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青岩枝上杏+番外 by 方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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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青岩枝上杏+番外 by 方怵(5)
·傅青岩认真看他,“我会解决的·”·穆杏林也转过头来回看,“说真的”·“虽然一开始会有点难·”傅青岩难以抵挡穆杏林的任何话语,“但是这是个转机。”
盛明轩不信他,也不信自己的亲弟弟,盛明远·他把盛明远遣去边防做将领,却控制着兵权不轻易放手,他打定了让盛明远死在那里的算计··在国仇前,盛明轩却只能看见间隙里的东西。
所以他才说,盛明轩,一点长进都没有··穆杏林听着眼神有些恍惚,他原来不是不把大予当成自己的归属吗可是说真的,大予现在是自己唯一的去处。
他可以不做报效出力的事,但是大予这个让他暂居的国家,他不能害它··他停下脚步,“时候不早了,休息才是正事,委屈你在我那窝一晚吧,明天我再去厉府。”
“那我明天送你”·出口的话太过急切,傅青岩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见穆杏林没有异样的脸,他才放下心来,跟着穆杏林继续往前走。
穆杏林有些为他的态度生疑,可是却又抱着前所未有的信任感·是,他在这一晚中无法动摇的就是对傅青岩的信任·傅青岩,他绝对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盛明轩什么人,见到自己杀了他,最先做的却是帮自己掩饰。
谁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朋友吗……·已经无法在利益的前提下看待这个朋友了··“嗯,送过我之后你再回去解决那个人的事·”穆杏林低声道。
傅青岩勾唇温柔一笑,“好,现在我们回去睡觉吧·”·现、在、我、们、回、去、睡、觉、吧··傅青岩笑容僵在嘴角,僵硬的身体不由得落后了穆杏林几步,使得疑惑的穆杏林回头看来。
·可傅青岩已经管不了穆杏林会看出什么了向来被赞冷静跟聪明的大脑已经在跳着数个穆杏林·等等,让他好好理理,说要一起睡是谁提出来的·——“时候不早了,休息才是正事,委屈你在我那窝一晚吧,明天我再去厉府。”
他当时为什么只关注到一个厉府那个厉瑞根本不堪一击的傅青岩,你的敌人只有穆杏林的感情·先等一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今晚是怎么了他的冷静呢快点出来·穆杏林说让他在医馆窝一晚,就是说同处一室……·不对不对,也许穆杏林指的只是让自己在医馆住一晚,或许在地上铺个被子凑合凑合的。
哈哈哈,自己真是想多了·“你在做什么嫌弃床小吗”··傅青岩看着掀开被子一角在等自己的穆杏林,觉得全身都开始警备起来了。
首先,冷静先出来维持一会··真的是跟穆杏林同床一起睡觉啊·他宁愿此刻躺到冰凉凉的地面上去冷静冷静,否则他可不知道自己诚、实的身体将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冒犯穆杏林……·傅青岩握拳僵硬着做出挑眉的表情,“我在地上睡一晚就好·”·穆杏林眨了眨眼睛,“地上万一着凉怎么办”虽然他是有离经易道没错,但是千万不要在一个医者面前做出自残的行为再来求医,因为医者会生气的。
他态度开始强硬起来,“都快天亮了犹豫什么,快点过来·”·好……傅青岩诚实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回答,等到坐上床沿,躺下,盖好一点点薄被,面向穆杏林同样躺下的正脸——·大、事、不、好·穆杏林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还是喝太多酒了,如果不休息我真的撑不住了……”最后一句渐渐成了轻声的呢喃。
傅青岩轻轻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心静自然凉,你最好安分点,别打扰穆杏林睡觉,懂了吗·可是扑面而来的穆杏林的气息怎么能人气血沸腾的自己冷静下来,傅青岩想,自己干脆睁眼到天亮好了,只要三个多时辰就会天明。
突然,已经浅睡着的穆杏林迷迷糊糊伸出手来拍了拍傅青岩的后脑勺,“放松点,快睡·”·傅青岩僵了一下,忽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他紧紧闭上眼睛,往穆杏林那边靠近了一点。
就这样吧,多幸运··又是突如其来的大力,傅青岩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圈进穆杏林的怀抱里,头顶是穆杏林的下巴,整个人都陷在穆杏林的气息之中,心脏仿佛被包围得透不过气。
紧张呼吸喷出的鼻息让穆杏林觉得有点发痒,又紧了紧手臂··“我很困……快睡……”·傅青岩冷静地把手钻向穆杏林的腰际,搭上,勾了勾把穆杏林带了过来,让他的腰腹贴在自己腰腹上面。
非但没调整自己倾下一点的姿势,还让两人身子贴的更紧了··傅青岩露出一个满意的冷笑··然后,当机··一夜黑沉的香甜··……·不忍直视。
穆杏林不想回想早上起来时两人的睡姿,简直是渗人到了天际傅青岩的腿穿插在自己两腿之间,手还搂着自己的腰,而自己,十分亲密地把人抱紧在怀里,紧紧贴着这种姿势不知道有多尴尬尤其是,傅青岩的大腿还贴着那啥的地方,早上起来那感觉——还好他比傅青岩醒得早。
在用柳枝洗牙时傅青岩起床下楼了,穆杏林别扭地转过头不去看他··……所以他也没有看见傅青岩面上诡异的红色··“东西都在那边,洗漱完我们去旁边酒楼吃早饭。”
穆杏林漱口完,转向铜盆捧起水来洗脸··默默去拿布巾的时候,旁边伸来一只手与自己碰在了一起,穆杏林拿过他递来的布巾,心里的别扭散了个干净··发生这样的事情傅青岩也不想的,更何况他也不知道不是吗·穆杏林擦完脸转头看向在用柳枝洗牙的傅青岩,他脸颊上微微泛红,也不拿眼睛来看自己。
穆杏林心中一跳,傅青岩知道可是不对啊,傅青岩以前有脸红过吗,呃,是会脸红吗·他清了清早上开始还没用过的嗓子,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知道大早上的事他还伸过了手,去摸傅青岩的额头,“是不是受凉了”·傅青岩的眼睛如同盛在叶上的露珠,晶莹,泛着浅透的光,穆杏林心中又是一跳,将手收了回来。
“我去前面等你·”·擅言的傅青岩直到吃过早饭之后还是安静得不像话,穆杏林在诡异的气氛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越来越皱紧了眉头··一路依旧无言。
厉府的大门还挂着没有撤去的红灯笼,家丁见到穆杏林都喜庆脸地叫了一声穆大夫,穆杏林一路通行无阻地进了厉府,身后傅青岩沉默跟着··傅青岩知道他只要一开口就能打破这种尴尬,可是他不想。
好不容易穆杏林才有点正视这种问题,他不想让穆杏林又一脸温雅地把事情轻轻揭过··“穆大夫早上好啊”·傅青岩眯了眯眼睛,按下敌视的内心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
厉瑞还穿着昨天那件暗红色的衣服,喜气洋洋地对穆杏林朗声打招呼··或许是今天太过注意傅青岩,穆杏林在厉瑞出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傅青岩的变化,他垂下眸子,黑色汹涌。
“早上好·”穆杏林抬起头对厉瑞微微一笑··厉瑞抚掌,今日的他十分精神,“小尧他们还没起呢,等会早茶的时候要不要看看新娘子。”
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厉青身份方便,况且又是许小姐的小姑子,她回来后直赞许小姐为奇女子··穆杏林刚想说话,就感觉到傅青岩周围凉飕飕的,他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心里存了什么心思··穆杏林对厉瑞温雅一笑,“好啊·对了,尊夫人呢你们素来同进同出,现在怎么不见她”·厉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穆杏林却只有去注意傅青岩。
傅青岩眼眸晶亮,如同之前看他时那样,盛在叶上剔透漂亮的露珠·他勾起唇角,看着穆杏林的侧脸温柔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白· ·穆杏林对厉瑞礼貌笑了笑,转头对傅青岩道,“你先回去做自己的事吧。”
在傅青岩的期待中他又认真地继续说道,“晚上医馆,我们再来好好说说·”·傅青岩敛下眸子,他清楚穆杏林的意思,他虽然期待却又有些害怕……如果穆杏林讨厌呢。
傅青岩的背影消失在厉府外,穆杏林只是抛去了一眼,便转回来与厉瑞继续边走边交谈··新娘子敬完茶后穆杏林在旁看了个清楚,十分温顺的样子,发髻还是服饰都透露着一种出自名门大家的大气与素雅,再加上她的长相,不得不说,与厉尧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穆杏林注意到厉尧脸上的笑容并不作假,甚至与许小姐,不,厉少夫人站的距离,也是属于亲密之人那种··无意收回视线时,却看见了被厉家小辈围着笑闹的厉青,穆杏林自然地把视线转开,落到厉瑞身上。
这人不知为何没有站在妻子身边,而是一个人满脸纳闷··厉瑞:不是说弟妹是奇女子吗奇在哪里·眼见厉尧气色十分好,穆杏林与厉家人在想法上不谋而合,叮嘱完汤药的剂量,便带着得来的诊金打算回医馆去了。
出了厉府,看见一个意外的身影,是林修文,穆杏林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绕了路走开··不处于上帝视角的穆杏林并不知道,厉尧夫人虽是一副温顺贤淑的样子,却是一个强势厉害的女人,属于能给丈夫想要的又样样精通的人,有这样的妻子,厉尧的生活只能说越过越好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早早回了医馆,傅青岩还没有回来,穆杏林把装着诊金的盒子打开数了数……之前刑搂一行,多为傅青岩在用银子,他反而交了前几个月的房钱也还是有余。
只是……他是不会再租这间房子了··开了医馆门,迎了几位还记得他允诺的病人,穆杏林便安静地在柜台后看起书来··时间飞逝,当最后一页合上从书本的世界中抽离时,已经是日暮西山。
外头的天终于散了被晒了一天的热意,满头大汗的商贩们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街市里缓缓移动了起来··傅青岩披着夕阳,走进了医馆··“没错,我就是透露情报给皇上的那个人。”
傅青岩没有想到,叛徒会有两个··“大人功高盖主被奸人陷害,虽然皇上对奸人无可奈何,可若不是皇上偷偷下令放过大人,大人还能在此苟且偷生吗我效命于皇上,又有什么错”·“王汉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又知道什么皇上一直在害主子你知道吗”·“无双,你愚忠是建立在被大人救进府里,一生奴仆也是获得金钱的职责,我不一样,我对大人的愚忠是建立在沙场上,建立在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将军上他已不是将军,我又何必效命于他至于害……我先前是不知道的,可是皇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九五之尊,为人臣子,天经地义。”
“主子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让我一剑砍了他狼心狗肺的东西谁在沙场上救了你谁在大势皆去之时还护着你带着你们走什么奸人只有那狗皇帝一个人救主子的是他没错,害主子的也是他他只是想收回自己的兵权主子浴血沙场他假如不在意但这也是对大予的功,可他呢王汉,你当真是瞎了眼的狗屁还有你——旱宇”·“……明明可以改头换面守护百姓,去打退外族,他竟然缩在这一方之地我哥竟然还娶了一个村姑,两个人都是自私又愚蠢我虽为今上所用,可我问心无愧,否则我就不会托厉老爷给他送喜帖。”
“你还有理了主子你为什么拦着我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让他们去给狗皇帝效忠去吧”——全到地府去效忠吧·“行了。
王汉,你自行了断吧·旱烽,旱宇由你处置·”·“你凭什么让我自行了断——”·一剑穿心。
“那我就来让你了断·”·傅青岩揉了揉生疼的脑袋,想起吩咐无双去边防传话的事,叹了口气·无双被派走,旱烽他们在林家村扎了根,只有李三一个人还留着,可他已经够心烦了,就把李三也派去跟着无双走了,李三听到自己如果在局势定下来之后可以上阵杀敌,眼睛亮得像只老鼠。
他想要在这里枕山栖谷,却忘了别人想不想··——“大人,跟您在这里隐居的日子很开心,等边防安定下来,我绝对会再次回来这里谢谢您”·李三的话再一次回响,傅青岩摇了摇头,他怎么就自怨自艾起来。
当初来的时候他问过所有人的意思,不愿的人现在不知身在何方,这一伙愿意的人跟着他来到了边防的小山村··娶妻生子或孑然一身都是他们的自愿,他又何必因为那两个叛徒的话把自己陷进去。
“傅青岩,你来了·”·傅青岩抬起头,柜台后的人坐着等了许久的样子,他将负面的情绪推开,勾起唇,脉脉因情深而入心的温柔··“嗯,我来了。”
来面对他们终要面对的问题,也是给他的心一个交代··傅青岩还没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来进行接下来谈话的开场,就听到心上人沉静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喜欢我”·简明又直截了当的话语,会心一击。
傅青岩张了张嘴试图回答却没发出声音来,看对方那双湛墨般的眼眸越来越近,他最终只是哑哑地发出一个“嗯”字··穆杏林停在傅青岩身前,手指扶在柜台上。
他并不是对感情迟钝,只是别人的情绪如果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是神也发现不了,可若有流露的,他要么认真对待捅破窗户纸,要么就是帮着对方掩藏··一如厉青,二如妩月。
前者他觉得对方是个好姑娘,不想拖下去,二是,他假装自己看不见,也没有因为妩月直白的态度改变,甚至是无视··他是装傻了很多次,可是傅青岩这么表露出来,他再装下去,却是过了。
“你不是说你不好南风”·这话问的讽刺,可穆杏林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记起了当时调侃傅青岩时候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前一秒还在享受傅青岩带来的安全感,后一刻就要决定是否老死不相往来··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与这个人成为朋友,却被告知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决定是否放弃这个人。
就算是株花草,经一段时间用心照顾,要那么容易丢弃也是不舍··而且,傅青岩对他很认真,这是他直观感受到的·譬如自身安全上,譬如他的喜好上,譬如盛明轩事件上,或许说,只要与自己有关,在傅青岩眼里,就是重要的。
“那个时候的确不是……或许是·我很早就对你动了心,可是我没敢承认,我现在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虽然我承认心思的时间有点晚,但我觉得时机刚好。
所以现在,很清楚的,我喜欢你·”·他已然不怕失败··穆杏林没有与他对视,避开了对方认真的眼睛,低垂下眸子··“对不起·”·他是想过比友方合作更佳的关系,但他只想过做朋友,从没想过……也不想用这种关系来利用一个人。
还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傅青岩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做过千百次的预测、想象,他不知道穆杏林是否对自己有心,可他能肯定的是,现在的穆杏林,就算有那个可能他也会让它变成不可能。
他仅仅失落了一会,就微笑道,“我明白的·”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穆杏林将以往好不吝啬于人的温雅笑容也收了起来,不给这个人希望地继续说道,“我明天就会离开这个镇。”
刚刚黏好的心仿佛裂开了一条缝,傅青岩僵硬地勾了勾唇,“明天”·穆杏林抚着柜台上刺手的木料,“边防没个几年无法真正安定下来,我说过的,如果边防破我是会走的。
