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sherlock] 婚姻大事 ML/HW by 椰子椰子掉下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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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sherlock] 婚姻大事 ML/HW by 椰子椰子掉下来(2)
·莫兰阴沉着脸,一个字也没有说··“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夏洛克说,他大概是这里最轻松的人了,“很简单,你杀了那个女仆。
当然,在知道她为了做了什么之后,人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被杀人灭口,她死了,你的身份、你们的秘密计划就都安全,免除了后顾之忧·”·“难道不是”约翰问。
“呃·差不多也是,但为什么要那么快动手,就在麦克罗夫特的人满城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找一个私奔女仆的时候你大可以等到出了城再动手,一具尸体在野外也许永远也不会被找到,在城市里则不然,为什么你那么急不可待地杀了她,在她根本没有表现出一点要背叛告发你的时候。
答案是,她犯了个错,这个错误让你们全部的计划都一场空,这导致你勃然大怒,失手杀了她·然后你只好弃尸而逃·”·“让我们从头说起好了。
这整个计划非常精彩,你们有个了不起的头脑,但不幸的是他远在天边·他没办法亲自动手做,你是那个执行者·你来到新大陆,开始布置整个局·诱拐总督千金的女仆,抢劫邮车,一切都如同那个人计划中进行。
当麦克罗夫特的人找上你的时候,你找到一个替身,一个以勒索为生的骗子,设计让他住进你的房间,而你趁机金蝉脱壳·这就是你犯的第一个错·然后你又低估了麦克罗夫特在新大陆的势力,让自己被抓住了。
这是你犯的第二个错·”·“当然,麦克罗夫特的人什么也找不到,因为东西不在你身上·但当你身陷囚牢的时候,你的情妇去了旅店找你,她遇见了那个骗子,骗子总是时刻寻找可趁之机的,而她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对象。
那个勒索犯不可能知道你们的计划,但他能嗅到大宗生意的气息,冒险家都这样,对吧他声称自己是你的同伙,从那个女人那里骗到了信,然后他看了信,知道这有多重要,以及自己利用这个能捞到多少。
他决定要冒一次险,所以他联系了X国公使的儿子,想要将那封信卖个好价钱·”··“如果那封信落到X国公使的手里,现在我们就在战争状态了·幸运的是,也许是他们之间的沟通出了点问题,公使之子认为这是一次可耻的勒索,他没有花钱,而是动手杀了勒索者,然后他返回旅店,想找到那人勒索他的东西,又意外杀死了女店主,再之后,他又被眼前这位雷斯垂德探长所杀……”·“那是正当防卫。”
雷斯垂德说,举着枪紧紧地盯着莫兰··“随便了,总之,你逃了出来,接到你的情妇,但她告诉你信已经交给了那个勒索犯,而对方也已经死无对证,杀他的人也已经死了,没人知道到底那封信在什么地方。”
“但他给麦克罗夫特的消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华生医生插嘴问道,夏洛克笑了一下,“他需要确认,那封信还没有被英国政府找到,而冒险一试的结果果然如此。
没人知道他已经弄丢了那封信,为什么不冒个险呢,冒险者的天性,对吧,上校又或者是你弄丢了信完全没办法向你的老板交代,所以索性徒手一搏。
诓骗一下我那个自以为是肥头大耳的哥哥,结果,麦克罗夫特上当了·不管怎么说,我本来只是猜测,而你真的冒险来见我时,我就搞清楚了,你手里并没有真正的筹码。”
——要不是此时此刻正有不明数目及方向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话,雷斯垂德真想给他的勇气鼓掌,特别是在看见莫兰的脸色·对方的脸色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可怖的狰狞。
一个那么英俊的人能把脸扭曲成这样还真是不可思议··但显然,对于华生医生,有没有枪都不是问题··“没有人知道,但你只把两具尸体联系在一起就搞清楚了真是……不可思议精彩绝伦”·夏洛克耸耸肩,嘴角微扬。
“只是一点跑腿活,还有观察·”·雷斯垂德想,他也得给华生医生的勇气鼓鼓掌·但眼下,他可不敢让他的手离开他的枪半分··“那么你建议现在我们该如何收场呢”莫兰阴恻恻地说:“既然我已经失去我的优势,或许我可以把你们都带走,重新增加我手里的筹码,同时也向你的兄长传递新的交易信息你是如此聪明,难道没想过我的备用计划或许就是为了把你作为我的人质”·“当雷斯垂德一身在土里滚了好几遍的样子出现时我想到了,”夏洛克说,“事先埋伏,接着是引开援兵,最后孤立无援。”
他叹了口气,雷斯垂德惊恐地看着他,发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第一次有了点懊悔的表现·该死,他现在想要那个傲慢版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了,至少那时候表示事情还在掌握之中。
“那么,”莫兰狰狞地笑道:“以你那不可思议的智慧,你会怎么选择呢,福尔摩斯先生”·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第十八章·就在雷斯垂德喝下也许很有可能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后一杯咖啡的数个小时后,麦克罗夫特正漫步在总督的花园里,胳膊里则是挽着一位年轻的小姐。
有人曾说过,美女的一双妙目,能够给观者带来极大的愉悦(注),尤其是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只为呈现给你·即使是在一半的心思都挂在遥远某处的此时,麦克罗夫特也不得不为这样的眼前美景打动。
不过麦克罗夫特可不会冒昧地称她为美人,虽然无论是以新大陆还是欧陆的标准看,艾琳·阿德勒小姐都是美人一个·但比起当一个赏心悦目的淑女,她似乎更偏爱去扮演一个小小的冒险家。
这位殖民地总督的私生女,自小在新大陆被教养成人,骨子里自有一股野性难驯,言行举止也与一般大家闺秀截然相反·也许正因为她的出身非常暧昧,更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反叛,从她自告奋勇当信使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年轻的女孩五分天真七分勇气,还有几分尚待打磨的机灵劲儿。
即使是邮车被劫时她也没乱了阵脚,一边假装惊吓一边观察记下劫匪的种种细节,实际上多亏了她细致入微的描述,麦克罗夫特才最终确认是莫里亚蒂策划了这一切··坦白地说,刚开始的时候,麦克罗夫特不是没有考虑过将她列入婚姻待选对象——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她私生女的身份,以及此后雷斯垂德的出现使他有了综合条件来说更完美也更符合逻辑的候选人,阿德勒小姐毫无疑问会是他婚姻的高分候选人。
虽然这扇门已经关闭了,也并不妨碍麦克罗夫特享受一点和这样一个称得上聪明的漂亮女孩之间并不无聊的散步··“你在忧心着什么事吗,福尔摩斯先生”艾琳说:“你看起来有点不像平时。”
“对不起,并不是特别值得在意的事,我不想打扰你的兴致·”·“从我们走进花园之后,你一共走神了五次,有三次我和你指了一种植物,而你对着另一种点头。”
艾琳说:“我真的想知道这件小事到底有多么不特别值得在意,以及,如果我能够做点什么的话,我很乐意为你分忧·”·这些话里透出的聪明和关切之情,足够麦克罗夫特低头对她一笑。
“你真是太好心了,阿德勒小姐,但真的没有什么你能做的·”他保证道:“我已经把我最优秀的人放上去了·我肯定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艾琳甜甜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们围着石南丛绕了一圈,一只小小的鸟正停在花枝上,好奇地将嘴伸进黄色的花心,他们俩都默不吭声看着这个小采花贼,麦克罗夫特感觉到自己臂弯里沉了一沉,艾琳稍微向他靠了过来。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在做的是非常重要的工作·”·“我只是一名小小公务员,阿德勒小姐·”麦克罗夫特说:“要我说的话,每一个人的工作都非常重要。”
“我父亲可不是对每一个小公务员都毕恭毕敬·”艾琳指出这一点,她淘气地眨眨眼:“这肯定不是因为你在给他收拾烂摊子·”·麦克罗夫特稍微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从哪里学到那个词的”·“我偷听到的,”艾琳理直气壮地说,“拜托,别说淑女不该偷听——”·“——淑女确实不该偷听。”
艾琳无视了他,“我父亲说,你是可以拯救新大陆的男人,你是吗,福尔摩斯先生”·“不,我不是,我从不拯救·”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只是,怎么说呢,收拾烂摊子。”
女孩清脆的笑声顿时飞荡开来··“而你有很优秀的人帮你做这些”·麦克罗夫特叹了口气·“我倒希望我能一直这么说。”
艾琳再次笑起来,“你可真是个挑剔的老板,对吧”·她微微扬起脸,要再说点什么,但有什么打断了她,麦克罗夫特更多是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她稍微回身向另一个方向看去,并愉悦地哼了哼。
“那也是你的人之一吗”她说,“如果你的人都长得像他这样的话,我觉得我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挑剔和不满的·”·麦克罗夫特朝着她在看的方向侧过头去,一瞬间他的身体绷紧了,挽着他胳膊的艾琳立即察觉了这一点。
“不是你的人”她瞟了正大步过来的人一样:即使是在总督的花园里,穿得像是刚从泥里钻出来,但对方依然有一种昂首阔步的气概,并不仅仅因为他英俊得让人难忘。
他正目不斜视地朝着他们走来·“或者敌人我应该叫人来吗”·“不,”麦克罗夫特连忙止住她,“……是我的人。”
艾琳勾起唇角,他们俩一起站在原地迎候来人··“小姐·”他先向艾琳行礼,艾琳回礼如仪··“这是雷斯垂德警长,”麦克罗夫特说,他盯着那位警长的时间委实是长了点,长到艾琳差点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忘了介绍自己。
她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在两个男人之间打转,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位是阿德勒小姐·”麦克罗夫特终于说,目光还是没从对方那里□□··麦克罗夫特的那种注视,是一种艾琳已经归纳出来,并悄悄称为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式的“观察”目光,冷静客观而无所不察,个性软弱一些的人在这样的目光里是要发抖的。
幸运的是,那位警长似乎较一般人更有勇气··他们就那么瞪眼看着对方,直到雷斯垂德警长咳嗽一声,示意地看了艾琳一眼··麦克罗夫特如梦初醒·“阿德勒小姐,”他说,艾琳将头转向他,“我需要和雷斯垂德警长谈一谈,是否能请你暂时回避几分钟”·阿德勒小姐摇曳生姿的背影——是那种知道自己正在被两个出色的男性注视着的刻意优雅又不失矜持的走法——终于消失在花园的那一头,麦克罗夫特转向了身边的男人。
“你现在可以说了,警长·你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注:这句话至少要在新大陆独立半个世纪之后才会被奥斯丁写出来,但既然只是把那段真实的历史和地点当作原型而已的架空故事,这点时间上的错乱应该也没问题的。
以及艾琳,我设想这里的不是原著那个高贵的女冒险家,也不是BBC版的□□女王,而是依旧还很青涩、天真的未成年版,还需要一点时间打磨才能让福尔摩斯吃瘪——其实我想到的是电影萝卜福那一版的艾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第十九章·半个小时后,雷斯垂德照着原路从花园里退出来,但他没有走太远·有人拦截了他·艾琳·阿德勒就像一只轻盈的小鹿那样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雷斯垂德探长,”她说:“您已经要离开了我还想要请你留下来喝杯茶,然后聊一聊你经手的有趣的案子呢·”·雷斯垂德表示深感荣幸但实在事务繁忙而且他的案子也无聊又暴力实在不值得也不该去玷污女士们的耳朵。
他的推拒之词在艾琳灿然一笑地挽上他胳膊的一刻自然而然地中途夭折·艾琳挽着他,以一种听不见拒绝的决然掉转了他前进的方向,向另一条路上走过去·雷斯垂德这一刻明白了,这女孩能把自己小鸟依人地挂在任何人的胳膊上,但她才是整段关系的主宰。
“我刚才就觉得你的名字似曾相识,雷斯垂德探长,”艾琳说,“然后我去问了问,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居然不认得我们城市的守护者·”·雷斯垂德忐忑地等着她继续,所有的甜蜜褒奖之后必然是就地开价的要求。
“然后我就想起来,我贴身女仆的失踪案,他们说已经找到了尸体,也是你找到她的,对吗探长”·果然来了··“我去看了她,可怜的丫头,已经看不出她的脸原来的样子了。
想想她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你不应该去看那个·”雷斯垂德说,“这是管理尸体的人失职了,女士们不该去看那样残忍的东西。”
“别怪他,我强逼他让我进去的·”艾琳叹了口气·“我必须知道我的人怎么样了,她服侍了我五年,就像姐妹一样·”·雷斯垂德对她透露出的亲近和保护感到惊讶,转念一想,或许还没有人告诉女仆背叛她的事。
但此时此刻,他自己也颇难说出口··“请节哀,阿德勒小姐·”·“我父亲拒绝好好埋葬她,也不许我再管,所以我给了你的手下一点钱,让他们找个地方把她埋了,我希望你不会责怪他们或者惩罚他们。”
·雷斯垂德向她保证自己不会做这种事···他们已经要走到小路的尽头,雷斯垂德松了口气,看来这段对话也没有像他想象的那种沉重,或有更难办的要求。
毕竟,艾琳·阿德勒也只是一个天天在花园里转,顶多不过搭乘一趟邮车旅行已经是最大冒险的千金小姐,她可不是麦克罗夫特,一开口就请求他去追击一伙跨国罪犯团伙。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雷斯垂德探长·”艾琳说,她松松地挽着他,如果雷斯垂德身上不是一堆一堆的泥和土,他们看起来就是亲密的一对璧人——等等,雷斯垂德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身,无论如何都是极端不适合社交场合,而这位艾琳小姐居然就毫无芥蒂、眼也不眨地跟他走了这么一路。
也许他稍微低估了她·“你知道在新大陆有哪些可靠的赏金猎人吗,探长或者有警探愿意去赚一点外快的”·雷斯垂德赫然停住了步子。
但艾琳继续轻快地推动着他走下去··“我想悬赏杀了她的男人·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在乎,我会付一大笔钱,一千个金币,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
或者一条手臂,一条腿,只要证明是那个人的,我都会按照比例付钱·麻烦您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好吗”·艾琳·阿德勒依旧笑意盈盈。
“我知道福尔摩斯先生的人在追捕他,你也是追捕他的人之一,对吧我猜你已经见过他了,你们已经交过手,但他没有死·”·是的,非常遗憾,那人还活着。
“你会怎么选择呢,福尔摩斯先生”莫兰说··“你建议我怎么做呢,莫兰”夏洛克说,差不多的轻蔑。
“向你投降作为人质让我兄长把你的老板换到新大陆来如果你这么想我的兄长你就大错特错了,他可不是那么有兄弟爱的类型。”
“那就太糟了·”莫兰对他说:“我才刚刚想到一些挺不错的交换人质的办法呢·你先考虑一下怎么当个人质吧·关于你兄长的人性或者类型,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好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呢”雷斯垂德说,他丝毫没有被忽略的不悦,他在想的是其他的东西·在那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交锋的间隙,和华生医生几个快速的眼神交流,他已经有了主意。
“啊,你,探长·”莫兰说·“你就真的是比较棘手,你懂的,如果我放你走,你能好好地,就这么回去什么也不管吗”雷斯垂德动也不动,他笑了。
“我猜也是·我真的喜欢你们这些宁折不弯的类型,忠诚勇敢,balabala,但我可不想让它挡我的路·”·“我们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上校。”
雷斯垂德平静地说,“在你认为我挡了你的路的时候,你也正挡在我的路上呢·你认为我们已经束手就擒,但我认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在你的手下接收到你开枪的指示之前,我有足够的自由和子弹能打死你。”
“但你不会,”莫兰轻松地说,“如果你开了枪,你们就都死定了·”·“真是个两难抉择,不是吗”夏洛克说,雷斯垂德真是喜欢他每一个字里都显露出的那股嘲笑的腔调:“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显然不太聪明,无论你和我怎么交易,反正在你的计划里,他都死定了,为什么他要顾全其他人的安全白白牺牲自己,一点不挣扎地送死呢,就因为他是个警察你对警察,特别是新大陆的警察的道德观寄予太高期待了,莫兰上校。
