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之福(胤礽,弘时中心) by 凌封寒(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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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时之福(胤礽,弘时中心) by 凌封寒(下)(2)
·弘时抹了把脸,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叔叔怎么都栽在二伯手上了,心无所属之人都是抵不住这人的魅惑··走出房间,弘时瞧见林遥一脸为难的走来,微微好奇,什么事儿让这位几近万能的总管如此为难。
弘时招招手,让林遥随他站到廊下,“什么事儿”·林遥低声回话,“十一阿哥在前厅要见主子·”·弘时瞬间冷了神色,捏住腰间的荷包,声音僵硬,“你去说,十二阿哥用了药,正在沐浴,要休息了。”
“他用的什么药”·弘时转过头看向来人,神色冰寒,“十一阿哥硬闯后院,实非为客之道”·胤禛瞧了弘时一眼,面无表情,“借口推脱,也非待客之道”·弘时冷冷一笑,手腕一抖,腰间鞭子握在手中狠狠往前一甩。
胤禛瞳孔一缩,急速后退··听见外头有动静,胤礽凝神细听,片刻,他摇了摇头,闭上眼靠在浴桶上··弘时一鞭鞭紧跟,抽的地上一道道白痕··胤禛看得出来,永璟出招俱无回转余地,他也不想再惹那人不快,步步退却,退到前厅。
弘时手腕一转,将鞭子收在腰上,看了眼周围的侍卫,“护主不力李翔,你去翊坤宫找皇额娘借几个人林遥送客”·胤禛仔细的打量了弘时,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被听到动静赶来的胤祥拉着去了。
弘时眼神冷冷扫过地上跪着的人,转身回了后院··胤祥叹气,二哥养的孩子果然不好相与,若是旁人,哪里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再想想依着皇阿玛的猜测,那里难保没有放人,说不得等会儿皇阿玛申斥的旨意就来了。
胤禛安抚的拍拍胤祥,“无事,永璂肯定是二哥·”·听着胤禛笃定的声音,胤祥心下微微一叹··弘时沐浴更衣回了自己房间,却见胤礽正躺在床上看书。
爬上床,弘时抱住胤礽贴在他胸口,人家父子俩一见面就都认出了对方,怎么那人就是不认得自己··胤礽合上书放在枕边,轻轻拍哄着怀里委屈的孩子··弘时的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转了心情,问起胤礽在龙源楼呆了半天,少了的衣裳。
不过,弘时逼供不成反被套话,昏昏欲睡之时,切身体会了祸从口出,为人阿玛,胤礽自是好好为难了一番··弘时轻轻抱住胤礽的腰,在胤礽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子,“二伯,你什么时候不耐烦了,就挑明好了,咱们又不怕他们~”·胤礽拍拍怀里撒娇的孩子,这半年的日子还算舒坦,那时候皇太后回来折腾的那一趟,到底撕破了脸,·钮钴禄氏到底见识短,年纪大了,手却越深越长,忘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她曾经对自己和弘时的好也是隔着一层,那种感觉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投入一点,期待着更大的回报·所以,太子殿下从来没有将钮钴禄氏当成自己人。
胤禔被指派了兵部的差事,弘皙年纪还小,仍是弘时的伴读身份,住在宫里··胤礽却是被免了差事,日日陪着康熙在乾清宫··胤礽不想呆在乾清宫,就躲到了翊坤宫,弘时要出宫办差,弘皙就留在了宫里陪着他。
那拉氏在胤礽的陪伴下,难得的悠闲地在御花园里走着··被囚禁了近一年的夏紫薇终于找到了个机会逃出了小佛堂,她慌乱的奔走,现在这种生活不是她要的,尔康,小燕子,金锁,你们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曾经爆出皇家最大丑闻的明珠格格早已被众人遗忘在脑后,毕竟这位格格除了将内宫一阵折腾,倒是没殃及宫外,无恩无仇,谁还记得。
飞奔过假山,夏紫薇刚好闯到两人面前,就要撞上那拉氏,那拉氏一愣,未及闪避,夏紫薇就被胤礽一脚踢开··夏紫薇瘫俯在地上,缓过神,看清面前的人,想起自己听到宫人的言说,心中愤恨给了她强大的力量,撑起身,摆出自以为傲然的姿态,苍白手指直直指着那拉氏,“皇后,你这么恶毒的人会有报应的,你儿子都在旁边看着呢”·胤礽笑了,笑的邪魅,被胤礽冰冷的眼神所摄,夏紫薇颤抖着,手臂撑不住,渐渐垂下,眼神避开。
胤礽冷笑一声,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人,侧身扶住那拉氏的手臂,“皇额娘,这贱婢胡言乱语您不必理会·让这贱婢扰了皇额娘的兴致,是儿臣的不是·”·已有宫侍被胤礽的冷笑惊回了神智,迅速上前堵上夏紫薇的嘴,要将人拖了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慢着”·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一定要相认某寒要抓狂了……·总觉得这几章会被拍,有点怕……· · ·☆、七十七章· ·胤礽眼神冷冷的刺过去,钮钴禄氏正好撞上这一眼,立时气得不行,抬了手哆哆嗦嗦的指着胤礽,“你……”·那拉氏回过神,将胤礽拉到身后,对着钮钴禄氏矮身福礼,“儿媳给皇额娘请安。”
和敬没有避开,仍然站在钮钴禄氏身边,生受了那拉氏的礼··胤礽冷冷的看了眼和敬,拱手,“永璂给皇太后、和敬公主请安”·和敬瞧见胤礽冷厉的眼神,忽然想起舅舅家两位表哥对自己的劝诫,心情不由得有些忐忑,轻轻捏了捏钮钴禄氏的手,钮钴禄氏压压心头火,却不叫起,只是挥手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把明珠格格拉下去。”
按住夏紫薇的侍从没有松手,都瞄着胤礽的神色··胤礽直起身,扶了那拉氏起身,声音冷然,“这贱婢口出无状,很是该着人教导一番”·钮钴禄氏收敛了神色,眼神阴冷看向胤礽,正欲开口,只听一女声娇喝:“恶毒的小子和皇后,你要对紫薇做什么”·只见一团大红的身影歪歪斜斜的冲了过来,正是愠贝子永琪的妾室萧氏,曾经的还珠格格小燕子。
胤礽早就将小燕子夏紫薇这一干人等忘在脑后,更是不知道这萧氏的侍妾身份是怎么进的宫·胤礽将那拉氏推给容嬷嬷,抬头正好瞧见不远处愠贝子福晋赛娅快意的笑容,电光火石间脑中一些事被串连起来。
只是这一愣神,小燕子已经冲到了近前,胤礽身后是水塘,假山水塘间原本宽敞的路上站的宫女嬷嬷都吓呆了,侍卫都跟在远处,一时竟是无人来得及援手··端着果茶归来的弘皙丢了手上托盘,向胤礽跑去。
胤礽只来得及侧身微动,避开和小燕子的正面冲撞,心下想着大不了就是冷水里走上一遭罢了··胸口一阵钝痛,胤礽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却是被人扶住腰用力向旁侧一甩。
胤礽偏头看去,正看见弘皙跌入水塘·天地间颜色声响瞬时远去,胤礽满眼只晃着那一刻弘皙脸上的安心,耳边只有那一瞬的“哗啦“水响,人竟是直直向水边的山石上跌倒。
胤俄一把勾住胤礽的腰,将人揽到怀里,这才喘了口气,蓦地发现自己已是浑身冷汗淋漓··胤禟一脚将又爬起来的小燕子踢飞,直直撞上钮钴禄氏和和敬··这三人撞在假山上,滚做一团,哀叫不止。
慈宁宫的宫人也是慌乱拥上去,场面混乱之极··胤俄抱扶着怔愣的胤礽,小声唤着,“二哥……二哥……”·随行的侍卫想是不善戏水,站在岸边颇为犹豫。
胤禩一行三人原本就是来找胤礽的,远远瞧见这边的动静,胤禟胤俄脚程甚快,等胤禩赶过来就瞧见被胤俄捞到怀里、紧紧抱住的胤礽身子颤抖脸色惨白的看着渐静的水面。
行动先于思索,胤禩跳下水塘,潜下水拉住已半昏迷的福长安,将人托出水面,扶在少年腰间的手不经意的碰到一件饰物,一眼瞥去,却定住了动作,屏住了呼吸:样式普通的玉佩,雕工玉料却是熟悉得紧。
耳畔响起那时候少年满含期待的声音,眼前晃过那个少年灿烂的笑颜,“当然难得,只有两块儿·”·不想这另一块儿玉佩竟是落在这人手里,胤禩搭上侍卫的手爬上岸,正想着等会儿怎么将那玉佩拿到手,胤礽已推开身前挡着的人,直直扑到福长安身上,小心翼翼地抱住呛咳呕水的少年,扶着人靠在怀中,轻拍着他的脸颊,声音颤的变了调,“弘皙……弘皙……”·胤俄直接跪在胤礽身后,捂住他的嘴。
胤禩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什么乱了··围在胤礽弘皙身边的人都僵住了动作,弘皙是谁他们可都是知道的,虽然那谋逆案是乾隆四年的事情,可也才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们也是有所耳闻。
现在这名字被十二阿哥叫出来,叫的还是福长安众人僵住了身形,心中呼天抢地:奴才忠心耿耿,定会守口如瓶,不对,我什么都没听到神佛保佑,不要灭口啊·那拉氏搭着容嬷嬷的手刚走到胤礽身后,就听见了胤礽喃喃的话语。
容嬷嬷惊得险些叫出声,被那拉氏一把攥住了胳膊··容嬷嬷一抬头,就对上那拉氏锐利的眼神,容嬷嬷心里一动,低了头不做声··那拉氏迅速静下心情,一眼扫过,将在场的人都记在心底,瞥了眼假山旁哀哀叫着的三人,目光冰冷:算账可以慢慢来,眼下紧要的却是让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的人闭嘴·“永瑚多隆带永璂和福长安去翊坤宫。
紫绡把披风给福长安和质贝勒披上·碧荷去请太医·林遥去把这里的事儿告诉皇上·马佳隆凯管好你的部下”·马佳隆凯是康熙新指派来护卫胤礽的侍卫头领,也是皇上暗卫中的精锐,现在他面色惨白,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错,但求守死这秘密,将功补过。
翊坤宫的宫人迅速镇定下来,也许,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就能躲过灾祸···弘皙勉强睁睁眼,捏捏胤礽的手,胤礽微微回神,就听见胤禟在自己耳畔低声吼着,“……他现在要看太医”·胤礽怔怔松开手,看着胤禟用披风裹住弘皙,抱着人快步向翊坤宫而去,想站起来跟着,却是没有力气。
自己真的是没有用上辈子连累弘皙不得善终,这次又连累了弘皙受伤·一瞬间胤礽恨极了自己··胤俄不敢拉扯胤礽,也不知道那个疯子撞在胤礽身上有没有伤到哪里,只能将手搭在胤礽肩上,轻唤着胤礽这世的名字,却是不得回应。
那拉氏弯下腰,轻声唤道,“永璂”·胤礽抬起头,那满眼的悲伤,脆弱的神情让人心惊心痛··胤礽看了那拉氏一会儿,声音飘飘的,“皇额娘”·那拉氏眼中酸涩,点头应道,“皇额娘在。
永璂,地上凉……”·胤礽顺了胤俄架在腋下的力道站起身,有些站不稳··胤俄不等有人吩咐,就将胤礽拦腰抱起,向翊坤宫走去··胤禩浑浑噩噩的由着侍从为自己裹上披风,坐了肩辇去翊坤宫,太子,大哥,弘皙……永璟会是谁·养心殿里,胤禔正和胤祯向康熙说着回疆一带的战事,就见高无庸引了林遥进来。
看到林遥的面色,胤禔心就是一紧,保成不会出事吧·林遥跪在地上将事情简略说来··胤禔面上惨白全无作伪,直直跪下,“请皇上恩准奴才去看看舍弟。”
言罢,俯首叩拜··康熙听得已是黑了脸,攥紧了手中笔杆,“准了·高无庸宣御医去翊坤宫、慈宁宫·”慈宁宫三个字实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胤禔再叩首,“谢皇上·”起身急急而去:保成,我马上就来·高无庸知趣的招手带着无关人等退下·等到大殿里都是自己人的时候,康熙低头继续批完了手上的折子,看向大殿的角落,“把这事儿细细说来”·昏暗的角落里传来平板声音,“皇后和十二阿哥在花园遇上皇太后和和敬公主……愠贝子侍妾撞向十二阿哥……福长安被质贝勒救上岸,十二阿哥抱着福长安叫‘弘皙’——”·康熙手一颤,朱墨滴下好一团鲜红。
胤祥手中折子掉在地上,“啪”·胤祯眼睛紧紧盯着康熙和雍正,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放过··可是那两人除了手抖了一下,面色如常,居然还同时笑了一下。
将手上的笔丢进笔洗里,康熙微微笑着,“传十二阿哥”·胤祯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大哥,你一定要劝着二哥……胤祯苦笑,没法儿劝了,这事儿麻烦了·胤禔一路上听着林遥细细说了事情经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人去宫外找十三阿哥了”·林遥点头,“已经有人去了。”
胤禔点点头,按耐住去看胤礽的冲动,进了翊坤宫先是问了弘皙在哪儿··那拉氏早就安排了人等着给胤禔引路··胤禔皱着眉头看着胤礽房间的外间里站着的人,胤禩有些不对。
不过,胤禔瞧着胤禟胤俄也在,就没有细想,快步走向里间儿,掀起帘子,胤禔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人··这人明明前天还是神采飞扬的模样,现在却是这般神情木然无悲无喜的样子,胤禔心口一阵阵的绞痛,走上前,将胤礽抱在怀里,一手探去摸了弘皙的手腕。
胤礽倚在熟悉的温暖怀抱中,惊惧痛悔一起涌上心头,将头埋在胤禔的怀里,紧紧圈住他的腰··胤禔摸着弘皙脉象已是平稳,想来只要调养几日便无碍了··胤禔拍抚着胤礽的背,轻声安慰,“保成,没事的,弘皙过几天就会好的。”
胤礽手上圈得更紧,闷闷的声音传来,“是我的错,要是我早发现永琪他们的异常,弘皙就不会这样昏沉沉的躺在这儿”·胤禔轻吻着胤礽的额头,“不是你的错,保成,不是你的错……”·李翔端着药进来。
听见声音,胤礽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松开手,站起身,扶着弘皙靠在自己怀里··胤禔伸手接过李翔手中的药,尝了一小口,慢慢喂给弘皙··胤禔摸摸弘皙的额头,有把了次脉,又伸手握住了胤礽的手腕,“保成,弘皙没事的,歇几天就好。”
胤礽抱着弘皙,轻轻点了点头··高无庸走进满是药味儿的房间,对着胤禩笑道,“皇上宣几位爷去养心殿·”·胤禩淡淡一笑,站起身,“走吧。”
高无庸垂了眼,“皇上也宣了十二阿哥·”·胤礽握住胤禔的手,“保清,你带弘皙出去”·胤禔咬牙,“皇阿玛定是直到了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胤礽勉强一笑,握着胤禔的手紧了紧,“保清,如果我忤逆不孝,你……”·胤禔抱住胤礽,“保成这些事情有我……我就带弘皙出去。
你自己小心些·”·站在养心殿门口,胤礽深吸口气,跨进大殿,对着高位上的人跪下去,“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禩胤禟胤俄也随着胤礽行了大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的声音半响之后才飘来,“起吧·”·几人站起身,胤禩胤禟胤俄退去一旁··胤礽沉默着低头站在原处··大殿中沉默良久。
还是康熙先开了口··“保成,保成应该早就认出朕了吧,为什么一直不肯向朕坦白”·胤礽还是默不出声。
康熙只觉得心中酸痛,声音干涩,“保成,你怨恨朕”·听出了康熙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和隐约的愤怒,胤礽忽然想笑:这就是自己的皇阿玛,父子间的矛盾,永远都是自己有错。
好像自己做儿子的怨恨了阿玛仿佛是十恶不赦之罪都是这样想的吧,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吧对了,胤礽想起曾经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过,“我们几个谁都可以怨他,只有你没有这个资格”·哈哈哈哈,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资格就因为他对我好他想对谁好就对谁好,谁能左右了他同样,他厌了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将人贬入地狱你们都还有额娘,还有兄弟,我呢我除了皇阿玛什么都没有,我乖乖地听着他的话,莫名其妙被抛弃的人是我我为什么不能怨他·“胤礽叩见皇上。”
胤礽跪下,重重磕在地上··对,他是我阿玛,是皇阿玛是我自己笨,忘了这世上没有永远不变的信任,至少那份永远不会是眼前这个人能给的。
看着胤礽直直跪下,那嘴角噙着的讽刺微笑,保成,保成居然称呼朕为皇上康熙怒火涌上头顶,拿起身边的茶杯狠狠丢过去,口不择言,“你个逆子”·逆子·有人跪在身边说着什么,可是胤礽耳边回响着曾经绝情的斥责。