虽然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但我想要走了·”·——他对大予没有归属感,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入军替人救治什么的太遥远,这不是大唐,不是他万花谷,他又拿什么去让别人把他当成自己人。
而且,他也不想再次看见那种满目疮痍的景象了·天高地阔,他偷生寻一僻静之地··他曾经说过的话,依旧奏效··‘到时如若我们还有来往,那一同离开’·穆杏林抬起头,皱着眉,“你要跟我同行”·傅青岩面露微笑,“你答应过我的,你当时说‘好’。”
穆杏林刚想狠狠心说那我们现在没有来往了,却止住了话语,因为傅青岩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如果你想说我们现在没有来往了,那不作数的,因为我比你先说出了这句话,就算你现在撇开关系也是晚了一步,你以前的承诺已经代你答应了我。
——‘好’·”·狡诈,自信,肆意··是傅青岩本人··完全没有因为失意而放弃,耀眼到让穆杏林无言··穆杏林释然,眸中浮现浅浅的笑意,既不对傅青岩说好,也不对傅青岩说不好。
你便来追吧·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追上来··穆杏林收回停在木案上的手,弯唇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盛明远:我,盛明远,期望并且致力于当一个忠臣的,万万没想到,我最终成了皇帝。
(掀龙案)傅青岩原来你一直打这个主意怪不得说“轮不到你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看起来比较像奸臣·丞相:今上,先皇还没安顿的事务是这些,需要批改的奏折在这里,以及多位王爷回京的请旨放这边,边防的兵力粮草如何整备请今上早日决定,朝中势力后宫妃奴需要调整否,还有登基大典的日期想在何时,再问一句,今上除皇后外是否纳妃哦对了,公主的品位还需详议。
盛明远:(咬牙微笑)呵呵呵呵呵呵·· ·☆、白笛· ·穆杏林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要闭馆离开乌木镇的那天,来了许多人送他·可谓人山人海,让穆杏林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轰动全镇的事情。
为他打听过的傅青岩跟他一说,他才算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乌木镇从边防开始动乱时就聚集了许多江湖人,穆杏林治好厉家两位以及厉尧的消息一传出去,初时只是厉瑞和他父亲,并没有太多人知晓,但是等厉尧也在穆杏林的医术下康复,这些消息不知传入了谁的耳里,再加上现在镇内的情况。
一句话,他被神化了··“活人不医”本来只有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傲,可有了这例子,这活人不医倒变成了原来是神医的脾气··一位‘神医’为什么能受到许多人的尊重·人一生生老病死,防不胜防,万一哪一天他们有所求呢所以他们怎么肯得罪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医。
穆杏林不觉得神医的名头是传言,他从万花谷中出来,一身本事皆是实打实的·虽然名声对于无论在何地的他,都是过眼云烟,可这却顺了他为出身万花的自傲心。
傅青岩孑然一身跟着他,从边防一路北上,途径客栈酒楼,却每每听闻自己的名字··“我姨夫的表姑的姐姐的侄子一出生就是哑巴,求了好多医都没治好,可这‘白笛神医’一出手哇竟然开口说话了可把我那亲戚喜得啊”·“那神医不是活人不医吗你是不是编的啊”·“呃……才不是那神医以前还分文不取治过穷人,神医嘛看心情,心情好不用钱都给你治不过我说的那个,他是花了五百两请的呢”·穆杏林在旁听得好笑,仰头饮下酒杯里的酒,冲那边丢出自己的疑问,“请问几位,为何称之为‘白笛神医’呢”·那几位大声说话的人齐声将头转了过来,最先说他亲戚被救治的人举了举筷子,“顾名思义,就是那神医经常随身带一只笛子,白色的,喔,就像你腰上那个。
我说小哥啊,你既然是明白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呢现在江湖上可到处都是你这种带白笛模仿神医装潇洒的·”·话音未落,从外面进来一个持剑少年侠客,腰际一只白笛,再配上他那白衣,风流倜傥。
穆杏林往自己白笛上瞄一眼,回头与专注凝视他的傅青岩相视一笑··结账出了酒楼之后,穆杏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白笛神医’……好难听。”
傅青岩闻言一笑,穆杏林身上的温文尔雅与那种出自大家的卓华,是常人无法比拟模仿的,“那你就把白笛神医当成其他人吧·”·穆杏林点头,“好主意。”
只要一想白笛神医是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人,穆杏林就觉得心里舒坦· ·入秋的清凉拂面而过,穆杏林心中惬意·身上没有负一件事,与人一同游山玩水,这大概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前方忽然又热闹起来,后方行人纷纷从穆杏林和傅青岩身边跑过,热闹之处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不时传来叫好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穆杏林与傅青岩相视一眼,抬腿往那边走去。
此时距离先皇驾崩已有半个月,和王爷盛明远回京稳定局势之后消息才传了出来,不过倒不是天命阁,怕朝廷的面子被驳以及江湖二心,先皇是急病驾崩的··和王爷在一干势力扶持中顺应人心登上了龙位。
而这位新皇,刚上位,就先重查了傅将军旧案,傅将军的势力也在真相大白之后重整回到战场,只要那支勇锐经验之师一到,边防的危机想必会轻上许多·这道消息一传出,不知多少人放了心。
因新皇无比重视边防,粮草与兵力被不断地派往边防,举国之下都被这种‘无后顾之忧’的感觉安心到,民心一振··所以现今的大予,面上还是一片祥和。
围观人群熙攘,穆杏林顺着众人的视线往上一看,入目素白倩影,相隔太远只瞧见一个身形站在上端··一个……人为什么会被叫好·“看不清。”
穆杏林收回视线,扫了一众昂首望天的百姓,多为男人·他想,那上面那个应该是美人吧·无意左右一眼,却见侠士豪客打扮的人,也在旁的酒楼高阁往这边痴痴看着。
傅青岩往观景台上瞥去一眼收回,“不用看清,你比较好看·”·他武功高深,只一眼看得清清楚楚·芙蓉面青黛描眉画眼,可在他眼中,寡淡得不能再淡,他又怎么会觉得好看。
只有穆杏林,在这泯然众生之间,清颜如画,水墨氤氲自成风华雅致,黑眸斜斜一眼,就好像被困在他的眼神之中,朦朦胧胧,身陷梦境··穆杏林收回那一眼,弯唇似笑非笑,“我不是女子,被夸奖了也不会高兴。”
傅青岩眸中意味深长,“那怎么说杏林会高兴”不过,他之前说的话可不是为了穆杏林高兴讲的话,而是真心话··穆杏林离开人群,对走至自己身边的傅青岩温雅一笑,“高兴即便青岩称我英武我也不会高兴,这种情绪,不应该是因由心生”·傅青岩称是,眯眼跟着穆杏林一起看着挡了路的民众,心里却想着怎么才能让穆杏林发自内心地高兴。
耳边隐隐传来“第一美人”“江萧山庄大小姐”,穆杏林若有所思,“江萧不是在徐州”·傅青岩挑眉,“徐州与我们现在在的地方相隔六百多里,看来这里要么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傅青岩却有些不耐烦起来,他跟穆杏林两人好不容易轻松北上游玩,他可不想什么事来打搅··去厉府找穆杏林那日的那段时间他正忙着最后的事情,就是给孩子们定假。
到后来想跟穆杏林走,他就辞去了武师傅·村子里还有旱烽他们,也不缺他傅青岩一人··好好交代了想要成为武师傅的胡佳,傅青岩功成身退,连月钱都没要,就简便一身跟穆杏林走了。
穆杏林拍了拍傅青岩的手臂,“人散了·”他朝高台上看去,之前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我们走吧,要离开这里吗”·他们本就是边走边随便寻个客栈住宿,现在就是一路随意往前行。
但若这里发生什么,离开也不需要打理什么··穆杏林定定地看向一端,那里除了三三两两的行人,毫无异样··傅青岩心中一动,伸手拍在穆杏林肩上,“杏林”·穆杏林回过神来低下头,“不,我们不走了。”
也许是错觉,但是他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真与假中,他有那么一点希望这是真的··“好·”傅青岩自然地应了,他眯了眯眼,“那在这附近找家客栈吧。”
穆杏林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这般在意··穆杏林抬起手指向之前看的位置,“那边有一家客栈,去那里·”·进客栈之后,穆杏林有些不经意地观察着大堂里的客人,一眼扫去没有什么显眼的人,更别提那个身影了。
穆杏林停在柜台边,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掌柜心领神会地凑过头来,只听穆杏林这么问道:“今日可迎了什么女客只身一人的那种·”·女客这样说起来多的不行,但只身一人的话,就只会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或者女侠了。
掌柜为难地皱起脸,“客官,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客人,我是敲破脑袋都想不起来啊·”·穆杏林将一锭十两的银子置在桌上,“掌柜的别多想,我要寻的人是我家妹子,她从家里跑出来只身一人,怎能不让我担心。”
在旁一直安静不语的傅青岩敛下眉眼,既不发问也不表达情绪··掌柜的两眼一亮,惊喜地把银子抓了过去,在手里摸了又摸,“有的,有的只身一人的女客有一位,刚才结了账走了”·穆杏林心下一定,温文尔雅道,“多谢掌柜,请安排两间房。”
“好好好”掌柜转身从后面摘下牌子,“上楼左手边上第一间跟右手里边第一间,客官可满意”·穆杏林唇角可疑地弯起,“满意。”
说罢转身对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的傅青岩道,“你左我右”·傅青岩丝毫没有异样,像是这个决定根本打击不到他,他挑唇笑眯眯道,“我若想与杏林一间房呢”·穆杏林的眼睛狠狠一抽,“傅青岩,出来前我们可约定好了,一不准设计我,二不准在我非愿的情况下替我做决定。”
早就熄了把自己送上床心思的傅青岩淡定微笑,“杏林放心,我傅青岩从不会违约·”·“不要让我失望·”穆杏林抚着腰际的白笛,对于这一路上安分的傅青岩很是满意。
傅青岩很尊重他,一般只是口头上调戏他,绝不会在自己非清醒的情况下碰自己··他倒不是怕自己吃亏,是怕傅青岩自己送上门来,吃了人家甜头的他怎么可能不负责。
想着想着就有些无奈了·傅青岩太认真,且一直在对自己表明真心··太认真的结果,不一定都是好的··他同意傅青岩追在身后,看他越陷越深,这样做真的好吗·穆杏林瞥他一眼,自顾自走上楼,将傅青岩一人留在后头。
傅青岩怔怔看着背影消失,心头一丝苦涩掠过,随后就撇开了去,微微一笑··只要穆杏林身边没有其他人,他的时间多的是··穆杏林,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穆杏林:(抚心口)突然哪一天醒来傅青岩躺在身边,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序章(一)· ·穆杏林在窗边站了许久,从窗棂启开的空隙往下望去,街市上行人来来往往,皆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之下,只是看着看着,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人,便索然无味了。
“咚咚·”·穆杏林合上窗,“进来吧·”·傅青岩从外边进来,反身带上门,将手中有书本长的酒坛呈给穆杏林看,“要喝吗”·穆杏林轻笑,“你若打着让我喝醉的主意,怕是要跟我喝到晚上了。
还有,这一坛酒是不够的·”·傅青岩有一刻的心虚,“我不是保证过了,绝对不算计你吗”·穆杏林眉一挑,有几分洒脱之意,“是吗。”
他就没怕过傅青岩的算计··他接过傅青岩手中的酒放到桌上,往泥封上一拍,连带泥下的纸都撕开得干干净净·酒坛里飘香,浓醇阵阵,只稍一闻便觉心头一醉。
“应该挺贵·”·傅青岩听闻一笑,“也不是这最好的酒,否则店家也不会在我出价之后就让了出来·”·“那你怎么不把他们最好的酒给挖出来。”
穆杏林调笑道,左右一看,只有茶壶配着的杯子,“你带碗没”这茶壶的杯子也不比酒杯大了多少,又不是盖碗茶,喝着也不尽兴。
傅青岩眼皮一跳,“没啊,忘了·”·古怪·穆杏林瞥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土陶酒坛的釉面,心中了然,却故意道,“你不会是在酒里下药了”·“我既答应你不算计你,又怎么可能下药。”
傅青岩挑唇笑着,取了茶杯放在桌上,将酒倒好,“真忘了,委屈用茶杯喝吧·”·穆杏林眼睫轻颤,“无妨·”傅青岩这心思他也不点破,但是要他配合就不可能了。
傅青岩憋屈地用茶杯喝了一会,忍不住去看穆杏林被酒液沾湿的唇,只是心思一动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暗暗将新的茶杯握在手中,然后开口笑道,“茶杯是否喝得不尽兴”·穆杏林毫无醉意,又是接连四五杯下肚,双眼清明,“是有点。”
喝的快了,倒的也快,一口就能解决,这就算喝上十来杯,酒坛都不见空··傅青岩将茶杯拿过来放到边上去,拍了拍酒坛,“那这坛就给你自己喝吧,我只用再一杯。”
说着,在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倒上一杯,举杯敬了穆杏林··穆杏林瞧着奇怪,又想起之前看穿的,将被放到边上的茶杯拿过来·手指一摸,边沿干燥,杯底是一滴剩余的酒水也没有。
穆杏林伸手拦住傅青岩欲喝酒的动作,将他手中茶杯夺过,垂眸看了一会,“早点睡吧·”·一饮而尽··傅青岩手中不知从哪多出的茶杯一放,“真是瞒不过杏林。”
心思被拆穿之后的尴尬他是没有一点,用手指在茶杯边沿上轻轻一敲,“你怎么知道你喝的那杯子是你的,而不是我的呢·”·穆杏林手中不由握紧,他夺来之时就有猜过,五分是他原来的杯子,五分是傅青岩饮过的杯子。
不过他酌定的理由是,傅青岩不会多算计一步,让他穆杏林不悦··只是傅青岩没有尴尬,他却尴尬起来,朋友对自己有那个心思,他又怎么能不尴尬·一路傅青岩还是安分的,但是这一出却让他明白,对方从没死心过。
傅青岩眉头微微一动,穆杏林不回答他也猜到了几分·想‘碰’穆杏林‘碰’过的东西,失败··他抬手将酒坛子拿了过来,头一仰,喉结滚动,没一会,是把酒喝了个干净。
随手放下酒坛,傅青岩挑眉·他是有‘碰’穆杏林的冲动,但是他却不想让穆杏林非自愿的情况下碰自己,他不想他不高兴·打个比方,你很喜欢一个人,你吻了他,可是你却没想过对方喜不喜欢你,对于对方来说,一个不喜欢的人吻了自己,他能高兴起来吗除了感觉到被冒犯,也会有几分怒意吧。
傅青岩眼中迷蒙起来,支起手撑在额头上,后劲上来,脑袋糊涂得很··穆杏林坐着看了一会,轻声道,“醉了”·越发要趴在桌子上的人咕哝一声,“没有。”
只是语气中的牵强是任谁都听得出来··穆杏林站起来,把酒坛还是杯子都收拾到一边,“我扶你回房间去睡·”·人刚走近,就被醉着的人抱了个正着。
穆杏林低头看着,拍了拍他的背,“松手·”抱着他的腰他怎么把人扶回去··“不要·”·醉着的人任性地回绝,手上抱得更紧。
穆杏林停下安抚的手掌,试探地问,“那我扶你到我床上休息怎么样”·“……不要·”·穆杏林无奈地长吁一口气,左手一低,右手一护,将人轻松抱了起来,醉着的人姿势别扭得很,松手挣扎了几下,朝穆杏林脖子搂了过去。
呼吸在脖间,痒得很··穆杏林用脚把门开了,不方便锁门就抱着人去了他的房间,门一踹,把人往床上一放,功成身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无奈,有个家伙死活不松手,穆杏林俯着身让人头靠在枕上,然后开始掰那两只胳膊。
他算是见识了,没见过的傅青岩的无赖··“傅青岩,再装就假了·”·傅青岩猛地睁开了眼,将人一把带了下来翻身往床上一压,“穆杏林,我的忍耐也是很少的。”
你可以迁就到抱我回来,为什么就不能再迁就一点,让我们再相处久一点·穆杏林,我这么贪心你为什么要迁就我,你越迁就,我就越贪婪……怎么都填不满的。
“快点睡,明天带你出去看江景·”穆杏林放弃般闭上了眼,左手安抚着此刻有些危险的傅青岩··“真的”傅青岩俯低下脸,紧盯着闭眼的穆杏林。
迁就一分就退一分,自己画的界线,是越来越少了·穆杏林颇有些头痛,抬高了声音,“快点给我下去躺好·”·怎敢惹穆杏林生气·傅青岩乖乖翻下去,但手脚还是拦住了穆杏林的出路,楞是要把醉酒装下去。
