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问道太初 by 姒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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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神话]问道太初 by 姒尹(5)
·    滑稽,诡异,恐惧......·    种种心绪流转,王七再也无法说出半个字来·俊脸上满是惊骇··    而周遭的景象却是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却再不是江宁王七二人所熟悉的偏殿。
    鬼魅的光线流转,一切,皆是大不同··    “两位道友,此二人早在几年前始便是我等囊中之物,倒也不急于一时·不若等上两天待到月圆之夜,细细享用品味不迟。”
    也就那观主子归道人仍维持着仙风道骨的模样,便连发丝也不曾有任何变动·掌下划出,无形光幕渗入江宁王七二人体内·也不理会两道士面上不渝神色,犹是自顾自道:·    “想来两位道友当不急于一时才是”·    虽是问句,却半点也没有看向那两道士。
言语之间更无有任何征询意见的意思··    左边道士巨大妖身摆动,掀起一阵阵动荡·半晌却是安分下来,与右边道士一同恢复了人身,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道:·    “如此,一切皆如道友所言。”
    黄粱梦醒大梦轮回,殿还是那殿,人还是那人··    但当江宁与王七二人试图有所动作或发出甚言语的时候,却悲哀的发现一切皆不由自己掌握。
    偶人......·    坐于主位的观主子归道人嘴角轻轻开阖,却是无声的吐出这么两个字来··    而那厢,恢复了人身的两道士对视一眼,阴阴一笑。
对着那子归道人道了个别,身周黄雾扫过,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身形··    “道可道,非常道·”·    眼见得那两道士离去,子归道人终是起得身来。
却是意味不明的长叹一声,身形一晃,亦是消失在了这偏殿之内··    风吹过,殿内烛火晃动·仅留下两个僵硬的偶人··    江宁,还有王七。
    蓦然间,江宁想到了前世很小的时候玩的一个游戏---木头人··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准说话不准动......·    心念翻飞间有娇笑声一点点的传至耳边,便好似那久远的记忆跨越时空的障碍,出现在这不知名的天地。
    如梦似醒,没有半点的由头··    依稀仿佛间,有女童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喂,江宁江兄”·    身子好像被人推了推,脚下一个趔趄。
心神飞回,江宁终于从魂不守舍的境界里脱离出来·正对着两张熟悉的脸··    是提灯,还有彼岸··    一人穿了白色的霓裳,一人着了大红的衣物。
白的像雪,红的像火··    脑海中弹指瞬息间闪过来时正殿庭院中的那山茶和牡丹,江宁却是蓦地拱手相询道:·    “两位,可是那院中山茶、牡丹所化”·    不仅是王七,便是江宁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还请两位仙童见谅则个,我这同伴脑子不好,胡言乱语呢”·    眼珠微转,那王七却是急急忙忙的对江宁打着眼色,转而对着两小童一躬到底。
解释道:·    “仙童别理他就是”· ·☆、第61章 星海,归墟· ·提灯,彼岸··    这是江宁在末法之世所遇到的两神秘女童,也是将江宁带出末法之世的人。
    在江宁离开了末法之世后便不见了踪影·而那将江宁等人带出末法之世的山河社稷图,也落到了青湄妖君手里··    眼前的这两女童,一红一白,除了身上的衣物与那两人有所差异以外,样貌装饰皆是一般无二。
却是像极了那两人··    但不知怎么,江宁总是不自觉的将她们与先前院中所看到的山茶、牡丹联系起来··    提灯与彼岸二女童一为手中所提宫灯化形,一为黄泉往生路上彼岸花朵化形。
家主人乃是上古尊神,来历神秘身份非凡·故而这两人虽是异类,举手投足间却也是一派大家风范不曾有半点使人见怪的地方··    白衣女童掩唇轻笑,眸光流转,显出几许俏皮来。
却是大大方方地对着江宁王七二人福了一礼,转而对着江宁称是道:·    “诚如公子所言,小童二人一为这院中山茶化形,一为牡丹修炼成妖·”·    “两位仙童,你、你们......”·    咽了咽口水,王七已是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脸色表情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而那红衣女童,则是对着江宁王七二人露齿一笑,恍惚间竟然好似一朵盛开的大红牡丹··    “不知两位有何见教”·    殿还是那殿,一切奇诡、或真或假的幻象皆已远去,身体行动皆已恢复自如。
面上已不见了初时的怔忪,江宁含笑问道·妖魔如树妖姥姥、黑山老妖等他皆已是见过,自然不会对这两花妖产生什么大惊小怪的情绪·最多不过对这两人与提灯、彼岸二女童一般无二的样貌有所奇怪罢了。
    “见教不敢当,我二人前来,却是为助两位公子逃脱这地界·不知两位公子之意如何”·    逃脱这地界·    江宁王七二人自然求之不得。
    就算是再怎么渴慕仙道,江宁也好王七也罢,都没有留在这舍身饲养妖魔祭他们五脏庙的兴趣·割肉喂鹰那是佛家弟子才会干的事,可与江宁王七二人无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们两也没那觉悟,要知道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除非是那等有大机缘大缘法的,转修鬼仙··    只不过观主子归道人的教训还在眼前,即便是王七这个看起来没多少心思的也不由得对异类产生了怀疑,一时之间不管是江宁还是王七都没有去接那红衣女童的话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话虽然有时偏颇,可不管是江宁前世熟知的故事里还是今世所经历的这些,异族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隔阂。