他们自己都要送命的时候可真的不太在乎别人的死活·”·莫兰,从进来到现在,第一次正视了雷斯垂德握在手里从来没有将枪口偏离开自己一寸的枪·当雷斯垂德对他龇牙笑时,轮到他笑不出来了。
在那一串自己插不进去的对话过程里,华生医生已经巧妙地站在了莫兰的背后,此时将一把枪抵到他下颚处,从那里可以轻易一枪打穿一个人的天灵盖,同时完美地利用了自己的身高,完全隐蔽在对方的身躯之后。
“如果你的人动一下,开枪再给咖啡壶一个洞,或者在这个房间里任何东西上开洞,我可以保证你也会收到同样的款待·”雷斯垂德说,“千万别试,华生医生可是个中好手,而这种距离瞎子都能打穿你的脑袋。”
“现在才是我们的两难处境呢,”华生医生说:“现在,你可以开始想了,要怎么样你才能救了自己,又能让我们三个毫发无损地离开·如果我们三个或任何一个人会死,我保证一定也会有你一份的。”
结果证明,在死亡威胁面前,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都还是会有些好主意的··他们走出了旅店,雷斯垂德和夏洛克先行离开,然后华生医生带着莫兰还有他的枪手到任何他认为可以丢下莫兰自己也能够全身而退的地方,最后他再去具体的安全地方与雷斯垂德他们汇合。
雷斯垂德过来向麦克罗夫特回报的就是以上这些所有··“所以,他还是跑了·”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说:“但至少战争不会发生了,我也不必把一个犯罪头子放出监狱兴风作浪。
非常好,探长·我非常感激……你的奉献·”·他字斟句酌的咬字,就好像说点什么感激的话对他特别难似的·雷斯垂德耸耸肩。
反正他从来也没期待过·福尔摩斯家的人似乎都有这个毛病,任何感情的流露都能要了他们的命·至少他还好一点,可怜的华生医生,在冒险逃出来之后,夏洛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他喘口气,而是带着他继续跑去查那个勒索者有可能把信件藏在什么地方。
雷斯垂德非常知足,至少他不需要跟一个福尔摩斯住在一起,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我只是做了我本来就要做的事·”他说,“实际上,华生医生比任何人做的都多。
不过既然他和夏洛克是一起的,我猜想他也是你的计划之一·”·麦克罗夫特动了动眉毛,不置可否··“我还要警告你,探长,莫兰上校并不会就此收手,他很可能随时再回来。
希望你不要掉以轻心,做好心理准备,你知道他有多危险·”·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当然不会因为把雷斯垂德拖进来变成犯罪组织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而感觉到抱歉。
雷斯垂德翻了翻白眼··“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的·我会一直追下去直到他变成绞刑架上一块死肉·”他回答,麦克罗夫特又挑了挑眉,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报告完毕,使命达成,他就告退了·麦克罗夫特似乎也没别的事要留着他了,虽然雷斯垂德的眼角余光扫到他嘴唇一动,欲言又止,所以雷斯垂德赶紧趁着他还没说出任何可能会让自己再卷入另一场跨国犯罪有关的东西之前走人了。
但莫兰的事情并未结束,远远没有,就像他对麦克罗夫特说的,除非对方被吊死·而现在,雷斯垂德需要说服眼前的女孩不要把自己卷入未知的危险··“他是个可憎的人,阿德勒小姐,”他说,“但他也是个危险的人,如果你这样做,你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恕我直言,虽然我钦佩你能这样做,但你的女仆并不值得你冒这样的风险——”·“你是指她背叛我”艾琳轻柔地说,雷斯垂德定住了。
她露齿一笑,略显忧伤··“我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我,她一跑我就想通了·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个为了个男人犯傻的笨姑娘罢了。
女孩子们总是会犯点类似的错误·现在她已经付出代价,老实说,已经太多了·她已经无能为自己说话,但必须有人要为她讨回公道,我愿意做那个人·”·那双富有表现力的大眼睛请求地望进他眼中。
“你会帮助我吗,探长”·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第二十章·约翰·华生是个好人,他友善、忠诚,简直无可挑剔,是雷斯垂德百分之百愿意结交的那种朋友,前提是,他没有先一步被名为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占有欲超强的混蛋给注册认定了。
然后其他人就都得往后让了··真不公平,雷斯垂德忿忿不平地想,明明是他先认识华生医生的··他们终于有了时间再续之前的小酒馆之约,夏洛克却跳出来搅局,声称约翰哪里也不能去,他有个很重要的实验需要医生的协助。
结果如此和谐的单身汉之夜,他们三个就坐在夏洛克的公寓里,对着桌上一个在加热中的汩汩冒泡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大眼瞪小眼··雷斯垂德狠狠地瞪着夏洛克,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就为了在莫兰那桩事之后,雷斯垂德单方面禁止他再插手任何案件的调查。
“不管你怎么折腾都好,回答是一样的:没有案子·”·“非要这样吗雷斯垂德,我知道你手上有一个碎尸案,离了我你没办法破案的。”
夏洛克力争道··“我就打算这么办,”雷斯垂德说:“记得我警告过你什么吗不守规矩,我就不给你案子·所以,现在,你被从案子里开除了。
除非你终于明白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夏洛克大惑不解:“但我做什么了我解决了案子,最后莫兰跑掉可不是我的错·”·雷斯垂德怒气冲冲地说:“没错,那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无能了以至于在一堆枪指着我们所有人的脑袋的时候居然不能把罪犯缉拿归案,顺便说,你都没费心感谢一下华生医生冒着生命危险一个人带走莫兰好救我们出险境对吧。”
约翰在雷斯垂德后面猛烈地朝夏洛克摆手,但夏洛克无视了他,说:“你就因为这个对我生气别傻了,他当然会搞定莫兰的·真正聪明的有高度危险性的人甚至都不在新大陆,最后约翰不是都没有受伤吗,我真看不出来你老揪着这个不放是为什么”·“因为,就为了你想玩得开心点,其他人会受伤的”雷斯垂德简直是要怒发冲冠了:“你明明早知道对方什么也没有,却宁可不说出来,还让我们都跟着你冲进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陷阱里去,为了你的乐子,不惜把我们都拖进来。
我的人中了一枪,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就死了·我不在意要面临危险,但不是这种毫无价值的牺牲至今你都没有觉得你哪里做得不对吗”·他愤怒地对空中挥了一下手,如果不是这样这拳头有可能会打在这房间里那个执迷不悟的混蛋脸上去。
“有人要喝一杯吗”约翰打破了房间里凝结的空气,不由分说地拽走了雷斯垂德:“来吧,我这边还有些很不错的私藏,就当是陪我。”
“他并不是那个意思·”约翰有点抱歉似的解释说,他拿出他的私藏(“是的,本地私酿酒,相当不错的,我有很可靠的货源,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我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绝对没有故意要陷任何人于危险之中·”·“比那个更糟糕,他根本就不会想到那些·”雷斯垂德已经认识夏洛克够久也足够了解到他的行事逻辑了:“他总是不按规矩来,结果又能屡屡侥幸过关,于是下一次更加肆无忌惮——不,不管你怎么说,我这一次都不会妥协的,总得让他吃点教训。”
华生医生露出一个笑容,对他举杯·“我倒不是不支持你,但我怀疑真的会有用·”·“如果你站在我这边而不是为他当说客,就会更有用的。”
雷斯垂德不满地嘀咕·蒸馏酒有点呛,一股热意渐渐散发至四肢五骸·“他早就被人宠坏了,现在又多了你一个·”·约翰眨眼:“我只是他的室友。”
“是啊,揣着枪跟着他到处跑的室友·他哥哥还只是个小公务员呢,还不是动动雨伞就把整个新大陆指使得团团转,总督也对他毕恭毕敬·”雷斯垂德讽刺道。
“说到这个,上次夏洛克碰上了一次英雄救美,巧的是,那位差点被马车撞到的女士,正好是总督府的千金·”·雷斯垂德皱了下眉,艾琳·阿德勒·“她对你们自报家门”·“不,夏洛克一眼就看穿了她,毕竟是夏洛克,对吧。”
约翰宠溺地笑着说,“然后阿德勒小姐承认,她确实是故意想认识我们——呃,我个人认为其实只是夏洛克·”··“她想要什么”·“我不知道,在她对夏洛克含情脉脉地送了几个秋波之后我就识趣地退回自己的房间了。”
医生说:“看他们唇枪舌剑是挺有意思的,但也很累人·你懂的·”·雷斯垂德怀疑阿德勒小姐的这一次,应该也是和莫兰有关·毕竟,在上一次艾琳正是从他这里知道,是夏洛克仅凭女仆的一双手就认出了她的身份,艾琳接近夏洛克的目的,相当值得深思。
但她能从夏洛克这里得到什么呢如果她想继续悬赏莫兰,夏洛克并不是最佳人选·更别说夏洛克并非那种会被金钱或者正义复仇之类的打动的人。
·但雷斯垂德决定不予深究·当你周围都是脑袋比你快上几倍的聪明人时,而且每一个都有能力比你玩得更大,未免殃及池鱼,最好还是作壁上观明哲保身。
而且,夏洛克牵扯进一段浪漫关系想象一下就觉得实在是太娱乐了··看着医生忍着笑的表情,雷斯垂德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别傻了你们俩个,要是她非得和福尔摩斯家的人发生点关系,很显然那个人更可能是另一个福尔摩斯。”
夏洛克忽然间开口,不知何时他走进了厨房,雷斯垂德差点被他吓得弄倒了杯子·医生也是一脸受惊的神情··“你是说……你没有另外一个兄长了对吧你指的就是那个控制狂官僚”雷斯垂德确认道,“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她和我的兄长明显走得很近,近得她足以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
夏洛克说,“另一方面,麦克罗夫特也不讨厌她,不过我并不真的认为他们会发生什么,麦克罗夫特显然在忙着寻觅他的结婚对象——”·“结婚对象”雷斯垂德扬起眉毛。
“就是那种人生计划,”夏洛克鄙夷地皱皱鼻子:“麦克罗夫特有个表格,定好了他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现在他过了三十岁,一个门当户对的婚姻已经放上日程了,在我来新大陆之前他正在女人堆里挑得眼花呢。”
雷斯垂德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场景,麦克罗夫特,被一堆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团团包围·好吧,他还是难抑好奇心地想了,然后立即被自己逗乐了··这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艾琳·阿德勒非常迷人,如果你兄长向她求婚我倒不奇怪,且不说新大陆适合结婚的女性有多么稀少·她很漂亮,出身也不算差,而且很聪明,就我看见的,似乎你哥哥还挺喜欢她,他们站一起也挺合拍的。”
“她本来是挺符合的,但可惜她是私生女·虽然我个人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夏洛克满不在乎地说,“但如果麦克罗夫特不在乎她的这个出身,那大概就是真爱了。”
说到这里,他做了个恶心的表情··雷斯垂德对艾琳印象很好,加上几分酒意微醺,顿时就有点打抱不平了·“即使她是私生女,她也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并不是只有你们福尔摩斯家挑剔别人,谁知道阿德勒小姐有没有嫁给一个控制狂小官僚的意向呢。”
“你把婚姻当成一段罗曼史的结果,真是天真·”夏洛克说,“我可以保证,麦克罗夫特完全是出于实际考虑的,他寻求的绝对不是任何浪漫关系,我相信他助手那里会有详细的一张单子,条件可以具体到毛发和眼睛颜色。”
一直不作声的医生发出一个闷笑:“哇,那可真是,相当符合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对不起,再说一遍”雷斯垂德不敢置信,“你们福尔摩斯家的人确实知道结婚是一件至少需要双方你情我愿才能发生的事吧。
这可不是文书工作·不是列出条件一二三,然后一一把适龄对象放进去看合不合适·”·夏洛克耸肩,“这就是他的方式·”·雷斯垂德哑口无言地呆望了他一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冠上福尔摩斯太太的头衔,不过我真的同情她·”·夏洛克很讽刺地笑了··“完全不必要,她们人生的绝大意义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去和任何人撮合成一桩政治婚姻。
她们完全知道自己跳进的是什么坑·相比之下,福尔摩斯家还是那个比较好的选择呢·”他嘴角的讽刺加深了,目光投向雷斯垂德身后,但雷斯垂德已然被蒸馏酒弄得钝化的脑子还没跟上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说得对吗,麦克罗夫特”·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就是一个麦哥一路披荆斩棘,跨越身份地位乃至三观的阻碍,还有亲弟弟沿路给他挖的坑,奋勇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不管夏洛克给他惹出了多大的麻烦,麦克罗夫特可以摸着良心说,他从没有产生过任何伤害他弟弟的念头。
妈咪是绝对不会赞同同室操戈这种家族丑闻的,以及,他也同意,作为那个更年长也更聪明的福尔摩斯,他有义务控制、管理好夏洛克的行为··——但是,时不时的,麦克罗夫特总是忍不住深深地怀念夏洛克十五岁那年,那个夏天,因为一次至今麦克罗夫特都没弄明白是出于什么目的的实验,夏洛克掉入池塘,引起了长达三个月的咳嗽。
整整三个月,夏洛克无法连贯地说完任何一句超过三个字的话而不被咳嗽打断,他对麦克罗夫特最猛烈的攻击不过是一阵意外呛着后喷过来的口水··在那之后,每当麦克罗夫特被夏洛克的尖牙利齿的讽刺所刺痛,他总是深深地怀念起那三个月天堂般的日子。
然而,此时此刻,就连幻想着他面前有并排了十座巨大的冒着绿光的池塘,麦克罗夫特沮丧地发现,还是无济于事··他非常生气·失望、愤怒、无奈、认命,所有这些一层一层地叠加混在一起,最终把他整个心底搅合成一团看不见底的深黑色巨洞。
但他是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即使那个深不见底的巨洞把他整个人都卷了进去,但他的本体,依旧笔直地站立在夏洛克那狭小混乱的寓所里,脸上每一寸表情都纹丝不乱。
“至少,在我们两个人里,总有一个人要承担起家族的指望吧·”他无情无绪地说道,“我可不是你,能够完全不在乎其他人有多失望·妈咪总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
他重音落得恰到好处,夏洛克脸紧紧地绷起来··“真的我可不觉得是我让妈咪生气了·”·麦克罗夫特嘴唇扭曲出一个明知故问的笑,“不,你只是一如既往随心所欲罢了。
毕竟,这就是你·”·他肆意地发泄着内心的阴暗,眼角余光能发现雷斯垂德正眨巴着眼睛来回看他们,就好像从没见过他似的,麦克罗夫特固然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下降到和夏洛克一样幼稚的境地了,但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
华生医生叹了口气,拿手掌捂住半边脸··“拜托,别又来了·”他说,拽住了他的同居人:“你们俩的智商加起来能解决国际战争问题,在这种事上斗嘴实在是太……”他咽下了那个词,在麦克罗夫特阴沉地瞄了他一眼之后。
“麦克罗夫特,抱歉,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你的私事,那很不得体·对不起·”·“他本来就不应该会听见,”夏洛克恼恨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没人邀请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麦克罗夫特不紧不慢地说,“但我猜测你是不会自动把东西给我了·雷斯垂德探长”·雷斯垂德还在看着他们发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对兄弟待在一个房间里,就像医生说的,这两兄弟斗起嘴来就像小孩子拌嘴,实在是太——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愣,“呃”·“我需要你帮忙在此房间内搜索一封信,华生医生,如果夏洛克想要冲过你身边,为了我们大家好,请务必抓住他。”
他的话音未落夏洛克便猛然发出一声咆哮,雷斯垂德和来不及反应的华生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不可思议的敏捷,闪过他们三个,冲进了楼上医生的房间··麦克罗夫特叹了口气。
“好吧,至少我们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里了·”·“你指的东西该不会是……见鬼的他留着那东西干嘛”雷斯垂德惊讶不已地叫道,他那钝了好几拍的脑子终于对上线索了。
“我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我一直都跟着他身后呢·”约翰同样惊讶,一如既往地,他并没有被夏洛克居然把赃物放在自己房间给惹恼,隐隐还透出一丝赞叹。