“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绝无忠爱君父之念”·“不法祖德,不遵朕训”·“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曾经以为已经平复的痛苦,还是抵不过皇阿玛口中一个词句·刻骨的痛,撕心的怨,颠覆世界的伤恨,胤礽苦苦压抑的记忆翻涌而起,闲言碎语,冷嘲热讽,字字句句萦绕耳边,无处躲,无处逃,任凭言语利刃刺刮得浑身鲜血淋漓。
时间让人遗忘的只有无关于己的伤痛,亲身经历的疼痛怎么能忘,心底郁积的怨恨哪能说原谅就原谅·胤礽身子微微颤抖,不是因为难以忍受爆发的感情,而是绝望的发现,即使一再的想着不要在期待,却还是期待着那几乎没有希望的可能,明明在一废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的,明明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不管谁对谁错,阴差阳错也好,天意弄人也罢,谁都回不去了,父子祥和的日子只能是干涩的模糊回忆。
为什么还总是想起这人对自己的好,为什么心里这样难过·胤祯看着康熙虽然是下意识的将杯子扔偏了,还是上前挡住可能迸溅的茶水,跪下,“皇阿玛,您息怒……”后面的话也不知道要怎样接下去,转头去看胤礽,希望他好歹低下一点姿态。
却见胤礽身子颤抖着,胤祯心下大惊,顾不得旁人,侧身伸手将跪伏于地的人身子拉起来,“二哥”·作者有话要说:咳,先这样吧,这也算是相认了哈,反正相认的重头就是康熙和太子殿……·好像没太虐到弘皙,某寒又虐了次太子爷o(╯□╰)o· · ·☆、七十八章· ·“砰”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蓝绿色人影冲了进来将胤礽揽到怀里。
胤祯怔怔看着空空的双手:二哥身子好烫,隔着衣料就能感觉到脑筋急速转着,终于想起暗卫说的话,‘愠贝子侍妾撞向十二阿哥’·弘时看到胤礽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扶着胤礽的腰,把他的头按在肩上,侧过身子将人隐在自己身后,恨不得立时将人带离这个地方。
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弘时柔声安抚,“哥哥,是我,是我,我在……”·胤禛眯着眼望向殿门,乾清宫的侍从都被人捂着嘴按在地上,远处有侍卫赶来却是没有人太过近前,毕竟瞧着门口手持利刃的人都是众人认识的八旗子弟——胤礽以前的侍卫。
康熙冷了神情,保成手上的势力比自己想象得要强·胤礽觉得天地都在转,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能伸手搭在弘时肩上·察觉抓在肩上的力道,颈侧滚烫的热度,弘时的心狠狠抽痛:纵使二伯重生而来,可一个小小婴孩能做些什么明晃晃的嫡子身份,爹不疼,娘犯傻,没少被人下阴招,身子底子已是不好,这几年,终于大伯与他分担压力,精心调养,可是伤到的再是难以补回。
我们小心珍视呵护的人,你们竟然让他跪在冰凉的地上·弘时抬起头,狠厉的眼神扫过那站在远处面色不变的两人:你们口口声声的说你们在乎他,最伤他的却是你们一个抛弃他,一个折辱他,你们背弃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斥责他·偏过头,挺直腰,气场全开,九岁的少年像是出鞘厉剑,水火历练之后的千年玄铁,气势凛冽逼人,眼中警告与怒火展现无遗,偏偏面上还是一片恭谨平和,像极了某两个性情极端的人的杂糅,又和那两人毫不相似,“皇上,哥哥身体不适,告退”·不待面前众人有所反应,弘时扶着胤礽走出庄重压抑的养心殿。
胤祯瞧着弘时带着胤礽向外走去,猛然回头,康熙的神色让他心中一惊,“皇阿玛”·被胤祯的吼声惊回神智,康熙愕然发现,自己刚才竟是想着要将保成……·“皇父若说我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只弑逆的事,我实无此心。”
说话得青年面上无悲喜,沉静出世·康熙记得那时候胤礽眼中的灰暗,是了,保成绝不会有谋逆之心这次,自己险些再次犯下大错·保成,那是朕的保成啊康熙瞧向殿外,恍然想起上辈子苍茫塞外,御林军层层,到家雪亮,众人神色暧昧,保成静默挺立,神色随着自己的斥责渐渐灰暗……康熙看向倚在永璟怀里的胤礽,涩声道:“都退下”·殿外众侍卫面面相觑,缓缓向后退去。
一跨出了殿门,弘时就厉声喝道,“林遥,请太医”自己则小心的扶着胤礽躺在软轿上,四个强健内侍抬起软轿,向阿哥所疾行而去···高无庸战战兢兢的走近,亲自掩了店门。
康熙靠在椅上,眼神虚茫,口中淡淡吩咐,“十四,那些侍卫你、和胤祥一起处置·各处宫禁·贱婢萧氏交给慎刑司和敬、永琪关进宗人府”·弘历直直跪在地上,重重叩首,“求皇阿玛饶了和敬吧”·康熙冷冷的看了眼弘历,“和敬公主不孝不悌,夺固伦公主封号,降位和硕公主”·弘历涩声道,“谢皇阿玛开恩”·胤祯胤祥领命而去。
康熙疲累闭目,回想刚刚的情境,猛地睁开眼,那永璟身上的气势绝不是一个九岁少年能拥有的·锐利的目光扫过底下肃立五人,康熙将目光定在胤禟身上,声音冰冷,“永璟是谁”·胤禟胤俄神色俱是一僵,垂了头。
胤禛迟疑片刻,开口道,“可能是弘时·”·胤禩身子颤了颤,攥紧了拳头··康熙看着胤禛胤禩的反应就确定了永璟的身份,不过,“老八”·胤禩抬起头,涩声回道,“永璟是弘时。”
看着胤禩眼中的伤痛,康熙微微一怔,却也明白了胤禩也是刚刚知道永璟的身份,不过,保成,你们都是好狠的心啊·“胤禛你去舒贵妃那里呆着,来人,送十一阿哥去舒贵妃处,好生保护”·“胤禩你和胤禟胤俄去处置永琪”·“弘历和敬你处置吧”·“都退下……”·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康熙面色惨然,一手扶着龙椅才让自己不至于瘫倒,胤礽苍白的脸色一直定在他眼前,为什么会这样百般设想,千种假设,他知道保成会怨恨自己,可是这孩子不应该只是那样静静地跪着,他应该说些什么,他应该说出他的怨恨,而自己是可以解释的,他怎么可以那样简简单单的一跪,连阿玛都不想认了么保成,朕会好好待你,朕会相信你,你可不可以再相信朕一次·胤禩僵硬着身子走出大殿,看着胤禛在康熙的暗卫押送下去了舒贵妃处,回头看了眼身后抚着自己胳膊的两个弟弟,轻轻开口:“胤禟,胤俄,你们早就知道了”·胤禟胤俄看不得胤禩眼中的痛苦,微微偏开头,扶着胤禩站稳,迟疑着松开了手。
胤禩惨然一笑,回头,大步前行··胤禛思绪翻腾,看样子二哥的身份可是不少人都知道了,弘时竟然在二哥身边,现在这个时候,皇阿玛居然将自己禁足……胤祥,我还能信你么·胤祥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胤祯,微微叹息:四哥,对不住,弟弟这次怕是不能助你了。
胤祯瞧着一众眼神飘忽的侍卫,冷然开口,“十三阿哥有急事奏上,事急从权,你们不要多事”·众人默不作声,胤祯瞧了眼自己的亲卫,“名单录好了”·亲卫低声回答,“是。”
胤祯点头,拿过名单,“这些人销假,在宫中再轮一班·”·高海真为胤礽把了脉,又为他检查了身上的瘀伤··刚换过衣裳的弘时从屏风后走出来就瞧着胤礽左胸腋下一大片淤青,顿时黑了脸,刺啦一声扯坏了床帐。
高海真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大肚白瓷瓶,拔出瓶塞闻了闻,又取了点儿在自己手上抹开,确定了药性,才将瓶子交给弘时,“主子身上的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用这药,几日便可散去淤血。”
·弘时接过药瓶,看了高海真一眼,“你写了药方,和林遥去库房取药,药不能离了你们两个的眼睛,明白么”·高海真和林遥躬身领命,“是。”
弘时爬到床上,跪在胤礽身侧,轻轻为胤礽涂抹药膏,看着胤礽睡梦中也不的安稳的样子,手下愈发轻柔··涂完药,弘时侧身躺下,抱住胤礽,将头埋在胤礽颈侧。
没人知道他在吏部听到宫侍传来消息是的惊惧,踉跄着冲出吏部,坐在马车上,脑中控制不住的想象着弘皙的伤情,二伯的可能的崩溃,大伯现在的情况……养心殿里的人会做出什么。
急速赶到宫门正好碰上了出宫的大伯,看着马车上面色还好的弘皙,弘时放下了一半的心·下了马车,听见大伯压抑着声音告知二伯被招进养心殿··看着大伯阴冷的眼神,弘时的心不住的下沉。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半的心,可是听了李翔刚刚的讲述,宫外的事儿有大伯,宫内那拉氏那边,自己却是没有十成把握,不过……·弘时蹭蹭胤礽脖颈,“二伯,你放心,我会护住你的”·弘时没特意打发人去给胤禔送信,反正胤禔现在也是不能进来,弘皙现在还要人看护,若是被人制住了,二伯少不得要妥协。
况且外面的人尚要安排,之前几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回来的这样快,现在还有一个变数就是那拉氏,弘时皱起眉头,不知道那拉氏知道了多少··胤禔在屋里转了两圈,挥挥手示意人下去。
眼中划过一丝阴狠,胤禔示意一直站在门口的人近前,“把那些人的爪子都剁了,血滴子的不必留了·”手指了紫禁城,“那位的人都看起来·消息给理郡王府送一份儿,也给格桑世子送一份儿消息,让他老实呆在府里丰台大营,京兆尹那边的人都警醒些”·胤禔坐在弘皙床边,握住弘皙的手,心下点算着京城里的势力。
胤裪一直都是不掺和这些事儿,胤禄现在老了,也没那个胆量··这些年的小心渗透还算有用,不得不说自家儿孙也是能干的,当然也少不了胤祯的帮忙,自己这边形势颇好,八旗大军出征,补充护卫京城的兵丁里不少自己人,若是情势无可避免,几人也还有一争之力。
至于胤禩他们的选择,胤禔相信若是胤禩知道了永璟是弘时,他定是会中立,两不相帮··不过,还有件事是现在必须做的··胤禔招了暗卫重重护卫弘皙,留了两个暗卫护在自己身边,向福隆安的书房走去。
福隆安和福隆安听了胤禔的话,长久沉默··福隆安轻叹一声,“瑶林,你小心些,额娘很担心你·”·胤禔偏开眼,沉默一会儿,站起身,“我去陪着诚斋。”
胤禔走到门口没有回头,轻轻开口,“明天,你们就随军去回疆,兵部里的名册,你们不必担心,英亲王会改好的·”·和敬公主被一顶软轿送回府中,在理藩院里任职的额驸也被请回府邸,循郡王带人围了愠贝子府、和敬公主府。
礼部的官员瑟缩在一旁,瞧着愠贝子和他身边的侍卫被质郡王带来的黄衣侍卫捆上带走··城门紧闭,丰台大营的人开始搜查来历不清的江湖人士··四九城里一则消息传扬开来:愠贝子永琪勾结反贼意图不轨·京中一片混乱。
那拉氏动用了中宫笺表,宫门紧闭··康熙并无异议,毕竟谁都没想到,挑出今天这一切的居然是永琪身边的乱党方严··得了康熙旨意,胤禩手段利落,将半死不活的萧氏绑上大堂,方严和永琪便再无保留,将事情一一招来。
其事内情纠葛离奇,却没人在意,当堂论罪,关的关,杀的杀··众人一夜无眠··康熙胤禩一夜都在慎刑司审问方严,胤禟和胤俄守在门口相陪··胤祯连夜重造出征兵册,点查丰台大营调派的人手。
胤祥跪在佛堂念着清心咒··胤禛盘坐在昏暗的房间,等待着··那拉氏坐在胤礽身边守了一夜,弘时坐在脚榻上,静静依着那拉氏··那拉氏一手握着胤礽的手,一手轻抚着弘时的头。
弘时觉得眼睛酸涩,身子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那拉氏隔着衣裳察觉腿上的温热,仰起头,深吸气,却是没忍住眼角的泪水,晶莹泪水砸在胤礽的手上··胤禔调派人手,将这些年拢到手下的人派至各个关节,他知道现在其实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可是他下不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趴到更新,这段实在是太难写了,某寒趴桌……·你们居然恐吓某寒,某寒所在墙角咬手绢,碎碎念:人家也不想虐太子,可是总是要下狠药的,要不太子爷肯定心软的……·话说某寒最近好多的0分评论,是JJ的新抽法· · ·☆、七十九章· ·胤禔坐在床边,伸手点上弘皙脉门,摸着弘皙脉象平稳有力,终于放下心来。
站起身,胤禔放下了纱帐,退后一步,仰倒在设在床边的软榻上··康熙是他的阿玛,经过前世今生,他还是敬重这康熙的··胤禔苦笑,可惜他不是皇阿玛有所期待的孩子,自己从来不是他在意的。
曾经盼过他的慈爱,求过他的在意,可他只给过自己虚幻的可能,在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又是他将自己打落尘渊·纵然康熙的种种制衡利用将他那点本就菲薄的慕濡亲情消磨殆尽,即使他早早就已经没了期待,康熙还是他的阿玛,他从来没想过要谋逆,虽然上辈子被权势迷住了心窍,他们兄弟也是没有任何一个有过那忤逆的念头。
可是,皇阿玛却更愿意相信他从旁的人、事中得来的‘真相’,更愿意相信他自己的揣测·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们,为什么不愿相信他们的申诉·胤禔捂住酸涩的眼睛,他躲着胤祉,他不想看见胤祉愧疚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早就模模糊糊的想到了当年的真相,却一直逃避着真相,舅舅再好,纵可分薄自己的期待,还是无法代替皇阿玛的地位,被一直仰慕的人抛弃,这种的痛苦,皇阿玛你可知道·轻轻的脚步声接近,胤禔移开手,坐起身,接过一身黑衣的人呈上的信笺。
因果循环,只要有足够的理由能说服自己相信自己所作所为的正确就可以了,对吧,皇阿玛·皇家事情真真假假,端看你站在那一侧,想要相信哪一方面。
有时候听得身边的人谎话多了,连当事人都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旁人口中模样,还是自己所知道的真相,或许,自己是真的疯魔了,臆想出来那些兄弟和睦、父子信任·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众人评说混乱,自己已经迷惑。
胤礽站在原处,看着身侧流光剪影,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最后留下的人总是有借口、总有理由去掩盖真实,可是又有什么是真实的,事情传于人口,就再不是原本的样子,谁能俯瞰众生,瞧见所有悲欢,知道众人心中苦乐,没有人知道神佛不屑,妖魔嘲笑,人魂彼此戒备着,苍茫天地,何处可归。
·胤礽看着眼前纷乱繁杂,觉得好累,慢慢合上眼,光亮渐消之时,有人笑盈盈唤着自己,“保成……保成”·有个青年面容憔悴,眼角挂泪,眼神依恋,“阿玛”·有个半大孩子,笑得狡黠,腻声撒娇,“二伯~”·一人眼神慌乱,扯着自己的胳膊,声音干涩,“阿玛……”·一人满眼惊愕,面容贴得极尽,声音里掩不住的惊诧,“阿玛”·……·一个娇俏少女面容含笑,拖长了声音娇嗔,“十二弟……”·美艳妇人笑的慈爱,柔声唤着,“永璂,额娘的十二……”·手上温热,胤礽挣了挣,听得耳畔有人惊喜的呼声,“永璂”“哥”·胤礽撑着撩起眼帘,橘黄烛火,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瞧着那拉氏和弘时憔悴着容色·满眼的惊喜,胤礽微微牵了牵嘴角:抛开真假执念,身边这份温暖,他不想放手,还有人在等着自己,他不要食言。
胤礽倚在弘时怀里,那拉氏亲自喂他用了汤食··胤礽苦着脸又喝了碗药,那拉氏摸着胤礽不再滚烫的额头,胤礽含了蜜饯,含含糊糊的唤道,“皇额娘……”··那拉氏笑笑,“睡吧,等伤好了,额娘再罚你。”
胤礽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紧了相握的手,声音涩涩,“额娘,我……”·那拉氏笑了,“好了,额娘又不会现在就罚你·永璟扶着永璂躺下。”
胤礽抬起左手碰了碰弘时的脸,声音故作轻松,“来,笑笑,我没事·”·弘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哽咽,“赶紧睡觉”·胤礽一脸委屈的合上眼。
瞧着胤礽安稳的睡颜,那拉氏和弘时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其时已是二更天,弘时看向那拉氏,“皇额娘去休息一会儿吧·”·那拉氏看着胤礽睡得安稳,又想到明日要应付的那群后妃,点头,“永璟也早些休息。
明日不必去站班了·"·弘时乖乖应下,送那拉氏离开,自己除了外衣偎在胤礽身边睡去··天光微亮,胤禔一个激灵醒来,撑起身子看向弘皙,却瞧见一双漆黑的眸子,胤禔轻轻唤道,”弘皙”·弘皙眨眼,指了指桌子,胤禔跳下软榻,捉住弘皙伸出的手又塞回了被子,扬声唤人送温水进来。
此时城门未开,不过守城将士瞧了瞧福隆安手中的兵部指令,打开了城门··跟在福隆安身后的福灵安瞥了眼身后一片安静的城,挥鞭打马,一众兵士扬尘而去··告病休养多日的弘昞披着衣裳盘坐在炕上,看着面前的青年,“我凭什么信你”·青年微微一笑,“救命之恩自当以命相报,且奴才的弟弟和琳是富察皓洋的副手。”
弘昞看着和珅眼中的认真,淡淡一笑,“好·”·看着跪伏御前的弘历,康熙叹口气,“永琪,便高墙圈禁吧··弘历松了口气,再叩首,“谢皇玛法”·康熙示意殿内宫侍扶起弘历,弘历的双腿已是跪得麻木,只能依附着扶着他的宫侍,被送到偏殿休息。
