更自在。”
·“好吧,”约翰坦白了:“我承认我很好奇,是麦克罗夫特对你说了或做了什么吗所以你才急着搬走”·“没有。”
回答得又快又干脆··“所以就是有了·”约翰明白了,说真的,他又不傻·“他又干了什么我是真的想不出除了求婚之外他还能干出什么更惊人的事了——他又求了一次婚”他看见雷斯垂德那见鬼的表情,顿时毫无同情心地大笑起来。
“这可不好笑,约翰·”雷斯垂德嘟囔道·约翰忍着笑,挨近他检查伤口包扎的情况··“我道歉,”约翰敷衍地说,拍了拍他的伤口。
“但你也要承认,这实在是,实在是——”·他找不出词来形容,只能丢给雷斯垂德一个“你明白”的暧昧笑容··“我没办法睁眼说瞎话,和你说福尔摩斯家的人会是适婚对象,就我们讨论的这一个来说,他真的不是。”
约翰说:“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另一方面,福尔摩斯家的人是非常难缠的家伙,如果他们对什么有执念的话,他们就会非常可怕,你见过夏洛克为了破案都能干什么了,而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我们都知道他在意你,甚至可能比我们能想象得在意得更多。”
“我一直觉得你不算喜欢麦克罗夫特,”雷斯垂德惊讶地说,“夏洛克对他哥可从没好话·”·“涉及到夏洛克,确实会影响我对麦克罗夫特的观感,但他们兄弟有自己的问题和交流方式,旁人无从评判。”
约翰说,“撇开那些,我确实觉得你和麦克罗夫特有种……氛围,我还没瞎·所以,虽然这话轮不着我来说,但请你不要囿于成见,而是慎重考虑清楚再做出决定,好么这话不只是为了麦克罗夫特,同样是作为你朋友的立场说的。”
雷斯垂德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事情这么复杂·”他承认道:“如果他是明码标价拿这个和我做交易,扯什么狗屁利益婚姻之类,那样就简单多了,我可以痛痛快快地让他滚蛋。
但当他忽然不照之前那套来的时候,我得说,我并不完全理解,我……困惑了·”·“他这次要求你做什么”约翰难压好奇。
“正好相反,他没有求婚,”雷斯垂德说:“他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什么也没有·呃,他只是请我给他时间,让他证明自己值得我信任。
我甚至可以向他要任何我想要的东西·”·约翰瞠目结舌:“嗯,这还真的是……意料之外·”·“我不认为麦克罗夫特自己确切地知道他在表达什么,我认为他觉得自己说明白了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的是什么。”
雷斯垂德说,“他说他想要的是信任,但实际上,他要求的是爱·”·作者有话要说:芳心大乱的探长找好闺蜜医生共商爱情攻略……·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他们更多是听见而不是看见医生回来。
他以一串急促轻快的脚步蹬蹬蹬跑上来,打开门就自然而然地先朝厨房的方向看过去——他离开之前夏洛克正在那鼓捣一截断肢,现在也还在那里,看来这家伙整个上午都没挪窝。
“哈,”医生说,“你欠我五十块加一个安静的休息天·”他洋洋得意地宣布,一扭头发现房间里的另两人,顿时挺直了身,将原本要将外套甩出去的手硬生生收回:“阿德勒小姐,胡泊小姐。”
“医生,”艾琳偏偏头,唇际一朵笑勾人心魄·“夏洛克才刚刚说你欠他一条胳膊,现在你又说他欠你一个安静的休息日,我可真是太好奇你们的日常生活了。”
“啥我才没有欠他——”他的话活活断在喉咙里因为夏洛克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正好贴在他背后站着,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拎着那条TMD胳膊。
“夏洛克”医生几乎尖叫:“你不能就那样把那东西拎着在房子里到处走血都滴在地毯上了这里还有两位女士”·“地毯有什么要紧的。”
夏洛克说,“至于她们俩,她们有自己的胳膊,为什么会被别人的胳膊吓到·最后,你得给我找过一条新胳膊·这条完全不能用了·”·医生除了想尖叫还是想尖叫,艾琳·阿德勒一脸看好戏的津津有味,约翰于是果断地把夏洛克扯回了厨房,不算完全的隔断空间,但至少挽回一点点待客的——除了他自己没人在意——体面。
“新规矩,”他咬牙切齿地说:“绝对,绝对,不允许拎着你的试验品就那样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特别是在我们有客人的时候不许抗议,这是底线”·夏洛克恼火地说,“又是底线,你的底线也实在太多了,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一条新胳膊现在就要”·约翰扶额,败给他了。
“我TMD怎么知道该去哪里给你弄一条——哦,今天吊死了四个人,你要是去得快的话,可能他们现在还没拖去埋掉——”·他无语地看着夏洛克欢呼一声,甩下了那截断肢,一阵风地刮过客厅。
等他在门前再度站定,已然是穿着齐整,对另外三个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人龇出一个挺吓人的笑容:“各位,喝杯茶,谈谈天,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他已经欢快地冲下楼去。
“呵,”静默片刻,艾琳说,“单身汉们的生活真是乐趣无穷,不是吗”·“我们今天去拜访了特纳太太,”在医生忙着给她们俩上茶的时候,艾琳解释说,“那个好心的妇人知道茉莉经历了什么简直吓坏了。
当然我们也没把那些真正吓人的都告诉她·”她扭过头笑吟吟地问茉莉,“她还邀请茉莉有空去找她,当然我答应会让茉莉有时间就过去的·回家路上我们的马车正好经过这里,然后我想,为什么不顺便来看看你们呢”·医生礼貌地微笑,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另一位女士身上:茉莉·胡泊,穿着一条青绿色裙子,明显是全新的衣服,光鲜艳丽的花色却衬得她的脸色越发黯淡苍白。
她浑身上下亦充满了不自在的紧绷感,所有这一切都在述说她只是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努力扮演着一个别人交给她的角色·约翰对这个安静的女孩生出一股同情。
“你还好吗,胡泊小姐”他温和地问道··茉莉被问到似乎吃了一惊,匆匆在眼睫毛下扫了他一眼·“是的,我很好,谢谢,华生医生。”
“你恢复得不错·”约翰更加亲切地说,那副大夫口吻对待内敛受惊的小姑娘总是无往不利的·“我听说是威金斯医生给你治疗,他是个很好的医生。”
茉莉似乎更紧张了,不安地在膝上扭着手·“是的,他给了我一些药,让我能睡得好一点·”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艾琳,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那么多,艾琳回以鼓励的微笑,她也怯怯地笑了。
“艾琳小姐实在太好心了,让我当她的贴身女仆,我是说,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资历,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艾琳小姐教了我很多东西·”·“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约翰说,“我想你会很快适应新大陆的生活,你会发现这里和你过去的地方会有很多不同,但说到底也没有太多不一样·”·“她也没有必要爱上新大陆,”艾琳说,“毕竟在我新婚之后我们就得离开去印度了,”她对茉莉说,“那又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大陆,温暖富饶,你会喜欢那里的。”
茉莉的脸有点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茫茫然地呆瞪了一下眼睛,又垂下眼帘··-----------------------------·夏洛克在大概一个时辰后才回来,约翰正在书桌前写着他的文章,回头瞄了他一眼。
“看见你这次没扛着一具尸体回来真是太好了·”·“我倒是想过,”夏洛克说,他除去外套,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约翰微笑着看他脸上呈现出那种工作之后的放松。
“但你又不许我把尸体保存在浴室里·”·“浴室是用来保证我们的个人卫生的,夏洛克,尸臭和卫生是完完全全两回事·”·夏洛克闭眼装死不答话,约翰淡定地继续写下去。
过了一会,“你去见过雷斯垂德了·早上的时候·”·“嗯·他还不错·顺便一提,到现在你都没去看他,实在有点失礼·”·“为什么我要去,我又不是医生,而且你在照看他,你已经是我所知最好的医生了。”
约翰回头对他咧嘴一笑,夏洛克的直口直肠在这种时刻就显得格外惹人喜欢·这时候夏洛克也忽然睁开眼,“哦,你和雷斯垂德谈过了·这就是你为什么说我欠你五十块,我们打的那个赌。
你以为你赢定了·”·“虽然我还是觉得拿他们俩的事和你打赌实在有点小孩子气,但没错,我赢了,还有,是五十块还有一个平静的不受打搅的休息日。”
约翰得意地说,“你说麦克罗夫特会很快离开新大陆,但看看现在,你得承认你输了·你对你哥哥的判断是错的·”·“你对人性的乐观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是什么令你相信,一个人会在短时间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以至于背离了他前半生信奉的一切”夏洛克说:“我哥哥确实有一颗心,那里面也并不始终是冷血无情,我知道因为他确实爱我们的母亲。