麦克罗夫特非常克制地忍着不要翻白眼,这个男人彻底没救了··“华生医生,你能否在我弟弟试着撬窗逃跑之前,上去说服他把信交给我我真的不喜欢对自家人动用武力。
但如果他逃离这座房子我就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了·”·华生医生的脸色终于严肃起来,匆匆赶上楼去··“咳·”·麦克罗夫特百无聊赖地听着医生隔着门劝说夏洛克,和当年他们的第一个保姆试着劝夏洛克(五岁)把藏起来的糖果(当然,是麦克罗夫特的)给交出来的场景简直惊人的相似。
尽管如此令人晕晕欲睡,他没漏了身边一丁点的动静··换一个说法,他一直竖着耳朵等着··但他还是摆够了谱才慢慢吞吞地转过脸去·雷斯垂德正略显尴尬地把手举在嘴边。
那一声假咳显然就是他发出的··“我也应该道歉,你知道,不该在你背后议论你的私事·不管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他又停下来,看看他,似乎在确认麦克罗夫特有没有动怒:“旁人不该妄加评判。”
有那么几句自我辩解的的话就在他嘴边了,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做得出来,他可以诡辩、他可以颠倒黑白,且他确定甚至能够打动对方·但麦克罗夫特听见自己说:“夏洛克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是那样选择结婚对象,没那么夸张,但本质上并没有太多不同。”
雷斯垂德的嘴巴不雅地张了张,又合上·“……那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他干巴地道:“呃,只要双方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并且两厢情愿,那就,行得通。”
他听起来有点口齿不清,麦克罗夫特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推测他到底喝了多少,有几分醉意··“但你并不赞同,不是吗”·“……对。”
雷斯垂德眼神游离了一下:“但,每个人有自己的特殊处境,人不能站在自己的位置评价他人·也许你有自己的苦衷,你说的,家族的利益、期许什么的。”
“那些确实存在,但如果我不愿意,他们对我也无可奈何·这是我的选择·”麦克罗夫特平静地说·“我不是浪漫那类人。
就我个人来说,我发现这样的做法相当有效率·”·“呃,好吧·”他能看出雷斯垂德内心的挣扎:“……只要你觉得那是你想要的。
你也没必要在乎其他人怎么想,真的·我尊重任何人的生活方式·”·麦克罗夫特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如此坦荡、正直,正是雷斯垂德的优点所在·“我只是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最好对你开诚布公。”
雷斯垂德茫然地看着他,麦克罗夫特想了想,或许应该说得更明白一点:“在这个问题上,你的看法对我很重要·”·但显然还不够,雷斯垂德又露出了那个眼睛睁得圆圆的的困惑表情。
“我的看法我不太明白,我是说,我只是很难想象,你怎么能和一个并不相爱的人共度一生·只是冷冰冰的利益关系,你怎么能忍受你都说不上喜欢、欣赏她。”
“你误会了,”麦克罗夫特不由失笑:“我选择将政治联姻作为自己婚姻的备选,并不代表我会接受一个我不欣赏的人作为自己的伴侣·实际上,这正是为什么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地方。
客观条件符合远远不够,对方必须同时也是一个能令我尊敬和欣赏的个体·”··“噢,我懂了·”雷斯垂德说:“所以,也不是完全冷冰冰的嘛。”
雷斯垂德看起来大大释然了·他一瞬间亮起来的表情,还有随即下意识微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样子,都叫麦克罗夫特心里微微一颤··那个假设确实大错特错,这绝对不能称之为忍受,麦克罗夫特显然已经非常欣赏他的(准)结婚对象。
他如何能不呢,每一秒,格雷戈·雷斯垂德都更多地证明自己确实值得··“雷斯垂德探长,其实我想说的是——”·“噢,赶快把这东西拿走吧”医生从楼上冲了下来,在他身后是夏洛克的咆哮和挠门声:不知怎么的,他就被医生给反锁在房内了。
“我可再也不想和某个跨国罪犯团伙对上了,实际上,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就这么把这个危险的东西给烧了——”·千钧一发之际,麦克罗夫特灵巧地将那封信从医生手里拿过来。
“别冲动,华生医生,任何事物都有多面性,危险的东西,反过来也会带来安全·”·确认无误就是他要的东西,麦克罗夫特将之稳妥地收落怀中,不再计较医生的打断,此时此地也不是最合适的谈话场所,他心满意足地微笑着在地板上跺了跺伞尖。
“那么,我就告辞了·夏洛克那边就劳你费神安抚了·”他示意犹自喧哗的楼上·“我会等他足够冷静自持了再过来拜访·”·他转向还在看热闹模式的雷斯垂德。
·“探长,想顺路搭个顺风车吗”·=========================·叮,恭喜雷斯垂德探长获得成就【麦克罗夫特的喜爱】,拥有该项成就的玩家可于特定的条件下随机触发终极成就【麦克罗夫特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马蹄声嗒嗒,混合着车轮碾压过马路的声音,回荡在空而冷的夜街上·雷斯垂德很高兴自己没有选择走路回家,而是在这个温暖舒适的车厢里。
他面前坐的麦克罗夫特,正微微倾身将车厢中的灯调至恰好,留意到雷斯垂德的目光,遂款款露出一个微笑·在柔橘色的灯下,这男人的五官线条被柔化,那个雷斯垂德更熟悉的满腹心机算计的官僚已经无从觅迹。
奇怪而又仿佛自然而然,雷斯垂德和那个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同处一个空间,近得呼吸相闻,却感觉不到尴尬或不自在,反而舒适得懒洋洋的··或许就是这个超级邪恶的黑车的魔力,作为属于一个明明看起来各种狡猾、冷漠的政府官僚的绑架工具,它实在不该这么舒适,在马车轻微而有节奏的摇晃前行中,软乎乎的垫子让雷斯垂德自觉就要陷进去,舒服得就要团成一团睡着了。
也许这就是它最邪恶的地方·物质的舒适背后是阴险的用意,一回生二回熟,才不过第三回,雷斯垂德居然已经习惯了·再往下,他估计就要接受麦克罗夫特的监视工作了。
雷斯垂德以最后一点清醒意识,提醒自己不能真的睡过去··即使他已经开始有那么点喜欢麦克罗夫特,在被“绑票”过的车上打呼噜都有点太损尊严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脑中一瞬间跳出来的词,不是警惕,不是保持距离,而是喜欢。
一瞬间,雷斯垂德就像当初发现自己居然相当欣赏夏洛克的疯狂智慧一般——甚至更震惊,因为麦克罗夫特这桩都不关智慧或利己的什么事,反而是有害成分居多——彻底目瞪口呆了。
他看着对面的麦克罗夫特,对方还是一张棺材脸,低垂下眼仿似老僧入定·只是下一秒眼皮一抬眼睛一转,雷斯垂德被看个正着,麦克罗夫特微微抬起一边眉毛,作无声地询问。
雷斯垂德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但在那淡定表相之下,隐约也有一丝关切·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细致入骨地观察,在总督府,当他向麦克罗夫特回报追缉莫兰的结果时,对方盯着他看,就好像要从他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里观察推理出究竟都发生过什么——鉴于他是夏洛克的兄长,雷斯垂德毫不怀疑他绝对能做到。
但和夏洛克一刻不停就将所有细节宣之于口不同,麦克罗夫特完全不说他的观察结论,这缄默反而更令人心怀忐忑··他都看见了什么他能推理出来雷斯垂德正在发神经地想着,自己居然开始喜欢他了吗·“你还有三分之一的醉意。”
麦克罗夫特平然说··雷斯垂德从鼻子里呼气,放下心,笑嘻嘻地答:“我猜也是——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马车实在是豪华奢侈以及舒适得几近邪恶了”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摊开更大体积以资证明。
而麦克罗夫特的回答是:“我不介意你更随意一点的·”这又让雷斯垂德笑起来··他和麦克罗夫特私下的见面,不过寥寥数次,四次五次有几次甚至是相当不愉快的。
他还是看不透麦克罗夫特的底线,他不知道此人若是必要会做到什么地步,他也不知道,以自己,区区一介新大陆探长,在麦克罗夫特的天枰上究竟有多少分量,是不是都不必一个法国大使的谈判筹码那么多,他就能挥挥手把自己牺牲掉·但他确实——很矛盾但是是事实——开始喜欢麦克罗夫特了。
这种喜欢,不是他对约翰那种引以为同伴的喜欢,也不是对夏洛克那种忍不住被吸引又恨铁不成钢的夹杂保护欲的喜爱,更像是重重疑虑和惊讶之余隐隐的钦佩··这个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认识清醒,毫不以为耻,也不引以为傲。
他只是依照自己的理念以最符合效率地行动·雷斯垂德从来看不起夸夸其谈的政客,却绝对尊敬行动家··与此同时,麦克罗夫特又给他奇异的印象,仿佛足够坦诚,引用他自己的话,“开诚布公”,他甚至是诚挚的,雷斯垂德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是在玩什么。
雷斯垂德摇摇头,琢磨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心思,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高难度了··“你拒绝了艾琳的要求·”麦克罗夫特轻轻开口道。
雷斯垂德懒洋洋地垂在靠背上的头微微抬起来,眨了眨眼··“呃,对·”雷斯垂德没问他怎么会知道·“尽管说我古板好了,但是淑女们真的不该牵扯进这样的事情。
这对她有危险·”他说着眯起眼睛:“我希望你不是来为她说话的·”·“当然不是,在这件事上我和你观点一致·”这个表态为麦克罗夫特赚了一个笑容。
“但你还是会继续追踪莫兰”·“这是我的工作·”雷斯垂德说:“在总督府我就说过了·这不是为了你让我去做,也不是为了任何人。
他杀了人,就该依法将他缉拿归案·”·“我懂了,但你至少可以不要拒绝我提供的帮助,”麦克罗夫特说,“这不是收买或让你为我办事,只是合乎逻辑的共赢互利的做法。”
雷斯垂德望着他,点点头·“好,我会的·”他简洁地应下来··他们沉默地互对,雷斯垂德继续懒懒地靠坐着,无意识地将手搭在腿上轻轻摩挲。
“到底是为什么夏洛克要偷偷留着那玩意——他是什么时候搞到手的——就是你说的会引起战争的那封信”·麦克罗夫特挑眉。
“你很清楚他为什么,我弟弟有一种随时随地奔向危险的冲动,知道莫里亚蒂此人之后,他不可能压抑住想和此人一较高低的念头·至于那封信,只是他最方便能拿到的诱饵罢了。”
雷斯垂德叹息:“没错,又一次,他只看见会有多好玩,才不管会搞多大·”·“我一度寄希望于华生医生的存在能起到缓冲的作用,”麦克罗夫特也叹着气,这又是麦克罗夫特令他奇异的一点:他对雷斯垂德如此随意而又亲近的语气,就像雷斯垂德是他熟识多年并且十分信任的人。
“毕竟他看起来像是个可靠的人·”·雷斯垂德不能自己,促狭地挤挤眼睛:“所以,你和约翰谈过了用你的方式”·麦克罗夫特瞥了他一眼,似乎被他的用词逗乐。
“没错,我们以我的方式进行了一个颇有启发性的会面·可惜的是,由于有了你的提醒在先,华生医生非常强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洛克就闯进来了。”
雷斯垂德毫不掩饰地咧嘴笑·“你活该·”·“你怎么看约翰·华生,探长”·“我喜欢他。”
雷斯垂德说,“他是那种你会毫不犹豫把背后交给他的人·”·麦克罗夫特略显不解地看着他·雷斯垂德解释:“在警察内部,我们通常会用一个简单的评判一个人可不可靠,看你愿不愿意在生死关头愿意把背后交给他。
约翰·华生就是那种人·”·“你甚至都没认识他几天·”·“这不关时间长短,只关对方是什么人·”雷斯垂德皱眉,麦克罗夫特的悻悻然太明显了:“你不喜欢约翰。”
他恍然大悟:“为什么”·“我……不放心夏洛克·”·“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他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麦克罗夫特轻哂·“探长,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说的·”·“好吧,但是约翰可以照顾他·我以为你会乐见其成呢,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有个人看着夏洛克了。”
雷斯垂德坚持说,“我认为是好事·虽然他们俩在一起有时候会更出格·”·“我注意到那个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确定华生医生算不算好的影响。
他让夏洛克更不可控了·”·雷斯垂德翻白眼,“得了吧·是有那么几个人不会被你买通的,别想着控制所有人,被人多拒绝几次对你有好处·”他不无善意地说,但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该把这句话当作如果我再次提出条件还是会被你拒绝的暗示吗”麦克罗夫特干巴巴地道,他试图做出被冒犯的样子,雷斯垂德只是看着他乐。
“不是暗示,就是明摆着的,福尔摩斯先生·”·==============================·第一次的[划掉]打情骂俏[划掉]家长里短[划掉]枕边风[划掉]                    ·作者有话要说:23日把“信任”修改“喜欢”,想了想,还没到信任那一步。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我该把这句话当作如果我再次提出条件还是会被你拒绝的暗示吗”·“我恐怕是这样的。”
“但你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他轻声说··那人懒洋洋地将面颊磨蹭过椅背,眼睛眯起来望着他,麦克罗夫特感觉像是谁给他心里点着了一团温暖的火苗。
“你还打算用什么收买我呢,麦克罗夫特给我一块殖民地还是一座城市”·那带笑的眼眸中形成了如此温柔的茶色漩涡,深不见底的眼波倒影出他的脸:困惑同时着迷。
然后是那张嘴,微微一弯就有一个小小的勾,令人不能移开视线··“不止是那些·”麦克罗夫特回答,不知何故吞咽了一下·“你值得多得多。”
现在那人是真的笑了,连眼底都绽出笑意,带着善意和慧黠的忍俊不禁·忽然间他们就近得不能再近了·那人整个就成了一个温柔的漩涡,气息无处不在,而麦克罗夫特发现自己已经栽了进去,坚实有力的臂膀支撑在他胸口,像是一个拒绝,但同时又形成一个环抱。
太多了,太温暖了,几乎要灼伤他,但他又无法抗拒地想要更加靠近,去攫取更多那稳定温柔的碰触···麦克罗夫特感觉奇异,感觉普通,就像任何一个凡人,而又特别:那双眼中,唯一只有他。
温热的嘴唇轻轻蹭过了他脸颊,麦克罗夫特轻微地战抖着··“不,还没到时候,福尔摩斯先生·”·麦克罗夫特猛然睁开眼睛,一直虚虚握在他手心里的杯子掉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惶惶然瞪向燃烧得正旺的壁炉,压下几乎要出口的惊喘·他的心还在狂跳着,脸颊还能感觉到那股火辣辣的刺痛,连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幻想的触感——·“长官”安西娅在虚掩的门外轻声道。
她朝着门里移动了两步,差不多就要推门进来了,“有什么……”·“没事,”他急促地说,然后停下来吐了一口气,将语气调整回平常,“我就是弄掉了杯子。”
“我叫人——”·“没关系,我会自己收拾的,你可以去休息了·”·他能听见安西娅困惑不已地停顿了一两秒,最终还是服从压倒了好奇。
她离开了,并为他带上了门··麦克罗夫特缩回椅子里,在平时他会认为这是一个虚弱的动作,但现在,他需要有点东西坚定环绕着他,让他能感觉到真实··他不用别人告诉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脸颊赧红,眼神迷乱,还有最明显两腿中的变化,任何人看见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个大问题了··在这个世界上,麦克罗夫特最为敬爱的人,无疑是他的母亲,不是因为她给予了他生命,而是她教给他更重要的东西··有些人会误以为福尔摩斯兄弟的成长过程一帆风顺,诚然,他们是那种被人称为叼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但每个人的生活中总有自己的问题,人生际遇变化无常,往往无法预测,也并不会因为你这一刻是贫穷还是富有就区别对待。
麦克罗夫特十岁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的父亲急病亡故,留下一个正当风华的寡妇,两个过于特立独行的儿子,以及一个由于没有经营头脑管理不善正在暴露出种种弊端开始入不敷出的庄园。
紧接着,就是麦克罗夫特人生里最为混乱的一年··每个人似乎都在劝说他母亲改嫁,劝说她放弃已经没有希望的福尔摩斯庄园,去寻找更好的机会,或者,更好的丈夫。
各路人马络绎不绝地来去,每一个都带着一样的嘴脸和说辞·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夏洛克开始彻底鄙视社交常态,变得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麦克罗夫特不怪他,在经过这么一番丑态百出的大集合强化之后,仇视社会都是正常反应。
·妈咪似乎也一时乱了阵脚,这不能怪她,那么多的变故一起压过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要考虑·有那么一段时间,麦克罗夫特惊恐地感觉到,他母亲似乎真的开始考虑要改嫁给哪位富有的求婚人了。