穆杏林叹了口气,“你等我把东西解下来,这样睡着我不舒服·傅青岩,你怎么这么无赖·”·傅青岩双眼明亮,这是他今天才领悟的,对于持久战就必须要时而无赖时而认真。
把腰间的笛子跟梨绒落绢包都放到床边的凳子上,穆杏林把外衣除了,躺下来后说了一句话就闭眼睡去··“虽然可以陪你睡午觉,但是你如果不安分,接下来到晚上,你都可以不用睡了,我说到做到。”
傅青岩安安分分,往穆杏林那靠近了一点就不再移动,顺从地闭上眼··对了·傅青岩转头,凝力一掌打在桌子边的凳子上,凳子朝着门边飞去,几番挪转,将两边的门都撞合上。
安心地闭上眼,睡觉··这一觉从下午睡到了半夜,穆杏林醒来时傅青岩还在熟睡,他把衣服穿好坐到桌边喝上一杯茶醒了醒脑··从梨绒包里拿出一本书,在点好的烛火下看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书页从上回看到的地方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书本收回梨绒落绢包里··像想到什么,穆杏林起身推门出去··他之前来傅青岩这边,好像是没有关自己房间的门。
烛火因开门关门晃了晃,最终还是平稳下来·傅青岩睁开眼,往门边看了一眼··不在了··一直不敢睁眼,就怕他觉得自己是装睡……但是他自从练武开始,只要旁边有自己在意的动静怎么会不清醒。
什么时候会回来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傅青岩惊喜地坐起来,与推门进来的穆杏林眼睛对个正着··“醒了”·傅青岩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嗯,去哪了”·“回去关了我住的房间的门。”
穆杏林站在桌边,“醒了我们就走吧·”·“去哪”傅青岩刚问出来就恍悟到,“现在就去看江景”·穆杏林抿唇微笑,“还能看到日出,走吗”·平江是乐县有名的江流,从屿山湍流南下,贯穿屿山与乐县之间,前身本是一条小溪,不知哪一年突来的暴雨滑坡,又将屿山之后的大江打穿了个洞,急流便从那直直冲了下来,小溪也变成了江水,待再南下,湍流也变成了平流。
在多年前造成两岸事故的平流,如今早已经是名景··不知多少诗人曾吟赋过,穆杏林也是在《大予昭贤》上看到几段,这次偶然在屿州乐县停留,正巧来观赏一番。
此刻离天亮还早得很,秋季的子夜过后,霜露冰冰凉凉,还有些拂面的寒意·两人从下午睡到半夜,哪还有一点困意··一路出了县,来到了平江的临江赏景楼上。
天际灰蒙蒙,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望去的江面深沉得可怕,江风吹来呜呜鸣着,像极小兽的啼鸣··傅青岩把披风从包袱里拿出来,给穆杏林披上系好。
穆杏林回头看了他一眼,天色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傅青岩还是挑唇笑得温情脉脉,只是没给他展现多久,穆杏林就把头转了过去··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江面,或许是有人陪在身边,不知尽头的等待也变成了甘甜的享受。
等了不知多久,两人也不曾不耐烦过··耳边隐隐传来了有人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几个结伴的文人墨客打扮的人走上临江楼来,对早早候在这里的两人吃了一惊,但很是知趣地不曾来打扰,走到了临江楼的另一边。
穆杏林微微敛合上眼,江边平平拉起一条橙红的线来··天要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傅青岩惊喜地坐起来,与推门进来的穆杏林眼睛对个正着。
“醒了”·傅青岩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嗯,去哪了”·——————————————————————·事后【。
 ·☆、序章(二)· ·与预想中的很不一样·江边那抹橙红大亮,水天一色相映一线,灰蒙蒙烟般的薄雾被驱散一空,缓缓的,往上升起·屏息等着,就见橙红跳脱了边线,明黄又耀眼的光芒替代了它,文字的描述比起亲眼来的震撼不知单薄了多少,穆杏林的眼眸中映着那点闪耀的光芒,认真地凝视着。
心中平静··傅青岩唇边笑意不减,长久的等待一瞬或更久的甜美,永远地印在了脑海里··万事有何难的·傅青岩转头看着穆杏林,暗暗想着··两人相视一眼,没引起谁的注意就下了临江楼,虽然就等了好久,但这一刻却‘物有所值’。
回到乐县里时天色早已经大亮,街市上的商贩早就一样接一样摆了开去,穆杏林瞄到早市的方向,给傅青岩示意,两人就拐了进去··“怎么想吃点什么”·傅青岩看穆杏林一直用眼神扫着两旁的蔬果鱼肉,想是穆杏林想自己动手做,就开了口。
要说起来他擅长的菜系,除了各种清甜小点,他会的就是汤与素菜了,素来洁癖的他真的没法应对鱼与肉·早年从饥荒里出来他倒没这么挑,怎么脏都能下得去手,可一旦养尊处优起来,他就开始厌恶起脏乱,与早年那些回忆。
穆杏林摇了摇头,直到早市逛完都没选上什么··也就看到早市兴起,真想吃什么直接买熟食就好·不过这早市的位置十分妙,早市尾拐角开始是米店酒店,倒也应景。
说到酒店……穆杏林看了招牌上的百年老店就走了进去,傅青岩随后也跟上·百年老店这可一定要进去看看了··入店一股浓郁的酒香,各种酒混合在一起,浓过头反而有些熏人。
穆杏林敏感地闻到了枸杞酒与米酒的香味,他敲了敲掌柜面前的桌案··“掌柜的,你这镇店之宝是什么”·出人意料,竟然是果酒。
“这边防还没乱时从外族那引进的果子,种了一庄园,酿的酒又醇又甜,比起其他酒,这款酒很受达官贵族喜爱,而且论起后劲来,很适合观景时饮用·再到这味道,更是受姑娘家喜爱,这秋老虎还没来,果子量就差点补不回来。”
·听老板夸了一会,穆杏林爽快地掏钱买了两瓶·没错,这果酒装的是小小的瓷瓶,沉淀好后就会滤到陶瓷瓶里装好,穆杏林想着也不需要喝醉,就买了两瓶尝尝味。
出来时老板还不舍地介绍着自家的桂花酒,说是这果酒‘青果酒’之外,他们店家卖得最好的··不过这酒在手上还没提多久,就被砸了个稀巴烂··不知从哪滚出来一个黑衣黑巾的人,从天而降,先是惊到了人,还没怎么留意,手上东西就被抢了过去,丢向了从旁边宅子里翻出来的人那。
穆杏林听到瓷瓶碎裂的脆响,面无表情地回看了一眼买了桂花酒出来的傅青岩··傅青岩眯眼走过来,把桂花酒的坛子往穆杏林手上一放,就上前揍人了··他动作极快,还没让人看清,就把人胳膊反到身后,脚上一踢让人跪下后狠狠一巴掌按下人头。
这边早市就在不远处,但是处在拐角,虽然听到声音,但还是看不见动静··百年酒店开在这,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重点不是这个··人被制服后还不死心,手上一撒,不知道什么东西顺着风向恰好飞向了穆杏林。
没被沾到一点的傅青岩又是狠狠按低了他头,“你撒了什么”·墙头上的人探出头来,看着局势没敢下来··“迷、迷魂药……”被拍老实的黑衣人回答道,头被按着朝下,只能看见地上的青石。
傅青岩回头,“杏林”·这大概是什么小贼,狡猾是狡猾,但是上不了什么台面·而穆杏林的酒,就是无妄之灾了·大概穆杏林也没想到,有人就会对他酒动手。
穆杏林呼了口气,“不是迷魂药·”·他虽然及时屏息但还是猝不及防被风向这么一害吸了一点进去,药效上来不是晕头转向,而是……他面色因药效通红,手中的酒坛重逾千斤,他费劲地摇了摇头,怕又摔了酒连忙捧在手上。
所以他今天不该出门吗·还没怎么想,傅青岩已经看到了异样,眸色一深,又是一巴掌把人拍晕了,瞧也不瞧墙头上的人,往穆杏林那边走去··抓住人手臂头也不回地往前面的拐角走去,穆杏林手里还抱着酒坛子,站定后说话差点咬了自己舌头,“等一下,我要把酒放一放。”
傅青岩话不多说,把人往墙后靠了靠,看着拐角看不见人,也感觉不到周围的人,就往穆杏林脸上盯去··穆杏林面色通红,眼角都被染上了晕红,清丽秀美的面容吧此刻……妩媚得有点像女人了。
穆杏林手里把酒坛子放下,疑惑地抬眼看傅青岩,“你干嘛”·原来傅青岩一直没说话,手里却在解着腰带,没两下,腰带已经解在手中,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穆杏林:“……”·他连忙伸手阻止,“你等等,我能解毒·”·傅青岩:……·穆杏林那边说着,把别在腰带边的白笛取下来在手中微微一转,清风垂露墨迹一撒,莹亮的绿叶如银叶簌簌作响落下,刹时面色如常。
傅青岩再次:……·等穆杏林再提起酒回刚才地方时候,傅青岩在身后思绪凌乱··他除了遗憾还能怎么表达·傅青岩默默再把腰带给自己系回去。
到了之前在的地方,却见一伙人正给晕着的黑衣人绑上,穆杏林一出来他们就猛地退了一大步,留着不省人事的黑衣人挡在前方··穆杏林瞄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酒坛,往身后挪了挪,他又没带武器,而且又不会拿酒坛子砸人,没有这么吓人吧·“哪路英雄好汉”·对面被推出来一人喊了一声号子,手上刀子晃了晃,色厉内荏。
穆杏林手上不方便也就没有作揖,“路过买酒的,这人就留给你们处理了·”·他想起了那两瓶尸骨都不知现在何方的青果酒,摇了摇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傅青岩系好衣服回来了。
“怎么”·穆杏林把桂花酒递给他,“没问,觉得像是被贼闯了门·”不过带X药的的贼啊……采花贼·真相了的穆杏林与傅青岩对视一眼,发现各自眼里都是了然,两人默默闭嘴不再提这个话题。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再买吧·”傅青岩指了酒家的位置··穆杏林却没有那个心思,“算了·”反正傅青岩买了桂花酒,他们也不会在这里逗留,一坛酒够了。
“你拿着,我去买·”桂花酒又再次来到了穆杏林的手上··穆杏林伸手一抓,手上被麻绳系着的酒坛子随着晃了晃,“不用了,回去·”·又干脆又强硬。
傅青岩乖乖地哦了一声,把酒坛子拿回来·穆杏林与对面那些要把人抬走的人互相作揖示意,擦肩而过··只是前路站着一袭红装,身形在记忆良好的穆杏林眼中有些眼熟。
傅青岩嘴唇没动,悄声传音提醒,“江萧山庄·”·两人这么一交流,又是心照不宣地知道了事情过程的几分··“多谢两位大侠出手相助。”
穆杏林微微点头,便从人身边走了过去·可正避嫌隔了距离从身旁走过,却被叫住了··美人仪态端庄,“小女子还没赔两位大侠的酒呢·”·穆杏林心中笃定,这位姑娘的意思,远远不止赔酒。
或许是……拉拢··不想多生事端的穆杏林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多谢姑娘好意,那酒不是姑娘的错·”说完碰了碰傅青岩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小女子有几番话想与两位述说,绝对不会让两位后悔……”可那两个身影还是没有停下的痕迹,“小女子来自江萧山庄,两人若是要避开麻烦,何不听小女子一言,好知怎么避。”
美人心中还未安定,却见两人身影同时停下,默契地转身向着她··“多谢二位”若冰大喜,朝两人施礼,“请两位稍等片刻,小女子去去就回。”
说着她走向那伙停在原地的人,手里夺过旁人的刀,眼睛没眨一下,一刀了事··要不是她私自出来身边带的人都是临时聘请来的莽夫,自己又怎会受此侮辱不过不能怪他们,他们武功不济,能在自己呼救之时就赶来,已经是尽力。
好在这事只有这贼人与她二人知晓,现下,就只有天知地知,和她知了··不过是脸上被碰了碰,她不会贞洁到去死的·若冰微微一笑,回过头来,“两位,请。”
说罢走到穆杏林与傅青岩身前,带头领路去了·穆杏林与傅青岩落后跟在后头的护卫一步,皮笑肉不笑地低声交流起来··“会是什么事,傅先生来猜猜”·傅青岩回:“她出现在这的理由,看她身边这群人蹩脚的身手,不是出自江萧,再看她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是聘请来的护卫。
这些人的出手对敌方式,镖师没差,不过不是什么大镖局的·穆大夫怎么看”·穆杏林眼眸沉如墨,“你说的没错,还有,一个江萧山庄的小姐,还有个‘第一美人’头衔,不乔装改扮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说明她自持过高。
又看她行头,多半是离家出走·结合前后这些信息来看,多半是因为她来这的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要么是不被她家人支持,要么就是她为此隐瞒偷偷跑出来。”
傅青岩停下脚步,认真转头看着穆杏林·穆杏林怔了一下,也停住回过头来,“怎么了”·突然停下来的,不是在玩猜东西的游戏吗·“你才是第一美人。”
什么啊,他又不是女人,这种戏话……不对·穆杏林瞧见了那眼中的认真,他抿了抿唇,好吧,是为什么拿他一个男的,跟女人抢什么名头、比什么。
眼神太认真太认真,就好像,再一次地表白··穆杏林心头一跳,突然不知如何应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穆杏林:你跟我年纪不小了,总夸我脸,是不是以后老了就没资本了·傅青岩:……·(一本正经脸)杏林勿妄自菲薄,因为是你的,所以我才喜欢得紧。
若冰:两位大侠··能不能先跟上来· ·☆、神剑(一)· ·穆杏林弯唇将纷杂的情绪推开,温雅一笑,将当前局面化转,“走了。”
说完向着那伙人的方向走去,傅青岩眼皮跳了跳,一瞬的低落就很好的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又被拒绝了··傅青岩精神一振,追了上去··旁边就是若冰暂住的宅子,不是很大,也处在了闹市。
门一推一个绿衣少女迎了上来,殷切询问没出什么事吧··穆杏林眉头一皱,他感觉不到红装女子身上的内力,不管怎么说,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跟一群莽汉同住宅子,如果他们反水呢·只是这么一想,穆杏林觉得自己多想了,她出自江萧,既然已经传得谁人不知,别人也会在这身份上稍微忌讳一下。
若冰将两人请到主厅上,遣散镖师们去休息,让绿衣少女送一壶茶上来··“两位请坐·”·不必要的寒暄之后,红装女子终于开门见山··“两位应该已经察觉乐县的热闹了,不过这事不是发生在乐县,而是在屿山。
就在月前,屿山降下一道雷,雷声轰动,屿山脉方圆百里内皆是震上一震,有好事者前去察看,无意中见到了异景·”·“奈何他能力不足,他便把消息卖给了江湖中一个大门派,但是大门派听后就将消息散了出去,而自己却不再参与。”
穆杏林与傅青岩匆匆一眼交流,大门派怕不是江萧山庄吧··异景卖的好关子··红装女子在堂上姿态高雅,“小女子若冰来自江萧山庄,不才,江萧山庄庄主是小女子父亲。
小女子对这异景感兴趣,便率先跑了出来,兄长临时有了事,还在徐州境内·”·若九分真一分假,无戒备的人怎能听得出来··看两人还是一脸淡定,若大小姐心中不安,面上一笑,“瞧小女子说话颠三倒四的,那屿山异景是天雷在山上炸开了一个洞,或许这样还不引人注目,但是接连至今,屿山内炸响阵阵。
那人入了山,寻到了那炸开的洞口,却见一柄流光溢彩的剑直直没入在石壁上,山壁被一线穿透,仍有一条细长的口子·”·“那人第一想法当然是去看剑,可当他走近,贪欲心起,手却是被神剑震开,他武功不高,右手为此养了一个月的伤。
看来,神剑灵智,需有缘人·”·傅青岩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那若小姐说与我们听的缘由,是否是想招揽我们为你所用好去争一争那神剑。”
若冰惶恐,“小女子此刻已无此想法,只是说与二位,两位为避开麻烦心中有底·”她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看来这两人是怎么也招揽不了,神剑的事都说了,这两人也没有一点心动。
穆杏林作揖,“多谢若小姐好意,我二人已经知晓,此番告辞·”·诶若冰也站了起来,这是真没一点回旋余地她没有带高手过去,怎么跟人抢神剑就算碰了神剑,怎么安全出来·难道这一行,是一定要放弃了·傅青岩看透了她的心思,拉了穆杏林一把,“告辞,祝若小姐好运。”
穆杏林与傅青岩出了宅子,往回客栈的路走去··“在想什么”·傅青岩见他一路没开口,担心地问··穆杏林恍然,“没事。
就是那神剑……总感觉有点玄·”他指的是在自己心里的感觉,就好像隐隐之中呼唤着自己过去··不过这么一想,穆杏林又觉得自己想法荒谬,他都不知道那神剑的来源,怎么就觉得它和自己有关系。
“要不要去看看”傅青岩见不得他皱眉,提议道··穆杏林肯定地摇了摇头,“难免被卷进事端之中,如果你遇上危险,我一出手,这在场见到的人又得灭口。”
这些日子以来的平静,让他不想再见血了··傅青岩低低嗯了一声,突然提高声音带着笑意道,“是不是忘了我们还买了酒我们快点回去尝尝吧。”
穆杏林被感染了笑意,“好·”·回了穆杏林的房间,两人将门关上,窗推开了一些,房间里的亮度正正好··这次是准备了瓷碗,泥封一揭,甜香的桂花气味在房间内弥散开来。