    而以那子归观主所言,崂山一地已然为妖魔所占据·且那妖魔之流,以生人为食,与人族关系并不友好··    这两花妖女童虽看似并无恶意,可那子归观主初始时又何尝不是·    “两位公子不必担心,若我姐妹有心害二位公子,直接将你两人带走就是。
又何必多费这些工夫”·    却是那白衣女童看出了二人的迟疑,上前一步对着二人宽解道:·    “也好叫两位公子知晓,我姐妹二人虽是救两位脱离这险境,却也非是不要报酬无有所求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管是江宁还是王七都明白这一点·因此听得那白衣女童如此一般言语,却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我二人不过区区凡夫俗子,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两位仙童效劳两位仙童只管说明,只要我和江兄弟力所能及,一定替你二位办到”·    当下将胸脯拍得作响,王七却是故作豪迈道。
只是那底气,却是怎么看怎么的不足··    那两女童掩唇轻笑,也不计较,却是娓娓道来道:·    此崂山一地,既然被称作海上第一仙山,自然非是虚言。
只不过在多年前海上却是发生了异变,使这崂山逐渐与无垠大海分割开来,众多仙家离去诸多妖魔涌入,逐渐为妖魔所占据··    而这所谓的无垠大海却并非江宁王七二人所以为的那大海,而是宇宙虚空中的茫茫星河。
其高也,其广也,其浩大也,非是江宁王七二人所认为的大海可比··    诸天万界,宇宙星空茫茫,却是有星河流淌其间,不知其所始,不知其所终;不知何所来,不知何所往。
    崂山流荡于星河之间,不知数千万载·灵气充裕仙人广布,往来修行者甚众,故而有了这海上第一仙山之称··    而那收留了江宁王七二人的青鳌观观主子归道人,就是这无垠大海、或者说星河里的一只青鳌化生而成。
    也就是在数万年前,崂山飘荡经过九幽黄泉一地的时候,无意间撞破了一宗秘闻·为大神通者放逐于偏僻辽远之地,与诸天万界隔绝开来··    而后的岁月里,无数留居于崂山上的仙人们纷纷远离这被放逐了的海上仙山。
数不尽的妖魔也衍生出来,从星海中爬出来,化作人形,出现在这崂山之中·白日里是衣冠楚楚的模样,等到了夜晚,便化出妖身吞噬一切··    无数的生灵被吞噬、毁灭,也就是不知何故,那妖魔并不能离开这崂山地界,去往更久远的天地。
方不至于闹出大乱子来··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这是不少妖族异类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而那些自无垠大海中爬出来的妖魔们,只知吞噬与毁灭,却是将这一法则演化到了极致。
    在最初的那批低下幼小无力反抗的生灵被吞噬毁灭殆尽之后,那些爬上岸的妖魔们,开始了残酷而血腥的自相残杀··    时光流逝,却不会因为那妖魔的厮杀而停止。
    在无数弱小的妖魔被杀掉之后,逐渐有强大的妖魔成长起来·却是再不同于最初的样子··    吞噬与毁灭仍然是他们的本能,但他们已经学会如何的将这一切掩盖起来,制造出一个个惑人耳目的假象。
    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传言大唐仙朝有皇妃游历诸天,不慎坠落于无垠大海之中·唐皇苦寻不得,遂遣使者并仙官仙吏无数,驾驶着经由某一任墨家钜子费尽心力所打造星槎游历在星河之中。
历经无数年月,终于到得一处名为归墟的地方··    归墟者,无底之谷也···    又为众水之所汇聚··    亦是诸天万界的终结。
    久远的传说里,上古的不少尊神,即诞生于此·亦消亡于此··    那是一次并不为世人所知的航行·因为就在那大唐仙朝的仙官仙吏们经受无尽的疾苦,回到大唐仙朝时,却悲哀的发现:那命令他们寻找皇妃的唐皇已经陨落在残酷的战争之中。
新继任的唐皇对前事讳莫如深,不但不曾追问过众官吏的见闻,更是以雷霆手段将那次航行所有的参与者囚禁起来··    事情并没有结束··    就在那群官吏被新任的唐皇囚禁不久,有传言流传开来:当日致使皇妃坠入星河的,便是这新任的唐皇。
    权位斗争·    无数的版本流传出来,甚至出现了唐皇弑父的传言·不得已,唐皇只得将那囚禁的官吏们放出来。
    被放出来的官吏们向世人展示了久远之地的归墟,即使是当今诸天万界的仙人们也不曾见到过的场景,那是他们的见闻··    诸神远去久远的仙神们纷纷退居,即便再古老的典籍里也不过只言片语的关于归墟的记载。
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神奇到坐拥仙朝的帝王们,也垂涎不已··    不单单是那些仙朝帝王,便是超然物外的仙家佛门,也心动了··    据那些到过归墟的仙官仙吏们所言,在无垠大海最接近归墟的地方,并不是所谓的空茫与虚无。
    山,漂浮在无垠大海与归墟交界处的山··    曰岱舆,曰员峤,曰方壶,曰瀛洲,曰蓬莱··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山上经历了什么,纵使是再疯狂的诱惑、再惊心的刑罚,也无法使他们吐露出半点关于那山的内容来。
只有那一直念叨的两个字,为其平添了无数神秘的色彩:·    仙山··    这是那到过归墟的官吏们所共同念叨的,亦是诸天万界的无数修行中人人所向往的。
    传说,那里是一切的终点··    仙山太过飘渺,但崂山,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海外第一山··    那些经历了血腥与残杀的幸存妖魔们,在经过了漫长的争斗后终于是平静下来,携手在这崂山布下了庞大幻象,将一切笼罩。
而后极尽所能的,让崂山的名头流传出去,以吸引这求道者··    如王七··    只不过不如王七江宁二人好运的是,那些人早在踏入这崂山一地时便为妖魔们分食殆尽。
仅留下如生的傀儡皮囊,回到来时的地方,吸引更多的人来此··    “我姐妹二人救下两位公子,不求其他,只希望两位公子在离去之时,能够将我姐妹二人一同带离。”