但这点也从来没妨碍他做其他事,为什么你会认为他现在会将感情放在第一位考虑而不是更令他觉得方便的地方呢”·约翰不由失笑·“因为他看起来是真的关心雷斯垂德,不仅仅是将他当成一个合适的婚姻对象,而是值得给予尊重、信任的爱人,同时也希望获得他的尊重和信任”·“你可真是天真,约翰,”夏洛克嘲笑道,“不管你那小脑瓜子是怎么把麦克罗夫特的行为按照你的遐想罗曼蒂克化,那都不是真的,这事是不可能成的。”
他的斩钉截铁反而令约翰疑惑了·“为什么我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障碍·麦克罗夫特开诚布公,雷斯垂德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约翰,”夏洛克说,“麦克罗夫特不会在新大陆久呆,不管他怎么在意雷斯垂德,他也必须回去。
而雷斯垂德在新大陆,他的生活,他的工作都在这里,他不可能离开这里·所以,很抱歉,但你自己虚构出来的那个浪漫爱情故事根本就不会有继续发展至幸福快乐结局的可能。”
“等等,等一下,”约翰打断他,“为什么你认定了雷斯垂德不会离开这里”·“他爱新大陆·”夏洛克说:“他为它上过战场,他每天爬起来就是为了捍卫这里的法律和秩序(虽然我觉得这也挺可笑的),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新大陆人,而麦克罗夫特的伦敦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为什么他会抛下他拥有的这一切跑去那个和他完全没关系的地方啊”·约翰完全转过来,彻底无语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那件事”他耐心地提示,“感情,夏洛克·”·“感情”夏洛克轻蔑地重复,“这里关感情什么事你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的一生都丢下跟着他跑到你从没去过的地方吗”·“我会。”
约翰平静地回答:“如果你要离开新大陆,我会跟着你走的,当然,前提是你希望我也跟着去·一个人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生存下来,但并不是任何地方都有你真正关心和关心你的人。”
夏洛克半张嘴,呆滞地看着他,约翰想了想,补充:“不是说我们就和他们一样,就是打个比方·”·夏洛克还是没有说话,眼神七分空茫,就约翰对他的了解,这是夏洛克正在遁入在他脑内世界疯狂搜索的表现,但此时此刻并非犯罪现场,也并没有任何谜团能让他破解的。
约翰看了他一会,有点担心了·“夏洛克,怎么了还是我说错什么了”··“啊,”夏洛克如梦初醒,啪一声把呆张着的嘴合上了。
“不,我是说,是的,好的,很好,没错·嗯,这确实,呃……”他又把嘴闭上了,就那么瞪着约翰,就像被人从脑门上砸了一下迷迷瞪瞪的,然后忽然从沙发上爬起来,嘟囔着什么又冲进了厨房。
·约翰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他是永远搞不懂夏洛克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他蘸了蘸墨水,打算继续把本周名为《探长的一次冒险》写下去。
忽然夏洛克又在墙边冒了颗头出来·“约翰”·“嗯”他不经意地答道,笔端刷刷地划过纸面:……我们的读者或许已经在之前的故事中熟悉了雷斯垂德探长这一号人物,实际上,在我有幸认识夏洛克·福尔摩斯之前,他就已经是福尔摩斯的朋友,并力排众议,让福尔摩斯参与到他的案子中。
读者(以及我本人)或许惊叹折服于福尔摩斯本人的天才和他追寻疑案真相的热情,但雷斯垂德探长则代表了普通警探一日复一日的捍卫法律的坚持……·“你真的会跟着我离开新大陆离开你姐姐或者其他在这里的人具体来说你可以接受哪些地方伦敦巴黎实际上我还有点想到新大陆的另一边去看看,我们可以坐船,或者邮车也行,我倒不是那么喜欢骑马……”·“是的。”
约翰说,如果不打断夏洛克估计能把话绕到天边去·夏洛克又啪一声闭上了嘴··“那个‘是的’是指旅行还说去任何地方——”·“随时,随地,随便你想干什么。”
夏洛克貌似满意了,把头缩走了,但不到一秒他又回来了··“……我是不是也需要求个婚”·------------------------------·艾琳·阿德勒和茉莉·胡泊乘坐的马车轻快地从街道上跑过,茉莉倚着窗户,小心地从纱窗的缝隙里窥望着外面,艾琳叫她时几乎把她吓了一跳。
“当我说我们要去印度时,你似乎不那么开心”艾琳说:“你不想跟我们一起走吗”·“不,不,艾琳小姐,我非常感激您的好意,”茉莉有点慌乱。
“只是,我有点担心,我从没离家那么远,如果我去了那里,家里人联系不到我可怎么办……”·艾琳笑了起来·“笨姑娘,印度又不是远在天边,从那里到英国甚至比这里还方便,你可以随时联系她们。
是我的错,我是应该问过你的意见,和你解释清楚·现在你没有后顾之忧了吧”·茉莉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是的·”·艾琳眼定定地看着她,茉莉不安地躲闪着她的眼睛,担心她继续逼问,艾琳忽然轻声惊呼。
“我完全忘记了,我今天约好了要去修改我的结婚礼服,裁缝该等得不耐烦了·”她敲了敲马车壁,吩咐车夫掉头··茉莉问:“我也跟着您一起去吗”·“不,不需要,”艾琳摇着头,“那可是相当闷的,改个腰身就要站半个时辰,我恨死了,但为了最后那一刻脱下来还是值得了。”
她淘气地眨眨眼睛,茉莉忽然红了脸,“但你不用跟着我一起受刑了,你先回去吧·”她抽出一叠钱塞到茉莉手里,“叫辆车回去,或者去给自己买点漂亮的东西,去吧。”
她不由分说地将茉莉推出去,笑吟吟地朝她挥手··茉莉·胡泊就这样一个人被放在街上,她惶惶不安地站了一会,张望着想招下一辆马车,但好几辆马车都完全无视了她,她愈发不自在起来,无措地抱着手肘,呆呆地望着往来车马人流。
一阵马的鼻息忽然喷在她耳后,茉莉惊跳起来,高坐在车前的车夫对她咧嘴一笑,黝黑脸庞上只看见一对白牙·“您要去哪里,小姐”·她惊魂未定地上了车,幸好一路无事,马车平安顺利地停在总督府前。
茉莉爬下车,一边付钱给车夫,一边纳闷地回想,似乎自己并没告诉车夫她要去哪里……还是她说了·车夫从她手里接过车资,就在茉莉转身要走,他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掌,茉莉浑身一震,他已经后退一步,行了个礼,随即离开了。
茉莉呆愣在原地,她张开手掌,掌心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一行漆黑色的墨字:·我亲爱的小新娘,是时候回家啦··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身为一个新大陆的执法者,雷斯垂德对于日常一词界定的范围颇为宽松:花上一天翻搅过整个牛栏的粪便就为了找到一把当证据的砍刀可以算是日常,数日不休不眠风吹日晒在大平原上搜捕匪帮也算日常,就连骑马冲进发狂的牛群中和匪帮成员开枪互射在特殊情况下也是日常的一种。
现在,回到办公室结果发现里头埋伏了一只福尔摩斯,也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至于是两个中的哪一个,只能看他当天的运气是比较糟糕呢,还是特别糟糕··今天显然是后者。
值得雷斯垂德暗自骄傲的是,他仅仅是被吓得一顿,立即就面无表情地回身拉上门——他可不想一堆人竖着耳朵听壁脚··“请随意进出我办公室,”他说,隔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瞪着那名不速之客。
“千万别客气·”·麦克罗夫特微微仰起脸,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上下扫了他一眼,在那种全方面的视线下,雷斯垂德知道自己一切无所遁形,在他走进来前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甚至说了什么想了什么……几乎就像写好了备忘录似的在对方眼里展示出现。
这本该让他处于劣势的被动位置,不知为何雷斯垂德却没觉得自己占了多少优势··这也是让人恼怒的一点,仅此一项就造成了对峙气场的极端失衡·如果你在对方眼里全无秘密可言,哪有什么胜算·但麦克罗夫特似乎没有想要和他一较高低,他只是打量着他,视线停留在腰部,徘徊时间明显多于必要。
雷斯垂德的伤口明明已经差不多好得没感觉了,这时刻也莫名地同时热痒痒地刺痛起来··啊,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今时今日已大不相同··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要的已经不仅仅是雷斯垂德在公事上的配合顺服,他想要的更多,更私人。
他习惯了将对方看成他的反面,默认了对方的感情和内心都与一般凡人的道德观和价值体系完全相反,但麦克罗夫特则用一个最直接也最能让他晕得找不着北的方式告诉他,他毕竟也是凡人,也会喜欢某些东西,想要某些东西,以及,爱着某人。
而之前他还没看出来的事情,现在一下子都清楚了:莫名其妙的绑架,诡异的晚餐,书房开诚布公的谈话,马车上近似亲昵的言语,从一开始到现在,麦克罗夫特实际上始终是在用某种很难理解但又似乎颇有逻辑的方式,在向他示好——或更直白一点,示爱。
·这一顿悟把雷斯垂德劈得眩晕,一股热意直涌上头,他两耳热辣辣地涨红,用尽全力才能不要那么丢脸地呆看着麦克罗夫特——好吧,他还是呆住了。
当然了,麦克罗夫特可能无法分析自己的感情,但却绝对不会看不出眼前发生了什么的事·几乎算是微笑的一丝褶皱出现在他眼角,他慢慢抬眼,确保自己和雷斯垂德完全四目相接。
“……你要什么”雷斯垂德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不,他打死也不会先移开视线的,那等于认输·不管麦克罗夫特打算用那种眼神怎么看他,看他多久,他都不会示弱的,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但麦克罗夫特不知怎么就真的笑了,被逗乐了似的,他坐姿放松地靠回椅背上·两人间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我听说贝弗利已经判了死刑·”·“是的,我们找到的证据足够吊死他十次,人证物证确凿,他也没有为自己抗辩。