穆杏林尝了一口不禁点头赞道,“很不错·”这样一来,那果酒也不可惜了·很容易满足的穆杏林这样想··傅青岩喝着酒暗暗观察着穆杏林,昨天那一出的失败他可是铭记在心。
·“看什么”·穆杏林没瞧他就说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碗酒··傅青岩旧戏重演,“因为你好看·”·穆杏林哭笑不得,这一路上来他记着的没记着的,少说也有十次吧,傅青岩这是要跟他玩耐心吗·他就不该这么问。
喝了有一会儿,突然听到外边吵了起来·穆杏林走过去把窗合上,无意一眼,瞥到下面闹起来的场面··不知是谁碰撞了谁,两方对峙得像两只公鸡··窗棂合得严严实实,穆杏林突然想起什么,拦住了傅青岩要再喝酒的动作。
“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我给忘了,下楼去吃早饭吧·虽然说是早饭,有点迟了·”·傅青岩干脆地放下了碗,“你有没有不舒服”·穆杏林心头一跳,避开他认真担忧的视线,“没事,走了。”
大堂坐得满满当当,本以为要和谁拼个桌,好在有人吃完走掉了·穆杏林等小二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后才坐了下去,抬头问傅青岩想要吃什么··“随意。”
随意那就吃面吧··要了两碗牛肉面,穆杏林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出神·耳尖的他,捕捉到了周围人的谈话··有些狼狈的一群人。
多为侠客打扮的年轻人们,本应该英俊潇洒一派风流,却鼻青脸肿,惨不忍睹··“邪门了你说那样一个姑娘家下手怎么这么重”·“姑娘家你说笑吧,我觉得那就是个男人婆哎哟,张不开嘴吃东西,疼死我了。”
“嘴巴都干净点,人家姑娘没用剑已经是下轻手了,快快快,吃完了就走·”“哎呦,你还帮人家说话见色忘友的家伙”·“哎——我哪见色忘友了,我说的是实话,再说人家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这种武功……我还真不敢肖想。”
“哈哈哈哈,娶回来你还能潇洒不被管得死死的”·穆杏林听了一会,知道是有人拦在了屿山山脚下,不让人靠近,现在是没人敢候在那边,那些好奇的人也被打了回来。
“客官您的面”小二把东西端了过来··傅青岩从对面递过来一双擦好的筷子,穆杏林点头谢过依旧注意着那边说话的动静··“江湖上出过这类人物吗看她武功,我师父来了可能也不是对手哇”·“我也觉得,她的服饰我也从来没见过,说不定是什么隐世门派出来的”·“切~说不定人家那是自己喜欢穿的,不是什么门派衣服,瞧你说的有模有样的,唬人”·“那你给说说啊我觉得基本上大家都别抢了,那剑就是人家的囊中之物了”·“行了行了管自己吃吧,我嘴巴痛得要死”·穆杏林招来小二,替那桌点了几盘菜记在自己帐上。
不得不说,这一手有事相求让那几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公子想问什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因为曾经以为错觉地见过那个人,所以穆杏林对这些模糊的信息也在意得很,听着听着,就像是在说那个人。
“我也听闻了屿山的事想去那里瞧上一会,听几位的意思,那边很危险”·有人挥了挥手,“哪是危险,你看风景还好,一旦要往里走,人就拦你,你要还闯,拳头就招呼上来了”·穆杏林失笑,“是何门何派的女侠”·那些人犹豫了一会,出来一人实话实说,“这倒不清楚。”
穆杏林话中有话引着问道,“在下真是十分好奇,也请几位把那位女侠的打扮与在下一说,这样在下去屿山探探情况时也不会不长眼惹急了谁·”·“这多容易。”
一人站起来比划道,“身高到我鼻子这,打扮有些女扮男装的味道,头发都利落地扎在脑后,衣服嘛,有点难说,我就记得几个颜色·上衣是黑的,袖子是黄的,下裙还有白色的。
带着一柄剑,但是被黑布包着,只能看见剑柄·”·穆杏林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搜了一阵子,却是想不出·但是他想了想那天看见的身影,颜色的确对得上。
不错,那次梦见涟风时也是能看见他穿的变化了……那么那个人一定也是穿着门派变动后的服饰··穆杏林温雅一笑,“多谢诸位,在下记住了。”
那几人也笑笑,一人开玩笑地指着穆杏林腰间的笛子,“对了,公子你这把笛子哪买的,我最近见多了各种各样的,还是你这笛子看起来不错”·穆杏林似笑非笑,“祖师赠送,正好现风靡带一支白笛,我就给带出来了。”
傅青岩这边把勺子擦干净,问坐下来的穆杏林,“是你那天要找的人”·穆杏林没有隐瞒,他点了点头,“没错·”顿了顿,“傅青岩,我想去一趟屿山。”
傅青岩擦拭的动作停住,指尖动了动,“……好,我陪你·”·不管你要找的是谁,是你的什么人··穆杏林拿起筷子,心中有些松了口气,至少这证明那天不是错觉,而且,有了寻找的方向不是吗“动筷吧,吃完我们就往屿山那边去。”
傅青岩依旧温柔笑着,“好·”·手中一把勺子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神剑(二)· ·两人出了客栈买了马就往屿山方向行去,路线不用找,只用循着平江的上流找去,行马多日,必能看见屿山的山影。
这一路没有什么民宿的痕迹,只余两岸的树林,穆杏林虽然心切,但是还是注意着走走停停适当休息··沿途会经过几家茶棚与客栈,赚上旅人游人的钱··越往上,平江的平流越有流动的痕迹。
从屿山下来的湍流,因地势到了乐县变成了平缓的平江·想必再往前行,应该能看见不一样的平江··马儿走了一天,天色也渐暗,两人怕过了这家客栈前路找不到其他的客栈,于是就停下打算在此休息一晚。
夜风阵阵,这家独自伫立的客栈十分开阔··小二热情地送上酒肉,招呼了一阵子才退到后厨·穆杏林看了看周围只有他们两个客人的客栈,敲了敲桌子。
·傅青岩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果不其然,睡到半夜之时,就有人撬了门栓,惯用的迷烟吹了进来·穆杏林与傅青岩两人很快被绑了起来,只是客栈中人搜遍了行囊,也没有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无奈,两人被扔到地窖中,稍后处置··见人都出去等待下一只肥羊,穆杏林睁眼碰了碰傅青岩··之前他就让傅青岩把钱都交出来给他藏着,这藏到梨绒落绢包里,有谁能搜得出来。
只是穆杏林正要让傅青岩起来去一网打尽,傅青岩却没有回应··他挣也不挣绳子,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穆杏林叫他他也没有反应··傅青岩内力比他要深厚,屏息又怎么会把迷烟吸进去。
穆杏林皱眉,“傅青岩,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在跟我抗议什么”·傅青岩睁开眼睛,闭紧了嘴巴不说话,也不去看穆杏林,就好像自己跟自己怄气。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你到底要去找什么人,麻烦你认了,现在你还要因为这个人自己主动去碰麻烦·”·穆杏林注视他许久,“你已经不耐烦了”·“什么”傅青岩转过头来。
“不耐烦陪我了”·傅青岩不由得哑了嗓子,“怎么会我这是吃醋……”·戛然而止··沉默,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向,傅青岩眼中光芒越发黯淡。
他觉得自己幼稚,可是在穆杏林面前,他就是想闹上一闹,让他好好正眼瞧自己··突然,旁边的穆杏林主动开口,傅青岩猛地抬眼去看他,听着他说道,“是一位故人,她如果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不是能回去,她是不是和我一样·我想问的很多·”·这是解释,是给自己的解释··傅青岩低敛着眸子,身上的绳子应声崩裂,他扯开去,到穆杏林身边帮他解开绳子,绳子打的是死结,傅青岩内力往上一震,就将绳子震断。
低敛着的眸子里恍恍惚惚··回去要回去哪里……他来自哪里他想……走·只是这样一想,负面的情绪就闻声通通跑了出来。
傅青岩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心情也揣测不安起来··穆杏林的意思是什么……·对啊,如果他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现在他想回去了谁也拦不住。
原来时间是不可能充裕地直到自己打动他……他之前为什么要自以为时间足够,为什么一直没有快点行动··如果穆杏林要回去他来的地方,那……应该永远都见不着了吧。
手中还握着断裂的绳子,傅青岩闭了闭眼睛,抬头站起来··睁眼时,眼中暗潮汹涌··穆杏林揉了揉手腕转过身来,“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难道是真的把迷烟吸了一点进去穆杏林抚上白笛的位置,想着要不要用上一下。
傅青岩丢开手里的绳子,“我可不可以吻你”·什么穆杏林一怔·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但是傅青岩认真的神态做不了假。
他是怎么了现在这种环境突然的说……要吻他·穆杏林虽然为此皱眉,但眼睛还是定定回看他,语气坚定,“不可以。
你知道的,我不会给你希望·”·“只一吻,不会落在唇上·”·穆杏林肯定地摇头,“傅青岩,我们只会是朋友·”·“对不起。”
仿佛听错了三个字,穆杏林左手反射要一挡,却被直接抓在了手中,脑袋还留在疑惑的那一刻,唇角一热,触碰到后就离开··“对不起,毁约了·”·穆杏林垂着眸子沉凝不语,左手被轻柔地放了下来,手指渐渐合拢在掌心。
沉默的气氛蔓延得很快,傅青岩心下不安,他知道自己行为代表了什么,也很有可能触怒了穆杏林··“傅青岩·”·傅青岩在听到自己名字由那人说出来时怔忡了一会,太正式的三个字,足以说明了穆杏林的态度。
傅青岩突然有些害怕,他想要挽回,唇角勾起想假装只是小事情,“生气了”·可是就算你生气,反正你要走了,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本来害怕他生气吻在唇角,现在却后悔起来,早知道吻在唇上,反正他要生气——·“你走出这一步,我就会让你再也回不了头。”
被打断了的思绪,脑中浑沌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唇上突然被什么东西贴了住··动作太霸气··双唇被强硬地吮吸着,舔舐着,气息全是那人带来的,滚烫的,连脸上都要烧了起来。
傅青岩眨了眨眼睛,看见对方的眼睫颤了颤,向上翻卷露出湿润的墨色眸子来,像氤氲在水雾之中的墨,濡湿柔和的光,微微一弯,无止尽的温柔扑面而来,被注视着就仿佛已被锁定,困在他的眼中再无退路。
……只这一眼他的理智就被烧成了灰烬··血气涌上来带动着全身的血液沸腾,置身于香甜晕眩之中,身子绵软得站不住,于是越发抓紧贴住了对方。
自己在做什么完全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缠住了对方··许久许久··穆杏林有些好笑,温柔地把此刻局势稳定下来,开始柔和亲吻安抚那人的躁动狂热,等到傅青岩貌似有些冷静下来后,他拍了拍傅青岩的背示意他快停止。
傅青岩挣了一下,但还是听了穆杏林的话,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穆杏林的唇··穆杏林用手指压着微微红肿的唇,心中已经不是好笑那么简单了··傅青岩理智回笼抵抗住了美□□惑,将视线移开了被自己做了‘坏事’的红唇,正视上穆杏林的眼睛。
他突然有些期待,也有些不安· ·“杏林,你的意思是”·手放了下去,穆杏林唇边的笑意消失,黑眸中认真而又深沉,“傅青岩,你很有耐心,我输了。”
明明他都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可是这个人,从没后退过··“我们在一起吧·”·他输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心动··“自此开始,你心里便只能有我,假若有了别人,我就,杀了你。”
——别让我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傅青岩脑海中理智的那根弦再次绷断,他眸中脉脉温情盛满得仿佛要溢出来··“这只会有穆杏林,只有你,眼里、心里,除了你不会再有谁。”
穆杏林终于露出了笑意,“那就好·”·他温柔地抚上傅青岩的脸,奖赏般在他唇上落下浅浅一吻··“走了,去解决那群人·”·傅青岩不由得去抓住穆杏林的手,穆杏林看他一眼,没有挣脱,傅青岩唇角边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嗯。”
……·把记着的人一个不落拖出来打晕绑好丢到地窖里,穆杏林整了整自己房间的被子,现在还没天亮,继续睡觉才是正事··“你不回你自己房间”·穆杏林往桌边灯下那人瞥去。
“我们现在不是一对吗我想在你这睡·”·穆杏林恍然,“可以·”掀开被角看傅青岩立马吹熄蜡烛躺进来。
等傅青岩躺好穆杏林拍了拍他那边的被子,“有一点你得记住·”·傅青岩抬眼往靠着的穆杏林那看去,“嗯”不会又后悔了吧不过他已经满足了,关系一定他现在比谁都开心。
穆杏林挪下来躺好,“动手动脚的话你就不用睡了·”·傅青岩挑眉,胆子十分大地搂过来,“因为你会让我接下来都睡不着吗”他记得穆杏林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他可不相信穆杏林那时候的意思就是那啥那啥呢,所以他才敢来调戏穆杏林。
好了,他说实话··他已经不是期待,是巴不得了··穆杏林轻笑一声,手上将人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下挪了一点,转身抱住他肩,在傅青岩耳边一字一字说,“我还可以让你一个人兴奋得睡不着。”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傅青岩知道自己受不了撩拨,安分地往穆杏林那边靠了靠,“不要我一个人行不行”·还讨价还价。
穆杏林在人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不行·睡了·”·傅青岩:……·“晚安·”·傅青岩仰头吻了吻穆杏林的下巴,开心地把理智丢一边窝进了穆杏林的怀里。
敛合上眸子,他不禁抬了抬嘴角的弧度··这个人终于属于他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他离远一点·想要做些让他开心的事,想要越来越亲密地靠近他,想要不分时候都守候在他身边,抱住他,搂住他,亲吻他。
想要完完全全的,和穆杏林在一起··烛火拉长了火苗,还没展现自己细长的影子,就被人轻巧地削去了烛芯··穆杏林拉了拉被角,把故意往下睡好窝进自己怀里的傅青岩包裹进温暖的被子里,严严实实地把人圈住了。
闭眼,唇边笑意温柔··作者有话要说:理智:我就知道我是没娘没爹的野草QAQ总是把我丢一边算什么呀·黑店定情233333——————————————————————·其实这两人动情的都挺早的,但是这两人都太理智,就算动情了也没有去想它是什么,去接受。
(但身体却诚实地表达了对对方的好意,以及亲近·)·傅青岩是最先放弃理智的,他的坚持才打动了穆杏林,让他想试着去看看,如果接受了感情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傅青岩如同水,一点一点渗透入穆杏林的四肢百骸··他的好,穆杏林没办法看不到··穆杏林输给的,是傅青岩的耐心·· ·☆、神剑(三)· ·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傅青岩看着心上人的下巴出神,表情有一瞬仿佛开心得要哭出来,随后紧了紧被角。
嗯,不是梦··真实的,美好的,心上人··“醒了为什么不起来”·穆杏林还有些困意,秋天其实是最适宜的日子,不热又不是很冷,他这种体质偏冷的人也不会觉得被子里冰凉凉的。
傅青岩挑唇凑过去在穆杏林脖子上吧唧一声,“想跟你一起醒·”·大清早的还有些没适应的亲密接触让穆杏林怔了一下,然后无奈笑了··“傅青岩我觉得你很熟练啊,是不是老手”穆杏林低头看他,眸中浓浓的笑意。
傅青岩本来觉得冤枉抬头一看穆杏林的脸就明白了,“才没有,头一次,熟练也是因为在你身上练的·”·甜言蜜语攻击··不太会说情话的傅青岩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练一练了,否则每次都是这么别扭,多妨碍夫妻感情。
不过不怕,他不会说情话,难道他还不会好好表现么,嗤··觉得天色不早,作势要起来的穆杏林被傅青岩一把抱住,“不要赖床,傅青岩傅先生·”·“穆大夫,傅先生他想继续睡。”