    两女童皆是收敛了那一副笑意盈盈的神色,却是对着江宁王七二人道:·    “我姐妹二人本是某位上仙无意间觅得的两粒花籽,一直到近些年方才开花修炼成人形。”
    “只我二人虽是异类,却也向往渴慕大道·日夜思之欲离开此地·”·    “我二人乃是植物化形,万不可离开本体过久。
那子归道人却是在我姐妹二人本体上施下了法咒,只有不通法力的凡人男子,方可将我二人带离·”·    ......· ·☆、第62章 非人· ·两女童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们二人助江宁、王七离开,而江宁王七二人在离去之际将她们本体一起带走。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对视一眼,江宁王七二人俱是点了点头,却是应下了··    不过,思及那院外所见的山茶、牡丹,江宁却是不由得留了个心眼问道:·    “却不知我二人当以何种手法将两位本体带走”·    这两女童一为院中山茶化形,一为牡丹修炼成妖。
虽只是匆匆看了几眼,江宁却也明白两人本体巨大,若是将其带走,虽是不为不可,却也分外麻烦·且植物不可离开土壤乃是常识,江宁王七二人纵是可以将此二位本体带走,只怕也会平添不少麻烦。
    剩下的话语江宁并没有吐出,两女童也是聪慧人,念头一转便明白了江宁未尽之意·却是袍袖轻拂,两道红白相间的光芒闪过,落在江宁王七二人身前,恰是山茶、牡丹模样。
    白的像雪,红的像火··    碗大的花瓣交相辉映,竟似有莹莹的光泽流转··    却也不是整株整株的,不过一朵而已。
    “两位公子只需将此两物拿于手上便是,我姐妹二人自会指引两位公子离开·”·    却是那两女童对着二人道·而后将身旋转,雪白、火红的光芒闪过,那两女童已是不见了身形。
惟虚空中的两朵花滴溜溜的旋转,竟然好似开得更甚般,艳丽多姿··    “还请两位公子早作决定,勿要迟疑,为其他妖魔察觉”·    许是见了江宁王七二人的迟疑,便见那虚空中的花瓣一阵抖动,却是传出两女童的声音道:·    “那几个妖魔现下并不在此处,可若是等其回返了......”·    两女童的话并未说完,江宁王七二人已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自向着殿外而去··    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即使只是匆匆一瞥间,却似乎染上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便连那平日里看上去风姿挺秀的竹林松柏,也变得狰狞起来。
    脚下片刻不停,刻意挑了隐蔽好走的地儿,向着观外而去··    江宁王七二人自进入这青鳌观以来,日日挑水砍柴,虽然甚少外出,可两人都是天资聪颖的。
路途一道自是难不倒两人·可不知怎么,甫一踏出青鳌观的大门,隐隐间两人便感觉到了不同的意味来··    心下暗骂一声多心,王七顺手摸了一把护在手中的大红牡丹,正欲转过头和江宁说些什么。
却不自然的发现江宁已是当先一步踏出了那大门,身形绷直指尖隐隐带着颤抖··    “江、江兄......”·    咽了咽口水,脸上堆起了僵直的笑容。
王七不甘落后,却是紧随着踏出那观门··    “这、这是什么情况”·    伸了伸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不远处,一脸的惊骇。
    “无垠大海”·    却是江宁吸了口气,带了几分不确定回答道:·    “流淌在宇宙虚空中的星河。”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早已不是熟悉的空山叶落之景,仿佛被人生生以*力阻隔了般,在那青鳌观的内面是深山古观世外山林景·可一旦踏出了那门墙,出现的便是无垠无际的大海。
亦或者说星河··    不同于江宁前世今生所看到的任何河流或者是海水,这是切切实实的以无尽星光汇作的河流··    幽冷的清辉流转,仿佛在一瞬间身处九天之外,所有的世俗凡尘皆被隔绝了开来。
却是再无一丝人气··    那星光铺就的河流是流淌着的,但触目所及,皆是一片看不清尽头的静止与凝固·就好像漫长的时光长河,已经存在了千千万万年,但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将这么一直的存在着,看不到尽头。
    莫名的打了个寒噤,那厢江宁王七二人手中护着的花朵皆不受控制的脱离开来,光芒闪过,化作一白一红两小童立于身旁·却是满面惊骇的呢喃道:·    “崂山......与无垠大海之间的通道......”·    诸天万界,宇宙星空茫茫,有星河流淌其间,不知其所始,不知其所终;不知何所来,不知何所往。
    崂山本流荡于星河之间,不知数千万载·灵气充裕仙人广布,往来修行者甚众,又有海上第一仙山之称··    而在数万年前,崂山游经九幽黄泉之际,无意撞破一桩秘闻,为大神通者放逐,与诸天万界隔绝开来。
    但是现在,这通道竟然是被打开了吗·    “这是......无垠大海啊·”·    低低的呢喃,带了丝丝不知名的意味。
两女童的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神情·而江宁却是顺手扯了扯王七示意他退到一方··    明亮的双眸中泪光隐隐,面上清明的神色不再,那两女童却是蓦然调转过身形。
神情凄厉,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对着江宁王七二人笑道:·    “两位公子,可有兴趣到那无垠大海上一观”·    寒意升起,王七连连摆手强笑道:·    “劳烦两位送我二人离去,这个......天色也不早了这个两位还是告诉我们怎么走就好。
无垠大海什么的我们两个凡人就不掺和了·”·    “是吗”·    目光盈盈流转,那白衣女童却是好以暇整的看着王七,陡然冷下脸来寒声道:·    “公子说这话之前怎么不好生想想你那同伴,你且问问你旁边那位江公子,看他究竟......是不是你口中的凡人”·    不是凡人·    猛然间跳将开来,王七嘴唇颤抖,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在他的旁边,素日温润的青年男子已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奇异的境界,身上的气息在不住的变动着··    或喜或悲,或哀或怒,种种情绪自那一张脸上表露出来。