他甚至和夏洛克忧心忡忡地列了一个名单,计算着哪一个更能让人忍受一点··答案是一个都不能忍受,因为谁也不是他们的父亲··在这个关头,夏洛克起的作用比麦克罗夫特要大:麦克罗夫特更年长,也更容易“成熟”而全面地思考问题,并不愿意为了自己的私心,就阻止母亲想要开始新生活的可能。
他从小就被期待,也强迫自己成为一个能为了更重要的事情做出妥协的人,哪怕他自己并不愿意··夏洛克则根本不管那么多,他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从小到大,麦克罗夫特深深羡慕夏洛克有如此肆意任性的条件,但他不能,他是兄长,他总是要做那个顾全大局的人。
每次,当福尔摩斯夫人试探地问起他们对某个绅士的看法,夏洛克总是能找出他们令人厌恶无法忍受的地方:贪婪、好色、无知、虚荣、浅薄……乃至太高、太胖、太瘦、太年轻、太老,当连鼻子长得太大都成为一个原因时,妈咪沉默了很久,然后笑着说:“看起来,我们是无法找到一个及格的绅士了。”
一锤定音后,那些叽叽喳喳来去的人一夜之间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有更大一点之后,麦克罗夫特才明白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后面,他的母亲是要有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做出那样的决定。
她开始学习管理庄园,掌管各项账目收支,尽全力支撑庄园的运作以及她两个儿子的生活··当麦克罗夫特决定从政,去询问妈咪的看法时,福尔摩斯夫人只是摇了摇头。
“我能给你什么建议呢,我亲爱的”她温柔地说,“我不懂政治,不懂国家大事,你需要做的事情,我更是闻所未闻··“我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如果你想要成功,你要明白你最危险的敌人是谁,是你自己。
那个告诉自己做不到的你,软弱无能,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甚至沉迷于浅薄欲望,迷失方向·永远不要对这个敌人掉以轻心·”·麦克罗夫特牢记了这一番话,并且将其作为座右铭践行。
从表面上看,在他和内在的那个敌人的战争中,他几乎都赢了:他并不耽于享乐,甚至以严格要求自己警惕着可能诱惑他的东西,于财富他毫无贪欲,于权势他也看得非常清楚,他从未堕入任何一个有意或无意发生的美色陷阱,他还戒掉了绝大多数他认为可能会带来影响的喜好,连夏洛克总是用来攻击他的体重问题,也早就是过眼烟云。
他成功地完成了自己所要达成的目标,在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冷酷无情得连自己都诧异··但这不代表麦克罗夫特已经赢得了战斗··他的敌人是狡猾的,总会忽然间在他不留神的时候发动新的攻击。
这不是第一次,麦克罗夫特意识到他并不能彻底地无欲无求·本质上,他也不过是一介凡夫,受限于每个人都会面对的一切,他和普通人之间并没有隔着太遥远的距离,特别是在人人都会有的烦恼和欲求这部分。
夏洛克,不需多说,就是麦克罗夫特最稳定也最不可预测的烦恼之源··他没料到的是格雷戈·雷斯垂德,他那个儿戏婚约的另一方,会这么大大超出预期值,甚至令人惊讶的产生了其他的副作用:·让他就像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一样,大发春梦,然后不舒服地带着黏糊糊的内裤醒过来。
也许他该高兴那个梦没做到最后一步,麦克罗夫特对着自己依旧“坚定”的下半身情况,做了个自嘲的苦脸··他预期找到一个罪犯,却找到一个坚定不移的执法者;他想要尽快剔除干扰了他婚姻计划的旁枝,却发现对方有足够和他并肩而立的坚实根基;更坏,或者,看你怎么说,更好的是,他只求一个合乎条件的配偶,却发现对方从内到外都是如此地令人喜爱。
而再加上他那毋庸置疑的外表的吸引力,麦克罗夫特其实应该能预料到可能引出了现在这一个的结果··只不过,他已经有太多年不再放任自己去沉溺于私人的感情,疏于演练,以及盲目的自信,让他想等到水到渠成,获得雷斯垂德足够的信任才和盘托出,因而一再拖延,却想不到对方就像杰克的魔豆,连在他那感情贫瘠的内心里都一样凶猛生长,就导致了此时此刻……情难自禁的窘境。
麦克罗夫特再次叹气,犹豫了一下是为了维持自尊放着不管让它自己下去呢,还是屈从于欲望温习一下□□技巧··然后他想到,去他的,又没有人知道··他自暴自弃地将裤子解开,带着自我惩罚的意味握紧他的勃*起,恶狠狠地撸动了几下。
那并不能带来多少愉悦和纾解,直到他闭上双眼,在他脑海中自觉地回放出那双含笑的眼睛,之前那股温暖的小火苗几乎是同时归位,给他的阴*茎带来一阵灼热的抽搐··麦克罗夫特低喘着继续动作,想着某人微笑的嘴唇,当他要对麦克罗夫特逗趣的时候那坏坏的歪笑,那双眼中只倒映着他,诱引着他靠近——·麦克罗夫特喘息着释放了,他的手上一片黏湿,却懒得处理。
至少,他恼恼地想,履行婚内义务的问题是不存在了··----------------------·本来就想写个春梦了无痕,写着写着不知怎么居然就写到麦哥自撸了·。
··一下子就从清水冲向NC17感觉好惊悚·····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上辈子雷斯垂德一定犯下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大事,不然他这辈子不会被惩罚要忍受那么多。
迪莫克已经能让他频发偏头痛了,安德森就是他的屁股上的一根刺(这么想有点恶心,但安德森就是这么恶心),还有夏洛克,全然就是为了折磨他才存在的··这里面再添上一个刻薄尖酸的多诺万、保护欲(对夏洛克)满满的约翰·华生、脾气火爆的女招待搅和在一起,总而言之,案件侦破后的小酒馆联谊之夜就是活生生的一个悲剧。
这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夏洛克依靠他的磨人功到底还是从雷斯垂德这里拿到了案子,漂漂亮亮地破了案,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在现场被侮辱·如此的史无前例的成功,把雷斯垂德都感动了,作为报答,他再一次对约翰发出小酒馆之约。
谢谢,没有夏洛克,一来是因为夏洛克嘛,肯定是不会来的;二来,谁都知道在夏洛克和他的小队之间承担润滑缓冲的功臣是谁··约翰保证准时赴约,雷斯垂德这边也把能拉扯上的人都拉上了:安德森、多诺万、迪莫克,就指望着酒过三巡,大家敞开怀抱,此后继续赤诚合作,将犯罪分子一网收罗。
然后约翰来了,带着夏洛克··“他说他无聊了,”约翰无奈地说,“我又能怎么办,留下他把房子拆了吗”·这样一来夏洛克确实是不会把他们的房子拆了,但他能惹得别人想把他拆了。
喝掉哈利给他的第二杯麦芽酒后,他开始脚步不稳,舌头打结地缠着约翰讨要枪,未遂,又转过去向哈利要酒,哈利唯恐天下不乱地给了,其实所有人(除了约翰)都有点想看热闹,想看看骄傲的侦探阁下喝醉了是怎么一个光景。
结果不怎么美妙,也不怎么好笑··夏洛克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但也差不多了,他毫不优雅地趴在约翰身上,哼哼唧唧地唱着不知道是什么鬼歌,安德森就抓住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极少有的比夏洛克还要清醒的机会大肆嘲笑了他,雷斯垂德当时也喝得有点蒙了,只听见了“妈咪的小宝宝”之类的话。
要特别说明的是,在新大陆的酒馆里,嘲笑某人是妈咪的小宝宝,有极大的可能会直接给你招来正中大阳穴的一颗子弹·珍爱生命者请勿效仿·你可不会知道你隔壁坐着那个沉着脸发呆的是不是来自欧陆的亡命之徒。
夏洛克没有枪,但夏洛克有嘴就够了··他一扫醉态,快速清晰地说出了安德森正在勾搭皮货行的老板娘,实际上,这不单是偷了皮货行老板的人,他还撬了多诺万的墙角——多诺万花了半年时间和差不多全部积蓄才爬上了那女人的床。
他说完啪一声又挂回约翰身上,继续醉醺醺地装死·至于他投下来的这个炸弹把其他人怎么炸翻天,可就完全不管了··多诺万一拳就打歪了安德森的鼻子,安德森一手捂鼻子一手挥舞着还击的样子要多傻就有多傻。
迪莫克试图拉开他们,自己无辜地中了好几拳,恼羞成怒地加入了战圈,不用一会他们就乱七八糟地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的·雷斯垂德看着这令人嫌弃的一坨,考虑是直接转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呢还是趁机踹他们几脚。
这一团闹剧最终由哈利收场:她从后面出来,直接一手一个把那三坨醉鬼都扔到了马路边上··当哈利朝他也走过来的时候,雷斯垂德连忙摆手,表示自己还用不着“帮忙”。
“我……呃,最好和约翰一起走·”他举目四望,无比惊奇地发现约翰已经消失了,夏洛克也是··哈利容忍地叹气·“他在楼上,还有他那个朋友。
我还是给你叫一辆马车吧,你能保持清醒回到你家吗,探长”·雷斯垂德带着尊严给了肯定的答复,哈利撇下他走了··雷斯垂德在哈利回来之前又瞌睡过去了,然后哈利几个巴掌轻拍让他稍稍恢复了点意识,在马车夫的协助下爬进了车厢。
哈利大概还付了车费,虽然雷斯垂德嘟嘟嚷嚷着绅士的原则,但她和马车夫一起无视了他···接下来的事就有点迷糊了,雷斯垂德隐隐约约感觉到马车走了一段,终于停了,马车夫似乎和他说了啥,将他扶下马车,领着他开门进屋,雷斯垂德就随机往某个平面上一倒,开始幸福无比地打起鼾来。
他意识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昨天一定是睡在了石块上,整个侧身疼得就跟他妈的被人碾过似的·然后又想,操,还是潮湿的石头··雷斯垂德睁开眼睛,同时留意到几件事:·第一,他并没有睡在荒郊野外,但也没有睡在他自己家里,他在一个看起来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第二,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在他旁边,或许该说,曾经是一个人··第三,他整个就浸泡在一滩血水里··雷斯垂德猛地倒吸一口气,他的脑子以宿醉后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运转起来,试图理清楚这整个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从外面渐渐走近,雷斯垂德赫然想起自己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就像什么,但在他能够爬起来之前,那扇门已经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他认得的年轻巡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雷斯垂德探长……”他的眼睛瞪大,在尸体和探长之间疯狂地来回看着,整个人也差不多要惊吓中风了。
跟在他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客气和安静了,一个看起来是女房东的人尖叫起来:“杀人啦”·雷斯垂德吞了吞口水,和那名巡警对视了一眼,约翰·莱斯,他想起了他的名字。
“去贝克街通知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这是他在被人反折双臂绑起来带走前唯一说的话··-------------·差点忘了说,这里就是打算改编血字研究的那个案子,具体细节就变一下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没有多少人来看他·格雷森来了一趟,说了些安慰的话,这个案子现在在他手上了,他保证会尽快把那个马车夫找出来,把雷斯垂德弄出去。
约翰一个人来了,询问他关于昨夜的细节,任何他能记得的事,雷斯垂德真心希望自己能说清楚,但从约翰努力掩盖失望的样子他也明白,调查进展不太好··“夏洛克看过现场了”·“对,从血迹分布的情况,很显然是你先进去了房间,然后凶手和死者才进去的。”
雷斯垂德不敢置信:一桩凶杀就发生在他还在那里的时候他居然还一无所知·“那个死了的是什么人”·“一个商人,名叫伊瑙克·锥伯,你听过这个名字吗”·“从来没听说过。
他是在本地经商”·约翰摇头·“锥伯一个星期前刚从欧陆来到新大陆·他在昨天抵达本地,和另一个合伙人入住一家旅馆,昨天傍晚时他忽然声称有事就离开了,然后再也没回去。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我们询问过他的合伙人,他身上的财物都在,所以不是抢劫·这也是他第一次来新大陆,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和人结下仇隙·”·雷斯垂德也同意。
“我真的从来没见过那人·查到马车夫了吗也许他和死者有点关联”·“我们也在往这边努力,但你知道这不容易,一个移民来到新大陆,或多或少会有意抹掉他在旧大陆做过的事,特别是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事。
关于你这一边,”约翰说,“你能想到有任何敌人会做这种事吗”·雷斯垂德想了想,摇头··约翰的脸上一片失望:“完全没有”·“太多了没法一下子列举。”
雷斯垂德说,“我是警察,约翰,每一个我曾经逮捕过、打死、打伤过的犯人名字后面都有一票亲朋好友拜把子兄弟会想报复我·”·约翰咧咧嘴,“好吧,”他刻意轻快地说,“那么排除掉那些蠢得设计不出这个陷阱的,那个名单上还剩下多少”·约翰走后是他的房东,特纳太太带来了一些换洗衣服和吃的,含泪看着他吃下去,好像他已经被推上了断头台。
“他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特纳太太说,“我就是这么对那些警察说的,您是个正派人,探长,你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雷斯垂德苦笑,这种天真的善意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此刻他还是需要的。
“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我都会带过来的·”·雷斯垂德好好谢了她,不,他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的,他现在也用不着太多东西··他安安分分地在牢里呆着——谁说警察当不了好犯人呢——别人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不挑剔也不抱怨,狱卒对他也算客气,也没给他上手铐脚镣,没人的时候甚至还让他走出铁门随意逛逛。
雷斯垂德估计这都已经算是某种优待了··他等着夏洛克的消息,对侦探非同一般的信心支撑着他,:夏洛克当然是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吧夏洛克永远都能看见警方大意忽略的细枝末节,无论怎样复杂离奇的案件,怎样狡猾的罪犯,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一如既往的,这一次他当然也会顺着线索找到那个马车夫,找到真凶··“雷斯垂德探长”狱卒打开铁门的时候,把沉浸在思绪中的雷斯垂德吓了一跳。
“怎么”他下意识往外看,以为有人来看他了,或者,更好的,他要被无罪释放了··但他看见的是一副镣铐,在狱卒手上哗哗响。
“对不起,我们也只是照上面的吩咐,请你配合·”·雷斯垂德愕然地看着他们,他的沉默长到引起了误会,另一名狱卒已经略显紧张地去摸枪了··“不,不需要。”
雷斯垂德说,麻木地伸手让他们把自己铐起来·大门哐当一声锁上,他缓缓坐回发霉的稻草堆上··稍晚一些的时候,约翰来了··“不全是好消息。”
他也看见了雷斯垂德的脚镣,“实际上,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夏洛克找到了那个马车夫,但对方已经吐不出有用的信息了:他已经死在某条隐蔽的巷子里。
“艹·”雷斯垂德忍不住爆粗,“我真不相信我就这么倒霉·他是怎么死的”·“从现场留下的足印看,他显然是在逃跑过程中被人打死的,凶手非常冷静地在一百码左右的地方打死了他,非常干脆的一枪毙命。”
“所以,现在凶手的范围是缩小到了能够百步穿杨的枪手吗”雷斯垂德很快说:“很好,我能想到几个……”·“有三件事,”约翰继续说,就好像没听见他说话,雷斯垂德讶异地住了嘴。
“第一,他和锥伯死在同一个晚上,相距不过几条街·有一个半夜睡不着起夜的男人听见了枪声·”·“什么”雷斯垂德有点迷糊:“他把我带到那里之后就被杀了这么说是同伙杀人灭口”·“不,从哈利的小酒馆出发的时间,到那个男人听见枪声,没有足够时间让他带你过去再离开,”约翰说,“他根本没到过那个地方,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被杀了。
那两个地方的马车轮辙痕迹也证实了这一点·”·“我们也查到了马车夫的身份,约瑟夫·斯坦节逊,他几年前来到新大陆,干过各种工作,但一直过得不太如意。
关于他的背景,没人说得清楚,我猜他也是那类在旧大陆犯过事跑过来的人,对过去讳莫如深·你记得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吗”·雷斯垂德肯定地摇头。
“在那个晚上之前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实际上,我从头到尾都没看清他的样子·但你的意思是说,带我到那里的是另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他杀了这两人”·约翰不置可否,雷斯垂德想了想,困惑地摇了头:“但如果他是有预谋要杀那两人,为什么还要拉上我,他大可以把我丢在马路边上,为何还特意把我带过去,杀死锥伯然后让我躺在他的尸体边”·“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那个听见枪声的男人看见了一个人离开了杀死斯坦节逊的犯罪现场。”
雷斯垂德舒了口气·“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约翰没有表现得像是在说一个好消息的样子··“那个人没被看见正面,目击者形容他身高大概有6英尺,身形瘦长,短发。