穆杏林弯了弯唇角,“那好,傅先生继续一个人睡吧,穆大夫要走了·”·傅青岩无奈地坐起来,“穆大夫,你这样傅先生会很丢脸·”·穆杏林用手指梳着自己的长发,“是吗丢脸的傅先生快点起床,我们还要自己做东西吃再出发。”
“我来做吧·”傅青岩包揽了早饭的活,对穆杏林这样说道··穆杏林手上一顿,手指从发尾滑开,沉忖了一会道,“那我想吃糕点。”
糕、糕点·傅青岩身子一僵朝穆杏林这看来,“你知道是我做的”·穆杏林把破军头饰系好,“第一次吃的时候无双无意中透露的。”
眼中满是笑意,穆杏林拉开了被子下床··傅青岩:……·所以说不怕对手,就怕猪队友··无双:主子你摸摸良心跟我说你觉得我做错没有我简直是在帮你俩牵线好不好我做的不好吗·找到了要用的材料,傅青岩忙活了半个时辰,蒸好了那次给穆杏林做的白糖糕。
穆杏林把傅青岩的钱和玉佩往桌上一放,“你的·”刚才他琢磨了好久,还是自己去烧了热水把澡洗了,换上了破军··这样子倒像与穆杏林第一次会面的时候。
傅青岩没问他把东西藏在哪里,还有这一身衣服哪里来的,把白糖糕端了上来,顺带拿了一坛酒··穆杏林闻了闻酒香,很意外,因为那好像是果酒。
“也帮你烧了热水,还有,衣服·”之前在乌木托人做的那套没穿过的白衣凭空出现在了桌子上·他与傅青岩身形相差无几,更别说他曾经目测过。
傅青岩把衣服还有钱都拿在手中,“好,我很快就回来·”·穆杏林应了一声,吃起香软的糕点,味道还是那样清甜,的确是傅青岩的手艺,穆杏林微微笑着,十分温柔。
不多时后,傅青岩沐浴完换了衣服下来··他少有穿白衣的时候,这样一看,倒觉得人也柔和下来,风姿翩翩··穆杏林把倒好的酒端到桌子的一边,“糕点很美味。”
心上人的喜欢·傅青岩这次是可以坦然地接受夸赞,不过仔细一想,穆杏林既然知道糕点是他做的,那前几次……傅青岩心中复杂,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穆杏林吃得死死的。
穆杏林见他喝下果酒,像想到什么,“我也没注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我杏林的”·一没注意,傅青岩对自己就是这种叫法了·而自己,是不是也叫过他‘青岩’·傅青岩把糕点送入口中,默默回想着。
……大概是穆杏林喝醉那一次·“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可是伴侣,你已经不能让我改口了·”·穆杏林抿了一口果酒,“如果你还是叫我穆公子,那当然要让你改口,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改变了。”
傅青岩放下咬了一口的糕点,“改口叫什么”他眉眼中略有调笑之意··穆杏林睨他一眼,“你说呢你应该叫我什么”·傅青岩犹豫了一下,“……夫君”只是称呼一出口,自己先冷得抖了两抖。
傅青岩开始质疑起自己来,他难道真的不适合说情话——他还是好好表现自己吧··穆杏林诧异脸,愣了一下突然失笑出声,好半晌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不介意你这样称呼。
不过你面子薄的话,只在私底下唤我也可,青岩·”·傅青岩口干舌燥,猛地拿起酒杯灌下,耳畔回响着穆杏林低低的笑声··……·两人骑马行了半日,午时见到前方有个茶棚,便停下休息。
今日秋高气爽的,虽然不热不冷,茶棚却还是有着好生意,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伙商旅·不知是打哪来的,但货车上东西是满载而归··穆杏林要了一壶茶,傅青岩把反置在桌上的杯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递给穆杏林,得来心上人一笑。
提着茶壶出来的老板:……为什么觉得眼睛很痛呢·穆杏林倒了茶送到唇边,无意瞥到傅青岩把帕子扔至一边,便掏出了自己那块绣了细竹的锦帕给他。
傅青岩愣了下,他哪舍得拿穆杏林的锦帕来擦桌子或类同的事情,默默收进了怀里,然后随手将自己的手放在桌上,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过洁癖一样··穆杏林抬了一下眼帘,笑笑随他去。
旁边管自己吃东西的商旅们:眼睛也好痛……咦为什么是也·穆杏林喝下热茶,往边上的江面看去·茶棚位置选的不错,面朝平江,视线中的树木很少,从这里没有了障目的东西,还能看见如蒙一层纱的屿山。
它之后其他的山群如同淡淡的影子,傍依在身后,天际厚沉沉的云海层层叠叠地漂浮着,自成一派风光··虽是秋高气爽的天,但也不能掩藏快入冬了的事实,这一路有些地方夜晚落了霜,有些地方连夏风都还没走。
穆杏林放下茶杯,他和傅青岩从边防出来,路经无数大城小镇,也遇上了很多佳节·只不过那时他没有决定和傅青岩在一起,佳节也成了不想让双方尴尬的日子··中元倒是一起过了,不过是各自祭拜了已逝的亲人。
七夕、中秋……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可惜··不过即使当时他们融入了佳节的气氛,现在想起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回忆,毕竟关系还摆在那里··所以,他们还有下一个七夕,下一个中秋,况且入冬之后还有很多个佳节不是么。
只要傅青岩还有陪在他的身边··穆杏林抬眼看了傅青岩一眼,恰好他也看来,相视错愕了一刻,会心一笑··在茶棚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骑马上路,马儿昨晚吃饱了干草,今天步伐矫健,穆杏林让马儿慢走了几步,转头问身侧的傅青岩。
“要不要同我赛马”·傅青岩挑唇,手里缰绳拉紧,“好啊·”·一骑绝尘,遥遥领先··穆杏林很快就追了上去,他熟练地俯低了身子马镫夹紧马肚,虽然不是良驹,但奔跑的速度还是很快,两边风景立马就被甩在身后。
官道平坦,不一会儿穆杏林就赶超了傅青岩··穆杏林知道他会追上来并不回头,将马儿鞭策得越发脚下生风,驰骋风中·只是突然听见背后风声一近,穆杏林下意识直起身子,直觉猜到了是谁,便毫无作为地让马背上又多了个人。
没有错,就是某个人跳到了自己背后坐下,好在他武功在身身形轻如燕,马儿没有因此受惊··身后一双手搂过来,“如何”·穆杏林弯唇,拉了马的缰绳让它乖乖停下,“耍赖。”
傅青岩低低地笑起来,双手搂得更紧,贴到穆杏林耳际说道,“怎么样,就这样到屿山好了·”·穆杏林不近人情地拍了下他不老实的手,拉转了马头,往另外一匹马那慢悠悠走去。
因为主人的突然离开,马儿停在了官道一边,扬着蹄子,吃起旁边的草来了··傅青岩深谙在穆杏林面前‘理智、面子都不能要’的道理,下巴抵在穆杏林的肩上,把全身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穆杏林初次决定跟一个人在一起,他一切行为都是凭借本能以及对于两人关系的默认,而傅青岩简直是比他还自然,他有时候觉得两人太腻呼了,傅青岩反而还缠过来更腻呼一点。
“去牵你的马·”·傅青岩把搂脖子的手放下一只转到腰那边去,“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傅先生,贵庚”·傅青岩狡猾一笑,亲亲密密地贴过去,只要穆杏林一转头,距离就更加亲密无间了。
“与你同岁·”·穆杏林无奈,驱马到那匹马边上,伸手一捞,把缰绳牵在手中··“杏林·”·穆杏林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吧唧’,某个人顺势就亲了上来。
穆杏林:“……”·傅青岩稍微把理智拉了回来,眉眼脉脉温柔,“走了,穆大夫·”·那你怎么不下马自己骑·穆杏林把头转了回来,一手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这边催马慢慢走着。
秋风拂面,吹得心情都爽朗起来··两人紧紧相偎,两马无辜地轻踏着步伐,悠悠然然,闲情雅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穆杏林瞥了一眼变成抱在腰际的两只手,唇角一翘。
像是感受到他的意思,傅青岩作怪地把手往上一抬,摸了一把穆杏林的脸,“穆大夫,长得不错啊·”·穆杏林:“……”·他突然觉得,他是不是该重新审度一下自己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傅青岩:只要让我远离你半米,我就能正常了··唔,不碰到你,我也能正常一点。
穆杏林:……· ·☆、神剑(四)· ·快到达下一家客栈时,傅青岩就先下了马,伸手去扶穆杏林下来··被穆杏林斜一眼后,他才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大概让穆杏林有点不习惯,于是他收回手,牵两匹马进客栈去了。
穆杏林倒是有点相信傅青岩是头一次了,因为傅青岩看起来也是按照本能来的,本能地想跟喜欢的人靠得更近,本能地想跟喜欢的人亲近一点··看傅青岩失意状闷头往前走,穆杏林面无表情快步追上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在他抬头看过来时往唇上一亲。
治愈了自家那位后,穆杏林打量起这家客栈,客栈边上有一条小路,可以看见后面的菜地,也能看见养家畜的木棚,自给自足··穆杏林进门后,坐在一边发呆的小二才反应过来,“哎客官里面请”·穆杏林指了指门外,“住店,还有外头两匹马照料一下。”
小二连忙朝里面喊道,“掌柜的有人住店”笑了笑,“客官你稍等,我给您牵马去·”·傅青岩手上得了空进来,跟穆杏林寻了个靠外的位置坐下。
距离屿山已经很近了,只要明个一天,午间可以赶到山脚下·傅青岩碰了碰穆杏林,在他抬头看来时向他示意门外··一个约莫六、七岁,衣衫简陋的小女娃扒在门槛边看着里面,穆杏林一眼看到了她手上的红疤,小姑娘发现了有人注意到她,如同惊慌的小兽顿时藏了回去。
穆杏林还没做出什么动作,小二就急忙跑了过来·“对不住了客官·”手中推着藏在门后的小姑娘离开,边给穆杏林他们鞠躬··没多久小二就跑了回来,“真是对不住,她是给客栈看菜地的阿伯的孙女。”
客栈开在这里,季节不错的时候生意好,但是也有见不到人的时候·掌柜的心地很好,给了附近一个乞讨的老人做工的机会,不过他们也赚不了几个钱,给老人的工钱也是合情合理没那么多,所以老人有时候花着就会揭不开锅,然后小姑娘就会过来讨些米。
按理说吧,老人用钱都是抠着算的,怎么会就到一定时间就揭不开锅,这原因还是出在孙女身上·这小姑娘家多病,体格不好,一旦发病老人就背着孙女走客栈后面那条小路半天的路程赶到离这最近的镇上去,这钱啊,多是花在了看诊和医药费上。
穆杏林往门口看去,小姑娘的衣角已经暴露在门边她也浑然不知,穆杏林瞧着有些好笑,盯着看着··傅青岩挑了挑眉,把茶杯往穆杏林桌上一放,吸引了穆杏林的注意力后微微一笑,“快点吃吧,晚上早些休息,明早也能早点走,这样不用到晚间就能赶到屿山了。”
穆杏林正要举筷,就见小姑娘的衣角一晃,突然消失不见了·他没往其他方面想,却见傅青岩压住了他的手腕,“有点奇怪·”·向来的默契让穆杏林知晓傅青岩的意思,他便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只是这一看,穆杏林心有不忍·大概是万花谷那一群师弟师妹的缘故,他素来对少年或是小孩存着恻隐之心··穆杏林伸手去揉小姑娘的肚子,轻声问她,“还好吗”·小姑娘一直咬着唇没说话,两眼虽然疼出了泪,却还是睁圆了眼睛,她摇摇头,下意识把脏兮兮的手避开了这个好看的人的漂亮衣裳。
穆杏林抓过她手把着脉,眉头微微皱起,另一手还在体贴地揉着,取下腰间白笛,绿光漫洒,敬酒不歇··小姑娘体格真的十分差劲,还是家境的缘故,有什么吃什么,没有什么就找什么吃,再加上时不时受冻。
穆杏林停下手,温声问她,“怎么样”·小姑娘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没注意到手臂上的红疤有些蜕皮,她拍了拍自己,两眼闪亮地情不自禁大声道,“好厉害”·穆杏林弯起唇角,“你刚才没有看见什么对吗”·小姑娘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我不知道……”·穆杏林笑笑,拍了拍小姑娘的头站起身来,只是却一眼看见马厩那边站了个人。
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身体的异常,撒腿就跑得十分欢腾,“爷爷”·马厩边的老人给小姑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见她小脸红通通的,眼中不禁泛起泪花,随即就朝着穆杏林的方向跪了下来。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穆杏林叹了口气,“老人家请起吧,是您看错了·”·老人恍然大悟,“是、是,多谢多谢”他弯下苍老的背,重重磕了个头。
被误解了……不过,就让他这样想吧··穆杏林转身,正对上傅青岩的视线,他心情有些复杂,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不悦,他到大予的这段时间,这位老人应该是第一个认为他是仙而不是妖的人。
“杏林从来没有这么……”傅青岩斟酌了词语,“温和过·”后续会有很多麻烦的事,可是穆杏林却放任了··穆杏林把白笛系回去,身后老人还虔诚地跪在地上,旁边的小姑娘懵懂地看着,他垂下眸子,“就当为你积福。”
傅青岩心头颤了颤,一语不发地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朝老人方向丢了过去··两锭银子,轻巧地落下··老人惊讶地抬起头,恍悟地把银子收起,拉紧孙女的手匆匆离开。
多年后,当小姑娘长成一位翩翩少女,她对着两个长生牌位上的‘恩人’二字不解,老人却慈爱地笑着,给她讲着,从那件事后摆脱了病痛的她,和有一些银钱的自己,是多亏了两位不知名的恩人。
傅青岩握住穆杏林的手,“那我为你积福·”·以前或许没有怕过,可跟穆杏林在一起后,他却开始害怕,那些亡魂是否会报应在穆杏林身上·虽然是无稽之谈,可他却会想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不会怕··……怎么就想到这里了·他或许以后还会再取人性命,只是这些还希望老天爷算在他头上,切勿殃及他的心上人。
夜色将近的时候,天上却雨急似箭地下起了雨,傅青岩合严了门窗,把外衣除去掀起被子躺了进去··穆杏林早早躺下,手中拿着一本蓝皮书靠在床头懒懒看着,外边的雨声淅沥都打扰不到他。
傅青岩躺了一会,两眼怔怔看着穆杏林灯下的面容,突然支起身子靠过去··“你从哪里来的”·穆杏林翻页的手顿了一下,蓝皮书倏的消失在手中,他把梨绒包放到旁边去,“怎么想到要问这个”·傅青岩闭了闭眼,靠到他肩膀上去,“你会回去吗”·“……”穆杏林拔掉他发髻上的桃木簪,手指穿过流泻而下的墨发,贴在了温热的颈背上。
傅青岩因为冰凉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栗了一下,他挑唇仰起头来,吻在穆杏林的下巴上··“真喜欢你·”·穆杏林眼眸黑沉一片,将人圈紧在怀里。
“我不会走的·”这是他第二次给予这个人承诺了,第一次时候他们还不算朋友,他给了这个人追着自己的机会,让他伴他同游·第二次,他想告诉这个人,他打从……吻这个人的那刻开始,他就决定了,他不会走的。
傅青岩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多愁善感起来,或许是那句为他积福的话开始,他闭着眼睛蹭了蹭穆杏林的胸膛··“吹熄蜡烛吧·”·穆杏林手指碰到枕边的白笛,绿光墨色交缠着,飞向了蜡烛。
房间顿时融入了黑暗之中··唇,肌肤,心··有人大胆地推下他,炙热的气息逼近,他的手紧贴在人的腰上,一手把人脑袋捞了下来,加深了唇与唇的交缠。
冰凉的手往下游走,贴在除去了衣裳绕在自己腰侧的腿上··夜尽天明··被窝外的冰凉犹如细滑的蛇,穆杏林从梨绒包内多拿了一件衣服加在破军里面,然后掀起被子的小角,往窗边走去。
外面的雨早已经停下,从开启的窗缝间溜进来的秋风寒冷,被一双手及时地关闭了来源·这秋天的最后一场雨,就这么走了··穆杏林回身,桌上杯盏凌乱,茶水倾翻,湿漉漉的水渍一路顺着桌布滴到地上。
若是稍微早一些,便能知道,这茶水最终到达的地方,就是床的方向·只是现在,地上的干涸的痕迹也早就消失··床边凌乱,除了丢下的衣物,还有一张褶皱得不忍直视的床褥。
穆杏林走去把某个人的衣物一一捡起来放在床头,把被风吹得冰凉的唇印在他的额头上··傅青岩睁开眼,把□□的手臂伸了出来将穆杏林搂了下来,“让我装睡一会都不可以,杏林真是薄情,亏我们昨晚那么浓情蜜意。”
穆杏林失笑,把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脖子上,看傅青岩冷得抖了一下才放过他,“松手,然后穿衣起来,你别无选择·”·两手乖乖地放了下来,穆杏林替他掖好被子,“今天有点冷,别着凉,我去找小二要热水。”