胤禩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天边泛白,胤禛一夜未眠,看了眼燃尽的红烛,轻轻叹口气··却听见有内侍尖利声音,“十一阿哥,有皇上口谕”·养心殿里,胤禩胤禟胤俄胤祯胤祥弘历看着神情平静的康熙,心中俱有忐忑。
康熙看了看恭顺的立在阶下儿子,又看了眼弘历,面上沉静,“上朝·”·走出乾清宫,康熙想着昨晚跪在自己面前求情的弘历,长出口气,那天自己的口不择·又是伤到保成了吧。
保成,等你醒来,我们父子两人谈谈可好··扫过安静的朝堂,康熙不意外的没有看到弘时,抬手示意高无庸宣读旨意:愠贝子永琪不孝不悌,勾结乱党方严欲行弑君,谋划不慎败露,全部落网。
愠贝子高墙圈禁·叛党方严萧氏赐鸩酒··众臣彼此交换着眼色,本朝的谋逆案可是越来越玄乎了·这愠贝子的谋逆案全凭着皇上金口玉言,一夜间就定了罪,好歹前些年的弘皙谋逆案还审了两个月。
不过,反正这次又没牵扯了旁人,事不关己,就老老实实的听着好了··康熙满意的点点头,开口封赏诸皇子,循郡王赏金千两,英亲王赏银万两,质贝勒晋郡王,八阿哥永璇封贝勒,不日出宫开府。
十一阿哥,十三阿哥进户部当差··十二阿哥这是犯了什么事儿难不成是和谋逆一案有些关系……·康熙微微一笑,正欲退朝,却见胤祥出列跪下,“儿臣请旨入藏”·朝堂一片静默,便是哗然,八贝勒这是什么意思·康熙冷眼瞧着胤祥片刻,冷声道,“容后再议”·任凭众人胡乱猜测,康熙起身离开,“退朝”·胤祯看了眼胤祥和胤禛,当先出了大殿。
胤禛瞧着胤祥挺直的背影好一会儿,转身离开··胤祥微微苦笑,站起身,想殿外走去··胤禩冷着脸,没有理会凑过来看似是同恭喜实则探听消息的大臣,径自走出了大殿。
向出宫的方向走了两步,胤禩一咬牙,转身,瞧着身后一步之遥的两个弟弟,叹口气,“陪我去阿哥所·”·胤禟胤俄松了口气,“好·”·弘时睁开眼,瞧瞧时辰,小心的爬出被子,为胤礽掖好被角.·洗漱更衣,弘时听着李翔低声的说着宫里这一夜的事情。
听得宫外还没消息传来,弘时皱皱眉,让宫人送来早膳··回身掀起帘子,弘时轻唤两声,见胤礽没有醒,犹豫一下,放下纱帐,吩咐温着粥在灶上··用过早膳,就听宫侍来报:质郡王来访。
弘时拿着帕子擦拭唇角的手一顿,沉默好一会儿,弘时丢下手中布巾,沉声道,“请去书房·”·康熙的坐辇停在阿哥所不远处的夹道,康熙闭目而坐,胸有成竹。
弘时没有看胤禩,径自坐上主位,“有事”·胤禩苦笑,“弘时……”·摸着腰上荷包,弘时沉默不语··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
·帘子被掀开,康熙睁开眼,从暗卫手上接过裹在明黄披风里睡着的孩子,看着胤礽不适的轻轻挣扎,康熙笑了笑,将人放在腿上,头枕在自己胸口,轻挥手。
坐辇稳稳向养心殿而去··胤禟咬咬牙正想开口,却听见匆匆的脚步声··林遥脸色有些不好,“十三阿哥,高公公来传旨了”·弘时皱了眉头,起身相迎。
高无庸笑眯眯的对弘时道,“皇上口谕:十二阿哥恭孝诚悌,深得朕心,即日搬入乾清宫,与朕同住·”·弘时眉头皱得更紧,为难的看着高无庸,“高公公,哥哥身子还弱,怕是——”弘时声音停住,忽然白了脸,奔向后院。
看高无庸低了头转身离开,胤禩三人对视一眼,追了弘时去··跨进房间,就见弘时呆呆地看着空空的床铺,略一思索,三人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着康熙的手段,胤禩脸色苍白:皇阿玛这是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摸透了。
这次莫不是要同上一世一般,一辈子都在皇阿玛的掌控中·弘时探手按在被中,余温尚在,二伯·直起身,弘时声音极其平静,“明凯,去请英亲王”·康熙抱着胤礽走进养心殿,来到自己的寝室,轻轻将人放到床上,瞧见胤礽皱起了眉头,伸手轻抚,被胤礽侧脸躲开。
康熙笑笑,坐到不远处,手上拿了书册,却是一直瞧着胤礽的睡颜··胤礽朦胧醒来,伸手一摸,触手却不是自己的床,神智瞬时清醒,没有睁开眼,嗅着这里的熏香,却是猜不出这是哪里。
仔细地听着动静,很安静,应该没有人吧,胤礽微微动了动,觉得身子不再僵硬,轻轻睁开眼,眼锋一扫,将周围扫入眼底,没有人,胤礽微微松口气,不过瞧着摆设还是在宫里,不是自己的院子,也不是翊坤宫……·胤礽眸色暗沉,静静掀了被子,没有穿鞋,直直向门走去。
纸张合拢的声音伴着叹息传来,胤礽循声望去,同时退向声源的反向··康熙看着像是如临大敌一般的孩子,看见那孩子眼中带着深深地惶恐和戒备,忍着心中酸涩,压下郁郁闷火,尽量温和着言语,“保成朕是你皇阿玛……你过来,陪朕说说话。”
胤礽紧紧的抿着唇,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碰到架子,再无可退,看到康熙只是站起身,却没有走过来,胤礽微微松了口气,错开眼·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怎样独自面对康熙。
他只当那镂空锦屏是换衣之处,不想却是隔了书案胤礽心中暗暗发急,怎么办·沉默弥漫,空气凝滞··高无庸的声音打破沉寂,“皇上,循郡王、英亲王、质郡王、八贝勒、十一阿哥、十三阿哥求见。”
康熙皱紧了眉,“宣”·胤禔跟在胤祯身后,走在最末,瞧着前面的人给康熙跪下请安,一眼就看见胤礽脸色苍白,身子绷得紧紧地贴着架子站着。
原本想着的什么隐忍,审情度事,全部都抛了去,他一直以来过的那样辛苦就是不想这人再受委屈,可是现在保成这样难过,自己却不在他身边·胤禔再不管旁的人,穿过众人,几步走到胤礽身边,将人抱起,放到一侧的椅上,“保成,怎么光着脚就站在地上”·康熙一怔,福康安怎么知道保成的乳名瞧见胤礽委屈着神色握着他的手,康熙眼中划过不可置信,难道他是胤禔如果是这样,康熙看了眼胤祯,看来有些人是早就知道了转回眼神看向胤禔胤礽,却见胤禔单膝跪地,为胤礽穿靴,康熙冷厉了眼神戳在胤禔身上,“胤禔”·胤禔为胤礽穿好了靴子,又将薄被披在胤礽身上,这才对着康熙叩拜,“儿臣胤禔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伸手指点着众人,微微的颤抖“你们,很好明明认出了朕,你们竟然藏着不肯相认你们还帮忙掩饰……”·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更得有点晚……·果然半夜码字总是会差点儿什么,晚上会有新章节的~真心不是要伪更o(╯□╰)o· · ·☆、八十章· ·胤礽从椅上站起,贴着胤禔跪下。
胤禔皱皱眉头,被胤礽悄悄握住了手,心中柔软,松了眉头,回握住胤礽的手··胤礽瞧见胤禔的瞬间只觉得委屈,听着胤禔狂乱的心跳,担忧的声音,心霎时静下,终于不再回想着曾经,过去,上辈子。
于是他任性的跪在胤禔身边,握住身边人的手,手被轻轻回握,胤礽心情忽然很好,轻轻捏捏胤禔的手指··胤禔瞬间哭笑不得,这种时候,保成还有心思和自己撒娇,看样子是放开执念了,胤禔忍住笑意,扣住胤礽的手指:别闹。
康熙瞧见胤礽也跪下了,心中的火儿更是压不住的往上窜,强迫自己别开脸:你要跪就跪着虽然转去训斥众人,还是不时地瞟胤礽两眼··众人跪在地上,静静听着康熙的训斥渐渐从胤禔身上移到众人身上,忧虑的眼神看向心中挂念的人。
胤禛冰冷的目光落在跪在胤礽身边的胤禔身上,恨不得上前将人推开:你凭什么留在二哥身边·胤禩不时的瞟着身后的弘时,瞧见面无表情的弘时,心底微微不满:太子爷,你怎么把弘时教成了雍正的面瘫脸·胤禟眼神乱瞟,瞅瞅前面的胤禩,瞧瞧那边跪着的两人,再看一眼弘时,心中纠结莫名。
胤俄直觉不妥,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自己不存在··胤祥神游于外,还没从福康安是胤禔的消息冲击中回过神来,毕竟那时候自己可是亲眼看见这两人的亲密,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还真是走到一起了·胤祯手心汗湿,毕竟自己的行为在皇阿玛看来已经是忤逆了,心下微微苦叹:好歹自己上辈子还是都在规框中行事,纵然心中窝火不满,可是,如今,情之一字果然最是误人·弘时从看到胤禔开始就松了口气,现在养心殿中心情最是轻松的便是他了。
弘历大概就是另一个心情轻松的人了,虽然永琪被圈,和敬降了位,可是和敬对他的态度,应该说是和敬对永璋的态度,让他心中乖巧明理的女儿形象蒙尘模糊,或许,弘历看看弘时,又看看胤禛,垂了眼:或许,自己自以为报复了皇阿玛,其实真正被伤害的却是他和他的儿女吧。
弘历攥紧了拳头,弘时扫了弘历一眼,轻轻撞了他的胳膊,弘历转眼看过去,弘时眼中微微担忧让弘历鼻子有点酸,或许这等奇遇并非全是惩罚,也是救赎,解开心中的心结,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弘历挑了挑唇角,弘时微怔,这样的笑容,眼前不期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哥·”糯软的童音,眼中微微的好奇戒备··“四弟。”
少年温和地笑着,牵起孩童的手···弘时微微一笑,虽然再是回不去了,无法重来,不过现在释然还算不是太晚··瞧着低着头看似老老实实的跪着、其实小动作不断的众人,康熙忽然没了说教的心思,,深吸口气,叹道,“都起来吧”·众人叩首,“谢皇阿玛/皇玛法。”
康熙瞧着胤礽站起身时的微微不稳,心中叹息,这孩子怎那么好强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尽量温和了言语,康熙和颜悦色的看着胤礽,张张嘴,可是有些话当着众人还是说不出口,转了词句,“保成,不要和阿玛置气了,阿玛知道你的执念,这次,阿玛……”·胤礽恭敬地垂着眼,面上微微带笑,“皇阿玛,儿臣此生没有妄想,也不愿。”
康熙想说的“信你”终究没有机会说出口,哽在喉中让康熙惊怒非常,“你不想要皇位上一世你真的没想过要真的那个位子”·即使眼前一切仿佛与曾经将自己全部信念都击碎的那一刻相重合,胤礽面色也只是微微变了变,他忽然发现心里没有那样痛了,好像这样的斥责已经算不得什么,胤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有些事情痛到了极致,真的是可以放开的。
隐在袖中交握的双手上的力道让胤礽回神,夹了夹胤禔的手指,胤礽平静的抬头,直视康熙:自己的皇阿玛啊,曾经是自己最崇拜的人,支撑着自己的整个世界的人,迷恋过的人。
在咸阳宫的日子里,想要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大概就是回忆曾经,即使难堪,即使绝望,即使心痛得发狂·儿时的父子亲昵,少年时的父慈子孝,青年时的彼此猜忌隔阂……这些被自己一遍遍回想。
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真正的活过,没有真实的活过,他为了皇阿玛的期望而努力,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活在自己的假想中·重生之后,危险至极的童年,因为想活下去,于是勉强着自己掩藏曾经的阴霾,正视这个世界,本来以为这一世会是平稳静好,一切又乱了套,故人重逢,逼得自己不得不回忆起曾经的梦魇,却发现从来不会有单纯的快乐,单调的痛苦,悲喜斑驳,喜乐参半,恩怨模糊。
这一世每每幸福安心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出现,字字诛心的一废太子的诏书萦绕于耳,不过还好,总是会有人在身边唤着让自己安心的称呼··“前尘往事·儿臣忘了许多。”
胤礽唇边笑意真实,“这一世同上一世不一样·”很多都不一样了·胤礽偏头笑笑··康熙忽然觉得胤礽的笑容如此刺眼,怔怔的看着胤礽,“忘了”什么都忘了怎么可能“保成,你还是怨朕恨朕”康熙咬着‘恨’字,只觉得心如刀绞,他不想失去这个儿子,虽然后来这个儿子没少让自己失望,可是他从没想过失去这个儿子。
胤礽轻轻笑着摇头,抬起头,看着曾经小心讨好、恭敬仰慕的人,冷静开口,“不,儿臣确实是怨不得皇阿玛,就算说是您偏心,您也是偏心了我几十年,曾经皇阿玛对儿臣的恩宠也是满宫独一份儿了,其他弟弟们也是您的儿子,为人子为人兄我没有资格要您去忽视他们,无视他们,您一直想做个好阿玛,只是您还是个帝王,是个将权势看得比所有都重要的帝王。”
胤礽笑容透出微微的苦意,“您□儿臣和弟弟们互相制衡分权,是帝王天性,错的是儿臣,忘记了天家的无情,一厢情愿的相信您,娇纵太过,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那最后的结局,是儿臣咎由自取。
儿臣对您……没有恨了,只是心寒了,最做不到那样没心没肺的相信,”顿了顿,“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皇父”·胤礽只觉得一阵轻松,终于说出来了,原谅不是,只是让自己解脱,将上辈子的梦魇给个交代,曾经那些怨恨,就留在曾经吧,像保清说的,为了伤害自己的人,耿耿于怀两辈子太不值了为了自己身边爱着自己的人,将心底那流血的伤一次剜干净,以爱裹伤,忘记所有的痛苦,只记得那些微的爱,记得那微薄的温情,这辈子,就看着这辈子的情吧。
康熙张张口,他想说:你一直都是阿玛最喜欢的儿子,阿玛是愿意相信你的·可是对上胤礽平静的眼,康熙苦笑,他一直不愿相信的事实终于赤/裸/裸的展现在眼前,他无法说出那否定的话,因为这谎言太过苍白,是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谎言。
曾经自己得到了保成全然的信任,是他将保成推开的,重生一世,自己后悔了,可是这次是保成不要他了,挣脱了自己给予的枷锁,自由了··原来,他和保成的父子情已断。
这一次保成是个合格的皇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只在亲近的人面前稍稍张扬,将皇阿玛摆在了皇的位子上,不会再逾矩,看着垂头恭恭敬敬的站着的保成,咫尺之遥,却像是相隔万重,曾经保成想什么,会怎么做,自己都是能猜到七八分,现在……视线落在保清保成交握的手上,康熙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无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着弘时和胤禔站在胤礽两侧,隐隐的保护姿态,心底空空的,酸痛的想大声喊却没有力气。
弘时站到胤礽侧前,挡住康熙复杂的目光,轻巧的偏转了话题:“若是皇玛法想让位,可以传给孙儿·”·康熙眼神一冷,身为帝王他能听出弘时这话并非试探,心思翻涌,不过这样直白的讨要太子之位,弘时你凭什么·康熙怒极而笑,冷眼刺去,语含讥讽,“弘时,你想要皇位”保成,看到没有,你养的弟弟又要争这个天下·弘时淡声的回道,“是啊。”
唇边笑意颇深,眉眼微挑,“永璟没有资格么·”虽是反问的话语,却已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站在最后假装壁画的弘历听着弘时说话,心中酸酸涩涩,有点儿怀念,有些想笑:三哥,这脾性还是以前一样,气人的本事更上一层。
弘时现在这身份是嫡子,天生的才能且不论,他也是经了两世的,人世苦乐皆有体味,还有胤礽这些年的□,承了胤禩行事温和的做派,谦谦君子的模样,又有胤禛雷厉风行的作风,若为君王也是当得。
一直静默的众人更是无话,胤禛心中却是很不痛快,冷声道,“当年你不是还说对皇位没有奢望么”·弘时仍是温柔着言语,看向胤禛的冷漠眼神,却让世宗皇帝心中闷闷,“此一时,彼一时。”
·弘时垂眸浅笑,微微摇头,再抬起头,没有刻意对上任何人的眼,淡淡的微笑着,却带着淡淡的怀伤,轻轻叹道,“我不信任你们·”我无法相信你们将来不会将我和哥哥视作敌人,我无法将自己和我爱的人的安危交由旁人,纵然权力欲望会将人变得面目全非,我相信自己和二伯的感情不会改变,我会让二伯荣宠一世,恣意一生。
高处风大冷清,但是弘皙会在我身边,此生不会孤单··胤禩看着弘时的侧脸,英气逼人,张扬骄傲,这才是这个孩子的真正应有的样子·重生以来一直以为老天是让两人再续前世缘份,只是自己却忘了,弘时那样骄傲的人绝对是放手得干脆利落,绝不回头,这孩子再决定不动鸿鹄的时候就一下定了决心吧,即使心会痛。
现在自己怕是让他心痛的的资格也没有了,有人已将那伤痕累累的心补好,捂热,温柔的拭去宝石上的灰尘,打磨光亮,让它显示出自己最美的姿才··康熙琢磨着弘时的话,探究的眼神盯在胤礽胤禔弘时三人身上。
难道……·高无庸平板的声音传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康熙眼神扫过众人,“宣”·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改得头疼,困死了(~ o ~)~zZ·亲爱的妹子们,请温柔~~· · ·☆、八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咳,请大家耐心的先看了有话说,再拍某寒。
首先,某寒想说这个结局不是预想过的六个当中的任何一个,可是看着八十一章的正文章数还有九十章的全文章节数,实在是有写上正文完结的冲动,当然我已经这样做了。