偏偏眉宇间维持着一派沉静,让人分辨不出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感受到了什么··    有淡淡的星光自那恍若静止的无垠大海间飘荡上来,环绕在这逐渐褪去了少时青涩的男子身周,为那温润的面容无形间增添了几许冷意。
    可爱稚嫩的唇角间闪过嗜血的笑意,那红衣女童将手一扬,无边的泛着绿光的荆棘从她的袖中生长出来,向着惊骇不已的王七和不知何时陷入了神秘境界中的江宁卷去。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逃脱了那子归老道的束缚·我姐妹二人,也总算是可以好生饱餐一顿了”·    舔了舔唇角,却是那白衣女童一脸纯真的笑道:·    “早便听说那人肉鲜美,又以这年轻男子最佳。
现如今我姐妹二人却是再不用食用那几位剩下的残羹冷炙”·    两女童说与江宁王七二人的故事自然不是杜撰,只不过却是隐瞒了自身的来历。
    这两女童一为山茶化形,一为牡丹修炼·只不过不同于一般花妖的却是她们非是以阳光雨露、生存土壤为食,而是以崂山上众多妖魔食人后所遗留下的边角料等获得生机。
    两女童被青鳌观观主子归道人下了禁咒是真,但所谓送江宁王七二人离开的话就是胡扯了·实际上两女童的打算却是等离开了这青鳌观的地界,便将江宁王七二人生吃了,而后找个地方藏起来,让那子归道人等妖魔再也找不到。
    只是不想这崂山与无垠大海居然又再度连接了起来,却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现下最重要的却是先解决了这两凡人·    层层叠叠的荆棘挥舞,向着自己和那相处了几年的江宁袭来。
王七咽了咽口水,眸中闪过一抹犹豫·却终究是下了心,猛然间拖着江宁的手向一旁闪去··    脚下一个趔趄,隐隐约约间似乎撞到了什么·闭了眼,王七却是拉着江宁一边逃命一边嚷嚷道:·    “江兄啊江兄,不管你是人还是妖,现在这关口还是快快醒来吧”·    似乎是听到了王七嚷嚷,不知不觉间,那本是一直低垂着眉眼不知神游到何方世界的江宁终是抬起了眼。
··    星光朦胧··    褪去了年少稚嫩的青年眉眼间仍然是惯常熟悉的温润,但却又似乎有了什么不同·手下滑开,看着那一步步在原地不断奔跑着的王七,却是不自觉的逸出了丝丝玩味的笑意。
转而正对着那仿若猫捉耗子般从那红衣女童袖中延长来的荆棘,寒光迸裂·    “我是人呢......”·    不明意味的轻叹出声,江宁却是猛然深处那修长而白皙的手,迎向了袭来的荆棘。
    茫茫星河间似乎有片刻的静止,却又好像肉眼神识所无法捕捉的流荡,那荆棘却是在尚未触及江宁的指尖之前便一点点的湮灭开来·一直向着红衣女童伸出的长袖间延生。
很快便好像被刻意抹去的沙画般,再不留丁点的痕迹··    双目无意识的睁大,红衣女童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以极快的速度消融着·却是丁点的声息也不能发出。
    咬了咬唇,却是白衣女童反应过来,眸中利光闪现,扬袖甩出一道银亮的寒芒,将红衣女童半个身子劈将开来··    而在劈出那寒芒之后,白衣女童好似耗尽了一身的心力。
却是面色泛白,身形很快虚化下去·· ·☆、第63章 山神· ·“你、是谁”·    却是那红衣女童勉力的维持着半边身子,满面惊骇的问道。
本是可爱明媚的眉眼间,无端的缺失了半截,便是那身子,也只剩下一半,便好像被削成了两半般分外的恐怖·好在的是并没有什么血丝或者其他的东西流出来··    饶是如此,终于是回过味的王七也是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悸。
目光不定的看着江宁并二女童几人,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那白衣女童,则是身形一阵飘忽,便好似就要随风而散去般,半晌方才凝实下来·却是目光戒惧的看着江宁。
    淡淡轻笑,眉宇间亦是一派的温润·在这寥落星河间竟也莫名的生出几许暖意,江宁却是不急不缓的回答道:·    “我是江宁。”
    是江宁,也只是江宁··    仿佛冥冥之中切合了天地间不知名的存在,却是有气势一点点的从这眉目温润的青年男子身上攀升开来。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就在两女童双目圆瞪,将江宁当做了喜欢扮猪吃老虎的神秘大能时,他身上的气机却又在回落着。
    短短瞬息间,便又变回了那温文无害的青年··    这并不是结束··    就在两女童惊骇的目光里,江宁的气息一次次的变动着。
    上升,回落,回落,上升......·    两女童对视一眼,却是同时吐出了一个“走”字·再不迟疑,向着星河之间跳去·    茫茫宇宙虚空间有星河流淌,不知何所来,不知何所往;不知其所始,亦不知所终。
又被称之为无垠大海··    而在无垠大海中,又有崂山漂浮游荡在此星河之中,为海上第一仙山··    两女童的打算,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逃回那青鳌观中,受子归道人等人欺凌。
又见江宁气机诡异,唯恐是那扮猪吃老虎的,心下主意既定,却是忙不迭的跳入了那无垠大海之中··    “江兄,你真是......”·    动了动嘴角,王七终究是反应过来,一脸敬佩的看着江宁,隐隐带了几分讨好。
    “就这样让她们逃了”·    摸了摸鼻子,想到这两女童露出的凶残面目,打了个寒噤·王七却是忍不住问道。
只是这剩下的什么宜将剩勇追穷寇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那两跳入星河的女童如遭遇到了大火般,瞬间融化开来,消失在那星河之中··    “我们接、接下来该怎么办”·    瞪大了眼睛,半晌无言。
王七终是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对着江宁问道:·    “伐木泛舟可以吗”·    自然不行·    宇宙星空无尽,星河流淌其间,且不说将要遇到的种种危难,便是这星河之水,亦是非同寻常。