傅青岩僵硬了一下,目送着穆杏林离去··说起来他现在腰板真的酸得不行,是不是他武功还没练到家穆杏林明明没有什么武功,怎么在体力上赢过自己这么多再想想自己昨晚先是主动挑衅,后又硬是缠着不放……他是不是就忘了今天还要骑马赶着去屿山……虽然把事情给办了让穆杏林属于自己这件事很美没错就是了,但是他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下环境以及时候问题·这种头脑一热冲动的事,他……·傅青岩,你又失策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写……你们懂吗……(最重要的是茶水的作用啊你们看懂了吗能懂的对吧我相信你们)·这么隐晦……不会被锁吧……我真的很简单地稍微提了下啊……·——————————·以及,完结预告。
 ·☆、神剑(五)· ·傅青岩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坐在床边,看着小二一桶水一桶水地往里面提··小二干脆利落地把热水倒好后退了出去,正要关上门却听到客人问他,“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他在楼下,做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傅青岩挑了挑眉,“没事了,你走吧·”他还以为会和穆杏林一起沐浴的,有些可惜··正踩进浴桶中,门就被推开了,穆杏林反身关上门,瞥了傅青岩一眼,“疼吗”·傅青岩揉了揉腰,“还好。”
他看到穆杏林手上端了什么,“给我做的早饭吗”·穆杏林把东西放下,似笑非笑,“我问的是其他地方疼不疼·还有,这是让客栈厨子做的粥,少糖。”
傅青岩:……··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杏林真是无情……”他转过身来靠在浴桶边上,调笑的话说出来没多久就怔住,“我是做错什么了吗”这个早上,穆杏林的行为好像就是在表达什么。
穆杏林走过来,“总算发现了·今天就不赶路了,让你歇息一天,下次挑好时间再来‘勾引’我·”·傅青岩装出委屈的样子,“我知道错了。”
明明穆杏林如果觉得今天必须要出行,昨晚肯定是会推开他的·吃的一干二净了,现在还这样··傅青岩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仰头吻了一下低头在试水温的穆杏林,“喜欢我的表现吗”·穆杏林勾住他下巴吻了回去,目光落在他身体的红痕上,吻毕,开口道,“傅先生既大胆又坦然,穆大夫觉得很满意,所以不退货了。”
傅青岩把湿淋淋的手都缠了上去,唇边笑意悠然,“只是这样”·穆杏林咬了一下他的唇,“只是这样,乘水温还没凉掉快洗吧,傅先生。”
傅青岩心中满到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哪可以用言语来表达,从昨夜到现在,穆杏林的表现、语言,他怎么能发现不了对方心情,他真的是对自己很满意,满意自己坦然到无所顾忌的欢喜之意。
傅青岩敏锐地感觉到,穆杏林安定下来的安宁气息,整个人仿佛停泊靠岸的孤舟,再也……不会离开了··“对了,衣服·”·虽然昨晚都用床褥擦干净了,但是之前穿过的衣服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穆杏林把旁边挂着的布巾递给他,“这边是买不到了,你要穿我的吗”·“好啊·”傅青岩回答得很快,仿佛完全没有考虑过一样。
穆杏林把一套黑衣连带里衣和因为今天冷多拿出来的一件衣服都放到了凳子上,然后拿过傅青岩手中的布巾,帮他擦拭起背部来,傅青岩身子一僵,但没有反抗··擦到尾椎的时候,傅青岩难得地脸红了一下,压住穆杏林的手,“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
穆杏林没戳破他心思,不过却是伸手把人腿一捞,抱起来往床上一放,然后才把衣物给他拿了过去··犹如昨晚的晕眩,虽是有过亲密接触,但是在光下完全展露还是没有过的——傅青岩不合时宜地口干舌燥起来。
穆杏林的目光也是大杀器傅青岩假装自然地把衣服穿好,心中却忿忿不平起来,明知道他自制力不好,大早上还一次又一次地来挑战他·如果只是唇和唇、或者亲亲下巴啊额头啊之类的接触他倒可以自制,因为这类他只会觉得温情,可若是像第一次又或者刚才穆杏林回吻过来的那种‘深入’一点的,他会躁动的好吗·尤其还在昨夜过后,现在连手碰到自己身体,他也会把持不住好吗·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穆杏林颇觉得好笑地弯下腰来,在人唇上点到为止地吻了一下,安抚道,“来喝粥吧,傅先生。”
傅青岩维持了下自己的形象,“好的,穆大夫·”一副冷静睿智的样子··心中在无人知晓地警告着:只要控制自己在非好时机的场合下不要心上人亲了自己一下,就想把手缠上去就行了。
两人一人喝粥一人吃饭,用过早饭后,开了窗欣赏雨后的风景··今日的骤冷其实已经是冬日的宣告了·傅青岩与穆杏林并肩站着,望着远处雨后十分清晰的山水,“要入冬了。”
“嗯·”穆杏林露出习惯的温雅笑容,转头看他,“等到剑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找个地方买个宅子,闲暇时分出来游玩江湖,只要不是很麻烦的热闹,去瞧上一瞧也不是不可以。”
傅青岩十指与他相握,温声回答,“好·”·他看着穆杏林的面容,心中安宁得仿佛远离喧嚣的净土··穆杏林,完完全全都是我的··……·山脚下别的不多,住宿的地方倒是不少,光是客栈就有两家。
穆杏林跟傅青岩踏入客栈,刹时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两人不以为意要了个房间,从众多为神剑而来的江湖人士中穿行过··初时到山脚下还有点不适应的就是屿山时不时的炸响,次数比惊雷还要频繁,夜晚休息时很难入眠。
傅青岩拍了拍床板,“需要我帮你捂耳朵吗”笑得不怀好意··穆杏林把玉枕丢一边,拿起特地要来的绵软的布枕,把枕巾套好,然后往傅青岩脸上糊去。
傅青岩把布枕抱在怀中,笑着看着穆杏林的举动,耳边又是忽然炸响的轰隆声,傅青岩停了笑意放下布枕,去窗边开启了一条缝瞧去··屿山随着轰隆声震了震,山体上滚落巨石沙块,随后就安静了下来,现象诡异。
穆杏林来到他身后,声音平静,“你做好准备了吗”·什么准备傅青岩回过头来,对上穆杏林湛黑的眼眸,了然于心,笑了笑,轻轻点头。
手掌心出现一柄已封好鞘的长剑,鞘身通体乌黑,上有朱砂符画·穆杏林把剑置于他手掌,这一剑是傅青岩后来放在他这的,他保管至今,现在物归原主··傅青岩抚过,身上久违地展露了一点气势。
谁挡在穆杏林的面前,他就杀谁··或许是命中注定,又或许是契机正好,屿山震鸣了月半的动静天明那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像个被安抚了的孩子,终于听话了。
有心人怎能不心动,天际还没大亮,从客栈中就越出数道黑影··穆杏林点了蜡烛坐在桌边,外边的动静丝毫不能惊扰到他,静坐了一会,他起身来到床边,傅青岩还在疲惫且又安心地沉睡着,他伸出手抚摸着,从发丝到脸,安睡着的傅青岩微微皱起眉,在下一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没有清醒过来,而是蹭了蹭那只手,唇角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穆杏林没有叫醒他,手掌顺着发丝抚着,像在安抚一只静静睡着的幼兽··烛光无声地晃了晃,穆杏林循着看去,眼中浓沉墨黑一片··到达屿山时他就有意去找那个人,可是周围的客栈还是民宿找了个遍,也没有她。
若是卷进了这个麻烦中,却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呢·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过回去的机会呢·他自嘲笑了笑,那不是正好吗,反正不回去了。
他以一个已死的人回去以诸多亡魂中不知在哪偷生的万花弟子身份回去他们都认为他死了·的确,他的确是死了,死过一回。
况且……·穆杏林手指停在熟睡那人的眉角之上,况且……·如果有回去的机会……如果能……带上这个人……·“杏林……”熟睡的人呢喃地张了张唇,将眉角上的手抓在掌中,紧紧握着。
明明是一个肆意又自信的人,却越活越幼稚,又黏人,就像新生了一次,把自己……看得这么重··抬起另一只手,拂去他额头上的发丝··“……杏林”熟睡的人有了清醒的迹象,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人,手正被自己紧紧握着。
穆杏林弯唇,“还不快点起来,别人都出动了·”虽是这么说,穆杏林手中却给人把被子拉好·那天休息了一天傅青岩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可是到晚上傅青岩就开始莫名出症状了,又是出冷汗又是呕吐,穆杏林给用离经安抚到睡着。
第二天早上是好过一点,但昨天骑马折腾得到晚上就精神不足,一躺下就沉沉睡着了··傅青岩抓起穆杏林的手往唇边一送,“起来了·”·下楼用早饭的时候,大堂里除了还在拨算盘的掌柜,空无一人。
见到客人下来,掌柜连忙喊了小二出来··两人吃完早饭结了所有帐,往屿山走去··迎面遇上几个从屿山下来垂头丧气的人,穆杏林心知那是鹬蚌相争后的败者。
傅青岩今天大概是真的完全恢复了,他持剑与穆杏林并肩走着,从青石路走到蜿蜒的山路··“到时先静观其变,不用抢剑·我们的目的不是这个,但谁找上门就揍了。”
穆杏林缓缓说道,转头俯瞰一眼山下的景象,他还是来看看她有没有在这些人里面··傅青岩应道,“我明白,不过你最好不要出手,如果我真的不济再出手也不迟。”
他们都知道离经的不凡定会惹出麻烦,先出手显然不明智,很有可能对手就变成了全部的人··“嗯·”·昨日观察过发生动静的地方,此刻越近,人声越杂。
傅青岩挡在穆杏林的前方慢慢靠近,就见山壁上炸开了一个丈高的口子,还没有人往里走,就在门口互相拦阻了起来··穆杏林将手指停在腰间的白笛上,黑眸在人群中寻找着。
一个大汉被人一掌击飞到傅青岩脚下,傅青岩没看他一眼,依旧注意着前面的动静,手中长剑已经微微出鞘··大汉狼狈地爬起来,身上有数道刀痕,他唾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捂着生疼的伤口往来时路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跟这章画风不符合···回答给说看不懂的小伙伴们:【上一章茶水是润【。
】滑用的,情况所致(那个时候还顾得上什么),倒在手中拿来用茶壶就随便往回丢了,至于怎么滴在地上的··穆杏林去桌边倒,然后从手上滴落·。
或者穆杏林拿了回来,用了之后就往桌子上丢,茶水飞溅出来,一路撒上】·【严肃脸】·情况1:·傅:(支起身)你去哪里·穆:(站桌边)(倒在手中)[茶壶被忽视地随手一放翻倒](走回来)·傅:(紧抿着唇好一会,深呼口气)好冰……·穆:(吻脸颊)放松一点·……·情况2:·傅:(支起身)你拿它做什么·穆:(走回来回到床上)(倒手上)·傅:好、好冰……穆杏林你直接进来……不用……(明白用途后难得脸红)·穆:(低下身,低音炮在耳边攻击)我怕你疼啊。
酱酱酿酿那样之后,功成身退的茶壶被咻地丢回了桌子上··穆:(前戏完毕)(抽出手指)(俯身笑傅现在的神态)我要进来了·傅:(咬牙)(搂紧脖子)嗯……快……·……·啊你问我为什么姿势换了脐橙刚扑了一会前戏,被穆反压了。
我就不写肉就不写肉你们咬我呀~·脑补促进河蟹社会发展·· ·☆、神剑(六)· ·混乱中,一个鼠头鼠脑的人四下环顾从洞口溜了进去,有一就有二,几个正刀剑相向的人互看一眼,连忙停了手,就朝第一个进去的人追去。
没多久,那个鼠头鼠脑进去的人半死不活地被丢了出来,被随后纷纷进洞的人踩踏而过··穆杏林碰了下傅青岩手臂,率先也朝洞口走去,他避开地上的人的位置,踏在没有血污的干净地上。
耳际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气,穆杏林凝神朝那看去,顿时心中震骇难以言表··从洞顶裂开的一条线中,射下一道阳光,恰好照在山壁上··光洁如镜的斑黄岩壁上一柄剑毫无支撑力地贴合着,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地吸附住。
那柄剑身长五尺三寸,宽约一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剑意,说是剑,它却又像一把刀,剑尖斜斩而去,剑身上镶着繁多的金光粼粼的银杏叶,一路到剑柄的繁复花纹上,剑柄之上依次镶着大小不一的三颗蓝色明珠,晶莹明澈,星星点点的金光环绕着,久久不散。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这剑一看,就知其来路不凡··可穆杏林想的并不是这样,他握紧了腰际的雪凤冰王笛,好像能感觉它也欢欣地共鸣着··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柄剑。
发现了他的异样,傅青岩皱眉,担心地询问,“杏林”·穆杏林摇了摇头,唇间吐露两个字··“泰阿·”·傅青岩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所以它是……”·穆杏林肯定地回答他,“没有错,是她的。”
泰阿,长五尺三寸,重六十斤,天下威道之剑·传说泰阿剑是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但它其实早已存在天地之间,出世时,剑身天然镌刻篆体“泰阿”二字。
剑气可达千里,斩敌首于万军之中·此剑遗失于历史洪流之中,后藏剑山庄广收天下神剑,有人持此剑而来,换得藏剑一诺·现收藏于藏剑山庄中··泰阿是藏剑山庄中众多名剑中的一把,真身早已因为其毁天灭地之势被藏于藏剑阁由众多护卫把守着,藏剑山庄若有持此剑者,皆是藏剑山庄仿制而出。
但藏剑山庄的仿制,可不是寻常可比,它不仅不是个模子,虽达不上原剑的三分之一古朴与锐不可挡,却有其三分之二的锋芒·藏剑山庄精锐弟子,经过考核后只要持有价值□□的极品名石沉沙玄晶与数百浮屠陨铁,便可请剑炉一铸。
穆杏林有幸见过两次,一次是战场上配合着心法山居剑意,惊锋一出崩天裂地,另一次,却是早于那次在多年前游医时救过自己和师父的藏剑女侠身上··这藏剑的泰阿就譬如万花花间的‘落凤’,穆杏林本可请藏剑山庄为自己铸造离经的‘文曲之聿’,但他念旧,雪凤冰王笛一用,就至如今。
·有人轻功卓越,领先他人往岩壁上踏去,只是当手刚近那重剑半尺,就被轰然反震拍向了一面岩壁,落地浑身颤抖,口吐黄水··其他人心中一惊,随之却是浓浓的喜色,神剑锋芒,亲眼所见,并不虚假。
只是他们都停了手,没有一人敢再出手·若自己也像之前那人一样,可不丢脸到家了··这一住手,众人就互相打量起来,估摸起对手的斤两··“白笛神医”忽有人对着穆杏林惊诧地喊起来,优胜劣汰存在这山洞里的人里,可没有那种模仿着白笛神医的年轻侠士。
傅青岩挡住了众打量的窥视,面色冷冷··僵持了一会,有人突然往前一步,“神秀之物皆有灵智,这神剑出现在这里,定是要认一个主人,在下不才,愿试上一试。”
人群中有人耻笑一声,那人面上不变,手却是捏得通红,迈开步子往金光流溢的重剑走去··这人到了神剑面前,双掌合十拜了拜,咽下一口口水,把手试探地伸出去。
“轰”·人群里哈哈笑成一片,又有人高声说了一句,那人一脸须髯,背后背一柄刀,“我看这神剑早就认了主,”卖了个关子停了一下,“不才,正是本大爷,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还是早早下山吧。”
脸上得意洋洋,从散开的人群中走出来··穆杏林勉强地勾了下唇角,认主不错,只是这主人没有在这里,你们就讨论起抢她的剑了··此时又是一声高喝,“瞎说手下见真章”·众人互看一眼,突然朝着自己认定的对手打了过去,那须髯刀客面前的人双刃寸寸逼近,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傅青岩低声对穆杏林道,“需要我出手吗”穆杏林正常的脸色可以瞒过别人,他却懂这个枕边人·如果这柄属于那个人的剑,被人觊觎上,为了穆杏林,他出手也不是不行。
穆杏林坚定地摇了摇头,“她肯定来了·”·“咻”·一道黑影划过空中,砰地落地·瞧那样,可不就是那个信誓旦旦的须髯刀客吗。
穆杏林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这人身上伤口染红的地面··那边的打斗越发热闹,倒地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还站着的人起了杀心,打得是你死我活·这样一幅场景,却是有些可笑起来。
“白、白笛神医……救救我……”地上的人伸出手来,要抓住穆杏林的靴子··突然一只脚踩住了他的手掌,用上力道碾了碾,须髯刀客痛得喊了一声,抽回红得仿佛血液要喷涌出来的手掌。