最关键的一点是,当他离开时,脚步踉跄就像一个醉汉·”·随着约翰的话,雷斯垂德心一点点往下沉,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心沉到了最底下··“你是说,我就是那个嫌疑人我现在涉嫌两条人命案了我那天晚上连站都站不稳了,怎么可能在一百码的地方开枪杀人”·“你是个好枪手,雷斯垂德,你大概忘了,但别人忘不了。”
约翰轻声道:“警局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在红河滩给老艾报了仇,你在差不多五百码远的地方将一个逃犯一枪毙命·”·“那是别无他法的孤注一掷我走运了才打中了那可不是什么百分百的几率。”
雷斯垂德激烈抗议说:“更别提我喝醉之后,还有,为什么我要杀两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呢”·“人们不会想那么多,他们都只相信他们以为的事。”
“我真不敢相信·”雷斯垂德终于明白为什么狱卒要给他带上镣铐了·他盯着约翰:“你也认为是我做的吗”·“不,我们都相信你”约翰生气地说,“但现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
夏洛克快抓狂了,他已经被格雷森从调查中排除出去·现在我们只能自己干了·”·“他现在在哪里”·“他在追查那辆马车,还有那个驾车的人。
我们会找到他的·”约翰说·他关切地看着雷斯垂德:“你还好吗”·“还好,不,一点都不好,”雷斯垂德说:“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杀了人,我离绞刑架大概就只有几步远了,这可真不太好。”
他烦恼地抓了抓头,深深地吐了口气··“我能指望你和夏洛克吗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指望什么了·”·“夏洛克会查清真相的,”约翰允诺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找到凶手,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但雷斯垂德没能等到约翰下次回来,在当天夜里,接近凌晨的时候,他被人粗暴地摇醒了··“雷斯垂德探长,”来人说,在摇摆不定的火光下雷斯垂德只看见一张阴沉冰冷的面孔。
“我们奉命把你转移到另一个监狱·现在请你配合·”·雷斯垂德浑浑噩噩地爬起来,让人给他换上了另一副更沉重也更大的枷锁·当他被推攮着往外走的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忽然换监狱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回答,只有狠狠一下推撞,让他迈步。
一个布袋子罩上了他的脑袋,不容他抗议,他被推着上了一辆被黑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然后有人轻叱一声,马车就悄然无声地滑入黑夜中··雷斯垂德浑身上下的寒毛直竖,他什么也看不见,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他不知道他要被带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押解他的是什么人,更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好了,安西娅,你现在可以把雷斯垂德探长头上的那个东西给移开了。”
雷斯垂德眼前重现光明,他简直是震惊了,瞪大眼睛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麦克罗夫特这他妈的是怎么——”·一丝虚伪的笑容浮上那个小公务员的嘴角。
他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雷斯垂德探长,我认为我们的关系还没亲近到可以以名相称的地步呢·你不觉得吗”··-----------------------------------------·忘了把死者的身份和《血字的研究》对上,又改了一遍……【智商不够还写案件真是大问题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雷斯垂德的样子像是很希望能当场给麦克罗夫特来一点特别“亲近”的殴打,如果不是碍于他正处于行动受限的状态以及还有另一位女士在场。
“很抱歉,雷斯垂德探长,”安西娅说:“迫于形势,必须让你处于这么糟糕的情形下会面·只想让你知道,我们的人正在努力掌握局面·我肯定这会很快改善的。”
“掌握局面”雷斯垂德怀疑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我被人陷害这里面有你一份功劳·”麦克罗夫特眼神一动,近似闪躲——这可是从没见过的——雷斯垂德脑袋里叮的一响,心头登时通亮通亮的。
“就是和你有关,对吧·”他简直就是百分百肯定了··“还不确定您如今身陷囹圄是否和福尔摩斯先生有关,”安西娅说,雷斯垂德完全是因为从小被教育对女士要有礼貌才没有立即对她出言不逊,只是冷冷地拿眼神来回盯着这一对上司和下属。
“但在昨天,福尔摩斯先生收到不知名人士的投书,暗示了您牵扯进这一桩案件,对福尔摩斯先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该名人士对此感觉到十分快意·所以我们推测,策划构陷您的人,曾和福尔摩斯先生有过仇隙,我已经将这一信息告知了华生医生,相信有助于小福尔摩斯先生——”·“究竟TMD为什么我会变成打击他的工具”雷斯垂德打断她,烦透了她那一堆弯弯绕的外交辞令。
“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在莫兰那件事上给他办过一点跑腿活”·“确切的原因我们仍然在查,但目前为止,没有证据显示莫兰上校或那位教授在这其中有插手。”
雷斯垂德继续盯着他们,一个字也不打算信·麦克罗夫特清了清嗓子,“安西娅,你能不能……”·安西娅似乎有随时随地解读他半截句子的能力。
她抬手在马车厢壁上敲了敲,马车停了,她拉开门出去了··“您有半个小时,长官·”·车厢里一阵尴尬的安静··“所以你是特意来通知我这件事”雷斯垂德说,“真谢谢你的贴心了。
都不敢想象你屈尊顺便路过牢房解释一下的样子呢·”·麦克罗夫特咳了一声·“这一趟并不是我的安排·虽然我确实一直想亲自去确认你在监狱的情况,我……手脚被束缚住了。
由于本地议会对政府已经存在了极大的成见,在这个时间我有表现出任何试图干涉案件处理的动作,显然都是不合适的·特别是对你,会带来很坏的影响·”·“是啊,你可没想到这个。”
雷斯垂德嘲讽道:“你还一直当自己是多么人见人爱呢·看我一时想不开给你帮了个小忙之后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好处啊·”·麦克罗夫特接下了这讽刺,他该受的。
“所以,也希望你能理解,直到你被安排转移,我才能有机会和你会面·而从某个角度上说,我并不在这里,你也没有见过我·我们也没有见过面·”·他说着,又打量了一眼雷斯垂德。
“尽管如此,见到你一如既往还是颇令人安心,探长·”·“我就关了几天,又不是几年,你期待看见什么变化”雷斯垂德不理他那一堆含糊其词,只抓住重点:“既然不是你专程安排这个,那为什么忽然要转移他们打算把我送到哪里”·麦克罗夫特说,“有人提出,如果继续在本地受审,有可能会因为你个人的身份和威望,在法庭上受到包庇偏袒。”
“所以,为了确保我能板上钉钉地被吊死,他们打算把我弄到另一个法庭·”·雷斯垂德已经没力气感到失望或是沮丧了··麦克罗夫特微微向他倾身,在狭小的车厢里他们本来就挨得近,这动作更直接让他们的膝盖都挨在了一起。
如果他不是麦克罗夫特,雷斯垂德会说他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急切·“你只需要再忍耐一下,探长,我确定我们很快会查清真相,然后事情就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了。”
·因为这情境是如此荒谬可笑,雷斯垂德就真的笑了··“所以这就是你们福尔摩斯道谢的方式我帮你解决了一场战争问题,你就送我一个免费的牢狱之灾”·麦克罗夫特又僵硬了:“我很遗憾,不过调查已经在有序进行,我可以保证——”·“□□的遗憾,还有你的保证。
再用你那假惺惺的官腔来搪塞我,我就把手铐摘下来塞到你□□里,我说到做到·”·麦克罗夫特脸白了白,这等冒犯估计他没面当面地享受过,他僵在座位上,就像被人敲了头懵了的猫。
“对不起·”半晌,他才说:“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你被牵扯进来·”·雷斯垂德掀了掀眼皮,“很好,从刚才到现在,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
如果你没别的事了,你可以滚了,不存在此时此地的大英政府先生·如果我还要继续呆在牢里,哪怕只是在押到另一个监狱的路上,我最不希望共享一个空间的人就是你。”
他说完这些,便往后一靠,径自闭目养神·麦克罗夫特也没有再开口··马车再次停下,雷斯垂德听见门打开,安西娅的声音:“长官”·麦克罗夫特估计是做了什么手势打发了她,因为她又立即没了声音。
“我……希望你不要消极绝望,”麦克罗夫特犹犹豫豫的声音,让雷斯垂德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瞄了过去·“虽然目前并不乐观,但一切都会查清楚的。”
“我并没有·”雷斯垂德冷淡地回答,“我知道夏洛克在外面正在查·以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他不会放任一个谜题从他眼皮底下漏掉,他会把这件事追到底,倒不是因为对我有什么特别友情上的义务,他就是非要查清楚不可,这就是他。
所以我乐观着呢·”·麦克罗夫特挤出微笑,“……没错,夏洛克是会那么做的·我们会把你弄出去的·”他承诺般道,不等雷斯垂德回答就走了。
马车继续前行·雷斯垂德抬起手掌狠狠地揉了一把脸,就着那个姿态,一路都没有再动··他也真心希望,他能有听起来一半的那么乐观··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待事情平息之后,雷斯垂德探长会理解这种不可控的情况是必须的妥协。”
安西娅平然陈述,她重新回到他身边的位置,雷斯垂德的马车已经从相反方向离开·麦克罗夫特没有在想他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那些帮不上忙··“当人们发现自己没法控制局面时,情绪往往剧烈波动,他们会做出说出自己事后也会后悔的话。”
“是这样吗”麦克罗夫特说,不是问句,仅仅是疲倦··“会这样的·”安西娅向他确定道·听起来毫无感情,但麦克罗夫特知道在那些淡寡无味的词句下面,他的第一助手正在尽着自己安抚他的职能。
尽管这从来不是她的义务··他无言地感激着这一点··每一次有新进人员经历重重考核,最终被提升至他的部门,就有一个非正式的会面,或者,安西娅所称的长官的茶话会。
麦克罗夫特在他的办公室,双手稳定地搭在一起,无喜无怒地看着眼前那一张张脸·年轻、无畏,需要很多时间和经历他们才会学会真正的恐惧和对付恐惧··“先生们,当你们选择了这一份工作的时候,”他说,“我相信你们确知这其中的轻重,并且明白落在你们身上的是什么样的责任。”
“你们首先要明白的一点是,无论你们取得多大的成功,国家和人民也不会为你们欢呼,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而一旦你们犯了错,是整个国家,整个世界要为你们的错误承担后果。
所以当你们真的犯了错的时候,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我的失望·”·“这不公平,但想要公平游戏的人不会在这里·你慢一点,别人就比你更快,你软弱一点,别人就会比你更强。
然后你就会输掉游戏·”·那么多年,那么多人中只有一个当场问过问题··“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长官”·“从现在开始,别做你自己,而是去做那个赢过我们的对手的人。”
那个十七岁的少女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她有令人过目不忘的美貌,但真正迷人的是那双眼底满满的自信和冷静··麦克罗夫特过了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这让麦克罗夫特想要,非关私人□□的那种,拥有她,□□她,直到她真正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某种层面上,他成功了,随着年月过去,安西娅那股冷静有增无减,接近超然。
她也确实做得到,甚至比他走得更远,麦克罗夫特从来没看见过她对哪个男性有过超过寻常点头之交的交往,也没有从她那里接到过类似的报告·安西娅永远是高效、自持的机器一般完美的助手,甚至在麦克罗夫特自己产生疑虑时负责调正他的心绪。
如果问有什么事是麦克罗夫特做不到的,那就是后悔,或者,说得更接近一点,歉疚··不是不能,乃是不被许可··后悔、歉疚这样的情绪,太过私人、软弱。
后悔是无用的,歉疚如果不是同样没用,就是更进一步拖后腿的东西,先天注定要被身为决策者摒弃在职业态度之外··他处理过太多这样的东西:战争发生,死亡数目每天不断增加,日复一日,那些数字被放在他的案头,那不仅仅是数字,但他必须将其首先看成是数字,才能处理它。
握住寡妇的手致以哀悼,这等事讨人喜欢又廉价简单,谁都能做到·但脏活总还得有人去做,去冷血无情地把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牺牲榨取碾压出更多的回报··这些当然也是有代价的。
麦克罗夫特清楚自己曾经给身边的人带来过多少痛苦和不便·夏洛克就曾经因为他被一个败露的双面间谍挟持,那次不幸之后夏洛克身后就永远有一队保护他的人··夏洛克从未拿那件事控诉过他。
不需要,麦克罗夫特自己已经千百次地尝到了后怕·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想要更多控制的原因·控制能让他有安全感,看着夏洛克恼火地被一队保镖包围着,总比他浑身鲜血地倒在街头的场景要愉快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雷斯垂德历经牢狱(他无法前去探望甚至动手脚把他弄出来,麦克罗夫特真心感觉到挫败),再次安全无虞地站在他面前,依旧未改生气勃勃,可以想知麦克罗夫特心中压抑不住的欣喜。
·然后他就被当面痛击了·并非字面意义的,但也差不多了··麦克罗夫特并不怪雷斯垂德将愤怒发泄到自己身上,他能理解对方的不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地把这种事像夏洛克一样当作不足挂齿的必要挑战接下来(由此也可见他们果然是一家人)。
但内心深处,小小地,麦克罗夫特还是不能自己地感觉到失望··这是不合理的,他试图告诉自己,雷斯垂德完全有理由发火甚至对他饱以老拳,在雷斯垂德的角度,还谈不上和他有多亲近,他根本没理由要受这些无妄之灾。
但麦克罗夫特还是没办法甩开那种淡淡的失落·他以为……他了解雷斯垂德·探长本人就不下十次次因为夏洛克而身陷危险之中,真正的命悬一线也不是没有过,他会生气,但遗忘也来得很快,下一次夏洛克再次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总是会出现。
就像他说的,他相信夏洛克,哪怕他身陷囹圄,夏洛克完全没去看过他,只顾自己去查线索,也不关心他是不是马上就要被送上断头台了,他依旧相信夏洛克能救他出去。
·而麦克罗夫特属于无福能享受到那种忠诚和信任的群体,完全被排除在外·实际上,雷斯垂德已经明白表示,就连共享一个空间,麦克罗夫特都已经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存在了。
明明白白的拒绝,麦克罗夫特品尝那个词在舌尖翻滚的苦涩滋味·他费心想取得雷斯垂德信任的种种努力,至此都被打回原处,彻底出局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露西·弗瑞尔。”
夏洛克说··贝克街两位单身汉的小客厅此刻摇曳在晦暗的烛光中,恰如窗外此刻阴霾密布的天空·有一道阴风不知道从哪一个墙缝里灌了进来,让坐在客厅里的麦克罗夫特觉得骨头里冷飕飕的。
夏洛克倒是好好地裹着他的睡袍坐在桌前,没精打采地盯着墙上的霉点发呆·这几天奔波清清楚楚地写在他脸上和身体上,他看起来随时就能眼睛一闭直接摔到地板上睡过去。
华生医生正在厨房里弄出一些声响,有食物的香气飘过来··此情此景如此家常、如此普通,如此……奇异··“谁是露西·弗瑞尔”麦克罗夫特问。
夏洛克张了张嘴,但医生走过来把一只冒着热气的碗放在夏洛克跟前,他便低头盯着那东西,像在看另一个未解之谜··“吃掉它,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别让我当着你哥哥的面逼你吃东西。”
医生警告说··夏洛克哼了一声,但是腾出一只手去拿勺子·让麦克罗夫特等了足够久之后,他才慢慢吞吞地说:“露西·弗瑞尔,第一名死者锥伯的未婚妻,第二名死者斯坦节逊到新大陆之前则曾是露西父亲的帮工。”
“那么这位弗瑞尔小姐如今何在也在新大陆”·他摇了摇头,“露西·弗瑞尔从未踏足新大陆的土地,她六年前已经死了。”
麦克罗夫特几乎不能忍住哼了声,“这就是你努力了这些天的成果一个死了的女人”他的语气比预想的要刻薄苦涩得多,引得夏洛克几乎是好奇地抬头瞟了他一眼。
“这位死掉的女士,如果我没出错的话,”他漫不经心地舀着汤,“是唯一能帮我们解开这个谜团的人——约翰,你也许先不忙着收拾厨房,我听见街上有马车过来的声音,我给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位马车夫递了个小纸条,告诉他我知道关于露西·弗瑞尔的事。