他会在秋天行刑·”·“我假设他也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莫里亚蒂的事”·“没有·”雷斯垂德说,“他坚持自己之前的说法,即茉莉只是他的同乡,他收留她和任何其他人无关,他也从没听说过任何叫莫里亚蒂或莫兰的人。”
雷斯垂德忽然懂了麦克罗夫特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你想要他”·麦克罗夫特露出一个假得无法挑剔一寸不多一寸不少的笑容。
“既然你们已经对他束手无策,那就让我的人试试吧·”他说,“反正他也已经是个等死的人了,至少我可以让他派上点用场·”·雷斯垂德盯着他,“你要对他怎么样”·“不会比他对你做得更多的。”
麦克罗夫特说,他眼底一丝狠意掠过·雷斯垂德为此脊背隐隐发寒,他不是没有暴力逼供过,在新大陆这样一个法律的边界模糊的世界里,身为执法者和犯罪分子之间的界限也比一般情况下更模糊,你是什么人完全视乎你自己。
这不是耸人听闻,在警察内部也流传着一些关于一些行为出格的治安官或警察的传闻,有些人随意开枪,甚至惹上人命官司被告上法庭·这些可不是什么可以在客厅里对太太小姐没说的趣闻轶事。
即便雷斯垂德再无知,也清楚这些和专业间谍的手段是完全不同的,即使他对贝弗利没有任何同情,但一想到要把那个人送到麦克罗夫特的手上,也觉得有点残忍··“好吧,人是你的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但我希望你把人还回来的时候还是活的,还能看得出是他,不然行刑时不好验明正身,我会有麻烦·”·“我会提醒我的人注意这点的。”
麦克罗夫特说,“但我并不能保证·”·意料之中·“就尽量吧,好吧·”雷斯垂德说,想了想,缓和了口气,毕竟有求于人的时候姿态低一点没坏处。
“如果你问出任何事——”他意有所指地拉长了··“我会让你知道·”麦克罗夫特保证道,雷斯垂德满意地笑了··“那么茉莉呢”雷斯垂德说,在一开始麦克罗夫特让茉莉到艾琳身边的时候,他并不赞同,但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茉莉到现在也不能确定她的未婚夫吉姆就是我们说的人·只有她一个人见过他·而詹姆斯·莫里亚蒂则是一个影子,如果不是贝弗利的插曲,几乎没人会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茉莉不能一直当你的鱼饵,如果那个男人永远不再出现呢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在她危险之中·”·“艾琳有个想法,在她新婚之后,她会带茉莉·胡泊离开新大陆。”
麦克罗夫特说,“就我个人看来,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她会远远离开莫里亚蒂能及的范围·”·“你真的认为莫里亚蒂会来新大陆”·“我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麦克罗夫特承认:“隔着一片大洋我对欧陆的情况控制不如从前·但莫里亚蒂不会坐以待毙,新大陆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会放过的·”·雷斯垂德沉吟着,“但是,为什么是茉莉呢我是说,她实在不像是那种罪犯头子的女人,那么羞怯,那么单纯。”
“也许这正是莫里亚蒂能够控制她的原因,那个男人即使隔了一整个大洋都能牢牢把她控制在手心里·你也看见了,探长,当时她本可以对你伸出援手,但她却动都没有办法动。
她对莫里亚蒂的恐惧过于根深蒂固·”·“她被吓坏了·”雷斯垂德道:“她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这里,举目无亲,然后被一个连环杀人犯绑架,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那个人说不定还用最可怕的事情去威胁了她,你不能指望她一下子就应付好这一切·她现在能撑过来就够坚强了·”·“我并非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麦克罗夫特同意道,差点把雷斯垂德下巴惊掉:“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她最好还是远离这里,在适应新生活这一点上,艾琳会是一个很好的引领者。”
雷斯垂德难得百分百地同意他,新的大陆,新的生活,可怜的茉莉真的需要一点好事发生···“谢谢你·”他真心说,麦克罗夫特讶异地挑起眉,显然不知道这感激从何而来。
“你和艾琳小姐为茉莉做的事,真的很好·”·“我只是一个务实的人,这样安排是最符合各方利益的·”麦克罗夫特说··雷斯垂德露齿一笑。
“不管你怎么说,善行总是值得赞赏的·”·麦克罗夫特眯起眼看他,好像嗅到了不对的东西·“雷斯垂德探长,”他慢慢吞吞地说,“你是在利用我对你的好感诱使——引导我去做你想要我做的事吗”·雷斯垂德愕然,他的笑容滑稽地冻结在脸上。
“……什么我利用……做什么”他茫然得不知从何说起,“见鬼的我为什么要诱使你做任何事”·麦克罗夫特皱着眉,说,“我见过华生医生是怎么对付夏洛克的:每次夏洛克做了什么事,便大力赞美,永远不吝啬正面的表扬,然后夏洛克就像被拍了脑袋的小狗狗,欢快地奔向医生指的方向。”
雷斯垂德回忆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还真是相当精准的描述·“真的,我就说有点——艹,”他醒过神来,“夏洛克才不是狗,约翰也不是什么迷惑人心的大师好么,为什么你把这个说得像个操纵似的”·“驯狗技巧,”麦克罗夫特面无表情地说,“就像你现在做的,你对毫无必要的事表示赞赏——你也在试图对我复制那个吗”·“我复制——”雷斯垂德张了张嘴,他极度愕然之后骇笑:“我的天,麦克罗夫特,我只是想为你对那个姑娘做的事道谢,这就是你的反应你认为我在故意操纵你用什么某种不为人知的迷惑术吗天啊,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因为了不起的福尔摩斯觉得我居然有能力操纵他”·麦克罗夫特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真是千金难换,连雷斯垂德感觉自己被侮辱的怒火都稍稍延迟了一会。
“我道歉,”他迅速说,匆促起身的模样就像逃离一个失火现场,“我完全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不起,探长,我想我最好还是告辞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第四十章·雷斯垂德想他应该找个时间和麦克罗夫特说清楚,呃,他还没想好应该说什么,但他努力一下总会想到的。
但紧跟着又一个抢劫杀人案绊住了他,令他完全无暇他顾·在侦查现场,他还得分神去安慰死者的未婚妻·雷斯垂德对那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士表示,他一定会抓住真凶为她的未婚夫报仇。
呃,至少他一开始是这么坚定不移的,直到夏洛克姗姗来迟,只用几分钟就揭穿了真相:这名把雷斯垂德耍得团团转的柔弱女子,正是这起谋杀的背后主谋·她事先买通了匪帮,安排他们在未婚夫押送货物经过的时候抢劫,顺便帮她除去这个下个月就要娶她的男人。
对那群不法之徒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但是为什么,”雷斯垂德道:“她为什么要杀他”·“因为那个男人是个恶棍,是个吸血鬼。
她无法忍受和这种男人共度一生·而以殖民地的法律,一旦他们结婚,她的财产就会落入他的手中·她就再也逃不出那个男人的手掌心·这也是为什么她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但,她还是可以通过其他办法解除婚约,不是吗如果她不愿意嫁给他……”·“可惜的是,她没有办法·她的父母已经过世,在新大陆也没有任何亲属可以倚靠。”
医生说,他跟夏洛克那么久,已经自动变成了人肉解说器,特别是在夏洛克觉得太明显了懒得解释的时候··他们目送那名女子被押走,雷斯垂德叹息之余,也发现夏洛克今天居然是不请自到。
这可是件稀奇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从前你可根本看不上像这样简单的案子·”每次他都得求着哄着才能把这小子弄到现场来,还得忍着一连串对他以及他手下警员智商的羞辱。
夏洛克自己送上门来,还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就把问题解决了,这还真是破题儿头一遭··夏洛克对他的大惊小怪嗤之以鼻·“我当然看不起这种案子,拜托,如果某些人笨得连伪装谋杀现场都做不好,他们就根本不该杀人,他们该自杀,这样就能省了所有人的事。”
“是,是,他们居然没想到这一点,真是可恶·”雷斯垂德说,“那你有什么目的我不信你是特意日行一善过来帮我的忙,你想要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起另一个福尔摩斯,之前总是神出鬼没出现的麦克罗夫特不出现了,夏洛克却主动凑了过来,真是风水轮流转。
“麦克罗夫特·”夏洛克说··心里想的名字忽然从别人嘴里跳出来,雷斯垂德差点没站稳·“呃”·“天啊,你可真是迟钝,”夏洛克使劲翻了个白眼。
“麦克罗夫特那个挑剔的死胖子是怎么会喜欢你的”·雷斯垂德脸颊一热,他板起脸来,“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可没请求任何人喜欢,咳,我。”