却不是普通凡水、海水可以相较的··    而这看似静止的星河,其间所蕴含的,亦非是单纯的星光碎屑··    上古有神灵,生而为神神而自灵、神而自明。
举手投足间皆有*力大威能·身形样貌,皆与今时今日诸天万界所公认为先天道体的人族模样有很大的差别·动辄百千丈,·    崂山本是海上仙山,仙灵之气广布四溢,有不少仙人修道求道之士来往其间。
可自从万年前为某位大能放逐开始,便逐渐沦为妖魔的居所·而这崂山上的一切生灵,也为妖魔吞噬殆尽·至于江宁王七二人所看到的那些郁郁蓊蓊的树木,不过是几位妖魔联手之下所布的幻象。
    那两女童虽然知晓一些关于这崂山的事,却也不过是子归老道有意无意中所透露·并不知晓这无垠大海固然是连通着诸天万界、更广阔的天地,可不到那境界,却是无法以肉身本体横穿的。
    指尖习惯性的想要如记忆中的某人般触摸些什么,临到半途又无力的放下·却是想到不管是那白衣黑发眉目缱绻的剑修男子,还是他挂于腰间那把并不起眼的剑,皆已不在身旁。
    有失望的神色一闪即逝,对着王七安抚性的笑了笑·向前一步踏出,指尖捏了一个奇怪的印诀,江宁却是口中念念有词道:·    “山川河流,本地山神,听我号令,出---”·    话音甫一落定,便有阵阵烟雾自地上冒出,一浑身上下犹似自乞丐堆里爬出来的老儿出现在两人身前。
对着江宁拱了拱手,又贪婪的呼吸了口这空气,半是迷醉半是感慨道:·    “这么多年,小老儿终是呼吸到了口新鲜空气了·”·    半张着手臂,枯老得几乎看不出模样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的笑意,幽幽长叹道:·    “无垠大海啊......”·    这一声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不说别的,便是看上去有那么几分粗线条的王七也是体会到了几分不寻常。
警惕地盯着那突然之间从土中钻出来得老者,一派戒备··    蓦然间调转过身形,对着王七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转而对着江宁拱了拱手,却是极为恭谨地问道:·    “未知公子可有准备妥当”·    点了点头,也不去理会一脸惊疑的王七,江宁却是对着老者施了一礼道:·    “麻烦老丈。”
    又指了指王七,却是一脸歉意道:·    “我这同伴还请老丈一同照顾才是·”·    侧身避过了江宁的礼数,那老者也不多言,却是沉吟一番,对着江宁严肃道:·    “公子可考虑清楚了,小老儿遭逢大劫,实力已是百不存一。
又将离开这所属之地,莫说其他,便是带着公子一人已是勉强,若是......”·    瞟了瞟王七,剩下的话语即使并未吐出,却也是不言自明··    “麻烦老丈”·    也不去看那王七变幻不定的面,江宁却是再度言道。
    “罢了罢了·”·    长叹一声,那老者也不再多言,却是摆了摆手行至星河之边,身周流光闪烁,弹指瞬息间化作了一方圆数十丈大小的平台,漂浮在那星海之间。
    “王兄,请·”·    对着王七唤了一声,却是当先一步跳到了那平台之上··    “江兄......”·    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亦随之跳到了那平台之上。
王七半晌方才对着江宁拱手道:·    “江兄大德,没齿难忘·若能逃脱此番灾劫,今后不管江兄有何要求,王七力所能及,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七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前番于青鳌观中,几经刺激,见识了诸多妖魔景象。
对相处了几年却也分外神秘的江宁也不免产生了不少的戒惧·现下见得江宁种种做为,却是放下心来反应过来,纵然这和自己一起在青鳌观中挑水砍柴共事几年的青年是妖魔又怎样至少他未曾伤害过自己,也不曾将自己丢掷下来,这就够了。
    江宁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人,又见王七不断向那崂山中望去,生怕那妖魔追之上来·却是不由得宽慰一般,又将那化作了平台的老者来历讲了··    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凡仙山福地,多多少少都会诞生灵性拥有自身灵智··    而在天地初定的最初,古老的势力主们为了更好地统御四方,监察天地,便会对那些生灵进行册封,使其成为山神土地治理一方。
只不过随着诸方势力的昌盛,弟子门人等的发展,也有不少势力强大战略意味极重要的地方由那些大势力自行接管··    崂山为海上第一仙山,自然有其山神。
    只不过崂山之上往来修行者甚众,亦有不少大能者出入,山神品级虽高,却也无有多少实权··    崂山游荡经过九幽黄泉,为一方大能放逐,山上仙人纷纷撤走,只山神被遗忘在此地。
虽不至于被妖魔分食殆尽,却也一直镇压无法出头··    所幸再度与无垠大海连接起来,知道江宁有意离开此地,那山神干脆狠了心割断了与崂山联系。
带着江宁飘荡在无垠大海之上以寻找出路··    王七所见,好似从乞丐堆里爬出来那老头,便是崂山山神··    无有了山神,那群妖魔固然聪明不少理智不少,却也只是一群本性只知道吞噬毁灭的。
自然是无法离开崂山半步·至于如两女童般跳入无垠大海,纵使是青鳌子归道人那等原本生长于无垠大海之中的妖魔,也是不行的··    其间种种,江宁并未细说。
王七也知道当有不少不便言明的,却是并不追问··    且说这两人身处那崂山山神所化作的平台之间,不断漂流,一切好似静止,却又非常的快速·不过弹指瞬息间便连那青鳌观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王七不过一有点胆色的普通凡人,一心渴慕仙道向往那神仙之术,方离开家乡求仙问道·不想短短几日见便经历了这么多的事项,而今又漂落在这星河之间,不知今夕何夕,却也是再看不清来时的方向。
    心中酸涩涌出,又思及家中老父和那未见过面却定下了婚约的未婚妻,一时之间却是不由得痴了··    江宁倒是没想那么多,只不过自见到了这星河,冥冥之间却是有什么瓶颈松将开来,竟也是陷入了似睡似醒之间。