因为在这样紧张的剧情中进行心理描写,我是实在是觉得有些心无力·所以从星期三开始,本文将会开始番外系列,将这辈子的一些事儿、上辈子的那些事儿、还有每个人的后来都解释清楚。
星期二会有更新提示就是修文了,之前实在是好多的虫子··谢谢大家看完我的啰嗦,敬请期待番外。·番外有欢乐,有虐点,某寒已经被舍友视为间歇性情绪失控,所以,请妹子们温柔~·那拉氏独自走进殿内,甩帕行礼:“给皇上请安。”
康熙面无表情:“起吧·皇后有什么事”·那拉氏神色平静,没有在意一众阿哥木然地站在两侧,竟没人对她行礼,淡淡道:“皇上,永璂身子弱,住进养心殿怕是不妥,还是住到翊坤宫比较合适。”
康熙唇角笑意嘲讽:“皇后不必再说,朕意已决·”·那拉氏走到胤礽弘时身边,叹口气:“皇上要逼死永璂么”·康熙神色瞬间冷厉:“皇后慎言”·胤礽握紧了胤禔的手,咬着唇盯着那拉氏。
那拉氏似有所觉,侧首对着胤礽安抚笑笑,又对了康熙说道:“皇上春秋正盛,此后少不得有更贴心的儿子,此时忽然于永璂这等恩典,岂不是逼着永璂步上绝路·”·康熙看着微笑着与自己对视的女子,眼中划过杀意:“皇后这般说话,可是有万全之策。”
那拉氏淡笑:“圣祖皇帝有言:‘后宫不得干政·’我不过是想为我的儿子讨个活路”·康熙冷笑:“你的儿子他是朕的儿子”·那拉氏摇头轻笑:“皇上这是怎么了,永璂自然也是您的儿子。”
康熙瞥见胤仍低了头,弘时皱着眉头,忽然淡淡笑了,神色间带上了悲悯:“你的儿子早就不在了,永璂躯壳里现在是圣祖二阿哥”·胤祯猛然抬头,失声叫道:“皇阿玛”·胤禔察觉胤礽身子一抖,抛开顾忌,一把抱住胤礽,低低唤道:“保成”·那拉氏却是一动没动,只是笑着摇摇头:“那依着皇上的意思,您不就是圣祖仁皇帝了”·众人一惊,惊异不定的看着那拉氏,那拉氏这些话说得甚是蹊跷。
胤礽更是猛然抬头,只有弘时心中有底,不见异色··那拉氏没有在意众人的神情,声音里满是惋惜:“皇上您这是病了,都生了癔症了”·胤礽长长叹了口气。
弘时和胤禔交换一个眼神,胤禔微微点头,手上微微一动··康熙虽然也觉得那拉氏言语有异,却只当她是逃避现实,肃然道:“朕确实是圣祖仁皇帝……”·那拉氏摇头,慢慢走过胤礽弘时身边。
衣角交错之时,两人只觉得心忽悠悠的下沉……·那拉氏在两人身前站定,挡住康熙的视线,声音一如平日里谏言一般:“皇上,您确实病的太重了”从袖中拿出一物,递给胤禔,“福康安你拿着中宫笺表,去请宗室王爷入宫商议”·一室寂静,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意外。
弘历眼神复杂看向那拉氏,他从来没想过他一直不屑的女子居然有这等胆色··胤禛最先缓了过来,厉喝道:“那拉氏,你放肆”·那拉氏冷冷回视,笑容嘲讽:“十一阿哥忤逆嫡母,囚在养心殿东配殿,等着宗室议罪,暂时请质郡王看管”·康熙终于缓过神,冷声喝道:“来人,将这谋逆之人拖下去”悲恸的眼神扫向胤礽:保成,难道这一世你我父子还是逃不开那样的结局·隐匿在梁上的暗卫扑下,同时窗门被推开,箭矢射出,康熙暗卫无一幸免。
胤禔抬手做了个手势,门前两人侧身相让,十几位宫侍出现在他们让出的路上,宫侍沉默的走进来,六人走向康熙,两人握住胤禛的手臂,两人扣住胤祥的肩膀,剩下的人护在那拉氏胤礽等人身前。
康熙颤抖着手指指向胤礽:“你你难道要逼宫”·那拉氏轻抚着胤礽的后颈:“皇上,您实在病得太重,我总要给我们母子寻个活路皇上要恨,就恨我好了,若这是谋逆,我既是做了就没有不认得道理”··那拉氏站起身,对着众人道:“紫禁城各门紧闭,没有中宫令牌任何人不得进出。”
“皇太后重病未愈,于慈宁宫修养,恐有小人生事,那拉明凯带人护卫慈宁宫”·“请亲王、宗室前往内宫慎郡王与福康安同去”·“皇上还请暂歇于此间。
英亲王暂领宫禁”·“八贝勒既是喜佛,便去佛堂为皇上跪经祈福吧”·那拉氏拉着胤礽和弘时的手,领着两人向外走去:“勿忧,有我呢”·胤礽哽咽道:“皇额娘”·那拉氏低头笑笑:“皇额娘是笨了点儿,可还没糊涂呢,十一年的相处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康熙愤怒的眼神扫过围着自己神情木然的宫侍,再看自己那些儿子除了胤禛胤祥挣扎一番被人掩了口拖了出去,其他人都站在原处没动,心中一阵心灰意冷,看着那个正向殿外走去的背影身影,出声唤道:“保成”·胤礽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仍然前行。
弘时停下脚步,偏头笑道:“您好好养病吧,哥哥伤病未愈就被您这样折腾这么久,也要歇了您既自以为是圣祖,也请疼儿子们一回吧”·那拉氏拍拍弘时的头,冷声喝道:“还不请皇上去床上歇着慎郡王福康安还不快出宫”·跨出大殿的瞬间,那拉氏立时换上了哀戚的神色,帕子压了压干干的眼角,看着弘时絮叨:“你说,皇上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总是仿着圣祖,现在都疯魔了”·听着弘时嘲讽的言语,康熙恍惚忆起胤礽当年颓唐的模样,转眼看着绷紧了背始终没有回头的胤礽,忽然失了气力,颓丧的坐在椅上,瞬间苍老。
原来过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伤痛甜蜜一同刻画在灵魂上,永世难忘··因为在意,他会不满怨怼,却终究有一天他会只是漠然瞟上一眼,转身离开··感情一再被试探,爱着的开始逃,被爱的慢慢的陷下去,错遇纠缠,一生的牵绊变成了一世的凌迟——蚀骨的思念。
和珅在内务府将欲行出宫的宫人制住,宫中禁卫被胤祯调动着守死宫门··胤禔和弘历领着从丰台大营调来的军士护送着宗室王爷进了紫禁城··弘晰躺在床上操控着四九城里众人的动向。
很快,一则流言飞速传开:愠贝子勾结乱党对皇上下了巫盅,皇上得了癔症,自以为是圣祖皇帝··这个传言很多人相信,毕竟乾隆皇帝处处模仿圣祖仁皇帝可是有目共睹的。
那拉氏坐在垂珠帘子后面听着宗室争论新帝人选,唇角笑意冷然:这些大臣只是略问了问皇上的病情,便是开始为了各自的利益开始挑选着继位之人·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是什么感想·身为朝臣察言观色自是必修,很快,争吵的欢实的众人都察觉到了诸位阿哥的不悦心情。
乾清宫大殿渐渐安静,众人自是都看着权重位高的两人:履亲王胤裪,怡亲王弘晓··庄亲王胤禄已是就吊着口气熬日子了,现在当朝能说的上话的也就是这两位,可是一位是打定了主意不掺和,另一位想着书房里的血书也闭紧了口。
于是有老臣提起了立嫡立长之说,众人对视一眼,沉默便是同意··长是慎郡王,嫡则是十二阿哥、十三阿哥··想想慎郡王孱弱的身体,还有莫名失了圣心的十二阿哥,众人彼此交换了眼神。
有人忽然想起一事,试探道:“皇上此前可是心有属意不知正大光明匾之后……”·那拉氏淡然开口:“请和亲王和履亲王请出圣上旨意。”
正大光明匾后的暗匣被取出,打开盒子,果然有一卷黄绫··胤裪看了眼退后一步的弘昼,取出黄绫,展开看视,果然如此:“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十三子永璟自幼聪敏……得承朕意。
钦此·”·胤裪将旨意递给弘时,撩起衣袍跪拜:“叩见吾皇”·钦天监测算吉日,三日后新帝登基··内务府全力赶工新帝的一应仪式用具。
皇太后那拉氏,仍居翊坤宫··太皇太后钮钴禄氏,仍居慈宁宫··太上皇乾隆等新帝登基后,移往宁寿宫··弘时捧着礼部呈上的字号坐在胤礽床边:“二伯,你给侄子挑吧。”
胤礽靠在枕上,懒洋洋道:“皇上啊,这点小事您自己挑个可心的不就成了”·弘时蹭进胤礽的怀里:“二伯,你不能不疼我了”·胤礽拍拍弘时的肩,轻轻叹道:“都当了皇帝了,怎么还撒娇呢。”
弘时仰起头:“二伯,说好了的,你要在宫中陪我五年”·胤礽摸摸弘时的额头:“我记得,等你十五岁之后,我再出宫。”
弘时满意的趴在胤礽的怀里,捡起礼部的折子:“二伯,您随手圈两个字儿吧~”·泰兴帝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封其亲兄十二阿哥永璂为宸亲王,不必对泰兴帝行礼,赐住毓庆宫。
满朝哗然,然泰兴帝甚为决然··慎郡王晋为慎亲王,任职兵部··英亲王食双王俸禄,任职兵部··质郡王晋为质亲王,任职吏部··八贝勒封为循郡王,入藏常驻。
十一阿哥封为安贝勒,两月后出京为太上皇督建皇陵··泰兴帝对待宗室甚为优厚,不少宗室都被泰兴帝委以重任··且泰兴帝与其少时伴读感情甚好·富察氏福长安破格得封郡王,其兄宸亲王之伴读富察氏福康安亦得封郡王。
泰兴二年,理郡王第三子永瑚受封贝勒与不降爵承了敦郡王爵位的多隆率官员及宗室子弟出海··泰兴五年,永瑚贝勒及敦郡王多隆返回大清,次年质郡王代帝出访西洋。
泰兴十年,质郡王归,晋封亲王··泰兴十一年,开海禁,解剃发令,兴商贸··泰兴二十三年,朝廷与来犯联军海战,大胜,扬威世界··后世皆言,泰兴皇帝名至实归。
· · ·☆、乾隆朝倒计时(一)· ·乾隆朝倒数第四天··晌午十分,烈日当空,守城将士眯了眯眼,瞧见远处尘沙飞扬,几骑轻骑兵士已到了近前。
守城将士严阵以待,听了通报,来人却是驻扎在丰台大营的骁骑营··验过手令真伪,守城将军就爽快的交出了指挥权··富察皓洋跟在纳兰瞻岱身后站在城门上,看着城门关闭。
纳兰瞻岱看了眼富察皓洋:“去吧·”·富察皓洋拱手为礼,转身去了··纳兰瞻岱望向紫禁城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翁库玛法,你要是在这里,也一定会帮着大阿哥吧。
城门紧闭,街上开始有兵士巡视,四九城里人心惶惶··弘晰闭目躺在窗边的榻上,听着侍从将京中情形一一汇报,飞快的下达指令·听见窗口‘扑棱棱’的声响,弘晰睁眼就见一黑额灰鸽落在窗上歪着头瞧他。
·弘晰今日一直绷着的脸瞬间温柔,抬手·灰鸽跳到他的手上,乖巧的抬起爪子··弘晰解下字条,展开:安··淡淡一笑,弘晰唤来自己的侍从,抬起手掌,将灰鸽递过去。
瞧着黑了不少的富察皓洋,弘晰微微一笑,从桌上抽出一张宣纸:“皓洋,辛苦你们了·这张单子上的人都盯紧了,小心些·”·皓洋跪在地上:“奴才定不辱使命”·看着皓洋的背影,弘晰闭上眼,皓洋那单子上的便是雍正皇帝的最后的人脉,失了这些人,己方的谋划便是成了九成,只待三日之后的登基大典……可是,虽然是轻松了些,心里却还是不好过……·门轻声开合,弘晰猛然睁开眼:“谁”·来人站在弘晰几步之遥摘下头盔,“二哥,是我。”
弘晰皱眉,低声喝道:“弘昞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乖乖的呆在府里么”·弘昞坐在弘晰身边,将因为弘晰动作而滑下的被子往上面拽了拽:“反正我府里有十哥帮我遮掩着,放心,没事儿的。
二哥,我担心你,你前天才落水着了凉,今天就这么些事儿都压在你身上,弟弟至少能做些细枝末节的事……”·弘晰揉揉弘昞的额头,却见弘昞肩膀轻颤。
弘晰握住弘昞的手:“怎么了”·弘昞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极力压低笑声:“二哥,你的手好小……就是感……感觉好奇怪、咳……”·弘晰黑了脸,将手上一堆信笺拍在弘昞手上:“干活儿”·弘历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胤禔:“请富察侍卫近前说话。”
胤禔提马上前,马头微微错后··弘历轻声问道:“大伯,您有几成把握”·胤禔唇边笑意一闪而过:“六成·”宗室虽然会有暧昧偏向现在却是会沉默,只会在最后支持。
满朝文武虽然有心偏颇却还少点儿砝码··弘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若是有正大光明匾后的诏书呢”·胤禔眸锋锐利:“新墨可是破绽”·弘历轻笑,“大半年了啊”·胤禔颇为意外地看了眼弘历:“你……”·弘历略有自得,微微一笑:“大伯让人去取吧。”
胤禔点头:“好·”·履亲王府邸已在眼前··履亲王胤裪看着弘历领兵而入,驱赶侍从,正要发作,一眼撞见胤禔唇边的似笑非笑,怔住。
弘历传了皇后的懿旨··无人怀疑,毕竟皇后那拉氏对皇上的情意,众人都是相信的··胤裪和胤禔对视片刻,颓然开口:“取朝服来·”·胤禔微微一笑:“不必了,请履亲王即刻入宫”·胤裪坐上轿子,轿帘落下之时,他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从履亲王府离开,胤禔和弘历两人分开,弘历去了和亲王府·胤禔则向怡亲王府而去··弘晓坐在书房一动不动·胤禔冷笑一声,挥手,众军士退出房间守在门口。
胤禔从怀里掏出一卷绣锦抖开,甩到弘晓面前··弘晓一睁眼就看见满目血字,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一卷残锦,眼睛通红的瞪着胤禔:“你们要干什么”·胤禔唇角微挑:“请怡亲王入宫议事”·和亲王府,弘昼的书房。
弘昼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弘历:“四哥,你真的想好了”·弘历叹口气,摇摇头:“老五,你手里的人都被盯上了,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弘昼斜挑眸眼,狠厉的看着他:“你”·弘历往前走了一步,弘昼退后两步。
弘历停住脚步,闭目长叹:“老五,你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什么都不要做”转身往外走··弘昼攥紧了手中事物,盯着地面:“你为了什么”·弘历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回头,轻轻道:“三哥也回来了……老五,世事皆有因果,你明白的吧。
你病了,就呆在府里吧”·弘昼猛然抬头,看着书房门开了又关,心中茫然··负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弘昼右拳慢慢抬起,张开手掌,一块玉芯殷红如血的玉牌静静安卧。
·弘昼凝视玉牌良久,闭目抬头,手掌一翻,玉碎·大步踏过碎玉,弘昼走出书房··胤禔已经将京中几位铁帽子王爷都用轿子抬到了宫门口,对匆匆赶来的弘历点点头,他对于弘昼没有来并不意外。
两人正要带人入宫时,却见有兵士匆匆行来,其间一顶青布轿子··弘历皱眉·胤禔眸眼一转 ,微笑摇头:“进宫”·乾清宫里,御座空空,右侧架起珠帘,其后端坐之人不做他想,众人叩拜:“臣给皇后娘娘请安”·那拉氏声音淡淡:“众位大人请起。”
众人起身,就见御阶下只有四位阿哥:慎郡王永璋,英亲王永珹,质郡王永瑢,十三阿哥永璟··众朝臣交换眼神,有人出声:“皇上病症难治,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弘时捧着黄绫,看着跪了一地的人,闭闭眼,再睁开,唇边笑容傲然,走到弘历身边,弯腰托起他的胳膊,对众人道:“众卿平身”·新帝登基事务繁琐,不过这等‘禅位’之事于大清还是头一遭,事事都要考量。
礼部、宗人府、内务府众人忙得团团转,弘历胤禩被那拉氏指派去帮忙··众人退去议事,弘晓、弘昼却是站着没动··弘时神情不见恼色,微微一笑:“两位皇叔留下正好,陪我去养心殿求皇阿玛用些东西,让太医请脉吧。”
瞄着这边的人心下微凛:若是两位王爷确实是新帝示意留下的倒罢了,若是不是,那这位年仅九岁的新帝的应对可就不得不让人抛开了轻视,小心应对··养心殿由胤禟胤俄领兵护卫。
弘时亲自领着众人前去,站在华滋堂外,弘时扬声道:“皇阿玛,请用膳·”·康熙随手摔了个杯子:“滚”·弘时面上为难一瞬,压低了声音:“翁库玛法,请用膳”·康熙坐在床上,气得身子发抖。
·静候片刻,听见里面没有动静,弘时微微一笑,对了身后的两人道:“待会儿两位皇叔便依着皇阿玛的性子吧·”·弘晓此时尚不知弘时的身份,只是对这个侄子的应对有些心惊。
弘昼看着面前微笑的孩童,这是三哥吗那个总是怒气冲冲的三哥·弘时接了身边的人送上的托盘,向屋内走去··三人走进华滋堂,就见里面十位侍从,三位守在床边,桌旁一人,门口两人,窗前各守了两人。
桌旁的侍从对三人沉默的打千儿行礼,接过弘时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取出了银针,试毒··弘晓看着盘坐在炕上的康熙,再看看微笑着的弘时,有些心惊,却又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他猜着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便是十二阿哥,不过,康熙的一句话就将他打入了冰火地狱。
“弘时,你真的要谋逆”·弘时坐到窗前椅上,闲闲一笑:“满朝重臣都知道乾隆皇帝迷了心智,一心以为自己是圣祖,又在正大光明匾之后取出了许我皇位的圣旨,我这可不是篡位。”
康熙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弘历·弘晓看着弘时,身子发抖,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因为这些人,自己失去了两位哥哥,为什么他们还活着·弘时瞟了弘晓一眼,对守着门口的人吩咐:“去请人来领两位王爷去看看我八哥和十一哥,让那两位好歹吃些东西,我登基行礼那天,怎么能少了两位兄长”·弘昼声音干涩:“三哥……”·弘时淡淡的瞟了弘昼一眼:“和亲王慎言。”