现在他主动就送上门来了·”·“什么”医生大吃一惊,连麦克罗夫特也是·他站起来推开临街的窗,果然,在夜晚幽暗依稀的光线中,一辆马车正不徐不疾地沿着路过来。
医生狠狠看了夏洛克一眼,转身奔回房间·当他带着武器再度出现,在客厅中每一个人也都听见了马车停在楼下的声音··夏洛克放下勺子,他把他的汤喝光了,为此得意地向医生丢一个眼神。
麦克罗夫特想他弟弟绝对是搞错了当前的重点··“你介意去给杰弗逊·侯普先生开一下门吗,约翰”·杰弗逊·侯普是一个相当普通的男子,他的外表显示他长期过着艰难困窘的生活,黝黑而粗犷的脸上带着坚忍的神色。
完全不像是一个残忍地杀害两个人并蓄谋嫁祸给别人的凶暴分子··“你找到了我,还给我留了信息·”他对夏洛克说,“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你是怎么样办到的,但福尔摩斯先生,你挑起了我的好奇,所以我来了。”
医生上前一步,想检查他是否携带枪械,夏洛克阻止了他:“别担心,约翰,他没有危险性·”·杰弗逊点头·“是的,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了。
幸运的是,这世界上欠我的人,我都已经让他们付出代价了·”他将手按在腹部,痛苦地喘息了一下·医生上前一步,轻轻地扶住他,揭开了他腹部的衣物,在那肮脏的衣料底下,有一大片黑色湿迹,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中。
“你受伤了·”医生说,迅速地检查了一遍,侯普安静地让他动手,忍耐着·片刻后医生带着惊讶站了起来·“你的伤口已经非常严重,我这里没有能够用得上的东西,你必须马上……”·“不需要忙了,医生。”
杰弗逊说,“我知道我的伤,没有用了·”·“你在第二个犯罪现场受伤了,斯坦节逊刺伤了你·这就是为什么那个看见你的人觉得你像是喝醉了。”
夏洛克说,“当然你还是干掉了他,逃走了,但我追踪到了你的马车所属的车行,然后找到你就非常容易了:新移民,总是独自行动,同时因为新近受伤而忽然停止工作。
你追到新大陆只为复仇,一旦目的达成,你就不在乎其他的事了,包括生死·”·“是的,”杰弗逊说,“我的每一笔债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有每一个仇人都确实下了地狱,我才会安心去找……她。”
“实际上我好奇的也是这一点,”夏洛克说,“还有一个人,雷斯垂德探长和你素昧平生,为什么你要陷害他”·“他还的是别的人欠我的,”杰弗逊说,他颇有礼貌地朝麦克罗夫特望了望,后者从他踏入这房间后就像一尊雕像那样纹丝不动,面无表情。
“我相信你哥哥已经收到了我的提示·这感觉不太好受对吧,福尔摩斯先生,一个平白无辜的人因为你的缘故在受苦·”·“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对我哥哥的道德感有如此高的期待。”
夏洛克告诉他·“我相信即使一千个雷斯垂德被吊死他都不会动一下眉头的·”·杰弗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那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如果他并不在乎的话”·夏洛克瞄了他哥哥一眼,后者依旧无动于衷,或者脸部肌肉已经彻底僵死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小声冲医生咕哝道··杰弗逊宣称他必须要见到雷斯垂德探长,当着他(以及麦克罗夫特)的面才会自首认罪。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一起挤进雷斯垂德那间小牢房··“我不明白·”雷斯垂德干巴巴地说·一番调换之后,他已经被卸掉了镣铐,重获自由,虽然依旧穿着那身被怄出了隐约异味的衣服,多少还是恢复了身为探长的威严。
“为什么你一开始要陷害我为什么你现在又要来自首那两个人和你又有什么恩怨”·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从杰弗逊的角度来说,这个故事的开始,是杰弗逊·侯普遇见露西·弗瑞尔,就像所有俗不可耐的罗曼史故事一样,他们一见钟情,私定终身·露西的父亲也同意他们的婚姻。
一切似乎完美地水到渠成·他暂时离开回家,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但当他三个月后返回时,已经没有了弗瑞尔一家,只有两座坟墓··如此剧烈的打击之下,杰弗逊几欲发狂,他疯狂地挖开坟墓,想确认这只是一场噩梦。
当他眼见露西的尸体,便彻底崩溃了··当他意识清楚时,杰弗逊发现自己被指控破坏坟墓、亵渎尸体、盗窃等罪名,被抓了起来·然而,就是在牢中,他意外地从别人口中听说:露西和老弗瑞尔的死亡另有内情。
露西从来不乏追求者,在杰弗逊出现之前,在村子里就有一个叫锥伯的年轻人曾经向她求婚,但被老弗瑞尔拒绝了·而弗瑞尔家的帮工斯坦节逊同样对露西有爱慕之心。
他偷听到弗瑞尔父女已经答应了杰弗逊的求婚后,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锥伯·锥伯冲进弗瑞尔家,蛮横吵闹了一场,最终悻悻然离去,在数日之后,老弗瑞尔忽发怪病,仅仅两天就病死了。
老弗瑞尔本是一个小有殷富的乡绅,露西也一直安心享受父亲宠爱,从不过问家中的财务,因此父亲一去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是好·斯坦节逊趁机获取了她的信任,接手了弗瑞尔家的财政管理。
但是离奇的是,在他接手后,找出了老弗瑞尔生前的数笔欠债,从没听说过的债主也一个一个登门,拿出没人听说过的巨额欠条··锥伯这时候换了一副善人的嘴脸,出来替露西还债,并以此半胁迫半诱哄地让她答应嫁给自己。
在这期间,他差不多将露西软禁在自己的房子里·直到婚礼举行之前的那个晚上,露西从他手里逃了出去了··锥伯带上一帮打手沿途搜寻露西的踪迹,三天后他们带回了露西,举行了婚礼,不到十天,露西也郁郁而终。
在露西死后,锥伯独占了老弗瑞尔的家产,斯坦节逊也一夜间多了不明来路的财产··“如此一切都清楚了,就是这两个恶棍,合伙谋害了我的露西和她的父亲,谋夺了他的家财。”
杰弗逊说:“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发誓要报仇,我要把他们对那对可怜父女做的一切,都一点不少地还给他们·在我蹲在监狱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着这些事,这是唯一能够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当我终于出来去找那两个恶棍报仇时,他们却已经离开了村子,当地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为了找到他们,我四处流浪,花了一年又一年,找过一个又一个城市,发誓不找到他们决不罢休。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发现了斯坦节逊的踪影,但就在我要实施我的复仇时,这个恶棍却抢先一步向警察报案,我又一次被抓了起来·等我再次出狱,就听说他已经跑到了新大陆。”
“我再一次重新计划,来到新大陆追踪我的仇人·幸运的是,这一次,斯坦节逊甚至帮我找到了锥伯,他在新大陆的运气很差,沦为了车夫·当他遇见也来到此地的锥伯时,便试图敲诈他当年的同伙一笔。
更巧的是,当我在街上跟踪我的仇人时,意外地看见了你,福尔摩斯先生·多么神奇,你也到了新大陆,这就像是上天给我一次完美的复仇机会,而这一次,我终于实现了我的复仇。”
麦克罗夫特谨慎地说道:“我并未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牵扯进了你的复仇故事中·”·“你不记得了,”杰弗逊说,平淡的语气下藏着危险的潜流。
“你当然不会记得,但我却不会忘记你的姓名·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庄园的主人,在我亲爱的露西最后孤注一掷地逃亡的那几天,曾经到过你的庄园,你庄园里的人记得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带着一身被人凌虐的痕迹,闯进你的庄园,那样跪在地上,对你苦苦哀求,请你帮助她。
但你听取了追捕者的说辞,把她交给了那群凶徒·”·麦克罗夫特确实不记得他所说的这些事的任何一点零星了·不管怎么说,对他而言,这些事……从来就是不重要的,不是吗。
杰弗逊似乎也看出了他沉默中的不置可否,嗤笑了·“没错,她对你来说就是轻贱的尘土,但她是我的全世界·然后你亲手把我的露西推回了地狱·你能想像,当我追查到你的庄园,听说了这样的事,我心中刀绞一般的痛楚”·“所以你要报复我。”
麦克罗夫特平铺直叙道·“我懂了·”·“不止是报复你·我要让你知道,看见你重要的人身陷地狱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样的感觉。”
杰弗逊说:“然后你就会明白,那些普通人的痛苦是怎样的·”·直至此刻,麦克罗夫特才感觉到了一阵恐慌,他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惊惶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出声,叫停眼前这个已经无所畏忌的男人。
在边上的雷斯垂德完全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我跟踪你,看你到底来新大陆做什么,这实在太简单了,身为马车夫,几乎没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然后我就发现了你的弱点。
就像老天冥冥中的安排不是么,福尔摩斯先生,你对我的未婚妻见死不救,而我的报复是,把你的未婚夫拖进两桩谋杀中·”·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雷斯垂德完全彻底的,摸不着头脑:“你说的未婚夫是什么意思”·他转过来看着其他人,夏洛克惊诧的表情令人发噱,约翰也差不多像他一样合不拢嘴,而麦克罗夫特的脸上已经套上了他最坚不可摧的平板表情,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要请求你的原谅,雷斯垂德探长,”杰弗逊·侯普说,“我跟踪了你,偷了你的信,你母亲给你的信·你从来没收到那封信,为了不留下痕迹,我不得不把那封信给销毁。
你母亲在信里告诉你,你的婚约对象正前来新大陆寻找你,他的名字,就是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简直就是一根针掉地都能听见的安静··“啥”雷斯垂德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他真的没有听见“婚约对象”和“麦克罗夫特”被放在同一个句子里·而且这句子还和他有关··反过来,夏洛克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你听得很清楚,雷斯垂德,我们都听见了·”他说,皱着眉看他哥:“天啊,我知道你的婚姻计划,还有一直就打算控制我的人生,但真想不到你居然能做到这样。
还有你,雷斯垂德,我知道你交往过那么几个不靠谱的人,但没想到你的水准居然降低到这么可怕的地步,你居然和麦克罗夫特订婚”·“闭嘴”雷斯垂德说:“我都不知道这整个是怎么回事我甚至都不记得有这种事”·现在他们都一起看麦克罗夫特,等他给一个解释了。
可喜可贺··“夏洛克,格雷戈,”医生说,他们又一齐看他,就好像才发现那里也有个人似的·“我觉得事情得有个轻重缓急,最好还是先把注意力集中在侯普先生这里。
其他的……婚约……”他草率地挥挥手,“——可以之后再讨论·”·“他已经没什么可说了·”夏洛克说,“他已经都承认了,他杀了人,他栽赃给雷斯垂德,因为雷斯垂德是麦克罗夫特的未婚夫,因为麦克罗夫特曾经拒绝帮助他的未婚妻——麦克罗夫特,我终于可以对你说那句话了:我真的很讨厌给你收拾烂摊子。”
“现在你终于了解我的感受了·”麦克罗夫特不甘示弱地回道··雷斯垂德□□一声,他已经开始头疼了··“就像我说的,我要请求你的原谅,”杰弗逊平静地道:“我的本意只是复仇,但复仇的欲望在我心里燃烧得太久,我已经不能控制它,为了满足这种欲望,我想要伤害那些亏欠了我的人,同时也将你扯进来,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让我变成了那些我憎恨的人,那些残酷地伤害了我的露西的人·但现在一切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在你手里了,你可以随意处置我·我不会有任何抗辩·”·说完,杰弗逊向前一步,垂下头,将双手交出。
雷斯垂德看着眼前的人,这样一个已经放弃了一切的男人,这样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结局,一时百感交集··他没有将他铐起来,相反,他转向医生:“他的伤势有多严重”·“很严重。”
约翰答道:“因为长期的不健□□活,还有忽略治疗,伤口已经无力回天,我恐怕他自己的伤势会比法庭更快宣告他的结局·”·“会很痛苦吗”雷斯垂德说。
“如果继续拖下去,还有待在这里,”医生歪头示意一下这个肮脏的牢房,他们都心知肚明这里能有多不适合一个伤者·“对的,他会死得很慢很痛苦。”
雷斯垂德点点头,做出了决定·“把他带出去,”他对狱卒说,“带去镇上的大夫那里,让大夫好好照顾他,不管他要什么,尽量满足他。
让他舒服一点·”·“但是……”·“你留在那里看着他,他还是在羁押中,只是地点不在牢房而已·”雷斯垂德说:“让我说清楚一点,他是犯人,而我要求你们照顾好他,确保他尽可能的好。
任何人对此有问题,都让他们来找我·”·杰弗逊抬起头看着他,神色难以解读··“你无需这样,探长,不论在任何地方对我都一样,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我生命的终结。
我所求不过一死·”·“我知道,”雷斯垂德告诉他,“但你应该平静地死去·正义女神没能及时地给杀害了弗瑞尔父女的凶手惩罚,但你为你的爱人和亲人找回了正义。
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你值得一个有尊严的死法,而不是痛苦地烂在这里·跟他们走吧·”·他们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第三十章·有时候麦克罗夫特会忍不住想,在他七岁的时候,究竟是出自天知道的什么原因,居然会留意到小小的雷斯垂德,且如此迅速就喜爱到决定想要和他在一起永远不被分开。
或许就像妈咪说的那样,因为他看起来如此漂亮、可爱,简直不像真的但麦克罗夫特确实已经记不得任何细节··但他也用不着懊恼,有一个成年版的真人就在眼前,何必执着于久远回忆。
格雷戈·雷斯垂德探长,真实世界的一介凡人,似乎也从来不害怕显示出自己的弱点,他喜怒哀乐皆形于色,有时候过于天真,甚至有几分理想色彩,他简单得就像一本打开的书,但一旦你真的投入去翻阅,却会发现每一页都会有惊喜潜伏着打动你。
多稀有的几率,多难得的运气,麦克罗夫特居然能够拥有这个男人··呃,好吧,还没能真正拥有,但一直正在进行中··除了,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整个世界都联合起来,齐心合力地在这项事务上给他找麻烦。
“我相信你肯定能解释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先生”·啊,来了··麦克罗夫特清了清嗓子·夏洛克装作漫不经心同时竖直耳朵的样子实在太假了。
至少现场还有另一个人懂得要给他们点私人空间··“夏洛克·”又是那种温和但坚定的语气,他看着他弟弟不高兴地撅起嘴,被华生医生拉了出去。
最后那一眼扫向他,麦克罗夫特很肯定夏洛克不用太久就会搞清楚全部的事·说到底,这也没有太复杂··“福尔摩斯先生”·麦克罗夫特叹了口气。
“雷斯垂德探长·”·他环顾了一圈这狭小阴暗同时带着一股霉烂稻草气味的牢房,还有一个明显面带不满的探长,实在找不到更适合开诚布公的场合了对吧。
·“你不该差别对待的·”他说··“不好意思”雷斯垂德一愣··“杰弗逊·侯普。”
麦克罗夫特说:“不管他的故事有多动人,他的爱情又有多曲折,他依旧残忍地谋杀了两个公民,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你对待他就像他是个英雄·”·“我没有把他当成英雄,”雷斯垂德说,“但他也不该被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
特别是,他自己已经选择了他的结局·实际上,我想在露西·弗瑞尔死的那一刻,在内心深处,杰弗逊这个人也已经死了,这些年活着的不过是一具复仇的行尸走肉而已。”
“我以为你坚持自己是个执法者·”·“我确实是个执法者·但法律并不能包括世间所有的一切·总有一些东西在条文之外。”
麦克罗夫特嘲弄地撇了撇嘴·“啊,正义,对吗”·“正义,不管世人如何贬低、无视,它是存在的·”雷斯垂德说,“虽然有些时候,正义来得太慢太迟。
但,蟊贼再快,逃不脱跛足的惩罚·”[注1]·“贺拉斯·”麦克罗夫特说·他终于懂了:追踪而至的复仇神,那就是雷斯垂德从侯普身上看见的。
该来的正义迟迟不来,侯普只不过是自行伸张了他自己的正义,亲手裁决了他的仇人··雷斯垂德耸耸肩,“我或许没有了不得的头衔,但我确实也是受过教育的。”
他微微一笑,复又正色··“他不代表正义,没人能代表正义·只是正义终会派出它的代表来进行收割·”·而在那一天到来时,每一个人,罪犯也好,警察也罢,都是吊在下面的。
“你的评判标准非常灵活·”麦克罗夫特评价道··雷斯垂德挑眉看着他,“我以为你对灵活地跳出条例的框架应该比我更熟练,不是吗,福尔摩斯先生毕竟,你甚至可以制造法律,甚至无视它。”
麦克罗夫特皱了一下脸,想起了杰弗逊对他的指控,以及第三次见面时,雷斯垂德和他的对话:·——任何事物都不过是筹码··——人的生命不是。
——总有些东西是在你的权力之上的··在雷斯垂德的平静下,是不是还有一点点阴郁的怒意·“我完全不记得那个女孩的事。”