 ·☆、第64章 席方平,杨戬· ·山中不知时日过,眨眼千年不过平常事·更何况这星海遨游,茫茫然不知其所始,不知其所终·极目远望皆是无垠无际的冰冷星河,一切好似凝滞,又好似无法捕捉的流动,却是再分不清今夕何夕,又是何方。
    好在此星河之间所灵气浩荡,便是江宁王七二人并未进食,也不觉饥饿·而后又有那崂山山神,见王七不过普通凡人,无甚自保本事,却是丢给他一卷道门典籍,令其自行参悟。
    崂山本海上第一仙山,往来修行者众··    放在数万年前,不说修行典籍,便是天材地宝,也是不少·可那妖魔大劫,不说天地灵材,便是山神扔给王七那道门典籍也是山神无意之间收下,方不至于被妖魔吞噬毁灭了去。
    修行者,法侣财地皆是不可或缺·愈是玄门正宗,于天资根骨心性一道愈是看重·山神将典籍赠与王七不过一时起意,自然不会过多关注。
且神道仙道法门不同,便是有心要教,也教不出什么···    倒是江宁此前在琅嬛界唐国时便有心拜入道家门下,虽然自拒绝了无极门掌门无水月的邀请后便熄了那拜师的心思�捎谡獾烂诺浼挂灿心敲醇阜中巳ぁ!�    又见王七虽是得了那东西,却是抓头挠耳弄不清方向,却是和他一起研究起来。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两人皆不是什么蠢笨的,几相讨论下来倒也摸到了点门道·在这星河之中修炼起来··    此星河,或者说诸天万界口中无垠大海,乃是天地开辟之初便已经存在的。
而后共工与颛顼争帝,撞断不周山·使天柱倾倒星辰移位,冥冥之间这星河却是更加宽广浩瀚起来·却是拥有诸多不可测之威能··    说来也是奇异,那王七从小便好奇仙人之学,对神仙之道分外向往。
不远万里离开家乡来到崂山,在青鳌观中挑水砍柴放下浮华很是老实做了几年·就在以为苦尽甘来将要习得妙法的时候上天却是和他开了个玩笑莫说什么拜师学艺,能逃离那青鳌观不至于沦为妖魔腹中之食便已是万幸。
就在不做指望想要安安分分做自己的凡人的时候又机缘天降,得到了那山神所赠的道家典籍··    崂山山神说得轻巧,不过是一本粗陋的入门典籍,可海山第一仙山出来的又怎么会有差的也是山神不识货,不知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这举凡最简单的东西,往往最是基础复杂不过。
丢给王七那道家典籍虽算不得珍品,可于王七这等初入门的却是再好不过··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江宁闲来无事,也曾和王七一道行功,可每每不过一周天便隐隐然之间似有星河动荡随周身血脉流转,便连周遭方圆百千里之动向亦纳入神魂紫府之中。
    虽则如此,江宁倒也谨慎,并未同王七以及那山神谈及此番异状··    只是这星海遨游不知时日,满目所及皆是一派清冷凝滞之景,千篇一律无有丝毫变动。
委实乏味··    心下一阵不宁,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事情将要发生,吉凶难测··    宇宙星空茫茫,星河流淌其间·诸多种种危难自是非同寻常。
眉宇间忧色一闪即逝,江宁却是暗中传讯化作坐下平台的山神,好生戒备··    不过弹指刹那,又似是极长久的距离,便见那茫茫星海之间飘来一叶孤帆。
初始时不过米粒般黑点大小,渐行渐近,却是将一切呈现在江宁王七二人眼前··    便见茫茫星河之间,有孤帆一叶,却是以极简陋的手法制成了,挂在那桅杆上。
而那造舟的材质也极为简单,却是与寻常山野间所生长的竹木一般无二·只不过那其上符文隐隐,一圈圈流荡,便是冷寂星海之中亦不掩其本色,当是别有玄机··    而在那孤舟之上,却是躺着一个少年郎。
衣着朴素满身伤痕,似是经受了极大的苦难,便是睡梦之中,亦不见安稳··    只不过江宁很快便发现,这少年并非安睡,却是身受重伤陷入昏迷·额际通红,全身上下皆发着高烧。
    与王七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陷入了为难·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江宁王七二人本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漠视生命的,若是不曾见到便罢·既然见到了肯定是要救下的。
    只不过这茫茫星海,两人自青鳌观中逃出来之时又不曾带什么行李药物·江宁也好王七也罢,都不是精通医术的,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保住那少年性命。
    若说对这少年置之不理任其漂流,江宁王七二人也做不下这样的事来··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许凝滞,便见那昏迷之中的少年似是突然间清醒过来,双目圆瞪神情狰狞。
满是悲痛的唤了声“父亲”,而后一头向孤舟上倒去··    江宁王七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脸惊骇得神色来·刚刚这少年眉眼间的怨毒,以及那一声中所蕴含的凄厉,实在让人很难想象这是由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所散发出来的。
    却是让人不得不疑问,究竟是怎样的境遇,才造成了这少年现今的这般境况··    沉吟一般,江宁便欲先行跳上那孤舟,好生查看少年情况。
便见那帆上白光一闪,现出一女郎身形来··    长发如云鸦睫如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一个山精野魅、魅惑众生模样·却正是那兰若寺一事后有过一面之缘的聂小倩·    身形虚虚实实间,这女郎似乎与过去有了什么不同。
具体却无法去细细说明·只见这女郎盈盈一礼,却是满面哀愁道:·    “且不管是何身份,还请救下这席小哥儿·”·    这女郎似乎只是一道无意识的投影,因着某种条件被激发了出来。
话音落定,却是娓娓道来间讲述了这少年身份··    少年姓席,叫方平,乃是九幽天中一普通人士·自幼与老父相依为命,无意间触怒了权贵,方才落得此番模样。
    九幽天乃是酆都大帝在后土娘娘身化轮回之后所创,乃是诸天万界中一等一的神秘诡异之处·亦向为道家佛门等诸多势力相争夺··    但却并不代表,九幽天中便没有原始的生灵。