弘时忽然觉得呆在这里好没意思,有这时间不如去想想要给二伯什么样的封号,还有,养心殿大一堆的折子好像都被送去了阿哥所··站起身,弘时绕过两人:“两位王爷既是忧心皇上的身体,也就歇在养心殿吧”·弘晓弘昼想拦住弘时,却被侍从抓住了肩膀,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弘时施施然离开。
站在养心殿外,弘时抬头看着天空,他该去看看二伯了,这时候二伯该醒了、·外面的事儿有弘晰坐镇,弘昞策应,他是相信他们的,而他现在只要守好宫中·胤礽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帐顶,这一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事情发展太快,如梦似幻,他都有点儿觉得像是梦境。
卧薪尝胆八年,现在这是终于解脱了·那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回答皇阿玛的问题,自己真的是很懦弱,明明早就察觉到的事情,却一直回避着,让保清、弘时、弘晰承担了那一切……幸好,幸好皇额娘给了他们一个理由,皇额娘千万的理由都比不过那句‘寻个活路’,皇额娘,谢谢您·弘时轻手轻脚的凑近了床帐,低声唤道:“二伯”·胤礽深吸口气,压下心中酸涩:“弘时啊……”·弘时钻进床帐,摸摸胤礽的额头,对外面唤道:“林遥派人去和皇额娘说一声,十二阿哥醒了。
把药端进来·”·胤礽皱了眉头:“弘时,二伯还没用膳……”·弘时笑得温柔:“二伯,咱们先用点儿开胃的药膳吧”·胤礽无奈的揉揉弘时的头:“说说前头的事儿。”
弘时对着胤礽送到面前的勺子愣了下:“二伯,我不用、唔”·胤礽笑容晃眼:“弘时,你刚说的咱们一起用点儿开胃的药膳哦~”·弘时苦着脸咽下口中的汤汁,接过胤礽分出的半碗药膳:“二伯太狡猾了”·胤禔将各位宗室王爷送回了王府之后,领着兵士将附近的宗室‘拜访’个遍。
踏进理郡王府,就有人来请胤禔去弘为的书房·胤禔摆手安抚□后亲卫的躁动:“你们守着这里·”就随着那侍从去了··弘为为可奈何的看着胤禔灌下一壶茶,用了一盘的点心:“皇上没有留膳”·胤禔用布巾拭了嘴角,笑了笑:“那拉氏不喜欢我。”
弘为心中腹诽:我也不喜欢你按下心中气恼,问道:“阿玛他没事吧”·胤禔叹口气:“还好,身子有点儿虚,养几日就好了。”
弘为抿紧了唇,瞪着胤禔··胤禔挑眉,斜眼看去:“想说什么就说”·弘为声音闷闷的:“这时候你怎么不陪在阿玛身边”·胤禔垂着眼,面上笑容甚是虚假。
弘为盯着胤禔,沉声道:“大伯,阿玛会担心你的就当让阿玛安心,你就进宫去让阿玛看一眼·”·胤禔抬头看着弘为:“现在宫中已下匙。”
弘为瞪着胤禔,心中好气又好笑:“大伯,您可别说您进不去”·胤禔笑了笑,站起身:“钦天监算出的吉日在三天之后,到时候就尘埃落定了记得弘昞可是得从他府里启程入宫。”
弘为叹气:“我会提醒他的·”·胤禔磨磨蹭蹭的到了宫门,好容易琢磨了个理由,这才通报了姓名·结果守着宫门的侍卫一听是他,没问一声缘由就开了门,请他进去。
胤禔瞪眼·从自己的属下的挤眉弄眼知道了这是胤祯的意思,胤禔黑了脸,难道他们的想法这么好猜·林遥看见出现在面前的人,眨眨眼确定不是幻觉,赶紧请人进屋。
胤禔此时已是淡定非常,看来现在满宫里的人都认识自己了·作者有话要说:咳,不好意思,前天实在是头疼得厉害,文案上面改不了,留言也没法回复,十分抱歉。
今日开始番外啦~~其实就是详解……·好吧,某寒忽然发现只要弘昞出现,这文必定会抽· · ·☆、乾隆朝倒计时(二)· ·站在胤礽房门外,胤禔叹口气:好像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肯定会来。
不过,胤禔无奈的笑了笑:这时候从容的进来总是好过深夜时分自己熬不住思念或者别的什么仓皇而来··而且只是走进院子看到窗上昏黄的烛影,胤禔就能察觉自己心境的平缓:原来,保成所在之处很早之前便已是自己安心的归处·胤禔抬手轻轻推开门。
弘时正乖顺的挨在胤礽的肩上听着胤礽解释着圈的字的用意·听到门开的声音,而下一刻,胤礽的声音也停了,弘时一抬眼,就见胤礽偏头怔怔看向门口··不必再去猜测来人的身份,弘时了然微笑,回头就看见了身着一身铠甲的胤禔。
胤禔转过屏风就对上了胤礽的眼,看得出那双眼中的担心和欣然,原本沉郁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舒展了眉头,绽开笑容,柔声唤道:“保成·”·胤礽倚着软枕,唇边笑容带着满满的温柔:“保清。”
弘时顿觉无奈:这两位是不是忘了他的存在啊无奈的出声打断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大伯,弘晰还好吗”·胤禔坐到了床边,握着胤礽左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弘时:“弘昞陪着他呢。”
弘时皱眉:弘昞不老实的呆在自己府里,跑到弘晰身边……他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帮弘晰分担着事物,可不要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儿他才不会离开弘晰呢·抬眼瞧着胤禔和胤礽旁若无人的眼神交流,弘时长长叹了口气:“大伯,二伯,我出去走走,你们晚上早点儿休息。”
胤礽拍了拍弘时的头:“早点儿回来·”·弘时蹭了蹭胤礽的手:“嗯·”·胤禔将胤礽右手也捉在手里,终于舍得看弘时一眼:不是要出去吗怎么还在·弘时叹口气,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一本正经的对胤禔说道:“大伯,二伯现在身子需要安养啊~”·胤禔一挑眉:“我医术可是不比太医院的那些人差”·弘时偷笑:“大伯明白就好——”·胤禔眯起眼,忽然一笑。
弘时温柔的笑回去,还是抵不住心虚退了出去··退出屋子,弘时抬头看着朗朗星空,微微笑了:弘晰,纵然星图苍缈纠缠,你我也是这一场命运的主宰,再不会有绝望,再不会只能伤悲却无能为力。
三天,三天之后你我就可以日日相守了,这三天,好长……·李翔看着弘时面上的神情,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现在主子脸上的幸福,他真的不想让烦恼代替··弘时收回飘去往昔的神思,静静的看向李翔:“什么事”·李翔轻声道:“十一阿哥不肯用膳,要见您。”
弘时叹口气,慢慢走出北五所,站在甬道上,再叹气,神情一派忧郁:“之前十一哥对皇额娘不敬,既是要禁食告罪,便辟谷两日吧令太医候在偏殿,时刻等着和亲王的传召”·李翔躬身应道:“是。”
弘时回头看着李翔认真道:“这事儿就不用和皇额娘说了·皇额娘现在心里怕是不好受,我去陪陪她·”·李翔招手,一队侍卫默默跟在弘时身后。
弘时瞧了李翔的神色,皱了皱鼻子:肯定是二伯安排的,想来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有这么些人跟着了可以随意听壁角的生活再是没有了……·养心殿东配殿里,胤禛盘坐在炕上,弘昼静静地坐在椅上,两人都是沉默。
门被推开,胤禛猛然睁眼,冷厉的眸眼扫向门口,却只见两个内侍,没有他要见的人·一个笑嘻嘻的内侍站在门口,尖声道:“十一阿哥,十三阿哥说了,您既是要辟谷忏悔,两日便好,您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是不能少了饮食。”
·胤禛一把将手边的杯壶挥落地上:“这个逆子”·门外内侍冷厉了神色,言语中满是讥诮:“哎呦难不成十一阿哥也是魔症了,或者是想装疯”·弘昼皱了眉头,拦在胤禛面前:“十三阿哥现在何处”·那内侍瞧了弘昼两眼,淡声道:“和亲王,十三阿哥自是陪着十二阿哥和皇后娘娘。
十三阿哥说了,和亲王同十一阿哥亲近,若是担心十一阿哥熬坏了身子,可以陪着十一阿哥一起辟谷……或者劝着些·”·看着那两个沉默的内侍将屋中全部利器和食水都捧了出去,弘昼眉头皱的紧紧的:“这是十三阿哥吩咐的”·门口的内侍自是听出了弘昼言语中的不可置信,笑笑:“奴才可是不敢妄测上意和亲王且在这里歇上两日,两日之后奴才自会送上膳食哦,若是和亲王或者十一阿哥耐不住了,也请吩咐奴才们”·弘昼眼睁睁的看着宫人收拾好了屋里的一片狼藉关上了门。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三哥你对皇阿玛竟是一点情谊都没有了可是当年的事你也不能否认你是有错的·胤禛黑着脸看着空旷了的屋子,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儿子,现在唯一还站在自己这边的儿子,微微缓了声音:“弘昼。”
弘昼转回身,束手面对胤禛:“皇阿玛·”·胤禛能看出弘昼的恭敬不是敷衍,低声问道:“当年交给你的血滴子呢”·弘昼微微苦笑:“皇阿玛,自皇兄登基,我从来没联系过他们,想来现在血滴子早就是名存实亡。”
听了弘昼的话,胤禛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愕然看着弘昼,颤声道:“二哥他们不是和我们一样夺舍而来弘昼你知道”声音里掩不住的怒气,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二哥的行踪,为什么胤祥要瞒着自己,弘昼也是,为什么都瞒着他·弘昼垂下眼:“之前儿臣是不知道二伯的身份的。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的行事一直都是如今这般,从来没变过·既然如此,那两位、那四位定是转世而来的·”·胤禛闭上眼:这人竟然一直都在为什么自己却没有认出人来,为什么他会和胤禔在一起想起那日那两人交握的手掌,胤禛死命压下心中恼恨,想着怎样才能将胤禔从胤礽身边除去。
弘昼看着胤禛若有所思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皇阿玛忍不住火儿,有点儿事儿想着也是好的··胤祥亲自盛了饭推到弘晓面前:“吃吧·”·弘晓抿着唇看着胤祥,眼中慢慢的不解和悲伤。
胤祥叹口气,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在弘晓碗里:“弘晓,用膳难不成你还想着饿着胡思乱想·用了膳,你问我答”·弘晓深吸口气,拿起了筷子。
坐在西暖阁的炕上,胤禟听完宫侍的汇报,挑挑眉,挥手让人退下··胤禟和胤俄对视一眼,一同转头去看胤禩·胤俄微微笑道:“八哥说得很准·”没想到弘时竟然会想到这样的话来堵住老四的嘴。
他还以为依着那孩子的性子是会怒气冲冲的去和老四理论呢咳,这个被派来的内侍真是太坏了,说话真是呛人·不过,老十三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
这时候也能忍得住,果然是熬过了十年冷遇的怡亲王·胤禟面色淡淡的,眼中藏着担忧,一言不发的盯着胤禩的面色看··胤禩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弘时,他说没说什么时候会认我。”
胤俄不知如何回答,求助般看向胤禟··胤禟微微挑了挑唇角:“他说,合适的时候·”·胤禩惨然一笑·合适的时候啊,弘时,究竟什么时候会是合适的时候你认了胤禟胤俄是因为弘为,是为了弘晰和太子。
你什么时候会愿意和我相认胤禩眼中划过痛色:弘时,当我一再的拒绝你的亲近的时候,是不是我就已经失去了你他想起今天早些时候自己亲自送了礼部商讨出的年号到阿哥所,却只是由林翔接了送进去,‘十三阿哥正守着十二阿哥,如无朝廷大事,请改日再来。
’·胤禩微微苦笑:弘时,这一世你终于学会了狠心,是上辈子伤得太重了吗·弘晓强迫自己用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碗,从弘皎去了之后,他的食量便日渐减少。
今日这般已是他近日的极限··胤祥也放下了碗筷,静静地看着他现在唯一的儿子··“弘晓,你陪着我在这里礼佛吧·”·弘晓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祥:“阿玛你要让弘时当皇上”怎么可以这样的话,自己做的这一切算是什么·胤祥无奈摇头:“这不是我们想不想,愿不愿的事儿,今天朝上可有人问过皇阿玛的身子、病因你当那正大光明匾后的诏书是怎么来的”·弘晓咬着牙:“他们一直在谋划着这些阿玛,你既然知道,怎么不阻止”·胤祥叹了口气:“我已请旨远去西藏,新帝登基之后,我便会成行。
我求过太子爷了,他不会迁怒到孩子们身上,弘晓,你,收敛些吧,为了儿女多想想”·弘晓冷笑:“为儿女想想得再多怕也是没用吧”弘晓眼中满是讥诮,“就是不知道,等到将来弘时对弘为弘昞他们出手的话,废太子……”·“啪”·弘晓捂着脸,垂着眼不看胤祥。
胤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门外梁上恐怕都有人正在听着呢弘晓怎么就这么不晓事儿难道一定要让弘时他们出手让他不能再折腾了才甘心·弘晓捂着脸,闭上眼:他确实是故意的,他不相信有人会永远的相信着对方他不信在绝对的皇权诱惑下弘时不会变他不愿看着他们这些让自己和兄弟们一起痛苦了半辈子的人居然可以得到幸福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爱的人为了这些始终无知无觉的人粉身碎骨,而他们现在却可以幸福的和心上人在一起地狱从来不远,他要拉扯着所有人一起他等着看他们的反目成仇只要埋下一点点怀疑,总会成为决堤千里的缺口·宫外,西藏世子府邸。
胤祉握着和宁公主晴儿的手,温言安抚:“晴儿,放心,十二阿哥一切安好·等新帝登基那日,你再去后宫给皇额娘请安·”·晴儿靠在胤祉的怀里,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格桑,我有点担心皇额娘,皇额娘那样在意皇阿玛,这样的事让她怎样接受得了”·胤祉覆上晴儿的手,轻声道:“皇额娘还有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啊。”
晴儿静默了一会儿,轻轻笑道:“你说的是,皇额娘总是要为两位弟弟多想想的·”·胤祉轻轻拍着晴儿的肩膀,目光悠远··翊坤宫里,那拉氏静静坐在藤椅上,好笑的瞧着容嬷嬷脚步轻松的收拾东西,却不知道她自己唇边的笑容有多么轻松。
弘时走进翊坤宫就看见那拉氏唇边舒心的笑容,不由得也笑了:“皇额娘·”·那拉氏坐起身,笑的温柔:“永璟·”·弘时走到那拉氏身边,坐了她身边矮椅,静静的枕在那拉氏膝上,轻声唤道:“皇额娘……”·那拉氏轻轻抚摸弘时的脖颈:“嗯。”
母子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容嬷嬷示意众人随了她退下··弘时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皇额娘,试试”·那拉氏搭着弘时的手,微微笑着:“好。”
坐在梳妆镜前,那拉氏看着弘时熟练的为自己替换着簪子,忽然问道:“永璟,晴儿出阁那日的发饰是你帮着挑的”·弘时轻咳一声,面色微红:“是。”
以前他经常为额娘李氏簪发,他额娘也很喜欢这时候母子两人说些闲话··那拉氏微微一笑:“永璟眼光不错,将来你的福晋可是有福气了·”·弘时手一顿,面色瞬间的不自然:“儿子现在还小。”
那拉氏笑了笑,微微叹口气:“总是要长大的·”轻轻抚着白玉簪子,那拉氏拉过弘时的手,“这是永璟刻的”·弘时一怔,他这次可是不像上一世那样偷偷的雕刻,弄得满手是伤:“皇额娘怎么知道的”·那拉氏微笑,想起遥远的往事:“我以前也雕过些玉石……”·弘时想到了那些玉石最后的去处,微微一叹,转了话题:“额娘喜欢用什么玉料……”·看着滔滔不绝的说着雕玉的心得弘时,那拉氏微微的笑着倚在了软枕上。
那拉氏很早以前就察觉自己的两个孩子同富察家两兄弟之间的异样,那种好像相识许久的故人之间的默契,而在这之前,她也意识到了两个孩子,尤其是永璂那异于一般孩子的成熟,可是,就像她说的,十一年的相处,两个孩子的早熟,对自己的保护,母子间的亲热温情,她怎么会认错了她自己的孩子只是面对他们越来越明显的保护,偶尔为被儿子宠溺的感觉而哭笑不得,却也很享受这种感觉,那拉氏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不过,总是世事不尽如人意,当她察觉众人身份的变化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她的孩子们需要额娘的保护了··幸好,幸好自己还算是了解自己的孩子们,终于赶得及。