麦克罗夫特谨慎地说,“我也不记得是否有那些男人曾经出现过,我通常并不太在意这些事·”·“因为对你来说不重要·”雷斯垂德说,“我懂,就像你说过的,你只不过是……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更大的事情上。”
“如果我知道最后会导致那女孩的死亡,我当时肯定会更注意·我完全无意造成她的悲剧·”麦克罗夫特说,雷斯垂德只是看他,麦克罗夫特不知为何感觉到紧张起来,吞了吞口水:“我很遗憾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雷斯垂德说,“你需要道歉的人,也已经用不着一句抱歉了·”·“但你还是对我很愤怒,”麦克罗夫特说,“你原谅一个陷害你的凶手,却不肯原谅我。
我没法觉得这算公平·”·“什么”雷斯垂德脑袋整个扭过来:“我不肯原谅你为什么你需要……”他挥挥手,“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我原谅不原谅你,对你有什么影响”·非常严重的影响。
麦克罗夫特不想这么说,虽然事实如此··“你现在也知道了,你是我的婚约对象·”·“那不过就是个年幼无知的儿戏姻缘·不是吗”雷斯垂德说,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但就是那一回事对吧我真不知道怎么侯普居然觉得拿我来报复你会让你痛苦——”他咬住话尾,麦克罗夫特猛地沉下脸来。
“我必须承认,在我听说了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态度和你一样,认为只是一个儿戏,顶多不过将它取消·”·“当然了”雷斯垂德大大松了一口气,“我明白,这对你完全只是一个麻烦事,你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合适的婚姻对象,我的存在只是一个阻碍。”
“但那只是在我来新大陆之前的想法,”麦克罗夫特无视他,继续说下去:“我必须说明,我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想法,现在我的意图完全是相反的。”
“什——你是在和我告白”雷斯垂德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了:“在这里,向我求婚”·麦克罗夫特瞄了他一眼,实在不是很高兴他那种夸张,好像麦克罗夫特做了会让世界整个颠倒的事。
这就那么让人难以置信吗,至少,对雷斯垂德来说值得这么震惊吗·“那个我已经做过了·我要求的是,完成那个婚约·”他很快地说。
“我建议我们在十月前完婚,那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回到伦敦,也不会错过妈咪的生日·妈咪会想看见我们的·我来新大陆已经太久了,我答应她会回去给她庆祝。”
雷斯垂德抽了口气·“啊,没错,为了赶上你的日程·”他干巴巴地说,“没错,那可真是相当合理的安排·”·“如果你也这样认为,那就——”·“那是个讽刺”雷斯垂德叫道,“我不会和你结婚,麦克罗夫特对不起,我恐怕你的日程必须得延后了,至少先去换个更合适的结婚对象。”
·“我看不出为什么你要拒绝·”麦克罗夫特说,从被拒绝的震惊之中迅速恢复过来:“你并没有和任何人有涉及到恋爱之中,没有任何阻碍;你并不讨厌我,如果你足够坦诚,我们相处得十分愉快。
另一方面,并没有任何贬义,但我们缔结姻缘关系对你的前程会有更大的帮助,包括你的事业·”·“而在我这一方,你是最符合的人选·我欣赏你的人格,你的能力,还有你和夏洛克之间的关系,对我非常重要。
综合以上,这是一个对双方都十分有利的婚姻·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极其有益的结合·”·雷斯垂德张口结舌地看着他,麦克罗夫特理所当然地模样让他陡然有一股无力。
他忽然回忆起每一次看着华生医生试图教给夏洛克一点人情世故时的同情,这一刻,报应终于落到了他自己身上··他想起他和麦克罗夫特那一次书房中的谈话,他谈起任何事就像做生意,现在,他也是一模一样的,把一桩婚姻说得就像一桩买卖交易,推到他跟前来,热衷地向他展示着收入盈亏关系。
雷斯垂德无力地扶额··“唯一的问题是,婚姻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想寻求一段大有利益的婚姻·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你确实喜欢我。
我以为你会把这个算在婚姻的考虑之中·”麦克罗夫特敏锐地指出··所以这混蛋其实是发现了·雷斯垂德不能否认这个·他斟酌着更委婉的拒绝。
“……你愿意选择我作为人生伴侣是一个巨大的荣幸,确实是·但在最根本上,我无法相信一个彻底的功利主义者·”·“你认为我是个邪恶的人”麦克罗夫特哑然。
“不,你不是邪恶的人,你清清楚楚知道你要什么,你只是……”雷斯垂德烦躁地挠头:“在你心里人命都是价格,可以以其他东西来等值的东西,你看待这个世界就像一场生意。
而曾经有人告诉我,这世界上所有的邪恶能够得逞的原因,正是因为善良的人说那不过是做生意·”[注2]·麦克罗夫特不发一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都被用来当作反证了。
这对任何人都不好受,但雷斯垂德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要一次简单明了地说个明白··“记得我和你说过,那个交出身后的选择”·“你说你信任华生医生。”
“不止是相信他的能力,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忠于朋友,富有责任感,在危险关头,我也相信他不会抛下我不顾·”·“但我不是·”麦克罗夫特说,“你不信任我。”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从对方嘴里那么平静地说出来,却让雷斯垂德有好像当面捅了他一刀的歉疚感··“我不是不信任你,”雷斯垂德解释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在什么问题信任你,又该信任你多少。
你同时具有那么多面,我的意思是,你不只是你自己·我永远不可能知道,在你心里衡量权重之后你的选择是什么·”·“即便我是让你觉得有点特别,到底有多少特别呢,我不能不想着,我对你来说价值几何,如果在足够多的价码加在砝码另一头的那一天,是不是你就会微笑地给我绑上炸弹”·麦克罗夫特嘴唇一动,但雷斯垂德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反驳。
“也许这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但我认为我们都会同意,婚姻,或者任何长久的关系,都不可能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对不起,麦克罗夫特,你得去找另一个有益的结合对象了。”
===========·注1:这里探长引用了贺拉斯的话,所以下面才自嘲说自己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注2:“这世界上所有的邪恶能够得逞的原因,正是因为善良的人说那不过是做生意。”
这句是我从《波士顿法律》里拿的·我非常非常热爱的一部美剧··最后扯一下《血字的研究》·这个故事是我看的第一个福尔摩斯探案故事,那时候我才初一,根本不怎么喜欢福尔摩斯,反而非常喜欢案子里那个悲惨的爱情故事,弗瑞尔父女之间的亲情,还有侯普痛失所爱后执着的追踪复仇,都非常动人。
这也是我对新福第一集很不满的地方,居然把侯普改成冷血杀手,完全失去了原著的那些让人感动的点·写这几章的时候我又把《血字的研究》看了一遍,还是非常感动。
ps 被当面拒绝了,麦哥的苦逼终于到了顶峰,哈哈哈哈·所以以后都是好日子啦【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麦克罗夫特不得不承认,在雷斯垂德这一显然的事实上,他(居然)犯了一个计算误差。
作为一个不太常犯这样低级错误的人,麦克罗夫特以极其克制而有效的态度自我进行了纠正·纠正的意思是,他没有试图去处理或改变,没有纠结,没有和任何人讨论,他甚至没有留出一点空隙去回想。
这一事件既已盖棺论定,麦克罗夫特不打算再在其上扬起一星火花或尘土·为此他甚至设法避免了夏洛克的一次特别处心积虑的来访··而意料之外的另一个客人的来访,则相对要受欢迎得多。
艾琳·阿德勒的到来,就像她那袭如焰火绽放的火红长裙,给整个陷入阴霾的宅子都带来一阵热烈的气息··“福尔摩斯先生,”艾琳说,小鸟般轻快欢悦地贴过来啄了一下他的面颊。
“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差点以为你不打招呼就离开新大陆了呢”·“我确实滞留得够久了·”麦克罗夫特隐晦地说。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引过长廊··“在彼岸并没有一个福尔摩斯太太在等着你回去,为什么急着走,难道新大陆已经不够有趣吵个没完的本地议会已经为你征服了”艾琳回头戏谑地勾勾唇角,压低声音模仿:“‘带着你的收税员滚回英国去吧’‘国王专遣吸血鬼',这些花样层出的大吼大叫也不够刺激了吗”·麦克罗夫特给她一个饱受折磨的皱眉,艾琳破功大笑起来。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考察,即使是我,也并不能以个人力量扭转控制全部情势,”麦克罗夫特淡然道,“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所以你是间接承认,政府已经对新大陆无能为力了终于愿意承认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愿意把手缩回去了”·麦克罗夫特对这狡黠的女孩挑眉,他差点忘了,艾琳和新大陆许多人一样,在她大英帝国的子民身份之上,更乐意以新大陆人自居。
“我什么也没有承认,一切静观其变·”·艾琳嗤之以鼻,观察了他一会·“你看起来……有点低落,议会那些莽汉还不至于能从你这里获得这样的胜利吧抑或是思乡症终于发作了这就是你想离开的原因”她试探道。
麦克罗夫特不置可否··“先不管我的杂务,你来这里只是刺探政府对新大陆的策略,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要和我分享”·他是对的。
艾琳默认地微微一笑,伸手挽住他,亲昵地一同步上花园石径··“你有一座可爱的花园,福尔摩斯先生,”她说,曼目四顾·“你离开后我会想念这里的。”
·麦克罗夫特没有这些多愁善感,艾琳的感叹不过是一个铺垫,他冷静指出:“如果你喜欢这里,我走的时候可以将它送给你,但我想你不会愿意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料理花园这样的事务中。”
艾琳喷笑·“天啊,那还不如杀了我呢·谢谢你的慷慨,但还是不了·”她顿了顿,“福尔摩斯先生,在我们短暂但愉快的友情中,我一直把你视为一位特殊的朋友,我敬重你,作为一位年长的导师。
我今天来其实是有另一件事,想征询你的建议·”·“有人向我求婚了·”艾琳开门见山··这倒是没让麦克罗夫特太意外,艾琳正当花样年华,有追求者不足为奇,他认识的艾琳·阿德勒也不至于没主意到需要别人来为她决定要不要嫁。
但如果这次求婚重要到她需要求助于麦克罗夫特——“我认识那名求婚者吗”·“我肯定你听过他的名字,至于你对他作何观感,则不敢保证。”
啊,有意思·“你不喜欢你的求婚者”·艾琳的眉毛可爱地皱了一下·“我想这桩婚姻并不关乎我是否喜欢他,而是关乎我能得到什么。”
“那么你是不喜欢求婚者,但这桩婚姻其他的部分却令你——或你父亲——很满意”·艾琳展颜一笑·“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福尔摩斯先生,人们在你身边总是不需要说得太多,甚至都不必浪费时间撒谎。”
那,通常是人们对一个福尔摩斯避之犹恐不及的原因,麦克罗夫特没有纠正她·因为这也正是他欣赏艾琳的地方··艾琳轻轻自唇间吐出一个名字,麦克罗夫特扬起眉来,“这倒是我从没想过你会考虑的结婚对象。”
“不幸的是,他不那么年轻了,我肯定他看中的不是我并不存在的淑女品性·但他一不嫌弃我父亲给我的那点微薄嫁妆,二有个头衔,这两点就够我父亲高举双手把我奉送出嫁了。”
艾琳说,“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几乎拥有半个印度·”·“那不是真的·”麦克罗夫特说:“顶多三分之一·远远不值得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艾琳受用地歪了歪头·“你实在太过抬举我了·但,我不认为这是牺牲·这桩婚姻中我同样也有获得益处·”·“也许你会获得一些方便,但你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麦克罗夫特尖酸地说:“哪怕付出一整个印度都买不回来这半个世纪的年月,阿德勒小姐,对方年长你将近五十岁,当你二十岁,他就差不多七十岁了·”·“当我三十岁时,他也差不多已经死了。
那就不再是问题了·”艾琳冷酷地说,“到那时,我还剩有足够的时间·”·真的吗麦克罗夫特不认为如此,这女孩对世界的看法冷酷又天真。
她跃跃欲试想跳进新天地,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真实的模样·世界并非简单加减法,就像看似有利的婚姻也并不总是单纯可见的利益相加··他停了一下,惊诧于自己内心那个声音听起来如此耳熟,如此像……某人。
“非常务实的择偶观·”麦克罗夫特说,“但我个人认为,更务实的是选择年龄相当,经济情况也恰好的对象·一段婚姻的时间可能是很漫长的。
不愉快的婚姻尤其漫长·”·艾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为什么我要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能给我什么”·“激情大好青春和活力”麦克罗夫特干巴巴地说,“什么是年轻人有而年老者无的呢,我还真想不出来。”
艾琳咯咯笑·“那些我自己就已经有了,为什么还需要从别人那里得到如果我要嫁给某个人,他必须得能够给我我没有的·”·“我只是认为,你值得更好的。”
“诚然如此,但在并没有太多上好选择的时候,我会先拿能到手的·”·麦克罗夫特哼了一声··“如果你主意已定,为什么又要来问我的意见呢”·艾琳柔声道:“我只是想听听一些不那么好听的逆耳之言,我知道你不会敷衍,也只有你不会忌惮那名求婚者的身份。”
“好吧,那么我会满足你的·”麦克罗夫特说:“对于考虑接受一个□□熏心的有钱半老头子求婚的女孩,我唯一要说的是,我会提醒安西娅记得给我在回英国的船上多安排一个舱位,如果你临时决定反悔了,那张船票就会派上用场了。”
·艾琳毫不淑女地喷了下鼻子,但她闪动的眼眸中愉悦多于嗔怒,她再次挽起了麦克罗夫特的胳膊,懒洋洋地半依着他的臂膀·“好的,我会考虑的。
先说说你的那艘船有多好”·“快得足够让人躲开一桩错误的婚姻了·”麦克罗夫特怏怏不悦地说··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他们很快回到了舒适的室内,转向了更愉快一点的话题。
“你知道你兄弟已经是个名人了吗”艾琳笑盈盈地道··“如果你是指本地私人印刷的小报上由华生医生撰写的专栏,”麦克罗夫特说,那还是安西娅拿给他的。
“我确实有留意到了那可怕的印刷质量,还有匪夷所思的拼写错误,这也令我开始担心华生医生的专业性来,如果他执着于撰写此类不着边际的文章·”·艾琳充耳不闻他的刻薄批评。
“那可是相当受欢迎呢·”她喜气洋洋地说,仿佛也与有荣焉似的·“那份小报只有一个印刷师父和两个小学徒,从来没超过五十份·但自从华生医生和年轻的福尔摩斯先生故事登在上面之后,现在已经稳定增加到有一百多份,甚至还有了固定的订户。”
麦克罗夫特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真的我还以为新大陆人没几个识字的·或者根本没什么闲心去看什么花边小报·”·这种诬蔑压根就没必要去反驳。
艾琳一笑而过·“我想这就是人之常情,我们总是需要一点神秘恐怖的谋杀罪行来点缀生活·我希望你不要把你兄弟也一起带回伦敦,那我们这里可会少了很多乐趣了。”
她很快告辞,当麦克罗夫特和她一同走出去,发现她来时居然连辆马车都没有,只是骑着她的小马时,不赞同地皱眉··“在新大陆一个女士孤身骑马外出实在太不妥当了。”
他说:“特别是你如此鲜明的穿着,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危险·我让安西娅准备马车送你回去·”·艾琳已经松开了他,一手抓住缰绳与马鬃,利落地踩蹬上马。
“我会像我来时一样回去,福尔摩斯先生·”她示意她捆缚在裙装下的火枪,得意一笑·“我可以保护我自己,而且我喜欢人们从很远的地方一看见就知道是我。”
“那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有匪徒意图绑架你——”·他的话只落在马匹奔跑而去扬起的尘土中,还有艾琳渐远的一声欢笑··“福尔摩斯先生,永远别教一个新大陆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该如何行事再会”·一路上什么事也没发生,艾琳策马跑过原野,眼前渐渐出现密集居所。
她拉拽着缰绳,让马儿放慢步子,从唯一的马路中穿过这个灰蒙蒙的小镇·沿街两边不时有人向她注目,艾琳对那些犹豫着对她行礼的男人女人一一回以微笑,直到她在人群中忽然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雷斯垂德探长”她唤道,那人一下回头,英俊的脸上一丝茫然,对上她之后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头·艾琳咧开嘴笑了·她嘴里发出嘘声让马停下,轻巧地跳下马。
雷斯垂德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表情就和一开始那么茫然·“阿德勒小姐·”他说,人群纷纷分开两边,艾琳轻松地牵着马走了过去··“我刚刚从我们共同的朋友那里回来。”