“你确实没有·”夏洛克承认,“在这件事上,你完全是无辜的,原谅我之前迁怒于你·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夏洛克在向他道歉雷斯垂德不由想掏掏耳朵,看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他看看华生医生,华生医生对他耸耸肩,雷斯垂德以嘴型问:这-孩-子-又-怎-么-了·医生同样无声地回答:别-理-他,又-想-太-多-了。
夏洛克连珠炮地说了下去:“我的兄长是一个混蛋,他从来学不会去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但那不是他的错,呃,好吧,确实是他的错·但他至少是一个有底线的混蛋,而且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当一个混蛋,即使当他想对某个人认真时,他可能也会继续做个混蛋,他的认真态度可能会让他犯更多错。
即使是麦克罗夫特,在某些特别的时刻,他也会表现得像个普通人那么蠢·你需要给他一点思考的空间,让他接受这种转变·我当然还是不能保证他最后会改变,但他还是值得你的一点体谅和耐心。”
他说完了,期待地看着雷斯垂德··雷斯垂德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改变什么思考什么”他问夏洛克,“你到底想说什么”·“麦克罗夫特,”夏洛克重复道,“你得原谅他,你得跟他和好。”
雷斯垂德不由自己地又看看医生,想让他解释一下,医生只是抿嘴忍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雷斯垂德知道自己是指望不上他了··“我原谅他什么”雷斯垂德说,“我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夏洛克,你到底要不要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别装傻浪费我的时间。”
夏洛克不耐烦地说,“你和麦克罗夫特吵架了,然后他就跑过来烦我,这实在很恼人,我真心诚意地拜托你们俩,请把你们的私事限制在你们俩之间解决好吗,想到我居然要思考怎么解决麦克罗夫特的感情问题,这感觉简直是太槽心了--”·他的话中止于医生爆笑出声,约翰捧着肚子弯下腰,笑得不能自己。
夏洛克愤怒地鼓起两腮·“约翰我可是很认真的”·“对,不好意思,”医生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就只是,当你说你在操心你哥的感情问题时,我实在是没办法——雷斯垂德,对不起,”他对雷斯垂德说,“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夏洛克认为你彻底拒绝了麦克罗夫特,然后他是过来想当和事佬,劝你们不要分手的。
但是你也看见了,他有点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他笑意盈然地望着雷斯垂德,雷斯垂德眨了眨眼,忽然无法直视医生的眼睛,移开眼睛咳嗽一声。
远方的风景此刻忽然变得无比吸引他··医生懂了,他捅了捅还在生气的夏洛克·“好了,你想说的话也说了,我们该走了·”·“啥”夏洛克说,“他还没回答我呢雷斯垂德你怎么说”·雷斯垂德已经果断地转身走开了。
哪怕夏洛克再用力地盯着他,也只能看见探长的一个后脑勺,还有两只红通通的耳朵··“为什么他走了发生什么事了约翰能不能请你不要笑了”·约翰不能,实际上他一直笑到他们回了家,直到看见他们话题的另一个男主角正稳稳地在坐在起居室等着他们才终于停了。
“又是你,”夏洛克大力地把门拍上,只可惜不能把他哥也拍出门外·“除了跑到这里来烦我你就没有事好做了吗,比如说策反殖民地独立分子之类”·“你最好记得一件事,夏洛克,”麦克罗夫特威胁他,“如果必要的话,我还是可以强行把你带回英国去的,我有那个权利,我也可以做到。
别觉得你现在就能阻止我·”他刻意地看了一眼华生医生,但医生毫无反应··“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会对你假以辞色,”夏洛克说,“反正约翰会跟我一起走的。”
他沾沾自喜道,嘴巴咧得老大,简直刺眼·“哦啊,我忘了,你却必须孤家寡人一个人走呢·我真好奇,麦克罗夫特,为什么在7岁时都能办到的事,现在你就办不到了你在官僚机构里浸泡太久,已经把你大脑都侵蚀退化了吗”·他们兄弟间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医生这段时间早就已经听得耳朵长茧,他转身过去找他的草稿,打算另寻去处去完成他的工作。
麦克罗夫特却不打算让他置身其外··“他说的是真的,华生医生你承诺会跟着他走”他说,假惺惺地讪笑,,“我实在被感动了,这种不离不弃的搭档关系。
你实在太宠着他了,但有些时候,你得适当放手让他自己长大·你不能惯着他一辈子·”·听听是谁在说这话啊,约翰讽刺地撇嘴,夏洛克被他哥字里行间的暗示激得横眉竖眼,马上就要炸毛了。
“我只是说,如果夏洛克必须离开新大陆,我也会跟着他·那也算是个承诺吧,”医生说,“毕竟,我现在的事业也和他绑定在一起了·”·他的安抚没有起作用,夏洛克狐疑地盯着他,面色阴晴不定。
“你指的是你们那三流冒险文学式的侦探事业”麦克罗夫特说,继续火上加油·“我看了最新一期的连载了,在你的笔下,你和夏洛克的冒险越来越有浪漫文学的气息了。
我最为欣赏的,莫过于误以为你被枪射中后夏洛克无比动情地抱着你呼喊那一段,我敢肯定你们若是回了伦敦,会比在此地有更多读者·真的,我甚至妥当收集了一份寄回给我们的母亲一同观赏。”
夏洛克脸又红又白,“约翰我告诉过你不要把那段写进去的”他低吼道··“别害羞,夏洛克,我打赌妈咪会喜欢那一段的,哪个母亲都不会讨厌人家把她的孩子看成是完美无缺的天才,”麦克罗夫特说,占了上风之后他有点得意忘形了:“尽管我会说,这是由于你对我弟弟出于崇拜而导致的错觉,你把他描述得着实令人感动,我几乎以为我还有另一个弟弟了。”
“谢谢你的不吝夸奖,”医生说,“我不是职业作家,不过是我手写我心罢了·不像某些人,我起码足够诚实,我很珍视和夏洛克的友谊,而得知他同样看重我的陪伴,也令我非常骄傲。”
华生医生向着夏洛克微微一笑,后者的脸刷地红了,瞪大眼睛像一个晕茫茫的大孩子·“一个简单的事实,承认你爱着某人并不是件耻辱的事·”他对麦克罗夫特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麦克罗夫特脸上的假笑迅速地崩垮下来··“我并不觉得耻辱·”他冷冷地说,“他是一个令人尊敬的男人,我也承认我对他的关心甚于其他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真的”医生说,“但你表现得就像是你耻于承认:你,伟大的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居然会因为一个区区无名小卒的一举一动所牵动影响,而你自己对此却无能为力,甚至越陷越深,然后你就恼羞成怒了。”
“我并没有——”·“你返程的日期已经一天天逼近,但你和雷斯垂德之间还是毫无进展,你却宁可浪费时间来找你弟弟逞口舌之快也要尽量避开他。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但在我看起来,就像,你的感情已经臣服了,但你的骄傲却还是不肯低头·”·约翰仅仅是陈述,没有一丝挑衅的意思,但这种淡定却更为令人恼火,麦克罗夫特果然恼羞成怒了。
“怎么,医生,”他反唇相讥,“你现在也变成感情专家了下一步是什么,给我提供你的金玉良言跟着我以防止我出错就像你照看夏洛克那样”·医生无力得扶额叹息。
“不,麦克罗夫特,”他说,“我这么做因为你是夏洛克的兄长·而即使你们俩嘴上都不肯承认,你们确实还关心对方的幸福·”·夏洛克在他身后很是不屑地嗤笑:“我才不关心——”·医生头也不回地朝他摆摆手,“我们有过共识,夏洛克,这一类事情,由我来处理。”
夏洛克遂哼了一声,傲慢地背起手,看约翰如何“处理”他的兄长··“我不需要你的建议或指导,包括任何此类的东西·”麦克罗夫特说。
“看见了吗,你又这么做了·”医生提醒他,“一旦你觉得你的骄傲被刺伤,你就立即摆出官僚政府老大哥高高在上的架子拒人千里·恕我直言,这正是雷斯垂德最讨厌避之犹恐不及的那种人。”
“那正是我的角色,我不能也不想否认我有那一面·”麦克罗夫特说,“他必须接受全部的我·”·医生骇笑·“不,他才不需要。
他永远也不会喜欢那个在幕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喜欢的,只是麦克罗夫特这个人,那个麦克罗夫特尊重他,关心他·他喜欢的是那个只在面对他才表现出来的真实的麦克罗夫特。”
·---------------------------------------------·格雷森又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车停在那里,车窗拉下来把一切挡个严严实实,愈发显得欲盖弥彰。
显然每个人都和他想的一样,有几个人交换着目光,再心照不宣朝雷斯垂德的办公室张望一下·当雷斯垂德终于叉着腰出现在走廊那头时,窃窃私语就像某种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简直令人无法忍受··格雷森狠狠地瞪跑了好几个故意晃过来找雷斯垂德搭话的人,而雷斯垂德,作为那个正在风暴眼中心的人物,即使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以他特有的顽固表现得完全无动于衷。
“你该注意一下你来往的人,”格雷森忍不住说,他跟着雷斯垂德进办公室,雷斯垂德拉下窗帘,也看到了那辆黑车,轻哼了声·“我知道你非常倚重夏洛克,但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的身份太过微妙了。”