圣祖爷,您从来都是你的儿子们的皇阿·玛,从来都不是阿玛,否则,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您曾经最钟爱的孩子·作者有话要说:咳·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去接站,然后忘记带钥匙了……·旅店吵死了,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今天回到宿舍睡了大半天,好头疼……· · ·☆、乾隆朝倒计时(三)· ·康熙半躺在床上,一向坚定的目光微有茫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他的儿子囚禁,虽然上一世曾经有过不安,可也只是不安而已。
他其实心里很明白:太子,他的保成是绝不会伤害他的··可是为什么一看到保成,他就会下意识的隐隐防范着,他究竟是在防范着什么·康熙隐隐觉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可是答案究竟是什么,他一直不想深究,以前有政事为借口,现在他虽然有了大把的时间。
可是,他不想去想··逃避一般的扫视屋子,寻找着是否有着什么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转移了心思··现在康熙被这些内侍囚在床上,床边则是放着几个盛放着杯盏书本的高几,这些沉默的侍从在弘时来过之后将屋内的纸笔都收了去,只留下些四书佛经还有本朝的史书。
看着面前的几本书,犹豫了很久,康熙还是拿起了史书··一目十行,匆匆浏览着,康熙的目光停在了雍正二年那一册中对理密亲王薨逝的记载··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墨字的记载,康熙心中隐隐抽痛。
保成,保成竟是那般早的就去了保成后来一定过得很不好……保成的后事还算风光……康熙脑中蓦然划过弘晰和弘时还有胤禔对胤禛的敌意,难道老四康熙捏着书页的手指蹦出了青筋:为什么老四,保成是你的二哥你,不是喜欢他么为什么要他死·康熙伸手去拿雍正元年的册子,他要知道真相,史官再怎样措辞掩饰也是会有蛛丝马迹留下的拿过册子,康熙的眼角正好扫见雍正的《大义觉迷录》,盯了那几本册子好一会儿,他伸手拿了过来。
胤祥站在佛前,眼瞧着地上的蒲团:“弘晓,你跪在这儿好好想想”·弘晓一声不响的跪下,背挺得笔直··胤祥看着弘晓的模样,心中恼恨,大步离去。
站在门口,胤祥低声道:“弘晓,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不能让所有人都为了你的任性陪葬·”·弘晓仍是低头不语··胤祥跨出门槛,守在门侧的侍从掩上了门。
胤祥抬眼四望,弘时倒底是没有将自己囚在一个房间,在这西殿佛堂,他好歹还是有点行动的自由···胤祥随着侍从走进了隔壁的佛堂,盘坐在蒲团上·侍从站在门口,窗子也是开着的。
八哥还真是看得起他,这时候,他还能做什么··胤祥闭上眼,慢慢的拨了一颗手上的佛珠,他知道弘晓的心结,可是他能说什么,那时候的乱帐早就算不清楚了,谁欠了谁的,更是说不清楚。
此生便是惩罚吧,惩罚自己那时候的沉默··可是这一世自己还是只能沉默·胤祥捏着一颗佛珠,心中苦不堪言:太子爷那时候说的明白,他对自己手下留情是因为自己的沉默,若是自己开口劝导弘晓,若是弘晓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想来那约定必是作废了。
刚才弘晓的话,那几位必是知道了,弘时是肯定不会放过了弘晓,可是自己已经在没有什么筹码可以保护这个儿子,毕竟现在新皇名分已定,皇上又不必迁就自己充当门面,西藏那里又不是没有自己不行,还有和宁公主呢·胤祥苦笑,二哥愿意放过几个孩子,那便是最后的情面了。
弘晓,弘晓,你要阿玛怎么办·弘晓听着门外胤祥脚步沉重的离去,唇角动了动,似是想笑,却终究还是勾不起嘴角··良久,他抬起了头,看着微笑慈悲的佛像,慢慢咧开了嘴,神情嘲讽:神佛从来都是将凡人当成一个笑话,从来都是只会悲悯的看着人世的痛苦,却是无动于衷。
可是为什么要给他们重来的机会,将自己的命途搅得一团乱为什么要让这些罪魁祸首们再得还阳如果没有他们,大哥二哥还会有时间,总有放下的可能,总还是能陪着自己……为什么自己这样无用,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护不住自己所爱的,连报复都做不到·弘晓瘫坐在蒲团上,无声大笑,压抑流泪……·那拉氏瞧着倚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的弘时,微微叹气,哼着弘时幼时喜欢的调子拍哄着熟睡的孩子。
李嬷嬷无声的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十三阿哥的房间收拾好了·”·那拉氏点点头,侧身让人抱起弘时送到自己寝室隔壁的房间·看着弘时睡得香甜,那拉氏看了眼房间里守着的人,安心的离开。
那拉氏寝室左侧的房间依次是十二阿哥的房间,早逝的五格格的房间,和宁公主的房间·右侧的房间依次是十三阿哥的房间,和安公主的房间··那拉氏看着自己寝室两侧的排开的房间,微微笑起来。
搭着李嬷嬷的手,那拉氏缓缓走着:“十三阿哥今天在这里歇着了,派人去和十二阿哥说一声·”·两个侍从行礼去了··容嬷嬷走到那拉氏身边小声说道:“娘娘,和安公主派人来给您请安了。”
那拉氏温柔一笑:“让崔嬷嬷进来·”·崔嬷嬷是在兰馨还很小的时候就陪在她身边的,如今更是主仆情深··那日御花园那场骚乱之后,兰馨本是想搬回翊坤宫陪陪那拉氏,可是其实事态尚不明朗,西三所又是在慈宁宫后面,西三所里还有年纪小的格格,兰馨按耐着心中的担忧,还是留在了西三所。
那拉氏明白兰馨的用意,一边感慨女儿的贴心,一边欣慰并伤感着女儿长大了·慈宁宫果然有人闹了一次,被兰馨几鞭子压了下去,现在宫中各处戒严,众人都是在自己的住处窝着,兰馨也是动不得。
于是兰馨便每日里派了崔嬷嬷往来于翊坤宫和西三所之间,互通消息··那拉氏免了崔嬷嬷的礼,细细的问着兰馨的饮食起居··崔嬷嬷一一回答··胤礽反握住胤禔的手,轻轻摇了摇:“保清。”
胤禔松了手,卸下铠甲,踢掉了靴子,躺在胤礽身边,搂过身边的人,满足的叹了口气:“保成……”·胤礽轻拍着胤禔的肩膀:“保清。”
胤禔将头埋在胤礽的怀里,他松了全身的力气,静静听着胤礽的心跳··胤礽轻轻的摸着胤禔的颈背,心中有点疼:虽然如今面对抉择,他的选择很是明确,但是他还是在回避着……篡位一事。
胤礽微微闭上眼睛,心中还是扛不住那一瞬间心中尖锐的痛苦,每每想到这个词,总是会让他想起曾经自己担负的污名,即使不再在意那人的心思,可是心中还是记得那一瞬间身边众人几近鄙视厌恶的眼神,这么些年,只要一想到那时那刻,愈加剧烈的痛苦便再次侵蚀了他心神。
他总是怕如果自己这样做了,就好像坐实了那曾经的污名·他安心的躲在保清弘晰弘时的保护之后,对现实视而不见,好像无视了这一切,他心中能好过一些·可是,保清他们之前到底是默默承担了多少保清是不会让弘晰和弘时去具体的做些什么,他不会让两个孩子背上那样沉重的担子……其实,自己这一世早就起了这样的想头吧,西山大营里好些校尉协领可都是他的手下。
·胤礽将头埋在胤禔的肩上,圈紧了手臂:他真的好自私……·胤禔察觉到胤礽双手的收紧,胤禔微微笑了笑:“保成,我没事……”·胤礽蹭蹭胤禔的头:“保清,我心疼了……”·胤禔低声笑起来,身子微颤:“好难得啊……”·胤礽捏捏胤禔的耳朵,有点无奈:“保清,我很在乎你”·胤禔声音里带上些委屈,声音仿佛叹息:“保成,你从来没说过……”·胤礽拍拍胤禔的背:“保清在你面前我一直都很坦诚”·胤禔蹭蹭胤礽,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心底的阴霾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难得保成这样温柔,胤禔决定得寸进尺··抬起头,撑起身,右手捧着胤礽下颌,胤禔轻柔的吻落在胤礽的唇角:“是,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的坦诚。”
上辈子的坦诚还是不要了吧~·胤礽微微笑了,揽着胤禔的脖子,极为认真的眼神看尽胤禔的眼中:“我只会对我喜欢的人、我爱的人坦诚……”·胤禔右手撑在胤礽腋下,微微叹息:“保成还是好不坦诚啊……”·胤礽抿了唇,微笑:“保清,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皱眉的样子,你还是笑起来好看……”·胤禔俯□子,唇在胤礽唇边磨蹭:“保成,你又转移话题了,真是不坦诚……”·听着胤禔好像撒娇的抱怨,胤礽轻啄了胤禔脸颊两下,语气中满满的无奈,这人今天怎么就这样反反复复的说着坦诚“保清,我又不是没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胤禔擒住胤礽的唇,温情的吻慢慢变得火热。
胤礽后仰着身子,脱开胤禔的吻·胤禔顺势吻上胤礽的脖颈··胤礽偏头看着胤禔,唇边带笑,眼中笑意满满··红润的双唇勾出诱人的弧度,胤礽揽在胤禔脖颈的手慢慢用力。
胤禔看着胤礽脸庞慢慢贴近,魅人的颜色近在眼前,胤禔齿间用力,留下吻咬的痕迹··胤礽轻呼一声,染上了欲色的眸子斜了胤禔一眼,手指在胤禔背上轻抚,双腿曲起在胤禔身侧挨蹭。
这样的明显的暗示,胤禔自是明白,可还是微微有点犹豫,他还记得胤礽现在身子有点虚弱··胤礽含混不清的说道:“没事……这两……天我又没事儿……”眼中划过狡黠,胤礽微微侧头,平复着呼吸,语带揶揄,“保清……我来……”·胤禔直接将胤礽的话堵回了口中,伸手解开了胤礽的衣裳……·胤礽后来的事情都记得不清了,只记得被胤禔抱着洗了澡,然后自己枕着他的手臂睡了。
胤禔轻轻吻了吻迷迷糊糊的胤礽,也合上了眼··作者有话要说:搬家之后再搬家实在是悲剧中的悲剧,某寒这周一直在搬家,搬家,辞职,断网,这周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谢谢大家一直在等我,某寒会努力争取尽快的回复正常的生活状态,并且恢复更新·谢谢大家的等待·· · ·☆、乾隆朝倒计时(四)· ·乾隆朝倒数第三日。
华滋堂里,一夜未眠的康熙眼神麻木,他将胤禛四卷《大义觉迷录》看过了一遍,从开始的皱眉不解到后来的麻木无奈,他能明白胤禛的作为·可是,看着康熙朝的史书里删删减减,全为了掩饰着雍正朝中的波澜,康熙还是很不高兴。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好阿玛,他也曾经后悔过,可是,他不知道那时候他还能有什么选择·康熙看着史书上那几笔带过的儿子们的结局,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他想迁怒胤禛,他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方法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儿。
那寥寥几句言辞究竟掩饰了多少伤痛,又篡改了多少的真实·即使胤禩等人不得他的心意,可是这样的结局他也是会心疼的··况且,康熙不相信胤礽的离世与胤禛无关若是保成早早离世真的和胤禛有关,他要查清楚·康熙忽然想起一个人,猛然抬头,盯着守在床前的内侍:“派人去咸安宫的侧殿去取些东西”·侍从仍是垂首默立。
环视众人,康熙冷声道:“去告诉十三阿哥,咸安宫里的东西和十二阿哥有关,这东西只有朕能找到”·弘时睁开眼,看着已然大亮的天色,看着空荡荡的身侧,很是不习惯,按下了思念,起身。
听着侍从寥寥几句回报了昨夜的血腥,听到名册上的人已然安眠转生,弘时点点头:“做的很好·”·黑衣侍从行礼退下··那拉氏身边李嬷嬷亲自带着宫人捧水进来伺候着弘时洗漱:“十三阿哥,娘娘请您去用早膳。”
弘时放下手上巾帕,笑容灿烂:“好·”·看了眼站在门边的宫侍,弘时打了一个手势:那位的事儿不急就等着··翊坤宫里,母子两人在温馨的气氛中用了早膳。
那拉氏也有事情急需处理,比如乾隆皇帝庞大的后宫··弘时微微挑眉:“皇额娘,皇阿玛那里还是要人伺候的”·那拉氏眨眨眼,轻轻弹了弹弘时的额头:“坏孩子。”
弘时揉揉额角,嘟着嘴将头埋在那拉氏手臂上··弘时走出翊坤宫,听了侍从复述的康熙的话,狠狠的皱了眉头:二伯咸安宫……·攥紧了拳头,弘时垂了眼,脚步减慢,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冷声问道:“福康安现在何处”·李翔低着头回道:“富察侍卫现在十二阿哥处。”
弘时轻轻叹口气:“去请富察侍卫到咸安宫·叫两个通晓机关算数的人去咸安宫·”咸安宫……咸安宫弘时想起在西华门侧的咸安宫,又念了一遍,猛地停住了脚步,眸中厉光闪现:“寿安宫让这些人都去寿安宫……把慎郡王也叫来,让他先来见我”·弘时咬着牙:弘历你想掩饰什么当年二伯的死真的和雍正有关·那拉氏听人来报弘时的去处,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嬷嬷,天热,熬些去火的汤来。”
弘历一早便进了宫,正和胤禩同礼部的官员商讨着皇帝登基的事宜,就见弘时的侍从前来请人·弘历自是起身便走·胤禩看着弘历的背影,微微皱眉,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座宫殿·看着渐渐熟悉的道路,弘历脚步愈加沉重,轻声问着身前引路的内侍:“十三阿哥是要我去哪里”·引路的侍从轻声回道:“十三阿哥请您去寿安宫。”
弘历微微苦笑:皇阿玛,看来儿臣是帮您掩不住那桩事情了··胤禔侧着身看着倚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少年··微微的晨光透过纱帐,晃在胤礽脸上。
胤礽皱着眉,动了动,将头埋在胤禔的怀里蹭蹭··胤禔轻轻扶上胤礽的肩将人从怀里挖了出来,伸手拉下半边布帘,遮去光亮···林遥站在门口,很是犹豫,昨晚听着里面的动静,后来三少爷还要人送了水……咳,他自是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进去通报,不太好吧……·传话的内侍瞧着林遥面上的犹豫,凑近了些,轻声道:“林公公,十三阿哥脸色很不好,事涉十二阿哥……”·林遥皱了皱眉,他倒是知道弘时不高兴的事儿,不过,怎么这事儿又和主子牵扯上了看了眼来人,林遥点点头:“我进去通报。”
胤禔听到渐近的脚步声,轻轻将手臂从胤礽颈下抽出,为胤礽掖好了被子,胤禔随手放下另一侧的布帘··林遥站在屏风后对胤禔压低了声音回道:“富察校尉,十三阿哥请您去寿安宫。”
胤禔想了想却是想不出这座宫殿,皱了眉头,问道:“那里以前是什么地儿”·林遥想了想,回道:“咸安宫·”·胤禔穿衣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咸安宫……弘时怎么想起了那里·草草穿好了中衣,披上外衫,胤禔转过屏风,示意林遥同他去隔间说话。
“今天早上,都有什么事儿”·林遥垂眼答道:“华滋堂里有人传话给十三阿哥,之后十三阿哥就派了人请您和慎郡王过去·”·胤禔大概猜到些事情,皱紧了眉头。
不行,这事儿,不能让他们闹开了保成已经受到了那样的伤害,不能再让他因为雍正的强横再被伤一次·胤禔转身回了里间儿,轻轻掀起床帐,却看见胤礽睁着眼,眼中已无睡意。
胤禔一怔,坐在床上,倾身吻了吻胤礽:“保成,醒的好早·”·胤礽抬手要揪胤禔的耳朵,神情却是一僵··胤禔看着胤礽顿住了动作,面显纠结,眼中划过了然,伸手握住胤礽的手,另一只手揉着胤礽的腰:“保成,天色还早,用些早膳,再睡一会儿。”
胤礽面色微红,看着胤禔有些凌乱的衣裳,微微挑眉:“你有事儿”难道他们的准备还有纰漏·胤禔将两人交握的手贴在脸上,轻轻吻了吻胤礽的手指:“放心,没什么大事儿。
午膳我陪你一起”·胤礽捏捏胤禔的脸,微笑:“我午膳想去和皇额娘一起·你也来·”·胤禔在胤礽掌心蹭蹭,微微叹息:“好吧,不过,那拉氏不喜欢我……”·听出胤禔语气中的委屈,胤礽并不安慰,反而轻笑:“皇额娘直觉很准,你可是把她儿子拐走了……”·胤禔低头吻了胤礽一下,也笑了:“嗯,我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得些冷眼也是值得……我来接你过去”·胤礽面上更红,推了推胤禔:“好了,我等你回来……”·胤禔拐出北五所,就冷了脸,脚下飞快,直奔寿安宫:不能让弘时和弘历发现·弘历脑筋急转,知道这件事弘时必是也会找了大伯,而大伯是绝对会要压下这件事。
脚步放慢,弘历心中祈祷胤禔能快些先到··尽管弘历有意拖延,他还是站在了寿安宫前··长叹口气,踏入大殿,听着身后殿门‘啪’的紧闭,弘历的心猛地一跳,镇定下心情,往后殿走去。
弘时捧着一卷书信,手指颤抖,·“……我不甘心,师傅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身子就是凉的了……身边的人三三两两的被带走,再没回来……我不想死啊……师傅,我不甘心……所以,您让我烧掉的信我都留下了,您不知道我是认字的吧但是您肯定知道我不姓李,我是赫舍里家的包衣,二阿哥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雍正的龌龊行事一定会有报应的只希望这卷书信能被弘晰阿哥找到,为太子爷报仇”·是不是这世上的秘密最好还是让它永远的沉眠在故去的人的心中即使能将此事说出,可是又能挽回了多少再一次提起,是不是再一次更深的伤害·胤禔快步走后殿的时候,就看见弘历和弘时对着桌上的书信在发呆。