艾琳解释说,“正在回去的路上,然后我看见你,就想停下来打声招呼·”·雷斯垂德眨着眼,“共同的朋友……”他重复着,艾琳不由莞尔,他实在是很好看的男子,即使是显得有点笨的时候也一样。
换了任何一个少女,恐怕都会为了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心头小鹿乱撞不已··“我指的是福尔摩斯先生·”她提示道:“不过可能你更熟悉的是另一个福尔摩斯。”
但雷斯垂德依旧一副不知道怎么接话的呆相,艾琳不由好笑,上次在总督府后花园里那个一身泥土硝烟的昂扬男人仿佛是另一个人·也许只有在自己的战场上,男人才最自在。
“我只是想致以问候·我听闻了你的事,很抱歉不能到监狱探视你,后来听说你的冤屈被洗刷了,现在你又回来为大众服务了,很好·”·“啊,是的,很好,”探长说,“我是说,谢谢你,阿德勒小姐。”
艾琳再次原谅了他的不善言辞·“我还想仔细听听你的故事,不过既然我们华生医生的专栏已经风生水起,相信不久之后,雷斯垂德探长蒙难记也会被好好记上一笔,我就不再打搅你执行公务了。”
雷斯垂德总算露出了一个自然的笑容·“我总是很乐意为华生医生的各位读者增添笑料的·”·他为她拉住马,艾琳许可了他帮助她上马,在马背上再次朝周围送出微笑,这才仪态万方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和艾琳想的不同,雷斯垂德跑到小镇上来并不是出于公务,不全是··一直以来,他的房东太太特纳太太都相当体谅他身为一个单身汉的不便,尽可能地亲切照料着他,久而久之,雷斯垂德也将她视为半个家人。
因此,当这个寡妇亲自登门,请求雷斯垂德帮她一个忙的时候,雷斯垂德自然不能随意敷衍拒绝··在嫁给已经亡故的特纳先生之前,特纳太太曾经在英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即使后来嫁到了新大陆,她和英国的旧友之间也依旧鸿雁往来,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
“我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她们了·”特纳太太告诉他,“但我们就像姐妹一样,所以,当亲爱的莉莉告诉我,她的表妹要到新大陆来,拜托我照顾她的时候,我立即一口就答应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茉莉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儿,我从没见过她长大的样子·她表姐告诉我,她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内向又腼腆·当我终于收到了莉莉的信说茉莉已经搭乘轮船从伦敦出发到新大陆来,我每天都会去码头询问消息,唯恐错过迎接她。”
她停下来,脸上显出一次歉疚··“茉莉搭乘的轮船在昨天到达,我已经准备好了去接她,但我被耽搁了一下,当我去到码头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没人知道茉莉去了哪里,我找遍了码头附近,但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她,我……我简直不敢想,像她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一个人在新大陆会发生什么事。”
特纳太太开始哭泣,雷斯垂德尽量试着让她镇定下来,两个时辰,他一再保证全力帮忙,才把哭泣的房东太太送回家去·然后他花了几天时间在码头附近查找询问,扩大搜索范围,全力查找,但最终一无所得。
雷斯垂德绝望之余的第一个念头,就转向了夏洛克,是的,在某件——那件——事情之后,他一直有点有意无意地避开福尔摩斯家的人,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但如果有谁能够在新大陆找到一个不知去向的人,当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无聊·”夏洛克说,不顾雷斯垂德一脸想揍人的表情,“我才没兴趣找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她又不聋不哑,总会自己出现的,即使是你们都该能做到吧。”
“如果那么容易我就不会来找你了·”雷斯垂德沉声说:“这不是无聊不无聊的问题,谁知道她会遇见什么人,碰上什么事·”·“哼,”夏洛克说,被医生瞪了一眼后口气松动了一点。
“再说一次她叫什么来着,她到新大陆干嘛”·“茉莉·胡泊,”雷斯垂德说:“她到新大陆是因为她未婚夫在这里,她是来和他团聚的。”
“婚姻,无聊·”夏洛克哼哼道,“还有别忘了,我还没原谅你呢·”·“不好意思,”雷斯垂德不能更茫然了:“为什么我还需要你原谅”·“你,和麦克罗夫特订婚。
在那么多你犯的错里,这个错误简直是登峰造极的·”夏洛克说:“我真心希望你没有打算要真的和他结婚·”·雷斯垂德简直无语问天了。
为什么他要被卷进这样的对话里啊··“我才不会和你讨论这个·还有,夏洛克,那是你哥哥为什么你就那么看不上他”·“天啊,你现在都开始为他说话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了”夏洛克说,一副马上就要吐的样子。
雷斯垂德也觉得不太舒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居然在为麦克罗夫特说话·他真的得好好把思路理清楚了··“你得帮我这个忙,”他说,“你必须,拜托,我现在每天回家都要被特纳太太用眼泪淹没了。
就算是我欠你一次·”·大概是最后这句打动了夏洛克,最终他接下了这个委托··“我需要特纳太太和她友人的通信,更多关于那女孩的细节,此外我会去找船员问话——”·“不”雷斯垂德和医生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为什么”夏洛克困惑道··“我不知道你意识到没有,你总是很容易惹恼别人,而船员不幸脾气也都不太好,我可不想让你出点什么事,虽然那样也挺有娱乐效果的。”
雷斯垂德截断了夏洛克张嘴要说的反驳:“是的,你有约翰,我知道,但还是省了这事吧·我会去和船员谈话,身为本地探长,我比你更容易让他们开口。”
事实证明,茉莉·胡泊真的就像她表姐说的那样,腼腆内向,几乎没有船员对这个女孩有印象,同船乘客中也没人和她说过话·雷斯垂德找到了和茉莉住同一个船舱的史密斯太太,史密斯太太倒是很想能帮忙,但她也没更多好说的,茉莉在船上基本没有和什么人来往,也没提到要去投奔谁,史密斯太太也没看见女孩下船后去了哪里,但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自己走掉的那种女孩。
经过这一番折腾,雷斯垂德心里对这个他素未蒙面的女孩已经有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形象:瘦巴巴的身躯和羞怯脸庞,睁着大大的眼睛,仿佛对这个世界还存有天真幻想。
而她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海,像一滴水落入沙漠,一点痕迹也没留下·雷斯垂德不由莫名伤感··就是那时候艾琳·阿德勒叫了雷斯垂德的名字··雷斯垂德从没见过谁周身上下有那么热烈的颜色,就像聚焦了全部的太阳光,当她跳下马,朝他走过来,在他们周围的男人们纷纷不由自己地站直了,连最邋遢的那个都下意识地摘了自己的帽子向她致意。
她亦从容地回以微笑··雷斯垂德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特别为自己停下来,但在她提及“共同的朋友”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了下神,但艾琳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和悦地换了话题。
“那么,我就期待着了·”她这么说,然后跨上马走了,雷斯垂德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但,不,他是打死也不会同意医生把那件案子写出来的,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为什么才会被牵扯入那样一桩离奇的复仇中。
这些聪明人就是这样轻易地把别人操弄在股掌之间,雷斯垂德想,然后他又想起了他在寻找的女孩··她们几乎同龄,但她们是多么的不同,可怜的茉莉·胡泊,和别人住在一个船舱里朝夕相对,但还是描述不出她到底长什么样。
同一个世界上还有艾琳·阿德勒这样的人,她是那样美貌,那样魅力非凡,即使是轻视权贵的人都没法抵挡她的吸引力,自然而然就令人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哈,没错。”
当雷斯垂德和哈利·华生提到这两人之间的差别时——约翰拜托她帮忙在酒馆的客人里打听是否有人见过茉莉——哈利心领神会地点着头。
“男人都喜欢那一种,不是吗又高贵又够野,如果我是男人的话我也会膜拜她的·真是得天独厚的小尤物·”·“哈利”约翰震惊道,他姐姐不在意地撇嘴。
“得了吧,别说你第一眼看见她就没多看几眼,有几个女孩能有那样的脸蛋和屁股,我打赌她的未婚夫会好好享受这骨子里的风情·”··“未婚夫”雷斯垂德好奇,“艾琳·阿德勒已经订婚了看来我在牢里可是错过了不少新闻。”
哈利挤挤眼睛,“就差不多是这几天的事·应该是你出来之后了·总督府的厨子喝多了说漏嘴了,那人不是新大陆的,好像是英国来的国王的专使还是什么人,总之富得流油,我想挥霍无度的总督会很开心他有这么一个能填补上他亏空的钱袋子。”
约翰和哈利说了什么,但雷斯垂德几乎没听见,他太吃惊了以至于不能说话··艾琳和麦克罗夫特但是夏洛克说过——·夏洛克说过很多诋毁他兄长的话,雷斯垂德提醒他自己,夏洛克提到麦克罗夫特就没有一句好话。
所以夏洛克说的并不一定就是对的··但夏洛克确实是对的,麦克罗夫特对于婚姻的全部考虑都出自实际,他从没有,也不会寻求一段浪漫关系,他只会逐条逐句地列出条件,作为婚姻的必要前提。
雷斯垂德最清楚不过了,麦克罗夫特正是那样对他的··而雷斯垂德请他另择一个更合适的人选·看来麦克罗夫特是已然接受这一建议了·虽然比雷斯垂德想象的要快一点,他完全没有一点立场因此不快,更不可能是觉得自己被辜负了,完全没有。
他就是有点吃惊,不过思及麦克罗夫特是多么实际的人,这发展简直再理所应当不过:·他在这一处遭遇了拒绝,便立即转向了下一处,绝不迟疑,更不留恋,说不定艾琳就一直是他的备选目标,雷斯垂德只不过刚好排在顺序的第一个而已。
而艾琳·阿德勒会停下来和他说话的原因,连接起来全部都解释得通了,她都知道了,麦克罗夫特一定对她——他的未婚妻——和盘托出,只是因为艾琳太含蓄或太好人了,才没有当面令他难堪。
而雷斯垂德实在太傻了,他甚至感觉到了歉疚,就在拒绝了麦克罗夫特而对方一言不发转身走掉之后,他甚至还——不算特别认真——想过是否应该再把话说得更委婉一些,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除了他自己,并没有人在意那桩求婚的结果,但这也是雷斯垂德自己的错,他怎么能以为那个福尔摩斯会因为被拒绝而受伤,婚姻一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公事公办的一道程序。
奇怪的是,想通这个事实没有令人感觉好一点··之后数日,雷斯垂德被困在各种繁琐杂务间,茉莉的事情亦没有任何进展,搞得他都有点不想回家去面对特纳太太了。
当夏洛克终于捎来口信,让他去贝克街时,雷斯垂德精神一振,连马车都等不及就跑了过去··哈德森太太不在,雷斯垂德自行冲上了二楼:“夏洛克——”他的声音陡然截断了。
夏洛克神情恹恹地瘫坐在椅子里,“唔,雷斯垂德,我想你已经见过我哥哥了·”·雷斯垂德没答话·麦克罗夫特正坐在夏洛克面前,专注于瞪视他的兄弟,这时朝他看了一眼,仿佛被夏洛克提醒了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似的。
“你好,雷斯垂德探长·”他泰然自若道··“……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犹豫着转身想退出,“我想我还是待会再——”·“你不用离开,探长,我也差不多要走了,我只是来和我弟弟道别。”
麦克罗夫特解释说,那淡然无比的语气就像雷斯垂德是随便哪里的路人,雷斯垂德想自己确实是·现在麦克罗夫特已经用不着他了··麦克罗夫特从他身侧擦肩过去了,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夏洛克眼睛来回看他们,倍感无趣地叹了口气··“无聊·”他下结论道··意料之中或意料之外,雷斯垂德在半个小时后下楼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马车夫不在位置上,他盯着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口看了一会,心中交替出现各种念头,其中不乏危险或阴暗·但最后雷斯垂德还是默默叹口气,自觉地爬上了马车··“福尔摩斯先生。”
车厢里的男人微微侧身朝向他,没有微笑,眼神亦镇静无波··“雷斯垂德探长·”·“夏洛克说你将会很快离开新大陆·”而且为此高兴得要死,上一次雷斯垂德见他这么开心还是一个极其可怖的命案现场。
平心而论,麦克罗夫特存在的危险性恐怕也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连环杀手··或许更甚,当那双眼睛又开始带着评估细细扫过他时,雷斯垂德浑身紧绷起来··“是的,”麦克罗夫特简单地说,“我在本地的事务业已处理完毕,没有理由再耽搁了。”
事务,哈··“那么我祝你一路顺风·”他彬彬有礼道··“谢谢·”·又是沉默,雷斯垂德开始好奇,为什么麦克罗夫特要等他下来,如果不是为了炫耀或告别——啊。
“我也祝你其他的一切顺利,”雷斯垂德说,“艾琳·阿德勒是个非常好的女孩,也请向她转达我的祝福·”·麦克罗夫特眨了眨眼,“艾琳。”
他平然地重复··雷斯垂德咧嘴挤出一个笑·“我已经听说了订婚的消息,那很好,我相信艾琳小姐将会成为你完美的贤内助,”说到这里他完全是真诚的,“我祝福你们的婚姻幸福美满。”
麦克罗夫特轻轻吸了口气,他看起来还是茫然的,甚至有一丝震惊突破了他平板的面具·他是真的吃惊雷斯垂德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吗,雷斯垂德想,那么他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冷血无情。
如此一来,结局还不算那么糟糕·双方和平友好地解决了旧的婚约,每个人都能有自己想要的结果··但麦克罗夫特不知怎么的还是瞪着他,好像也想不出要说什么。
两个人面面相觑,雷斯垂德忍不住提醒:·“福尔摩斯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完全没有了。
谢谢你,雷斯垂德探长·”·他重新回到街上,马车继续平稳前行,与他拉开距离·看着马车渐渐泯没在车龙水马之中,雷斯垂德意识到,他以后不太可能再见到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了,包括和这人带来的一切麻烦,还有他那些诡异的控制欲,让雷斯垂德纠结困惑的那些绑架谈话,理应抗拒却又矛盾地适应良好。
雷斯垂德疑惑于这些变化是如何一点一滴发生的,不管怎么说,一切都结束了··他耸耸肩,把这个想法轻而易举地抛在身后,转身走开··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这里的确是非常有趣的地方。”
麦克罗夫特说,马车刚刚在半途停下,捎上了他的女助手··“您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呢”安西娅说··“这片土地,还有这些人。”
麦克罗夫特说:“这片地方是那么新,又是那么原始,人们满怀希望获得新生活,同时他们的生活中又同时充满毁灭性的暴力,更奇异的是,那些人能轻而易举地在这刀刃一样薄的希望和暴力的缝隙里生存下来。”
他瞄了她一眼·“你在笑什么”·安西娅莞尔·“当人们来到一个新地方,待得够久,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不管他们之前是如何不喜欢那里的人和事,忽然之间他们就会发现心中百感交集。
有一个词叫‘留恋’,就是说的这种离别的情绪·我几乎以为您永远不会觉得新大陆有任何可取的地方了,但看起来您已经改变了观感·”·“它一直有可取的地方,至少我们可以从这里收税。”
麦克罗夫特答道·“还可以把没地方放的犯人丢过来·当然了,还有其他有趣的方面,其他的……人·”·那是不言而喻的,一个城镇之所以特别,并不因为它有多漂亮的楼房街道,乃是因为居于其中的人活得多姿多彩。
安西娅明智地保持沉默,不去提起那个已经盘桓在他们的沉默间隙呼之欲出的名字:·有时候,有人觉得一个地方特别,也不过只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令他在意的人··“他也是个很有趣的人,”麦克罗夫特说,完全出乎安西娅意料地在那件事——虽然她的长官一个字不提,表现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身为麦克罗夫特的心腹和第一助手,安西娅的职责就是知道一切事,当然也包括“那件事”——之后第一次提到那个名字。
“我是说,雷斯垂德探长·在这个无法之地,人人自行其是,他的所信所行和这里是那么格格不入,在这种地方,我看不到他会有更远大的前程·比起晋升,他更有可能不知几时就死在一个卑劣的伏击里。”
“不是说我……关心,他已经不再是我的问题了·”麦克罗夫特继续说:“只是,他祝福我,我完全不明白·”他向安西娅解释道,“他以为向艾琳求婚的人是我,并为此向我贺喜,真心祝愿我的婚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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