雷斯垂德回答,“我并不支持福尔摩斯先生在殖民地事务上的立场·我们的关系纯属私人往来·”·“我相信你,但不是每个人都了解你是什么人。”
格雷森说,雷斯垂德对政治的不敏感有时候让他有点不合时宜的天真·“殖民地现在的气氛有点不同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的一点火星就会让埋藏在水面下的东西爆发出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雷斯垂德说,他不是瞎子,他能看得见街上的变化·“至于我们,只好祈祷这爆炸来得温和一点,结束得快一点·”·“我担心的是,你的这位福尔摩斯先生不会让事情朝我们希望的方向走。”
格雷森尖锐地说,“他代表着那些已经食髓知味的政府官员,你没法要求一只狗甘心丢掉一块肉·”·“那我们只好把它打跑为止了,不是吗”雷斯垂德拍拍他,格雷森可不敢有他的信心。
“我知道我的身份,格雷森,殖民地拥有我的忠诚,但这不代表我不能跟另一边的人做朋友·”·格雷森知道自己不能说服他,也不勉强,他朝外面示意:“至少你能把这个朋友交得低调一点吗外面已经在议论纷纷了。
那么惹眼的一辆马车,他以为他是隐形的吗”·雷斯垂德知道格雷森是对的,但低调这两个字,估计从来没在福尔摩斯家的字典里出现过·另一方面……他再看了一眼外面,低头闷笑了起来。
“好吧,如你所愿,我这就去通知他低调一点·”·他在一屋子人的众目睽睽下走出去,毫不回避地走到那辆黑车前,意思意思地敲了敲,拉开了马车厢侧门。
“福尔摩斯先生,”他彬彬有礼道,“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也不等人家开口,他就不请自入,登上了马车··“雷斯垂德探长,好久不见。”
麦克罗夫特说,端坐如初,雷斯垂德斜眄他··“你来这里等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我打招呼”他单刀直入:“直说吧,你又想要我做什么”·“我需要和你谈谈。”
麦克罗夫特说··雷斯垂德点头,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我不想在我的办公室谈,也不想在这里谈·”他说,麦克罗夫特略一迟疑,但雷斯垂德没给他时间想太多,“所以,你介意到我的地方吗不介意很好,那我们就走吧。
想来我也不用告诉你我住在哪里了·”·===========================================·“嗯,”麦克罗夫特小心缓慢地挑选着措辞·“这真的是,相当,令人印象深刻。”
雷斯垂德的房子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几乎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房间中是一条看不出原有颜色的用“地毯”来称呼都是对其他同类严重羞辱的东西。
在少得可怜的几样家具之间,散落着一些可以委婉地称为“生活痕迹”的这里一点那里一些的零碎物件··有夏洛克这个弟弟,麦克罗夫特深知单身男子的房间能有多混乱。
但雷斯垂德的房间,属于另外一种,与雷斯垂德一直给他的印象毫无二致:简单又复杂,随意但又充满个人风格·在在都透露出私人空间的真实亲切感··雷斯垂德夸张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别担心,我没有藏着任何咬人的东西·”·这后半句还有待商榷,麦克罗夫特才刚刚在一张看起来马上就要散架的椅子上坐下,立即感觉屁股下有一样硬东西咯着他的尊臀。
他好奇地把那玩意拿出来看了一眼··一张蛇皮,蛇头上两只黑森森的眼睛,带着死不瞑目的怨念盯着他··雷斯垂德面不改色地把蛇皮从他手里拿走,随便往墙角一丢。
“喝点什么”雷斯垂德东转西转想找出在角落里被他遗忘的私藏,“哈,我这里还有一点没收来的私酿酒·”·麦克罗夫特想拒绝,但雷斯垂德用破釜沉舟的气势稳稳地看着他,他于是改了主意。
他确实需要借助一些外援来让自己鼓起勇气,才能面对接下来的又一次拒绝··=============================·“听说夏洛克又帮你破了一个案子”麦克罗夫特低头啜饮杯中物,和他习惯的那些口感柔和的酒不同,雷斯垂德提供的私藏口感带着新大陆直来直去的风格,热辣辣能灼伤人的喉咙,但回味却意外地浓烈醇和。
就像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初看似乎不起眼,却总是带来一个又一个惊喜·事到如今,麦克罗夫特还是经常要为雷斯垂德在他心里激起的剧烈震动而惊奇··“你现在也变成约翰的忠实读者了”雷斯垂德嘲笑他,麦克罗夫特只是笑而不语。
尽管他当着夏洛克大肆嘲讽,他其实相当喜欢约翰·华生写的东西·从中获知夏洛克和医生的动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医生那些故事里,他也总能窥见雷斯垂德的影子。
“一个可怜的姑娘,你可能也读到了,”雷斯垂德主动告诉他,“因为想摆脱她的恶棍未婚夫,不得已铤而走险·虽然揪出真凶是我的工作,可是我还是觉得,如果事情能有另一个结局,夏洛克那天不出现,也许会更好。”
他瞄了麦克罗夫特一眼,想起那天夏洛克出现的真正目的·那笨拙的努力,令雷斯垂德忍俊不禁的同时又因为自己私心被约翰看破而尴尬不已··也是夏洛克让他不能再无视那个事实:他非但没有拒绝麦克罗夫特,恰恰相反,从一开始毫不犹豫的拒绝,到现在说不清理还乱的牵扯不断,就像他对格雷森说的,他已经把麦克罗夫特定为私人交情,甚至更多,他再也无法把麦克罗夫特这个人从他的人生中简单剔除了。
·一丝赧然借着酒意袭上,令雷斯垂德两耳发烫·幸运的是,麦克罗夫特似乎正一心一意地品味他的酒,没有留意他的失态··“恶棍未婚夫,哈”·雷斯垂德白他一眼。
“我没有暗指什么·你比那好多了·”这一说好像越抹越黑,幸好麦克罗夫特只是轻笑·“好吧,能够得雷斯垂德探长鉴定为合格未婚夫,本人表示深感荣幸。”
雷斯垂德也不由失笑·他和麦克罗夫特轻轻碰了下杯,“错,我只是说你不是恶棍,我可没说你合格了·”·麦克罗夫特是何等冰雪聪明。
“这么说,我还有努力的机会和空间”·那一顿的间隙长得意味无穷,然后雷斯垂德回答,“且让我们拭目以待·”·==================================·开坑三年后的这个情人节,终于发展到了货真价实的调情场景,为可怜的麦哥掬一把泪。
以及下次更新会有一点点点点的肉渣(揍,这么多点点还叫人怎么期待啊…·其实真正的问题是,我还不知道我几时能写出来 →_→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2 章· ·壁炉噼啪爆出一颗火星,雷斯垂德弯身丢了两块木头进去。
他摇晃了一下已经见底了的酒瓶,把它丢开·麦克罗夫特窝在一张椅子里,和他隔着一臂远的距离··“我听茉莉说艾琳小姐将在几天后就要出发去印度成婚了,”雷斯垂德说,不久前茉莉专门过来和他道别。
“我很难想象像她那样的女子在异域他乡的习俗下生活·”·“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麦克罗夫特说,“她认为婚姻就是一笔交易,只是用一种自由换取另一种自由。”
雷斯垂德对艾琳的未婚夫所知不多,因此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你会去送她离开吗” ·“她希望我出席,但我拒绝了。”
麦克罗夫特说,“近来殖民地风向有所转变,总督认为我的露面可能会刺激到某些人·我也认为我在启程回国前这段时间内保持低调会是明智之举,避免临行再横生枝节。”
“他是对的·”雷斯垂德说,他想起了那些窃窃私语和侧目·“你现在已经不再是隐形人了·我不知道你的特使身份是怎么走漏的,大概和莫兰一伙有关系。
你现在已经是一部分激进分子的眼中钉·这个敏感时期你及早离开新大陆会安全得多·”·他们终于还是来到了正题·麦克罗夫特说:“这是你作为朋友的建议还是作为殖民地探长的警告你想要我离开新大陆”·雷斯垂德避开了正面回答。
“我希望你安全·”他说,“国王特使如果在新大陆被劫持,必然会引发一场战争·我不希望局面变得不可收拾,一个人一辈子上一次战场就够了。”
“我会离开的,那本就在计划之中·”麦克罗夫特说,“但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从雷斯垂德的反应看,他并没有太惊讶。
但他的平淡也令麦克罗夫特那点刚刚扬起的自信心直往下坠·无论如何,他还是问出了口··“你之前已经回答过我一次了·只是我想要再问一次,并且希望这一次能够有不同的答案。
你之前拒绝我的理由,我不能说那个障碍已经不存在了,但我相信我们之间有一点改变,我希望这点改变能带来不同的答案·”·雷斯垂德沉默片刻,“现在我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你依旧不能信任我”麦克罗夫特绝望地问,“即使是我,我也无法证明当你提出的那个假设发生我会怎么做——”·“不不,”雷斯垂德连忙打断他,“不是那个。
经过之前那些事,我相信我对你来说,确实是重要的人,我很感激,”他停顿了一下,苦恼于不知该怎么准确表达自己·“不,我是说,我真的很感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没办法立即说走就走。
你明白吗这不只是我的工作,我的前途,我必须放弃新大陆的一切,这也是我的整个人生·我不能就这样简单地决定把它丢开·”·麦克罗夫特咬住脸颊内侧的肌肉。
别犯傻,别说可以帮他安排职位,别说任何关于平步青云的话·那只会把一切都彻底搞砸··“我在这里还有我的责任,就像你对你的国王和政府有你的责任。”