    只不过随着中央天庭、西天佛门等诸多势力将爪牙伸进地府,那些原始的生灵自然受到了极大的挑战·而舍此之外,亦有不少大势力的门人弟子,在九幽天中繁衍生息开来。
当然这就不是现阶段的江宁王七二人所知道的了··    眼见女郎聂小倩的投影在说完这般话后便如青烟般散去了,又和那崂山山神沟通一般·江宁方才跳到孤舟之上,检查了一番少年的伤口。
也不挪动,却是尝试着以山神所教予的法术替那席方平温养··    如此又过去不知多少时日,江宁王七等人在星海之间漂流·终是有那么一日,遥见远处星河之间霞光阵阵、瑞彩千条,一派鼎盛兴旺之景。
    待得稍稍近了,又有千丈龙舟屹立遨游于星海之间·雕梁画栋,仙宫盛景,不一而足··    隐隐约约间,又听得仙音阵阵,不少身着羽衣霓裳的仙官仙娥谈笑其间。
更有仙禽异兽,足踏祥云,围绕着那龙舟不断飞舞··    江宁王七二人目瞪口呆之余,自是不免心向往之·而那孤舟上昏迷少年席方平尚未醒来,倒是无缘得见此番场面。
    江宁王七二人皆是心中向道之辈,于什么餐风饮露朝游北海暮苍梧的自然听得不少,也心向往之·可这茫茫星海之间乍见这等仙家景象,纵使是江宁这等也算见识过不少世面的一时之间也不由得心神为之夺,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就眨眼的工夫,那千丈龙舟却是至得近前,直直的撞向江宁几人··    那龙舟巨大,周身不知以何等材质制成,星海幽幽间泛着冰冷的光芒。
望之欲渗人灵肉·若是撞上了,不说江宁王七席方平三人,便是那崂山山神,只怕亦是那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命休矣”·    却是那王七怪叫一声,双眼紧闭,满脸的惊骇。
    良久,预料中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未传来,王七偷偷的睁了眼·便见一眉目清俊,身姿秀逸的青年立于孤舟之中,掌中折扇轻动,却是对着自己露了个温暖的笑容。
    白衣墨扇,额间一抹淡金流云纹,人如玉,目似星·一笑间好似春风暖语拂面,却是江宁所不具有的人情冷暖··    脚下一阵抖动,那崂山山神不声不响间将王七抛在了那孤舟之上,恰恰落在白衣青年身前。
而后土黄的光芒闪动,恢复了人形模样,却是哆哆嗦嗦的对着青年深施一礼,口中言道:·    “小老儿崂山山神,见过二郎显圣真君·”·    二郎显圣真君·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江宁所熟悉的故事之中,这二郎显身真君都只可能是一个人。
却正是那阐教二代首座弟子、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江宁听得那山神言语,心下一惊,却是大大方方的对着那白衣青年望去,只觉得果然是个样貌英俊清奇的好人物· ·☆、第65章 二郎除妖,席方平诉冤· ·二郎神杨戬于中央仙庭中担任要职,事务繁忙,自然不是一路游玩无意间路过此地。
却是不久前有妖王叛乱佛门道家几相合计,布下一场大局,急需人手前往镇压··    诸天万界以中央仙庭为尊,九天十地号令所在,多多少少要给些面子。
可若是没有了道家玄门的扶持,却也算不了什么··    杨戬乃是阐教二代首座弟子,玉清教主门下,所修行的却是再正宗不过的玄门功法·神通广大变化无穷。
只不过舍此之外,其自身身世亦与中央天庭的两位至尊有着莫大的联系··    故而诸多事项,阐教也好中央天庭也罢,都是交由这位二郎显圣真君处理。
    中央天庭坐镇诸天数千万载,威加宇内声名远播·却也非是一家独大的局面·而所谓修行者,战天斗地其乐无穷,自不屑于受到辖制·更有那反王枭雄,几相勾连树下大旗,想要推翻中央天庭统治。
    而在这古神绝迹大神通者隐匿的时代,任何一方势力的平衡,都来之不易,非是轻易可以打破··    御座之上的那位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自然不会开心。
现今的中央天庭是在上古的妖族天庭基础上建下的,打从帝俊太一身亡,一直到现如今的那位玉帝陛下登上三界至尊的宝座,这位在诸天万界中的威严并不算怎么深重·等到好不容易爬上了御座,又逢封神之战等一系列的事项,虽然威严是确立起来了,不过却是怎么看怎么负面了。
纵然是封神一战阐教封山截教半死不残,中央天庭却也没做成那渔翁,不过处处制肘罢了··    也是那几位妖王无法无天,在自家的地头树反旗也就罢了。
眼不见心不烦中央天庭统御诸天也没心情投以过多的关注·再说这么多年对着中央天庭阳奉阴违的多得去了,玉帝陛下也犯不着一一的清算··    坏就坏在那几个妖王无法无天不单单是在中央仙域大闹了一遭,什么四海龙宫九幽黄泉皆是受到了那几位妖王不同程度的袭击。
    西天佛门的几位菩萨佛祖向来乐善好施善于助人,在帮助中央天庭将几位作乱的妖王镇压了之后同玉帝陛下几相合计,定下了一盘大棋来··    棋局虽未公开,却也露出不少苗头来。
三界为棋众生做子,却是谁也无法逃脱··    杨戬身为中央天庭得力干将,又是阐教二代首座弟子,在这未来的棋局中自然是被委以了重任·此次遨游星河,却是向着大唐仙朝而去。
    只不过此番布置,却也不急于一时·故而那二郎神一路走走停停,倒也并不急着赶路·又听了江宁、王七二人经历诉说,却是将江宁王七二人带上龙舟,又将命人将叫席方平的受伤少年安置了,好生整治起来。
    至于那龙舟,却是向着崂山方向而去··    杨戬虽是成名已久,却也不是什么盛气凌人的·隐隐约约间又觉得不管是王七还是席方平二人都与自己有着不深不浅的缘分。
至于那叫江宁的青年,虽然有那么几分古怪,言语神情之间亦不乏敌意,杨戬思索之余却是猛然想起昆仑仙境传回来的某则传言·一时之间看上江宁的眼光竟然是隐隐带了几分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    心下打了个寒噤,江宁很快驱逐了这种诡异的念头·倒也并未向杨戬这阐教二代的首座弟子、玉泉山玉鼎真人门下的高足打听任何有关剑灵青微及被他所带走的容楚之事。
    又在这星海中航行不知多少时日,却明显可以看见先前所离开那崂山了·杨戬立在那甲板之上,也不轻动,只吩咐了手下兵将前去叫阵·不过片刻,便见崂山之上江宁王七二人所熟悉之景致尽皆化为虚无,露出尸山血海阴竦诡异的格局来。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上空,虚立着几个狰狞丑陋,高约百尺的怪物·江宁王七二人之前所见、青鳌观中那两道人身形,亦在其中··    杨戬手下又是何等人却是经历了封神一战走南闯北镇压诸天经历了无数大大小小战役的,自是不会轻易被这阵仗唬了去。