胤禔几步上前,将东西抓在了手中,飞快了扫了一眼,皱着眉看着两人,沉声道:“你们都看了”·弘时回过神,微微苦笑:“没有,我只看了那封署名为李杨的信。”
弘历轻声道:“我没看,我以为皇阿玛那时候已经将人都处理了·”·胤禔咬牙瞪着两人:“不许再提半个字”·弘时右手掐住左手的手腕,眼神痛苦:“我今天怕是不能去见二伯了……”·胤禔声音冰冷:“保成午膳要去翊坤宫。”
弘时抬起头看着胤禔,又低下了头,声音闷闷传来:“……我会去的……大伯,我只是想知道二伯是不是雍正害死的……可是……”弘时一手按在眼上,声音哽咽,为什么让我发现了这件事情,二伯,那样骄傲的二伯,那时候会是怎样的绝望……·胤禔长叹一声,轻轻伸手将弘时拥在了怀中:“弘时,今天的事儿你忘了吧,保成现在很幸福,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弘时轻轻点头。
胤禔看向弘历:“你陪着弘时去把紧要的折子批了·”·弘历站起身:“是·”·胤禔揣着这包书信去了养心殿,坐在康熙的隔壁房间,将三封信看完。
一封信是赫舍里氏的包衣化名为李杨的人写的··一封信发黄的宣纸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偏偏是胤禔认得的·他也是偶然才知道比较沉默的十五弟胤禑竟然擅长左手写字。
胤禑,大哥记下你这个人情了··第三封信便是曾经在皇阿玛身边伺候了半辈子的李德全写的,还真是没想到,李总管有这样一笔好字··胤禔自嘲的笑了笑,那时候自己加派在保成身边的人只能给自己隐晦的传了这个消息,却是无能为力。
要他杀了保成,他是真的做不到·皇阿玛,不管你最后的这个安排是为了什么,儿臣都还是要感谢您让保成早日解脱了··康熙看着走进华滋堂的人,微微挑眉:“胤禔”·胤禔淡淡一笑:“所有人都退下,在门口候着。”
屋里沉默的侍从都退了出去,胤禔推开南向的窗子,特意指了一个方向,对着康熙笑:“皇阿玛可不要轻举妄动,这扇窗子外面的人手上可都是见血封喉的物件儿。”
康熙冷哼一声:“你对朕还真是防范甚严”·胤禔坐在椅上,静静地笑:“儿臣一直都对皇阿玛的手段心有余悸·”·康熙冷冷的看着胤禔,半响忽然问道:“你和保成是怎么回事”·胤禔微微笑了:“我们两情相悦。”
康熙直接将手边的茶盏丢了过去:“你个孽子”·胤禔偏头躲开,轻笑:“皇阿玛,上辈子,不光是我们,就连保成你都当他是棋子,现在这又是哪来的火气”·康熙气得浑身发抖:“胤禔你答非所问你和保成是兄弟”·胤禔眨眨眼,微笑:“是啊,我们是上辈子被你逼成仇敌的兄弟,但是这辈子我们不是”·康熙冷静下来,冷冷道:“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胤禔自嘲一笑,不欲同他在此事上纠缠,敛去面上神色,静静地看着康熙:“皇阿玛,你今天去咸安宫想找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咳,可能有点粗糙,请大家见谅,某寒过段时间会开始修文。
咖啡厅实在是太冷了,东西太贵了……·某寒的钱包~~o(>_<)o ~~· · ·☆、乾隆朝倒计时(五)· ·作者有话要说:咳,这段从胤禔角度解析康师傅的心态是有点偏颇,却也确实是康熙考虑到但下意识忽略的一些心思。
某寒决定下回还是码完了字再发文,没有存稿真是悲哀,各种突发情况让人措手不及,比如为期一周的蚂蚁搬家,比如父母的突然驾到……·只能感谢大家还在等着某寒,非常感谢某寒会尽量战胜烦人的感冒,完成码字任务的·好吧,JJ这是看上弘昞了·康熙盯着胤禔的眼睛:“朕要知道保成的死因”·胤禔嗤笑:“您让人去咸安宫找李德全留下的东西——”胤禔拖长了声调,“难道李公公还能留下些什么让人找到将新帝的把柄给了别人还是,等着您夺舍为保成复仇”·胤禔声音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康熙沉默不语,却是明白胤禔言说极对。
曾经咸安宫发生了什么,除了保成和胤禛再是没人会知道··看着沉默敛目的康熙,胤禔笑容冷厉:“把李德全放在保成身边,旁人都说你父爱无边,你倒是得了好名声保护和监视,后者才是重点对不对你派了李德全过去,根本是想看看保成身边还有什么势力你不相信赫舍里氏和保成就那样倒了,你给李德全还有胤禑的命令当是‘如若二阿哥有异动,格杀’对不对”·胤禔看着康熙手指攥得青白,忽然觉得无力。
坐在椅上,胤禔也不再看康熙的神色,径自说道:“你放在保成身边的人名为保护,其实就是监视就像那些在我身边的那些人你从来都没放心过任何人你一直害怕有人权势做大,你一直在不择手段的平衡,你一直害怕再出现一个鳌拜”可是,我们是你的儿子不是仇敌·“住口朕没有害怕”康熙恶狠狠地盯着胤禔,仿佛只要胤禔再说一句,他就会扑上去将他撕碎。
胤禔神色冷然,语带嘲讽:“你没害怕那你为什么要一废太子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保成他是绝不会篡权夺位,为什么就只有你在怀疑你就是怕了你老了,而保成的光华愈盛,你害怕保成,他那样的爱你,他把你当成他信念,视你若支柱你怎么可以那样对他”·康熙偏开眼,强自辩解道:“保成性子软,脾气燥,连你都被他鞭笞过,怎当得帝王老四做的也不错……”急急的辩解,到了最后,却是自己都能发现其中的欲盖弥彰。
胤禔冷笑:“胤禛原来保成并不是你最钟爱的孩子只有顺着你的心思的才是你要的好儿子”怀中的书信像是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口,胤禔忍耐不住,一把掏出了信,扔到康熙的脸上,“你看看吧,这就是你选的帝君做的事情”·康熙捡起被丢在面前的信,匆匆浏览,眼睛睁大:“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今上迷恋二阿哥,夜宿于咸安宫,二阿哥抵抗无力,请王爷谨遵皇上所托,念及兄弟之情相助。”
胤禔瞧着康熙面上的震惊,冷笑着一把将三封信都夺了回来··康熙怔怔的看着空空的手掌,胤禛,胤禛他怎么可以强迫保成保成是他的哥哥,而且保成对他一直不错……胤禛怎么可以这样·康熙脸色狰狞:“我要见保成”·胤禔站起身,慢慢一步步的退后:“见了面,让你再羞辱与他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他我们这辈子很幸福,没有你们我们很幸福……”·康熙沉默片刻,声音诚恳:“胤禔,保成他现在心中还是有结,而朕能解得开”·胤禔微笑:“皇阿玛,那些结都是上辈子的了,保成不会再见你我们都不需要您的施舍,我们不需要同情”·康熙神情激动:“胤禔朕是你们阿玛”朕怎么会是同情你们,朕是……心疼了··胤禔失笑摇头:“皇阿玛,为帝,你为了一个仁帝的称号,对吏政的腐败视若无睹为父,不说那些公主,你可曾真的为你的儿子们考虑过所有人都是你手里的黑白子为了你要的平衡,为了你想要的结果,随时可以舍弃现在,我们也不需要你那些虚伪的感情了我们不在乎你了,这一次是我们不要你了”·康熙沉默,眼中流露出受伤的感情,低声道:“胤禔,保清,朕后悔了……”·“哈”胤禔笑声中掩不住的冷意,“皇阿玛您也会后悔就是不知道您这次会后悔多久放心,您会有很长的时间来悔恨”言罢,胤禔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康熙眼睁睁的看着胤禔转身离去,这个孩子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最先看透了自己的无情,最先舍弃了祈求自己的目光,最先按下了心底的伤,最先挣脱了亲情的束缚,得到了他自己预想的结局……曾经自己有二十多个儿女,现在,自己却是孤家寡人了,曾经守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再是找不回来。
康熙闭上眼,难道这是报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胤礽懒懒地躺在床上,却是再睡不着,想着胤禔刚才的神色,和自己……还有皇阿玛有关·“林遥。”
林遥走进屋里,低声道:“主子·”·胤礽也没看林遥的神色,隔着纱帐问道:“他去哪儿了”·林遥轻声回道:“富察三少爷去了养心殿。”
胤礽默不作声,顺口又问了一句:“之前呢现在还在那里”·林遥心底一沉,虽然有富察三少的吩咐,可是,他不会对主子隐瞒任何事,好与坏,还是要主子自己拿主意。
“三少之前去了寿安宫,现在还在养心殿·”·胤礽捏着颈上的玉环不再说话,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掩不住·皇阿玛您还真是儿臣的克星,上辈子毁我一世,这辈子,还是不肯放过我,总是让我记起从前受到的羞辱,不过,现在我可不是曾经那个孤独绝望的太子了·胤礽坐起身,忽视腰间的酸痛、身上的别扭不适,撩起纱帐:“更衣。”
胤禔站在华滋堂门口看到满面虚伪笑容的胤禩,狠狠的皱了眉头:“老八,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胤禩收了神色,微微叹息:“大哥,弟弟有事请教。”
胤禔叹了口气:“老八,你……等一等吧·”让弘时再想一想,曾经你让他等了一辈子,现在轮到你了··胤禩虽然早就明白这个答案,可是从胤禔口中得到了确认,心中还是难过得紧:弘时,八叔这辈子是不是连你的亲情都得不到了·胤禩眼中的哀伤让胤禔微微偏开头:老八,不是所有的都可以重来,不是所有人都会等在原地,等着某些人回头重新开始,重头再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胤礽慢慢的磨蹭到翊坤宫,看着翊坤宫熟悉的大门,微微松了口气:终于到了,以前也没觉得翊坤宫这样远啊··跟在胤礽身后的林遥瞄着胤礽僵硬的动作,心中无限纠结:主子,您其实不用这样逞强的……反正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的·那拉氏听容嬷嬷说胤礽来了,唇角微牵,瞧着容嬷嬷面上的欲言又止,随口问道:“嬷嬷可还有事”·容嬷嬷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昨天福康安和十二阿哥歇在一处。”
那拉氏额角突突直跳,这两人总是同寝同食的宫里面都是知道的,容嬷嬷这样说,那拉氏按住额角,挥挥手,声音中满是无力:“嬷嬷让小厨房做些好克化补身的东西来”·胤礽走进来,未等请安,就被那拉氏叫到身边。
胤礽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拉氏面前就是有点儿不自在,瞧见那拉氏打量的眼神面上微微的发烧,低了头垂了眼,很是乖巧的模样··那拉氏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将胤礽拥进怀里。
胤礽挣了一下,可是鼻中嗅着这辈子小时候就熟悉了的熏香,终究是放弃了挣扎,倚在那拉氏肩上,良久才闷闷出声:“皇额娘·”·那拉氏拍拍胤礽的肩:“十二,额娘在。”
胤礽眼睛忽然就酸了,‘额娘在’,曾经只有梦里才会偶尔听到的言语今天终于清醒的听到了之前,自己总觉得这一世得到的额娘的关心好像是偷来的一样,现在终于能确认是自己真实拥有的胤礽抓着那拉氏的袖子,强自压抑着身子的颤抖、心底莫名的委屈。
在父母面前,小孩子一点点委屈都会无限的放大·胤礽将脸埋在那拉氏肩上,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不过,两辈子就这样放纵自己一次吧·弘时木然的坐在养心殿正殿,眼神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折本,脑中混乱一片,根本定不下心神。
弘历看着弘时呆呆的模样,眼神中掩不住的心疼,挥手遣推众人·李翔犹豫了下,还是倒退出门,招人去寻胤禔,自己稳稳的钉在了门口··弘时现在心里难受,他觉得他又开始恨了,为什么那个人他总是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上辈子他折腾八叔九叔,算计弘晰,竟然还折辱二伯如果真的是喜欢,怎么可以那样残忍的毁掉他的骄傲……弘晰,我该怎么办,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可是,我竟然还是无法面对他·弘历看着弘时的双手越攥越紧,很想上前安慰,可是弘时和他之间无形中仿佛隔了什么,让他无法跨出那一步。
弘历低头苦笑:三哥现在怕是只能那三位还有那拉氏能劝得了,甚至是兰馨在三个心里也是比他们这些故人要重要得多·果然一步错,步步错,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当初那一瞬间的犹豫,第一次选择时的违心,就注定了他永远都只能错后于弘时一步。
弘历向后退了一步:既然不能站在你的身边,那么我就呆在你能容忍的距离静静看着你,能看着你过的好就好··今日四九城中流言四散,不过,有巡街兵士的威慑,还有一些宗室如往常一般的走街串巷,小心的观望着情况的人慢慢放下了悬着的心。
街上渐渐有了往来行人,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喧嚣··百姓最是明白,这又不是改朝换代,不过是换了个皇帝,总是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看着诸事顺利,并无动乱和质疑,紫禁城外调控局势的弘晰等人松了口气。
绷紧了的神经微微放松,沉沉睡意涌上,弘晰揉捏着额角虚睁着双眼··看着弘晰支额强撑,弘昞抽出弘晰手上的纸张:“二哥,这点儿小事儿有弟弟看着就好。”
弘晰看到弘昞眼底的坚持和担忧,安抚的笑笑,不再固执己见,合上眼:“弘昞,你也歇会儿·”·弘昞笑了:“嗯,等处理完这点儿东西。”
弘晰闭着眼,听着弘昞走到外间小声的吩咐着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弘晓在佛堂说的话被递了出来,他能明白那一瞬弘昞身上煞气的由来,不过,弘时你把这消息送来,是怕你自己真的会如弘晓所言,变成孤家寡人的皇帝真是笨蛋啊,我们这么些年的默契,没有那么脆弱你这关心则乱的性子还真是得改改·弘晰心中有点儿被关心的甜蜜,也有点儿由此而生的烦恼:等过几天见了面的弘时,你还是欠了点儿历练·弘昞将事情分派完毕,悄悄走进了寝室,坐在弘晰的身边的软榻上,看着弘晰安稳的睡颜,微微叹息:二哥,你为了他这样努力,是不是我们这些兄弟到底是要排在弘时身后了……其实弘时也不错……如果不是雍正的儿子就更好了·弘昞靠在榻上,捂上眼,无声叹息:算了,二哥心情好就好。
至于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可能而已有阿玛,还有我们,可能只会是可能·· · ·☆、乾隆朝倒计时(六)· ·文件不存在,请重新上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单手打字实在是悲剧……·理郡王府里,弘为微笑着打量着黑了不少的皓洋:“皓洋,这些日子可是辛苦”·富察皓洋近日里愈发冷酷的面上不自觉的浮上了浅浅的依恋温柔:“皓洋一切都好,多谢王爷,也劳烦福晋照拂我额娘。”
弘为笑了笑:“说的这样客气,我可不高兴·”·皓洋没有接话,只是笑着微微垂了头,想到一事,敛了笑意:“主子有意让我过些日子去江南。”
弘为淡了面上的笑意:“十三阿哥的意思”·皓洋摇头:“是十二阿哥的意思,还让我和您说说·”·弘为看了皓洋一眼,空了眼神思索,片刻之后微微一叹:“你什么时候动身你额娘……”·“秋狩之后。
我额娘暂时还不能过去·”·“过几日我为你寻上几个的幕僚,你相处段时日看看·”·“多谢伯父·”·弘为明白了胤礽的暗示,却是有点儿舍不得让皓洋去那龙潭虎穴,官场中最湍急的漩涡。
自从知道了永瑚的……秘密,他就将永瑚少时交好的皓祥当成了永瑚一般宠爱·府里少爷们有一份的,皓洋那里必也是有的·只是,每次看到皓洋,他都会想起永瑚,心底阵阵的抽痛,却又是自虐一般总是想见皓洋……他总是想着,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苛责永瑚的课业,永瑚就不会用功太过,不会着凉,也就不会……弘为强迫自己从痛苦的后悔中挣脱出来,转了心思去想着什么人适合那边的官场,虽然他是只做了闲职,可是谁都还是有几门有出息的亲戚的。
让皓洋离开京城也好,知道他过得好就好,不见就不会心痛··皓洋同弘为第四子永准说了会儿话,走出理郡王府的时候,沉沉叹了口气,要他怎样对那委屈的孩子说出他三哥不陪他一起读书的真相只能搪塞皓洋牵过侍从手中的马匹,翻身骑上马,打马慢行。
一抬眼却见前路上有几人来势汹汹的骑马而来,皓洋眯了眼看清来人,冷了脸色,勒马定在理郡王府前··李翔慢慢的推开门,小心地走进大殿,低声请示,“主子,该用午膳了。”
弘时双手狠狠的揉了揉脸:“知道了·”闭上眼,再睁开眼,已恢复为平日里那个笑面狠手的十三阿哥··看了眼一直在一旁的弘历,弘时叹了口气:“弘历,你回去歇歇。”