雷斯垂德说,“我不能随便就答应跟着你离开,正如同我不可能因为私心就要求你留下·”·“你希望我留下”麦克罗夫特不能更惊讶了,他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拒绝,更像是包含在否定中的肯定,“你想要我留下”他再次确认··“不,那对你太不安全,我不能那么自私·”雷斯垂德说,“但,如果可以自私一点说,是的,我想要你能尽可能久地留下,直到我们足够了解彼此,直到我能对你的那个请求给出答复。”
雷斯垂德恳切又坦诚地看着麦克罗夫特,在那几分钟里麦克罗夫特几乎是纹丝不动,脸上暂时空白一片,最后他猛然一震,神色豁然开朗,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看见了整片天空。
“但你确实有想过,如果撇开所有那些原因,你会跟我离开”·他问得平静,几近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可能就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问题。
雷斯垂德笑了·在麦克罗夫特眼中,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比这一刻的他更令人心神倶醉,“好了,现在我们总算说明白了·”·--------------------------------------·“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对话。”
麦克罗夫特诚实地说,然后他皱了皱眉:“普通人都是这样的吗在他们决定进入正式的伴侣关系之前,像我们这样对话”·“我不知道,”雷斯垂德深思道,他探身去拨弄壁炉,只是把一堆灰烬弄得飞得到处都是,几点火星落在地毯上,将那可怜的织物又烧出几个洞。
麦克罗夫特总算知道他那块毯子到底是怎么被他折腾成这样的了·“我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上次和人家订婚的时候我才七岁大·”·他仰头朝麦克罗夫特咧嘴笑。
麦克罗夫特的心整个一荡·啊··“你应该考虑得更周全的,”他勉力自持道,“从那个年纪,你完全没办法知道当他长大成人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当时没人告诉我这个,”雷斯垂德继续和他逗趣下去,“不过嘛,到头来好像也没那么坏·你看,我本可能得到另一个版本的福尔摩斯,每天为谋杀、死人神魂颠倒,在房子里收集尸块,拿不到案子就捣蛋——”他淘气地对麦克罗夫特眨眨眼,“不了,谢谢,我还是留着这一个吧。”
壁炉的火似乎烧得太旺了,麦克罗夫特感觉背后有汗水冒出来·抑或是他的心火·当雷斯垂德的笑容渐渐转向暧昧,麦克罗夫特终于无法自己,他伸手轻触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面孔。
他们两人都不由为这初次的接触一阵颤栗··雷斯垂德亦凝视他,橘红色的火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眼中有着点点火光,看起来那么像麦克罗夫特做过的那个梦里的人物:神秘、危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我必须坦诚说,我此前从未和任何人有过类似的恋爱关系·”麦克罗夫特喃喃道·“我不知道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期待什么样的举动——”·“哦,”雷斯垂德说,眼底再度闪出一丝淘气,“那你走运了,我倒是有过几次经验。”
嫉妒的刺痛从麦克罗夫特心里一闪而过,随即为雷斯垂德安抚的笑容给抹去·雷斯垂德反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一步一步引着他朝里面的房间走去··他对雷斯垂德的身体并不陌生,在雷斯垂德伤重期间,他无数次亲手触摸过这具躯体,只不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赤诚相见,并带有全新的□□意味。
雷斯垂德也带着一点好奇和踟躇打量着他,麦克罗夫特真心希望他不会感觉到失望··“你刚才说你没有过恋爱关系,但至少这不是你的第一次”雷斯垂德说,连忙又补充:“我绝对不会以此评判——”·麦克罗夫特差点哑然失笑。
原来这就是雷斯垂德的顾虑·“当然不是,”他说,“我没有和任何人有恋爱关系是因为我认为没必要,但我确实有身体上的需求,也有相应的解决渠道。”
雷斯垂德想他不该惊讶,他只是觉得自己该表示一下立场·“好的,我不会问那是什么,我也希望之后都不再听到这个,只要我们还处在这段关系之中一天。”
“可以接受·”麦克罗夫特同意··他朝前走了一步,雷斯垂德亦随之后退一步坐在床沿·令他意外的是麦克罗夫特半跪下来,他们二人视线相交,麦克罗夫特托起他的下巴,极轻极浅地印下一个吻在他下巴上。
雷斯垂德不由自己地闭上眼睛··同样的吻一一落在他的喉结、肩膀、锁骨处,直到最后化为对一侧锁骨的轻咬,雷斯垂德咬牙,从齿缝里溢出一点□□,他抓住麦克罗夫特的肩膀,把那家伙的脸转向自己。
麦克罗夫特眼眸中不出意外闪着逗弄的光芒··“要是你继续慢吞吞,我可要出手了·”雷斯垂德警告他··这就是麦克罗夫特要的许可了。
他站起身,顺势将雷斯垂德推倒,压身其上,他的目光巡视过他下方这一造物主的恩宠,眉间、鼻子、嘴唇,终于锁定目标低头,但又忽然停了··雷斯垂德差点没忍住把他踹下床去。
“麦克罗夫特”他咬牙切齿,却对上麦克罗夫特忽然严肃的目光··“我知道你为人直率,且信守承诺,我信任你比任何人都多。”
麦克罗夫特说,“另一方面,诚如约翰·华生所言,我太骄傲了,一旦我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感情交付,我就必须要求你,要像我对待你那样慎重地对待它。”
雷斯垂德想,是不是一旦你发觉你正在爱着某人,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再笨拙可笑,都会毫无理由地变得可爱无比,令人心动·“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他用力地把那个磨磨蹭蹭的家伙拉了下来··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雷斯垂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他的意识在跟他说该醒了,但身体还在较劲,浑身软绵绵酸软无力,仿佛有车在他睡着时把他碾压了一个来回。
他的床似乎也变得挤了·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热乎乎地压在他腿上··他猛然睁开眼睛,就这一个动作也让头疼了起来·他抱着头□□起来··“格雷戈”有人唤他,然后床另一侧的重量变轻,脚步声远去又返回,雷斯垂德随即感觉到有一方冰凉的毛巾覆盖上他的额头,他闭着眼感激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客气了·”回答里带着满满的笑意,雷斯垂德半睁眼瞄他,果然麦克罗夫特正微笑地俯身望着他,他也注意到,就那么一会的功夫,这家伙已经穿戴打扮整齐了。
“……你准备好要走了”他皱眉说,这是什么鬼,谢谢招待,下次再会的意思吗他可记得他们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麦克罗夫特似乎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他说,一顿,“你想要我走吗”·“我们讨论过这个了·”雷斯垂德说,他坐起来,麦克罗夫特无比娴熟地递给他洗脸毛巾,雷斯垂德楞楞地接过来。
“如果你不是打算要走了,为什么要穿得像那样”既然麦克罗夫特都已经反客为主来服侍他了,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赖在床上·雷斯垂德一边洗脸一边问,“你看起来就像有辆车等在外面随时要走的样子。”
麦克罗夫特恍然大悟·“噢,我以为,当你醒过来看见我,呃,我觉得我自己穿着得体会让你比较自在·”·毛巾啪嗒一声掉在水中·雷斯垂德差点对着脸盆笑出来。
“谁那么告诉你的”看麦克罗夫特愣在原地,他明白了,对他摇头,“好吧,不管你之前发生的那些一夜情缘是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在一段正式关系里,多数人喜欢和伴侣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而不是睁开眼睛就看见对方穿得整整齐齐好像打算随时开溜。”
麦克罗夫特脸部僵住在尴尬那一格,雷斯垂德坏心地觉得他尴尬得耳根子都红了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愉悦,“……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了。”
“原谅你了·”雷斯垂德大大方方地接受道歉,然后看见麦克罗夫特古古怪怪地看着他:“怎么”·“我们现在是伴侣了”·“我们有婚约在身,在昨晚也发生了在婚约范围内的婚前 性行为。”
雷斯垂德说,他就是忍不住要继续逗他,“不管别的地方怎么规定,在我的城镇上这就可以算数了·”·他转身去继续洗漱,冷不防麦克罗夫特靠近,托住他的脸将他转过来,雷斯垂德只来得及“呃”了一声已经被强行吻得结结实实挣扎不得。
和聪明人谈恋爱的好处(或恼人之处),雷斯垂德被推倒在墙上时这么想,就是他们学习适应能力真是特么的太快了··----------------------------·肉渣完了,接下来开始正经进入纠结缠绵的跨国之恋的开放结局了【咦·ps年前最后一更,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作者有话要说:·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视线里一点红色一闪而过,安西娅略一踟躇,放缓了脚步,好让后面的人能赶了上来。