傅青岩低头像俯视一只蝼蚁,恩赐般嗤笑一下,“滚开·”·这一声白笛神医像是提醒了其他人,倒地人纷纷爬起来,“白笛神医救我”“我有钱白笛神医快治好我的伤”“来治我”·穆杏林淡淡回道,“出门没有带器具,治不了。”
“你——”·“他是神医东西没带肯定有其他法子”有人站了起来往这边冲来,“你不肯,我就用刀子来逼,看你要不要命”·一柄长剑的剑鞘抵住了那人的胸口,将那人的脚步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怎么要打我”那人挺胸往前凑了凑,“我……”·戛然而止,剑鞘从剑身上脱离,直直往前飞去,不消一息时间,就从那人胸口洞穿而过。
瞪大的瞳孔,最后一点光芒也随着生命消失,没了生命力的躯体砰地向后倒下,正巧砸压在了须髯刀客的腿上··傅青岩眯了眯眼,警告着其他要靠近过来的人··“那个拿剑的人是威胁”·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刀光剑影的方向应声而落朝傅青岩攻来。
傅青岩将穆杏林推后一把,失了鞘的长剑劈斩而去,将一人首级斩下·其他的刀光剑影,皆被轻而易举化解··自从那次刑搂濒死一战,他功力突破了瓶颈,回到林家村后,演练了数招从这一战中悟到的剑招。
就当所有人的目标都要换成傅青岩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外飞进,来势汹涌··穆杏林白笛已在掌中,那道黑影将一个个人打晕或是制住往外丢去,不消多时,场中只剩下穆杏林傅青岩,和那个人。
洞口轰然一声,掌力所到,山壁一线裂开数道,山石崩塌坠下,沙尘飞溅,静下来时洞口已经被石块严严实实封住··穆杏林看清了那个身影,一身灰扑扑的宽袖长衫,面上留了山羊胡,是个功力内敛的中年人。
中年人转眼看了傅青岩一眼,掌中气劲迸飞,虎虎生风,朝傅青岩直直袭来··傅青岩反应迅速,长剑横于身前凝神,微微一侧身,站住了脚将那击避去,他不等中年人的下一击,长剑银光划起,取那人项上人头。
中年人意外地看他一眼,身形往后一斜,避开掌中已经凝力发出··傅青岩直直对了这掌,长剑剑尖刺在那人掌心之中,剑身弯如弓,竟是因为对方的内力而不得没入一寸。
穆杏林白笛已在身前,微微绿光飞起,下一刻他已将白笛收回··原来中年人将掌力震出后就退了数步,不是不敌的退,而是有和意的退··“小兄弟,局势你也看到了,我不想杀人,所以请不要妨碍我。”
傅青岩扬起剑,并不回答··穆杏林走至他身边,持白笛的手背在身后,也是没有作答··可他们也没有做出要阻止中年人的举动··中年人心满意足地往神剑方向走去,那冽冽金光仿佛沙漠人眼中的甘露,越是专注盯着,心中贪婪止不住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有着老茧的手朝神剑拿去··“轰”·与前几次没有一丝不同的反应··中年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反斥的力道足以把一个普通人的手臂震断,他内力在身,死死挡住了要从手背爬到手臂上的金线。
他收了手,甩了一下袖子··人顿时消失在原地··穆杏林可没有觉得对方不见了,洞口还封住,那人会去哪里,他当然是等着看他跟傅青岩的反应··穆杏林看着那柄泛光的重剑,心中情绪各种纷杂。
他握了一下傅青岩的手臂,在他默契点头时,走向那柄重剑··洞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不能再安静,因为洞口的封合,就连一丝风声也听不见。
·左手白笛已经准备好,右手手指渐渐的,靠近了那柄重剑··手指停在剑柄上,预想中现象的没有出现··泰阿安安静静,剑身上的金光流转,被穆杏林取了下来。
足足的六十斤,穆杏林笑了笑,笑泰阿它真是重··泰阿嗡鸣一声像是委屈的撒娇,左手上的白笛像感应到微微泛起了白光,只是这白光还没盛起,就被人打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神剑(终)· ·傅青岩人已出现穆杏林身边,长剑挡住了中年人的掌击,剑刃死死贴着,却削不到中年人的血肉。
穆杏林握着重剑剑柄,往地上重重一击,轰的山洞震响,重剑牢牢扎入地面之中··傅青岩低声迅速道,“别出手·”·手中长剑横劈出去,将中年人逼退开去,他随即双手握剑,自上而下攻去。
长剑刺向中年人的天灵盖,却被他一掌挥了开去·掌力震荡,衣袖飞舞中被剑刃削出条条裂痕··洞口外有人在试图震开堵在洞口的石堆,一次又一次,山洞内也随着震动,沙石坠落,岌岌可危。
穆杏林低敛着眉眼,手中白笛翻转着,却没有任何光芒泛起··中年人明显练的是掌,且火候已到,傅青岩一个没有避开,被抓住了左手手臂,从手肘到手腕抓下,手骨生疼。
 ·傅青岩知道长剑解不了危机,左手腾挪与中年人对掌起来··右手长剑在过近的距离中奏不了效,被其主人反持在身后··两方对掌数下,傅青岩突然瞥见对方眼中诡谲的光芒,他谨慎撤掌,却愣在了原地。
丹田空荡荡,一丝内力也无··中年人仰天大笑,“化整为零的滋味如何”掌力凝力,刹时劈来··忽的一道绿光飞来,中年人眼前一闪,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丹田内也是空荡荡,他吸取别人内力但不能为己所用,这练了十多年炉火纯青,从来没碰上过自己尝到这滋味的时候。
这下可好,两人都没了内力··傅青岩瞬时占了上风,他擅长使剑,内力是没有了,但他的剑术还在··眼眸一凛,剑尖已经逼向中年人的脖颈··穆杏林手中又是白笛转起,接在厥阴指后少阳指光芒大亮,墨迹纷洒,中年人一个怔忡间竟是发现自己身上皮绽渗出了血珠。
身形刚要一动,迟钝得只能险险避开剑芒··傅青岩知道对付这种人就好比刑搂的掌权人,剑招上还是会有些不敌,他回身回到穆杏林身边··“我的内力没有了。”
穆杏林眉头一皱,手中白笛飞转,在腰际蓄力,随之绿芒大盛,在白笛甩出之时,傅青岩身上道道绿线闪现,倒是跟听风吹雪有些相似··“现在呢”·利针与清风垂露相似的效果,驱除类似中毒的状态。
傅青岩沉着地感受了一下,还是摇头·那边的中年人却是把这里发生的动静尽收眼底,他惊异地觉得,神剑的顺从是否是因为跟这个人是同样的来历·不知不觉真相的他突然发现内力恢复,就连迟缓的感觉也没有了,心中一喜,但却试探着再度攻来。
果不其然,人还没到,就被紫墨衣那人随意一甩白笛,自己的内力又消失了,而且随后又是诡异的绿光包围着自己,迟缓的感觉从脚底漫到脚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力不从心的恐惧感。
他不由得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勉力地退后了几步,不敢轻举妄动··利针也没有用·穆杏林转手用了碧水滔天,可是傅青岩却依旧没能感觉到内力的恢复。
碧水滔天的作用,是五息之间每个呼吸恢复那人的自身内功所容纳的内力最高限制的十分之一也不到··可是傅青岩的内力有所谓的最高限制吗……·穆杏林斟酌了一下,水墨伴随着白笛飞起,晕染而开,绿芒飞现,细细点点旋舞着,凝于傅青岩身上。
绿光一消,穆杏林压着郁结的胸口大口喘了一下··万花医术的太素九针有遗失的一针,名为大针,耗费自身气血的十分之二,为人恢复等同十分之二的内力··自伤三分以换君半刻安然。
“怎么样”穆杏林心知自己的情况,他一边用着提针,一边询问傅青岩的情况··傅青岩收回本想扶住穆杏林的手,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很少。”
穆杏林皱眉道,“那我再用——”·被傅青岩打断,他既然看见穆杏林用完之后的异样,他又怎么舍得··“足够解决他了·”·穆杏林却连唇角都没有抬起,他太了解傅青岩了,可他也知道,他与傅青岩,甚至说这个世界的内力不同,起初他被这个世界排斥就是因为这种内力,傅青岩能恢复到一点点已经是庆幸,可是傅青岩的丹田能容纳他这种内力吗内力消散,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算他死在这里,可能都不能将傅青岩的内力恢复了··傅青岩不吭一声地扬起剑,就算丹田里的内力像握着的流沙,一点点,一点点的散去,他也没有说出来,而是逼近中年人而去。
中年人再次得到了松口气的机会,内力回来了··他已经看出这种诡异现象的漏洞了··长剑刺来,他刚避开,身上内力消逝,对面那人手中白色笛子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依旧避着,凭着多年对敌以来的直觉警惕。
对面白色笛子下光芒又是一闪而逝,身上迟钝迟缓,像被人用线拉住了手脚··可是,跟自己的对敌的人依旧对自己无可奈何··因为他的内力也消失了。
他练的散功掌所能维持的时间很久很久,除非他有高人相助替他解禁调息,否则他再怎么急身上的内力也不会恢复··刚才看见他们的举止,他就明白,自己的散功掌果然给他们带来了困扰。
果不其然,白色笛子又转了起来··与之前见过的一种相似的光芒闪现,对敌的那人身上一亮,面上的复杂表情也随着一闪而过,他没有错过,对敌这人手上的剑法随着微弱的内力劈来——·而自己身上的内力恢复了。
那个拿着白笛的人正苍白着脸,身上绿光阵阵,像是在救自己,哪有时间及时控制自己··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那人白笛上的光芒飞向了自己··很好。
内力消失,身上迟缓·然后那道绿光又飞向了自己对敌那人,这一次,那个拿白笛的人脸上可比刚才更白了一点··只要再这么下去,哈,对敌这人一定会死在自己手里,而拿白笛那人,也会力竭不支,到时就是砧板上的鱼·傅青岩哪能发现不了这人的意图,“穆杏林我不准你再对我用了”·手中剑招却因为为那人心慌而开始乱了起来,穆杏林,穆杏林,穆杏林·担心却脱不了空去关心他,傅青岩气血翻涌,险些入了心魔。
穆杏林自嘲一笑,他封了这么多人内力,终有一天,报在了身边人的身上··人有些头晕起来,穆杏林将傅青岩的喝止抛之脑后,手中白笛光芒大亮··唇角血线缓缓滑下,穆杏林没有空去管它,继续转着手上的白笛。
——错了··步骤一错,穆杏林大脑空白,身上脱力跪了下去,耳际的声音都像是在慢慢远离··“穆杏林”·傅青岩慌乱之下受了重重一掌,他脑海中只有去看那个人这一个想法,就算身后那直逼而来的掌击近在咫尺。
“轰”·洞口忽然炸响,中年人转头一看,看洞口石堆四处飞溅,他收掌挡开飞到自己这边来的石块·洞口大亮,丈高的大洞出现在眼前,而一个墨黄的身影站立在那。
“穆杏林”·中年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飞来的一道长长的黑影击落在地,那黑影正要随着落地,被那道身影飞身握在了手中,随即又是数道重击,中年人毫无反抗力地被揍红了脸。
那道黑影终于被看清,原来那是一把剑,一把被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剑··来人身形婀娜,却没有那一丝女人的味道,而是更潇洒更帅气的一种,高高扎起的马尾,修身的服饰,面容如同一副浓墨重彩的绝世好画。
她回身又是一击,洞口再度被掉落的石块严密封上,阻挡了外面人窥探而来的视线··剑身上黑布一飞,一柄镶着银杏叶泛着金光的长剑如闪电忽现,一个来回··人首分离。
拿着仿佛小了一号的“泰阿”,那位女子走向被傅青岩抱在怀中的穆杏林··“他怎么样了”·看明白情形,女子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这个抱着穆杏林的人身上玉石俱焚的气息太浓重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人家完了,穆杏林知道后,自己可没有脸见他··那人并不作答,手中一直抚着穆杏林的脖颈动脉位置,像是在确认他的生机。
“我是他朋友,你让我来看一下好不好”·傅青岩的眉头终于动了动,抬眼看来··他默许了··女子连忙蹲下来,随手把长剑放到一边,查看起穆杏林的气息来。
还好还好,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不过他们的气血可跟这个世界的人不同·女子连忙从梨绒包里掏出一瓶丹药,从中取出几颗尚·上品止血丹来。
给穆杏林通通服下后,放心的女子开始打量起傅青岩··“你是穆杏林的什么人啊”·傅青岩抬眼看了她一眼就再度垂下专注看着穆杏林,“我是他的……妻子。”
他从未以此为耻,·与穆杏林在一起是他的毕生心愿··女子淡淡地“啊”了一声,并未惊讶,“不错不错,两个人一起赏心悦目的·”可是打量一会吧,她又摇头了,“你身上毫无内力”·傅青岩头也不抬地回答,“被死了那个人散去的。”
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杏林就是因为要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女子怕他太过内疚连忙回答,“我给你尚·上品活络丹,你服了之后调息试试。”
说完,拿了另一个瓶子直接整个都给了傅青岩··这两种尚品乃医术大师炼制而成,恢复的气血以及内力可不是一般的丹药能比,它配方千金难求,材料更是,特别适合没有带医者在身边的她们。
你说为什么这么贵她却这么大方切,她们藏剑山庄穷得只剩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立冬· ·有了外力的帮助恢复,穆杏林幽幽转醒,一眼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交流。
“杏林”·第一时间发现他醒来的傅青岩连忙过来扶起他,“觉得怎么样”·穆杏林拿起身边的白笛水月无间加上两次长针,“没事,就是有些气血不足。”
傅青岩总算是松了口气,颤抖的手也牢牢地定在了穆杏林的肩膀上·多亏了叶瑕飞女侠的帮忙,他的内力也在慢慢的恢复了··叶瑕飞脸上满是笑意看着穿着熟悉的服饰的穆杏林,“没想到你也来了这里。”
穆杏林停下白笛,湛黑的眸子望过去,“我也是·”我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叶瑕飞耸了耸肩,“许久未见,你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人依旧如同以前一样,仿佛晴昼海的隽秀风光,气质未变··叶瑕飞指了指放在身边的泰阿和千叶长生,“我是被泰阿带过来的·”·原来,她本来还在得胜归来的军队里要去见分别许久的秀秀,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光芒把她卷了进去。
泰阿带着她从光圈里落下,劈开了这座山,却在岩壁上再也拔不下来··她怎么可能舍弃自己多年来随身携带的宝剑,而且回去的方法很有可能就在泰阿身上··直到内力排斥消失不见,她还是守在泰阿的身边,可是泰阿的动静太大了,它也在排斥这个世界,这种异动引来了太多人的注意。
本来她想一直守着,可是实在是太闷了,而且泰阿怎么可能顺从这个世界的人,于是她就放心下山去逛了·这附近就几家客栈,她就一路问路跑到了县上去玩·于是她时不时出去,又时不时回来。
碰见想打她泰阿注意的就狠狠揍一顿,没想到这一次出去再回来,泰阿已经安分了··她就连忙上山来,洞口被封住她就一击破开洞口进来··可没想到,穆杏林也在这里。
“既然你也在这里,泰阿也安静下来了,说明应该离回去不远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走”·话刚说完,见到穆杏林没有回答她就明悟,继续道,“把傅青岩也带走啊。”
·穆杏林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摇了摇头,“我们会被这个世界排斥,青岩过去后,也许也被排斥着·他内力不同又学不了我们的心法,遇上危险我只会离经易道,保护不了他……我不想赌。”
顿了顿,“况且·”·“你还不知道吧·”·“我其实已经在长安死了·”·“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冥冥之中都是安排,回去之后会不会被那边排斥会不会其实我只能在这边活下这些都不提——我在那边已经是死人的身份了。”
叶瑕飞一直都沉默地听着,傅青岩也是,静静坐在穆杏林的身边,沉凝不语··初遇穆杏林那一天,他浑身是血··一切都说得通··“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我却还活着”·“偷生了,还是逃跑了……这个世界的事只有你和我知道,谁能作证”·穆杏林温雅一笑,“就让我自私点,留在这里,陪着他。”
他没有指名道姓,可在场人都心知肚明··那个他,就是傅青岩··叶瑕飞突然潇洒一笑,“我懂的·”她抚着自己的两柄剑,想起了那个人的两柄剑,“就好像我一心想要回去,是想要见她一样。”
“遇见你的事我不会说的·”·穆杏林回握住旁边那人的手,“谢谢·”·平白给那些已经过了好多年,也接受了他死去的人一个不实际的念想。