弘历拱手行礼:“是·”低垂着眼退后,转身离开··看着弘历的背影,弘时怔了一瞬,这是弘历第一次这样干净利落的离开呢··弘时微微笑了笑:人总是要长大,放开了执念才能活得快乐些。
他现在对弘历的态度最是无措,弘历喜欢自己,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自己,而且这次的事情如此顺利他也是功不可没;可是他又对弘晰被陷害的事情视而不见,纵然是因为种种考量,也还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这种好和不好又不是能简单的加减相抵·弘历能退后一步是最好不过了··弘时走出宫殿就看见了坐在栏杆上的胤禔,低声道:“大伯·”·胤禔看着弘时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弘时,过来。”
转角处,胤禩看着将头埋在胤禔肩上的弘时,心下黯然··胤祯咬牙的走向养心殿正殿,面上严肃无比,心中抓狂至极:弘时,就算你想为二哥出气,可是你也不能让弑父这等不忠不孝的事情打皇家的脸啊·胤俄一把没拉住人,只得紧走两步抱住胤祯的腰将人拖住,胤禟按在胤祯肩上将人往后推。
三人都不好说话,胤祯瞪着胤禟:九哥,你让开··胤禟瞪着胤祯:十四,这里是隆宗门,军机处里不少人呢,你别闹·胤俄对着胤禟打眼色:不要在这里闹,进屋里说话·奈何三人心意不通,眼神交流无果……只能继续无声的角力。
看着这三人像是小孩子打架一样拉扯僵持着,和胤禔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弘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边三人停下动作,一齐怒视发声的人··看见胤禔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弘时克制不住的笑容,三人念头可算是统一了:丢人丢大发了·三人一齐松了手,面上都是带上了笑。
感受到三位爷身上的抑郁之气,附近侍从作鸟兽散··弘时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四哥有什么事儿这么急”·胤祯口中的质问只得临时换了称呼,不觉间泄了气势:“外头都在传说皇阿玛是被五弟所害。”
这是你授意的·弘时微微一笑:“难道说皇阿玛得了癔症”弘昞干得好反正那个五阿哥必须是要圈上一辈子的·胤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好吧。
十二弟怎么样”·胤禔忍不住笑着摇头,瞥了眼弘时:这流言其实是你们这些个小心眼儿的孩子不想让人以着新君继位大赦天下的由头让那个不着调的再出来吧,毕竟弘晰落水怎么说都是因为永琪而起的。
不过,胤禔瞪了眼胤祯:小十四,你对保成关心太过了,保成是我的·弘时被胤禔看破了心思,不过这些日子他的面皮早就磨得厚了不少,微微一笑就将事情揭了过去。
眼看着这边两位伯叔莫名的火花四射的对视,弘时无奈的转眼去看对面同样无奈的胤禟胤俄,却又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撇开头,弘时声音有点儿僵硬:“哥哥现在在皇额娘那里,四哥可是要去给皇额娘请安”·胤祯原本底气就不足,只是不想输了气势才在硬撑着,现在顺势移开了眼,想了想:“我晚些时候去阿哥所找他。”
·胤禔眯了眼,看来小十四现在还是太闲了·看着离去的两人,胤禩容色黯淡·胤禟胤俄想要安慰却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胤祯抿了唇,轻声道:“这里可少副碗筷”·胤禩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回走··胤禟有点儿担忧的来回看着两人,胤俄微微皱了眉,轻轻摇头。
胤祯低着头叹了口气,抬起头,面上带笑,大步跟上胤禩的脚步··胤禛和弘昼两人各自闭着眼,静静的呆坐着··喉间干涩,弘昼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能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阿玛和兄弟都是在想些什么,想要什么。
整整一夜,他将昨天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着,他记得那天的圣旨确实是他四哥的笔迹,原来四哥也是早就知道了这几人的身份他忽然明白了好些事情,想来那时候四哥几度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并不是太医医术高超,而是以为来人是三哥派来的吧。
情之一字当真只得如此·胤禛闭着眼,却是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忘记的许多事儿,那时候自己还是能跟在二哥身边,兄弟间还算和睦,二哥会对自己笑,大哥身上也没有凌厉的杀气,三哥整天的之乎者也,八弟谦谦君子样的哄着忽视魔王样的胤禟胤俄,十三朝气蓬勃的和十四斗嘴……那时候自己却一直都是看着,没有拥有任何的快乐,自己只是小心的琢磨着能同二哥保持的最近的安全距离……·什么时候,自己忘了自己其实只是想要跟在二哥身边是皇阿玛忽然给予的信任和宠爱还是,自己再也抑制不住的欲念……·康熙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不惜一切、处心积虑的维护的名声,原来在众人眼中便是掩耳盗铃一般的可笑·或许真的很可笑,自己以为明明白白的表现出心意,总有些东西让人为了自己的期望而努力的去做,原来自己写好了一折戏,众人一直再演给自己看。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自己曾经不屑的,曾经不想要成为的人·为了千古一帝的名声自己到底都丢了什么·保成,保清,朕真的没有想要谁做挡箭牌的意思,朕真的很喜欢你们,朕是真的喜欢完美的保成,保清的英武,胤祉的斯文,胤禛的决断,胤祺的敦厚,胤佑的本分,胤禩的圆滑,胤禟的天真,胤俄的直率,胤裪的聪慧,胤祥的贴心,胤祯的骄傲,胤禑的安然……·保成,你也认为朕是再利用你朕没有,朕失望过,可是朕没有想毁掉你们任何一个人·康熙捂住了眼睛,沉沉叹息:可是,可是你们只看结果对不对朕也会错,朕也是会犯错的,为什么你们不肯给朕一个机会改过,为什么你们已经不肯相信朕·康熙觉得心口空了,空了个大洞,冷飕飕的风穿过身体,再没有什么能填满。
抓着心口衣裳的手指用力的指节青白,康熙终于明白了失去在乎的人的信任是怎样的痛苦··保成,你是不是也这样痛过·保成,你来见朕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朕想再看看你,朕不想最后一次见面却只能记得你的背影……·翊坤宫里,那拉氏面上带着笑,眼神大半盯在跟在弘时身后的胤禔身上,隐隐的威势让弘时有些惊讶,胤禔却是略挑了眉头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
那拉氏转了眼对弘时笑了笑:“永璂在房里歇着呢,永璟去叫你哥起来·”·弘时回头给胤禔个警告的眼神:不要欺负皇额娘·胤禔回以无奈的眼神:怎么说她以后也是我皇额娘·弘时咬牙:大伯是要嫁进来·胤禔瞥了弘时一眼:能和保成在一起,无所谓。
弘时一怔,低头笑了,对那拉氏道:“儿子去了·”·那拉氏对两个‘孩子’的眉来眼去并不在意,毕竟永璟该是在警告福康安呢~·胤禔看着屋里的人都随着那拉氏的示意退了去,微微一笑,坐在那拉氏对面。
“我爱他·他也爱我·”·“你能让他幸福”·“能·”·“能幸福多久”·“一辈子。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他,包括心·”·“你是征战的将军,你怎么护他一辈子”·“……我能为了让他高兴做任何事。
我可以在兵部任职·”·“不会后悔”·“我上过战场了,我这辈子只想和他好好过一辈子·”·放到有话说里也是写文件错误· · ·☆、乾隆朝倒计时(七)· ·弘时逮着了林遥细细问了胤礽今天的行事,奈何胤礽今日大半时间在睡觉,就算是翻来覆去的问上□遍也没过多少时间。
被弘时问得已经有背书趋向的林遥终于熬到了见着十三阿哥抿着唇不说话了,此时早先他心底那点儿愧疚早就不见了踪影,垂首静待··咬咬唇,弘时放轻了动作推门,结果,开门声的‘吱呀——’硬生生被抻成了‘吱吱——呀呀呀——’·门外众人忍笑忍得内伤,弘时窘红了脸,不想去看侍从的模样图惹闲气,索性故作正经的长叹一声走进了屋子。
林遥用了巧劲儿无声的合上门·众人一起松了紧绷的面容,眼一转,都从对面的人脸上看见了笑容··林遥对上李翔探究的眼神,很是无辜的眨眨眼:这可是十二阿哥的意思·李翔瞪眼无语。
林遥垂了眼在门口默默站好,他也是没想到十二阿哥会知道这种宫人之间偶尔陷害捉弄的些小手段··有了门口的小插曲,弘时绷紧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下来,想着安排这一手‘捉弄’自己的人,不由得笑了,放轻了脚步向毫无动静的床走去。
在胤礽床前半蹲□,弘时轻声唤道:“二伯·”·胤礽撑开朦胧的睡眼,他在那拉氏肩上哭累了之后的这一觉睡得太沉,身子懒懒的发软,刚才听到那拖长了腔调的开门声,想动,却是无力的很,现在睁开眼已是有些吃力,神智虽然清醒,可是看在旁人眼中却是有些呆呆的。
弘时惊奇的瞧着胤礽难得呆呆的模样,这朦胧的眼神,茫然的表情……二伯实在是时时魅惑着人接近却不自知,如果自己心里没人的话,也许也会爱上二伯吧,毕竟二伯嘴硬心软,外人瞧着骄傲的不可一世,唯有亲近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温柔。
当然能让二伯卸下骄傲的伪装的人很少,何其有幸自己能成为二伯的自己人··弘时倒了杯茶,轻抚杯壁,温度刚好·就着弘时的手喝了两口水,胤礽才缓过劲儿,神识和身体渐趋同步。
看着胤礽眉宇间回复的风华,弘时神情慢慢的转化为可怜··瞥了眼一副可怜兮兮表情的弘时,虽然胤礽知道这九分都是作假,可是还是止不住地心软,不甘心的伸手捏捏弘时的脸颊,轻叹道:“好怀念小时肉呼呼的时候啊。”
弘时配合的咧咧嘴,暗自咬牙:“二伯肉呼呼的永远都是小孩子·”·胤礽有点儿惋惜的松了手,点头同意:“是啊,小时什么时候能长大呢”·弘时托着胤礽的手按在脸上:“二伯要再陪我住在宫里十年的”·胤礽叹气:“怎么又成了十年你十三岁就可以大婚了”·弘时蹭蹭胤礽的手,继续撒娇:“内务府事儿多,二伯得府邸也要建得精巧,用十年时间还差不多~”·胤礽抽出手,敲敲弘时的头,开始讨价还价:“最多在京里陪你八年。”
弘时一脸不甘不愿的应了声:“好吧·二伯可是不能反悔啊”·胤礽不知道弘时这是闹得哪一出,叹气:“我知道,说出的话不会反悔的。”
弘时有点儿夸张的舒了口气,眼神飘忽的瞄着胤礽中衣的领口,面上笑容里戴上了点儿别样的意味··胤礽却是不恼,拉了被子到肩膀,示意趴在床边的弘时上床:“一起躺会儿。”
弘时跳下地:“不必了,我在榻上歇会儿就好·”待会儿大伯来了,还不踢翻了醋缸~·胤礽偏头看着盘腿坐在旁边软榻上的少年,微微一笑:“不知道皇上今天批了多少折子啊。”
弘时皱了脸,语带谄媚:“二伯给我选的年号好,泰兴,国泰民安的……回疆有请功的折子,旁的折子还要二伯教我呐~”·胤礽斜了眼弘时:“我还病着,皇上年少聪慧,可是要不负祖宗社稷,众人的期望……”·弘时一头撞进胤礽怀里:“二伯~~”他明白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破,毕竟都是前尘往事了,让事情风化在记忆的深处的沙漠中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走出翊坤宫大殿,胤禔笑得很是欣慰·保成这辈子是熬出来了吧··那拉氏倚在软枕上,面上也是带着笑·虽然有点儿难以想象这两位会在一起,不过,只要十二幸福就好。
胤禔寻到胤礽房间,扫了眼在门口站着的人,一眼就瞧见李翔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记下了,决定等会儿和弘时提一提··不过,胤禔伸手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侍从们都目光炯炯的瞧着自己的动作难道这门有什么古怪不成·胤禔心中一动,瞧向门上的合页,不由得一笑,手上微微向上用力,门被无声的打开,众侍从一瞬间睁大了眼:……富察三少威武·胤禔想起小时候这个自己逗保成的把戏,面上笑意更浓,原来保成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
走进胤礽的寝室,胤禔就见胤礽半躺着靠在软枕上瞧着折子,弘时一本正经的坐在软榻上的折子堆中一目十行··胤禔走到胤礽身边,揽了他的腰,轻轻地按着腰上的穴位,贴着他耳侧说道:“保成,该用午膳了。”
瞧见了胤禔的动作,弘时睁大了眼,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不过,弘时谴责的眼神刺向胤禔:大伯,二伯现在还小呢·虽然心里也是有点儿心虚,不过胤禔还是凉凉的回了个眼神:反正这是早晚的事儿~··弘时咬牙:有本事,你和弘晰也这么说·胤禔没搭理明显是嫉妒了的弘时,动了动让胤礽靠的更舒服些。
胤礽想挣脱胤禔的手,可是温热的手掌恰到好处的揉捏很是舒服,于是他决定无视弘时和胤禔的眼神交流,靠在胤禔怀里,拿起笔沾上朱砂批示着手上的折子:知道了··午膳时候,那拉氏坐在主位上,弘时坐在她右手边,胤礽坐在她左手边,旁边坐着胤禔。
瞧着那拉氏对胤禔出现在桌上并无异议,想来便是同意了两人的事情·胤礽放下心中大石,瞧见桌上的菜色又是一阵脸红,温补清淡的菜色,还有面前的粥品……恼羞成怒的某人决定要报复罪魁祸首,全然忘记了昨天主动的是谁。
西暖阁中,胤禩坐在主位,胤禟胤俄分坐在胤禩手边,三人一齐瞪着坐在胤禩对面的胤祯大快朵颐··胤祯吃的痛快,桌上添在他那边的四道菜都是他喜欢的,其中的松子桂鱼更是体贴的去了作料中的蒜蓉。
胤祯眯着眼品着,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意思,自己当初也就是在二哥面前说过一次·现在自己面前的菜品中味儿呛重的都被替换了去,至少都没了那直剌剌的呛人的味道。
胤禟夹了一筷子以前从不见胤祯动筷的松子桂鱼,细细一品,微微一怔,看了眼胤祯,若这是太子的授意,他有点儿不明白上辈子为什么太子会输··胤俄却是有点儿被胤祯的吃相惊到了,毕竟昨日之事就算自己只是旁观,心里也是有了不小的负担,尽管膳食菜色都是他喜欢的,却是一直没有什么胃口,现在看着胤祯吃得这样开心,多少还是有些不解,难道十四昨天忙的饭都没吃上一口·胤禩瞧着一心用膳的胤祯,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菜,微微一怔,收敛了眼神,叹口气。
昨日早朝之后,打发了人回府报平安,他就留在了宫里,事情太多,都有注意到这桌上的菜品的特别·拿起调羹尝了尝面前的汤羹,味道半点不差,却是没有烦人的胡椒……大哥啊。
胤禩叹了口气,大哥这辈子做这个大家长也是不容易,自己就按下了性子等等吧,反正这辈子他们都有时间慢慢来··侍从看着桌上一动没动的饭菜,再瞧瞧好像一动没动过的八贝勒,静悄悄的收拾了东西,退去。
出了养心殿佛堂,向阿哥所而去··西暖阁中里四人慢慢的品着茶,正想着待会儿喝尽了茶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就听见了急匆匆脚步声接近··胤禩挑眉,这养心殿周围明岗暗哨的护得严密,人都是只能进不能出,军机处得用的大臣也都留在宫里居住,弘历也是歇在了西暖阁的长春书屋,能自由出入养心殿的也就是胤祯和胤禔。
这来人是寻十四的,京中不会出什么乱子吧·胤祯的亲随喜塔腊?瑞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众人行礼之后,眼神瞄着胤祯,很是欲言又止··胤祯皱了眉头,开口道:“什么事儿,说”·瑞兴咬咬牙,低声道:“王爷,和亲王世子永璧阿哥,履亲王世子弘曧,还有怡亲王世子永琅在理郡王门口被校尉富察皓洋拦下了。”·胤祯猛地站起身,冷声道:“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你去点上一队亲卫,本王随后就到”·瑞兴拱手领命,迅速退下。
胤祯皱着眉头回头看向胤禩,声音中已敛去了恼火:“八哥,弟弟先出去料理了那些不晓事儿的主儿,可能还会捉到些漏网之鱼·”·胤禩看着胤祯匆匆的背影,轻轻一叹,抿了口茶,放下茶盏,问了胤禟一句不相干的话:“他……有心开海禁,与西洋通商”·胤禟一愣:“是,早些时候就私下里同西洋那边有了些往来。”
胤禩挑了挑嘴角:“他对西洋的格物之技很感兴趣”·胤禟垂了眼:“是太子喜欢收罗那些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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