她没有等多久·那位女士脚步轻快,目标明确,带着明亮得像六月阳光的笑容靠近她··“安西娅小姐,”艾琳·阿德勒亲切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好像她们从来就是如此亲近。
“每一次看见你都是和福尔摩斯先生一起,可真是少见你独自落单·福尔摩斯先生总说他无论如何少不了你呢·”·安西娅回答道:“福尔摩斯先生总是对我有太高的评价。”
“我可不会这么说·”艾琳说,“事实上,我一直奇怪,你不觉得吗这么久以来我们俩居然没有好好地私下相处,真是一个大遗憾。
我一直怀疑这是因为福尔摩斯先生怕我把你偷走才老是这么把你藏起来·”·安西娅不由一笑,这个年轻女孩确实有她的独特之处,直接却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她不由好奇她此番来意,“这要看你了,艾琳小姐,你是个神偷吗”·“恐怕我更擅长偷心·”艾琳淘气地眨眨眼,“你呢,你擅长的领域是什么”·“我恐怕我没有像你们贵族小姐那么多才多艺。”
安西娅说,她端着四平八稳的笑脸,“我实在是一无所长·没有一样值得说出口的·”··“要我说,我认为那些不说出口的才是真正值得探讨的。
人们说出口的通常都是废话·”艾琳说,安西娅抬头看见艾琳新收的侍女正在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艾琳朝她不经意地挥挥手,那女孩便怯生生地缩回去了。
安西娅记得那个女孩,差点让雷斯垂德探长卷入一次危机,也算是侧面推动了她的长官发现他自己的感情,也让他们的返程日期一拖再拖··从私人角度,安西娅乐见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能够如愿以偿觅得佳偶,但她的直觉却不认为雷斯垂德探长会这样容易就跟着他离开新大陆。
但从她的长官最近频频夜不归宿、乐不思蜀的表现来看,这段新大陆罗曼史已然是势不可挡地开始了·她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再让他们的归途出现什么变化··“我恐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德勒小姐。”
她想着这些事,随口敷衍艾琳道··“你知道的,”艾琳粲然一笑,“像谋杀、间谍,或者安排其他的事情·这些才是你的长项,对吗”她歪歪头,那可爱的小脑袋弯折的角度会让多少男人心跳不已。
安西娅猛然止步了··艾琳也跟着停了下来,她的眼眸中带着危险的火花,直直逼向安西娅·安西娅稳了稳神,她才不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几句话就弄得方寸大乱呢。
“艾琳小姐,我不明白我们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对话·”她正色道,“同时我真的不知道你试图在告诉我什么·是什么人让你有如此错误的想法”·“别误会,我无意刺探,也没有任何人指使我。
我到底是我父亲的女儿,在殖民地事务上我是和你们一起的,也就是说,和国王一个立场·”艾琳向她保证,“我想和你谈的是另外的事,一些只有我们女士们参与的事。”
“一些……什么事”·艾琳笑得愈发明艳动人··“一些,关于复仇的事·”·从那个女孩走出总督府的大门,那辆马车就悄悄地跟上了她。
女孩拎着一个扁扁的旧手提袋,只管埋头向前走,脚步有几分凌乱·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总督府的范围,才慢慢停下来,喘着气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最后选择了一条行人寥寥的街道。
那辆马车没有跟上去,反而绕到了另一处路口,一个男人在路口处跳上了马车··“和我们猜的一样,她走的那条路是出城的·”马车夫告诉他,他咧开嘴笑了。
“看来教授对她的估计完全正确·”他说,“她一接到那封信就乖乖听话地来了·有什么人跟着她吗”·马车夫摇头,男子满意了。
他摸摸下巴,露出一个淫猥的笑容·“去赶上她,天就要黑了,这时候靠一双脚可走不了多远·我们可以让亲爱的茉莉搭个便车·”·他们在镇子外不远的地方追上她,女孩被突然超过她身侧的马车惊得退了一步,她惊惶不安地看着马车夫,那人冷眼打量她,马车厢的门打开了,里面跳下来一个男人,摘下帽子,装模作样地朝女孩行礼。
“茉莉小姐,我们还没见过·”他说,视线里只看见一个帽子顶,还有女孩在手提袋上绞得发白的纤细手指,她很紧张,他发现,这让他更满意了·“我是吉姆的朋友,他叫我来接你,你可以叫我莫兰。”
女孩终于抬起头来,莫兰看到一双碧绿如翡翠的大眼睛,也看见女孩从手提袋里掏出来的东西·那件小东西,装在那么小的一个手提袋里,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没人会有一点怀疑·安西娅向她担保过这一点··“不,我们已经见过一次了,莫兰上校·”艾琳·阿德勒一字一句地说·“上一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也希望这一次会是最后一次。”
那一声枪响的时候,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并没有真的听见,但他知道每一个细节,也知道每一个进展及其结果,事无巨细得就像他本人就在现场··“以防有一天我忘记了,一定要记得提醒我,女人的报复心有多么可怕。”
他对安西娅说,枪战结果是两死一伤,艾琳·阿德勒仅仅被一颗子弹擦破了左手胳膊一点皮,这点小伤完全不会影响到她,事实上,艾琳现在已经能够活蹦乱跳地试穿结婚礼服了。
·安西娅却显然不赞同他·“在这一件事上,我更愿意把这个称为‘正义’,福尔摩斯先生·复仇女神行使她的权责时并不总是偷懒假手他人。”
他们看着那个美丽的复仇女神款款朝他们走来,那身曳地长裙把她花瓣般的面颊衬托得越发娇艳动人,她抬起下巴,转了个身向他们展示她的裙子·裙摆像蝴蝶的翅膀轻飘飘地飞起又落下。
“怎么样”·“完美·”麦克罗夫特说,他说的不止是裙子··艾琳问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她朝安西娅转过头。
安西娅带着浅笑评估地打量了她一遍,“非常漂亮的裙子,”她委婉地说,“但我必须说,对比你的勇气,再美的裙子也黯然失色·”艾琳闻言咯咯一笑,握了握她的手。
“我知道它不够好,但我将来会有更好的·”她说,“现在,我就先将就这一条吧·”·她俯身过来亲了亲安西娅的面颊,这意外的亲昵让安西娅一愣。
艾琳随即对麦克罗夫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还有一票闲人在外面等着称赞她··婚礼举行那天,一切都是完美的·那个年老的新郎花尽心思讨好他的小新娘,连麦克罗夫特都得承认(最后他还是出席了),每个细节都尽善尽美,甚至连老天都格外赏脸给了他们一个好天气,没有一点可以指摘的地方。
或者,刻薄一点说,这就像个弥补:如果婚姻怎么看都不够好,至少婚礼是没什么可说的··一对新人在婚礼之后便随即登船出发了,送行的人流三三两两散去·麦克罗夫特在原地,和总督府的随从漫不经心地客套应答,等着安西娅过来接他,忽然看见了他没期待看见的人。
“格雷戈我还以为你说你不会出席——”他讶然,随即看见对方的脸色,周围的人正来回看着他们··“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硬梆梆地说,“可否私下说话”·他们离开了人群,麦克罗夫特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从没见过雷斯垂德脸色这样难看。
“是不是夏洛克——”·“不是夏洛克·”雷斯垂德说,他浑身都是紧绷的·“是你·你不能留在这里了·你必须马上离开新大陆。
最好也把夏洛克带上·”·“什么”麦克罗夫特如坠云里,“你在说什么”·“战争。”
雷斯垂德说,“我不知道你是否知情,但政府的军队昨天夜里试图袭击军火库,他们和民兵发生了交火·现在议会正在紧急召集表决,他们还没有得出最后结果,但主战派已经控制了局势,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
战争开始了,麦克罗夫特·”·从房间的窗口看出去,总督府里的人们进进出出,窃窃私语,噤若寒蝉·炮火还远在千里之外,但那无形的阴影已经弥漫到了每个人的心里,从眼睛、嘴巴、面孔中释放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安西娅在房间另一角,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情,一旦得知确切消息,她就立即像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行动起来了··而麦克罗夫特只觉得疲倦·这并不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也不过是在不可阻挡的局势面前只能手足无措的一介凡人,但却是他最不甘心的一次。
他明明已经那么接近了,就差那么一点,最后一步,格雷戈就会对他说好——·门口人影一闪,他正在想的那个人大步走进来·麦克罗夫特不由自己地站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雷斯垂德面无表情,他一路走进来,当然看见了到处是人心惶惶的情形·他也看见了安西娅,后者短促地朝他点点头··“雷斯垂德探长,”她说,向麦克罗夫特转过头来,“是否需要我出去——”·“你可以留下,安西娅,”雷斯垂德说,“我来不是为了私事。”
他的措辞令麦克罗夫特苦笑了·“我希望你不是来逮捕我的,探长·”他勉强开玩笑道,雷斯垂德没有搭腔,麦克罗夫特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雷斯垂德”·“麦克罗夫特,我是来送你们上船的。”