他们都有了他们的生活,他也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归属感··泰阿忽然在穆杏林这句话后金光大亮,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起来,叶瑕飞正要伸手去安抚,却见泰阿‘咻’地飞向了那面光洁入境的岩壁。
洞顶射下的那一线光芒重合到了岩壁上,光芒一时刺眼到让人无法睁开双眼··叶瑕飞站起来,手中已经拿起千叶长生,她潇洒地冲穆杏林二人挥了挥手,“走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然后走向光芒··傅青岩低头温柔笑着,手中交缠握紧了穆杏林的手,他的心底仿佛永远的安心了··谢谢你,为我留下。
穆杏林抿了抿唇角,大拇指摩挲着安抚他··“内力怎么样”·“已经恢复了,不用担心·”·突然,心口一阵疼痛,穆杏林眉头一皱,旁边的傅青岩像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岩壁光洁如镜,叶瑕飞人已经消失,一切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样,除了洞顶上射下的那一束光线。
“杏林”·穆杏林直直地倒了下去,傅青岩没来得及拉住,就看着人两眼一闭,昏倒在地··山洞洞口乍然轰响,众人纷纷打起精神看去,就见到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从里面慢慢走出来。
有人往里看了一眼,“神剑不见了神剑被他们抢走了”·傅青岩眉眼凛冽,将昏迷着的穆杏林轻轻放到石堆上,长剑出鞘。
……·“你什么意思”·“病人像是重伤昏迷可是又不像是这样,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在下心有余而力不足,请另寻名医吧”·“对不住,这位公子的病情……”·“听闻江湖上有一名白笛神医,或许他有法子吧。”
白笛神医……可不就是他吗··他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救自己··傅青岩心凉地背着穆杏林出了这家医馆,外面飘着点点小雪,他求了路人,给穆杏林身上的大氅拉好盖住了侧脸。
傅青岩自己根本不懂医,从乐县到周边的数个县,遍寻大夫无果之后,他第一想法就是请宫内的御医帮忙,他带着一直昏迷不醒的穆杏林,从水路继续北上··怕穆杏林不舒服,他一路都没敢松开手,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因为水路的不稳让他磕到哪里。
只是穆杏林就像空有一具躯壳,他有呼吸有脉搏,却饮不进水听不见旁人的话··时间一久,傅青岩惊恐地想喂他喝水,却滴水未能喂进··他不知道有多害怕。
明明是你把他送到我身边的,现在你又想把他夺走吗·待京城一到,已是整整三十五天··三十五天……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久都不进食呢。
傅青岩心凉如冰,不管不顾地将人抱下船··立冬已过,快到冬至了·可是这个人,却还是没有醒来··旧友的住址没有变,旧友的妻给他塞了个手炉,就让旧友陪着他坐上府邸的马车,前往宫门。
傅青岩把手炉放到怀中人的手中,神情恹恹,旧友不敢多问,掀开马车帘子,催促了马夫一句··细雪下得更大了,马蹄将路面上积雪溅起·挂着府邸官徽的马车在京城道上通行无阻,路人纷纷回避。
宫门一至,守门侍卫将马车拦了下来·宫门之内,除皇室之外,皆要下马步行,不得带锐器,宫禁时辰不得入内··傅青岩一语不发地将昏迷不醒的意中人抱紧在怀里,就这样下了马车。
旧友跟着下了马车,出示了身份象征··宫城的红墙青瓦上积了一层白白的雪,傅青岩抱着人,在雪中快步行走着·两旁有宫人在扫雪,好奇看来,就见朝中权臣跟在一个黑衣人身后,伸手替他打着伞,黑衣人面色阴冷,使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怀中似抱着一个人,却让黑色大氅好好地挡住了所有风雪,护他安然··嗒嗒的脚步声在宫道里响起,磨在还未扫去的雪里沙沙闷响,宫人目送他们离去,身影消失在两旁的红墙与一地的雪白尽头。
怒吼在内殿中响起··“要你们有何用”·傅青岩静默着摩挲怀中人的手掌,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掌冰冰凉凉,比他以往的时候还要冷。
盛明远发怒完,看到这幅画面刹时冷静下来,“你们谁知道京城里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记住医术要比你们高明的别给朕说些猫猫狗狗的”·御医们面面相觑,总算有个人站了出来。
“臣、臣知道明皇祖身边的钟老御医数月前回到了京城里,只是……有过一面之后,钟老御医就不知去向了,臣不知道他现今在哪”·“找给朕找”·幸不是毫无结果,派出去寻查的人纷纷传了消息回来,钟老御医人曾经出现在边防一座小镇内,后来一路北上,回到京城与老朋友一聚后没有离开,而是在京中老镇住下了。
·只是钟老御医早在明皇祖在位之时便告老辞官,今上的人手去请时,钟老御医称自己年岁已高,力不从心··说到底,就是不想来呗··傅青岩听了之后直接带着穆杏林找上门去,就算要求上上百次,他也会为了那一点治好穆杏林的希望去求那位老御医。
他甚至直接买了老御医家旁边的院落,打定了就算老御医拒绝他也住下了··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但也没有让他白买了院落··“咦是你”门后的老者惊讶地看着。
那名钟老御医,正是曾经因为穆杏林来找过自己的那位老大夫··没有意外的,钟老御医收下了这个病人··而傅青岩也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令他安心的答案。
钟老御医的诊断结果与其他大夫的不同,也十分奇怪,可值得信服··“他身上的情况很玄妙……你不用担心,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个字,等。”
“若是你想为他做点什么,大概就是继续帮他擦洗身子照顾他,然后等他睁眼那一天·”·“我不是说些好听话让你放宽心·他身上没有重伤,脉象也平和,只会大吉。
不过身体很奇怪地呈现死相,但无需担心,从他昏迷至今过了这么多天,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出问题不是吗”·傅青岩相信了,心一落,人也是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尽头· ·“杏林,快来·”春风欣然,卷起簌簌落下的花瓣,打着旋又轻轻放下。
阳光正好,穿透了紫色繁花古树,花骨朵间透下的斑斑点点,衣袖一摆一摆,光晕映在肩上,随着人抬起头,辉映于眸中··穆杏林对树下摆着棋子的人笑了笑,“师父,涟风还在找我。”
“那孩子啊,其实根本不适合离经·”师父自顾自地说道,手里把落在玉棋盘上的花瓣拂去·“你看,自己学不好吧,来找师兄教了。”
穆杏林无奈地笑,“教师弟本就是师兄的职责,师父你只是因为自己下棋的棋友要被抢走了,才说出这种话来的吧·”·“师兄”·远远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少年满脸笑容,在阳光下仿佛要消融般亮眼··“涟风来了,师父你可不要说什么气话·”·少年从身后拿出了什么,朝穆杏林晃了晃,手里的‘落凤’泛着萤火一般的绿光,“瞧,师兄,看我拿到了什么。”
穆杏林黑眸一沉,面容温雅不变,伸出手去抚摸着师弟的头,“涟风很厉害·”·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石桌边上的师父变成了一个牌位··这个梦境他梦到上百次了。
第一次梦到的时候他没有发现,直到对面下棋的人突然变成了牌位,他捏碎了棋子问跑来的涟风,涟风却扬着落凤跪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失了魂地离身而去,却哪看得到自己在哪,石桌上牌位清清楚楚,一个是师父的,一个,是自己的。
冗长的梦像铺天盖地的黑布,一次又一次,纠缠着无法离去··“杏林,快来·”·穆杏林回过头,微笑着应了一声,“好·”头顶上花树纷繁,似梦似幻。
师父落了子,“涟风呢这孩子不是说要来问你利针的事情吗”·穆杏林走到石桌边坐下,耳边错觉般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念着什么,那声音是在梦境循环了一遍又一遍,不知多久后出现的。
他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白子轻轻落在黑子的旁边,穆杏林摇了摇头,“师父,涟风他长大了·”·师父愕然,“长大他懂事了涟风不是一直很懂事吗这又怎么说他长大了”黑子落下的悦耳声音,“哦哦,你是不是想说,那孩子有了喜欢的人,然后长大了”·穆杏林错过了逼近的一步,而是把白子下在了空旷的地方,“师父最近棋路高明,徒儿自愧不如。”
“高明什么,许久都没和你下棋了·”·穆杏林把白子又放回了棋罐里,“那师父你看看·”·师父眯眼往棋盘上一看,“哎这可是我第一次赢你”·穆杏林轻笑着,开始收起棋盘上的棋子来。
“师父,涟风真的长大了·”·盛着黑子的棋罐清脆一声落在地上,棋子落了一地,玉石相击·师父皱了眉苦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伸手去拾棋盘上的黑子,“那你呢”·穆杏林把棋盘上最后一颗白子收好,棋罐盖好·“我很好,师父·”·耳边呢喃般的念诵声还在温柔地继续,穆杏林把棋罐往棋盘中央一摆,“我过的很好,师父。
有了喜欢的人,有了长久下去的愿望·”·“这样你还不放心吗”·地上的黑子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棋罐之中,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白子棋罐的对面。
“我放心了·”·花树,石桌,人,棋子,如夜尽天明后的黑暗,尘散··“师兄看我得到了什么”·穆杏林温和笑着,“涟风,师兄要走了。”
笑容僵在小脸上,身形骤然拔高,风神俊秀的男子凝着眉,“师兄要去哪里”·“去容得下我的地方,去我想去的地方,去我喜欢的人在的地方。”
男子一步步朝他走来,到了身前还未停止,穿透而去,站定在他的背后··“我知道了,师兄·”·“再见了,师兄·”·耳边的念诵声远去,穆杏林低头看自己,一点点,一点点地念散,人散。
终于与怀念的过去告别,踏入了现今··穆杏林睁开眼,室内昏暗,却比这个长而暗的梦境明亮了不知道多少··烛台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一张绣着细竹的锦帕,还有一支白笛。
抓起白笛,穆杏林推门而出··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上、院中的藤架上覆了一层厚白,呼啸的风从耳际飞擦而过,不消多久,身上已落了满身雪·穆杏林只身站在雪地之中,垂下眸子,将白笛凑到唇间。
清越的笛声在这空空荡荡的院落中响起,幽幽曲声,悱恻环绕··惊艳而起,婉转而续··天上忽落下一束蓝光,像在这茫然天地间找到了焦点,洒以点点飘雪与萤光,映亮了雪地中的人。
浅澈的蓝光仿佛在雪地上铺出一层薄薄的霜,诡异,美丽,宛如迟来的欢迎与庆祝,将这个人彻底挽留在了这个世界··雪凤冰王笛,以昆仑山中万年冰窟中生长的奇特青灵竹为材料,由七秀按照白鹭霜皇笛的模子制作而成的特殊乐器。
呼啸的风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缓缓流淌着,听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妙音·整个京城,都在这个时刻远去了一般,宁静,幽美··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闻声而来的傅青岩呆呆地听着,眼中只有一个仿佛落了一身白霜的人。
笛声骤停,穆杏林回过身来··微微一笑··傅青岩不自觉地也扯开了唇角,回以一个不知道阔别了多久的笑容··视线突然停在了走回来那人的衣摆下,踩在雪地上的赤足。
傅青岩顿时皱了眉,“快回来·”他忍住要冲出去拉住他的想法,等待着,这个人自己走回来··穆杏林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回来,冬风又开始呼啸起来,却好似追在了穆杏林的身后,将他一步步,送到了傅青岩的身边。
伸出的手没有落空··如获至宝··将冰凉的手紧紧抓在手中,眼中的人清晰、真正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风雪被关在了门外,烛火亮起,火盆也被加了炭烧得赤红,这一室,如隔开了外界,安宁,温暖。
傅青岩给人披好了大氅,蹲下身来摩挲着穆杏林冰凉的双足,在火盆与他的努力下,总算有些回温,傅青岩拿过旁边不知多久前准备好的白袜,认认真真地给人穿上,然后再是靴子。
“你体质偏凉,竟然还光脚去雪地,是觉得自己神医妙手所以不怕受凉”·明明是讽刺的话,但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包含的担心··穆杏林低头看着,也静静听着。
蹲下的人俯低了身子,专注着自己的事情,只能看见他发髻上的桃木簪,与露了空的颈背··傅青岩做完这些后抬起头来,正好落入穆杏林的眼眸之中··那双湛黑的眸子里只有自己,而自己,肯定也只有他。
这相对凝视的数息之后,唇与唇相接··“你醒了……”·与梦境中听到的那个声音相似的音色,呢喃着,响起·比起那个念诵,现在声音的主人,尾音颤抖,三个字不知蕴含了多少感情。
伴随着那个人至今都未曾落下的泪,在这刻喜极而泣··穆杏林抬起这个人的下巴,定定地看了一会,凑近,温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痕,被舌尖舔卷到的泪珠咸咸的,让人心口酸涩。
细细碎碎的吻接二连三地落下,唇边划过颤抖着的睫毛,最终停在了眼睑下,将这人的泪意止住··傅青岩掀开眼帘,露出含着湿意的墨珠般的眼睛,微微直起了身子,准确地将心上人的唇瓣贴住。
守候至今,终得回报··……·穆杏林把白笛放到烛台边,随手翻起书本,泛黄的书卷上内容陌生而又熟悉··他唇边似笑非笑··“被你一天天念书给我听,怎么可能不醒过来。”
傅青岩仰着头,倒是有些自得,“那我做的不是很不错吗·”·穆杏林接住站起来扑入怀中的人,抚摸着他的发丝,“嗯,很不错·”·“真的不会再走了吗”·偎依着喜欢的人,傅青岩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他信任穆杏林的心,却不能信任老天爷··“嗯·”·穆杏林摇了摇头,“恐怕现在想走也没有那个机会了·”·他丝毫感觉不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离经易道还在,可他,确确实实地融入了这个世界。
傅青岩离开他的怀抱正视他脸,“为了补偿你的损失,傅先生决定以身相许·”用以往那种正常的神情,却说着仿佛情人间的调笑一般的话··穆大夫又摇了摇头,“只是因为补偿吗那这样穆大夫不敢收下。”
傅先生哪容得他退货,胳膊一伸把人脖子先搂住,再把自己整个陷入他的怀抱之中··“怎么可能只是因为补偿·当然是因为穆大夫太让傅先生喜欢了,所以傅先生决定以身相许,拿这个条件来换穆先生喜欢。”
穆杏林失笑,大氅边正好掉了下来,把傅青岩覆在了怀中,温暖又安心··“傅先生说错了,傅青岩这个人本来就是穆大夫应得的,哪还容得你拿来再送他。”
傅青岩闭上眼,蹭了蹭··久远之后的尽头前的这一路,都是清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到这里就是完结了,之后会有几个小番外。
最开始写这篇文,就是想塑造一个男神花哥攻,他来到一个新的世界经历的一切··不过因为文笔不够,就变成了大家眼中‘慢热’的感情文··前戏很长,慢热地进展着,只需要傅青岩的全力一搏。
我最要感叹的就是我为什么写了这么长……·我预计是十五万字差不多的啊,可是写了就收不住,感觉有好多都要写都想写……·谢谢还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真的很幸运有人还能继续看下来。
也希望这篇‘正经’的文到这里,会让你觉得这个结局圆满··我们下篇文再见,么么哒··——等等,还有番外呢话说这么早可以吗·· ·☆、番外:红烛· ·冬至的热闹刚过,就迎来了一个非比寻常的日子。
穆杏林是以弃婴的身份被师父捡回谷中的,具体的生辰不知,当时的他已经是满月,无奈之后师父为他庆生都算做是捡到的那日,也就是农历的十一月十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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