他说,“现在新大陆群情激昂,任何事都可能发生·虽然暂时还没用蔓延到这里,但出于安全考虑,最好由我护送你们登船·”·安西娅松了口气。
她也在忧心这件事,“这样就太好了·”她衷心说·麦克罗夫特只是盯着雷斯垂德··“你不会跟着我走,对吧·”这不是问句,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却还是不肯死心。
“你选择为你的新大陆战斗,果然·”看见雷斯垂德没有否认,麦克罗夫特嘲讽地笑了·“那为什么你还过来这里你放走我,等于放走一个敌人。
你应该逮捕我,格雷戈,从你的立场,这是非常合理的,我不会怪你·”·“也许,”雷斯垂德说,“但这样做违背了我的感情·”·“我不会走的。”
夏洛克说··“你会的·”医生说,此时此刻依旧无比耐心温和,“我会看着他们把你装上船,如果你胆敢跳船,我就掏枪把你打死。”
夏洛克怒目相向,医生毫不退让·此路不通,夏洛克转而向雷斯垂德那边找机会:“雷斯垂德你就这样看着他们明目张胆地强行绑架一个在你保护下有绝对的个人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吗法律呢我的权利呢”他在座位上搞笑地蠕动着,可惜万丈怒火也无法烧掉他身上绑得结结实实的绳子。
“是我建议约翰把你绑起来的·”雷斯垂德说,“抱歉,夏洛克,你必须跟着你的兄长离开,新大陆对你们福尔摩斯已经不再安全了·”·他转向那个一路沉默的福尔摩斯,从他在总督府等于是间接地承认了他的感情之后,麦克罗夫特就一直没再开过口。
“你可以说我固执,愚蠢,也可以说我互相矛盾,”他对麦克罗夫特说,“但我不能就这样抛下新大陆,我也不能把你视为我的敌人·我不能同时选择两边,但我也无法放弃任何一边。
我只能如此·”·“我不会说你愚蠢,”麦克罗夫特终于开口了,“那等于承认我爱上了一个愚蠢的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雷斯垂德忍俊不禁,他低眼看看,不顾周围还有那碍事的一大堆人,碰了碰对方的手,“呃,好吧。”
看见麦克罗夫特紧绷的神情也舒展了一分,他终于笑了出来·“很高兴我做了这么多蠢事之后,你还是没对我丧失信心……和喜爱·”·被夹在小福尔摩斯和大福尔摩斯之间的安西娅觉得今天的马车实在是太挤了。
挤得好像另外四个人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我会很乖的,我会听话·”夏洛克在向医生下保证书,搜尽枯肠花言巧语:“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还可以伪装你知道我伪装术很厉害的没人能认出我是谁约翰拜托我甚至可以假装成你的助手请不要逼我走”·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安西娅以为他终于要拿出手绢去堵住那张嘴巴了。
他没有,他伸手捧住了夏洛克唯一还能活动的脑袋,那颗卷毛头终于不动了··“我知道你很厉害,我知道·没人比我更了解了·”约翰温柔说,“但我要的是你万无一失,我要你是安全的。”
“那你的安全呢”夏洛克说,他的声音尖利地刺入每个人遮遮掩掩至今不肯捅破的那层纸:“如果我不看着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万无一失的安全如果你在战场上死了,我的安全又有什么意义”·医生朝他微笑,“这个嘛,我猜这就是祈祷的意义了。
我会祈祷你的安全,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祈祷战争能够早一天结束,然后我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地给我讲一讲,在我不在的时候你都破了哪些案子·”··夏洛克低声呜咽起来,医生轻柔地把这根被捆成四段的长高个揽入怀中,这还真不是个容易活。
“我唯一遗憾的是,在我们一起住的这段时间,我还是没有把你养胖一点点·”他轻声说,“至少向我保证,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保重,别为了实验或案子把你自己搞死了。”
这一组互诉衷肠的时候,安西娅偷眼看她的长官,严肃地考虑自己是否应该适时地申请换到另一辆马车上去··显然已经是太迟了··“你就别要求我祈祷了。”
麦克罗夫特先发制人··雷斯垂德露齿一笑·“想都不敢想·”他说,“不过,我也会保证,我会写信给你·尽可能每天写。
但你不会收到·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再见面,你就会收到一麻袋那么多的信了·”·麦克罗夫特苦涩一笑·“我真心希望不会有那么多·”·雷斯垂德耸肩,“我们就这么指望着吧,但人总要现实一点。
你的政府不会轻易放手,而我们也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算了·这一切总要有个结束的·”·他伸出手托住麦克罗夫特的下巴·安西娅适时地转过头去,欣赏车厢璧上的花纹。
一些可疑的细碎动静之后,她听见她的长官说,“我需要比这多得多的安慰才能熬得过去·”·“这个嘛,现在你就只有这个了·”·这段漫长的路程终于还是到了它的终点。
即使战争的硝烟已经在远处扬起,但这里码头依旧风平浪静,进出的货轮来往不绝,也没有人会特别留意到,在一艘满载着要运往远东的货物的货轮上,乘客名单上临时加上了三名普通乘客。
他们会在下一个中转站搭上另一艘已经预约好的前往欧陆的客轮··安西娅将夏洛克安排妥当,和医生返回甲板上,另外两个人正僵硬地面对面站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
看见医生回来,雷斯垂德相当明显地舒了一口气··“我有点担心你会不上来了,”他对华生医生说,“老实说我也有点希望是那样·”·医生回答道:“我们都是顽固的家伙,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了,不是吗”他朝麦克罗夫特简单示意,带着一个明显情绪低落的背影走了。
“我也该走了·”雷斯垂德说,“你可以转告夏洛克,我会照看医生的,他不需要担心·”·“那我就该更担心了·”麦克罗夫特说,雷斯垂德面露无奈。
“麦克罗夫特,我们说好了……”·“你单方面地坚持己见,而我无法改变你的想法,这不代表我们就达成了一致·”麦克罗夫特说,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忽然选择在此刻涌了上来,愤恨、怨怒、还有无力,“你说我们是伴侣,伴侣之间不是这样的。”
雷斯垂德皱着脸,“麦克罗夫特,”他警告道,“如果你非要这种态度,那未来我们结婚后的日子每件大事小事都会变成一场家庭战争了·我可警告你,不是每一次吵架最后都能以和好□□告终的。”
如果他指望能逗笑麦克罗夫特,至少他成功了一半,麦克罗夫特苦笑了,“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太危险了·我是对的,你现在都已经知道怎么控制我的脾气了。”
他把雷斯垂德拉近了一点,他们都知道在大庭广众下什么都不能做,但他们也都知道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四目相对,雷斯垂德的眼睛是微笑的··“你是我们中更聪明的那个,你会有足够的时间想出怎么反败为胜的。”
他温柔地说,轻轻地握了握麦克罗夫特的手,随即转身坚定大步地离开了··麦克罗夫特立在原地,直到他视线中的那抹身影融入人海,再也无法辨认·安西娅提醒他,“福尔摩斯先生,我们也该下去舱房了。”
“我是多么愚蠢,”麦克罗夫特告诉她,“我曾以为我能控制世界,现在我才明白我是大错特错,我甚至连我爱的人都带不走·”·“我相信您还是带走了一些东西。”
安西娅说,麦克罗夫特看着她,“你无法带走他,但你带走了他的心·”·“但我也把我的心遗落在新大陆·”·安西娅微笑了。
“这才公平,不是吗”她挽住麦克罗夫特的胳膊,带着他朝里走去··货轮鸣响长长的汽笛,船起锚离岸了·在他们身后,新大陆正在一点一点远去。
此后他们的航程一帆风顺,没有另生枝节··除了一件事:·夏洛克不见了··“我猜他是在我们中途换乘的时候就买通了船员,”安西娅有点歉疚地说,“他一直不肯开门也不肯出来,恐怕那时候房间里已经是其他人在假装他了。
一路上我们停靠过好几个港口,很难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下了船·”·麦克罗夫特沉默了片刻,安西娅请示道:“一旦我们回到伦敦,我立即让人去找小福尔摩斯先生,我肯定他会返回新大陆,我们会很快找到他的。”
麦克罗夫特摇了摇头·“不必了·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连医生都没办法劝服他离开,我们就更做不到了·让他去吧,”他朝安西娅疲倦地一笑。
“至少,福尔摩斯家还有一个人能够有这样的自由和任性,可以回到他最想陪伴的人身边·而我从未有这样任性的权利·”·“祝他们所有人,还有我们都好运气吧。”
end·作者有话要说:·就这样我终于,写完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几天天气暖和一点再补一个番外把这个开放结局补成货真价实的HE,现在天冷得我敲键盘都在打颤╯﹏╰·最后,再次感谢陪我写完这个故事的各位给你们发小红花好人卡这应该是我跨时最长(三年)的坑了,墙都爬了好几个,居然还能又滚回来填完坑,对这个CP我也算是圆满了。
再次谢谢,鞠躬~下个坑(or墙头)有缘再见~见~~·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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