却是连半点惧色也没有···    许是知晓大难将至,那怪物之中忽然露出一道人身形来··    头戴玉清冠,着七星法袍,颔下三尺美髯。
虽多有狼狈,却也不减其风姿气度·正是那青鳌观观主子归道人··    远远打了个稽首,却是运足气力对着杨戬拱手道:·    “无上天尊,天地有时序,我等兄弟居于此山中。
虽偶有伤天和之事,却也不曾祸害他人,更不曾离开此山半步·还请这位贵人宽恕则个,饶过我等兄弟如何”·    却是欲以谎言诓骗杨戬带人离去。
    这不过这二郎显圣真君本就是个聪明绝顶的,当年封神一战中亦曾辅助大周仙朝立下汗马功劳·更兼在此之前听了江宁王七二人描述,额间神目微闪运起法力看去,对此间种种已是有了成算。
    也不多言,指尖对着那道人轻弹,转瞬之间便见一银丸携着劲风将子归道人打落在地,生死不知·而后将手一挥,便有众多在龙舟上候命的天兵天将向着崂山上的妖魔杀去。
    如此不过数盏茶的工夫,山上妖魔尽皆伏诛·尸体血液渗入山石土壤间,弹指瞬息间恢复了仙山福地景象··    那崂山山神亦是一变再变,很快恢复了中年模样。
带珠冠、着锦袍,气度威严身形高大,与先前所见之乞丐堆里跑出来的老头大不相同··    对着杨戬深施一礼,谢过大恩·又走到江宁面前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长叹一声化虹光飞回崂山之上。
    恰在此时,又有仙娥来报,那身受重伤的少年席方平已经醒来·听说龙舟主人乃是中央天庭大名鼎鼎之二郎显圣真君,却是嚷嚷着有冤情要诉,拦都拦之不住。
    江宁杨戬等皆是称奇,那少年受伤颇重便是以仙宫灵药调养了,一时半刻之间纵是可以醒来也当无法移动·却是不知那少年有何等样的冤情,竟是如此等不及。
·    这厢仙娥话音刚落,杨戬正欲前去查看一番·便见一少年莽莽撞撞的撞过来,一头跪倒在地上·正是那席方平··    清源妙道真君无边显圣的名头自不是虚的,早便对着少年所遭到的事有了几分好奇。
现下见人都求到自己头上了,自不会当做不见·却是向前一步将那少年扶起了,令其好生说来··    少年名叫席方平,乃是九幽天中人·自幼便与老父相依为命。
    席方平也好席父也罢,皆是九幽天中普通居民,并无半点法力或者有异常人·在九幽天凡人城池之中,亦属于下层·好在这两人安贫乐道日子过得倒也甚是顺遂。
    只不过自从战乱起了,事情便有了变化··    九幽天乃是此诸天万界中一等一的神秘之处,诸多奥秘不可详尽·同样的,此方世界势力混杂诸方争夺,战乱争斗亦是平常。
但诸天万界中早有共识,若非迫不得已,切不可于凡人跟前显露法力力量·至于日常争斗战乱,更应避开凡人··    九幽天名为九幽,又与黄泉勾连,乃是酆都大帝在后土娘娘身化轮回之后开辟。
虽为死者往生轮回之所,却也并非无有凡人·席方平与席父所居住之丁零城,恰是一所凡人充斥的大城池··    九幽天中争斗众多,却是与凡人并无关联。
只不过此次之事,却是多有不同··    席父是九幽天丁零城中普通凡人,自有生死轮回寿命将近之说·只不过不曾想到的是,席父死去后不久席方平便受到席父托梦,有人串通地府鬼差,将往生魂魄投入战场,不令其轮回。
    死生一道,向为诸天万界中最是神秘之事·而魂魄轮回,除非是那等超脱时光命运长河不在三界五行之中的·要不然终得走上那么一遭··    九幽天中征战,诸天万界之中生灵轮回不可断。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万物枯荣之变动,此亦可谓之为道··    道可道,非常道··    生前死去,前事如尘土,却也有关后世福禄。
轮回六道,魂魄往生轮回之所处,亦各有机缘··    鬼差将往生魂魄投入战场,使其不得投胎,却也是犯了规则··    席父托梦之时已是气息奄奄,受尽折磨。
席方平乃是孝子,自不愿见老父受此折磨·几经劫难求得一道门符篆,可入得地府,寻那地府官员主持公道··    怎知狼窝虎口,却是一丘之貉。
那受理之地府官员也不问缘由,便将席方平锁拿归案,至于狱中百般折磨··    也幸得席方平命不该绝,竟然是趁着那守卫不注意逃了出来·气息奄奄之际被一位鬼君之女救下。
    席方平心忧老父,不愿有丝毫停留,却是强撑着伤痛想要替老父伸冤·九幽天中格局复杂,那救下席方平的女郎纵是有心也无法替其办些什么,只能答应尽心保其老父安全。
而席方平,则是前往诸天万界中寻求其他帮助·· ·☆、第66章 星海乱,二郎担山· ·杨戬于中央天庭之中,领司法天神一职·监察诸天管理法度,对席方平话中所言,感慨之余,自是愤怒非常。
掌中墨扇开阖,眉目微冷,便欲下令让龙舟前往九幽天一行··    不想便在这时,崂山之中有遁光飞来,降落在龙舟之上·落地化作锦袍华服的中年人,正是那崂山山神。
    和杨戬见过了,拱手深施一礼,面带焦急之色·便见那崂山山神口中急躁道:·    “非是小老儿为难真君,只这崂山漂流于星海之上,何止千万载。
但......”·    语调微沉,沉吟半晌,崂山山神方才期期艾艾道:·    “小老儿此次凭真君之助,方得以重归崂山·只是此地久经妖魔作乱,诸多灵机紊乱形式变动,小老儿怕是......无力执掌。”
    又瞅了瞅杨戬面色,咬了咬牙,崂山山神方才道:·    “非是小老儿推诿,实在是此山大有玄机,但请真君前往一观”·    崂山乃海上第一仙山,游荡于星海之间不知年月。
往来修行者众,有不同寻常之处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山神执掌一方,与其性命相关休戚相连,当无有多少秘密可言··    手中墨扇于掌心轻叩,杨戬也是明白此中当有大不寻常之处。
因而也只得命人先将席方平等安置好了,且先随那崂山山神前去看过,再做决断··    脚下祥云顿起,一路前行,不过片刻之间便降落在了那崂山之中。
那崂山山神也不迟疑,自是在前引路··    额间那抹金色流云纹俄而发出道道银芒,杨戬神目运转,便只觉得这崂山似乎坐落于九幽鬼蜮之上,无尽阴寒诡异光芒冒出,将这山峰禁锢了。
使其不得挪动··    此山形成存在之年月日久,漂流于诸天万界之中不知数千万载·自是不曾发生过此等情况··    心下微微沉吟,又思及这崂山惹下这等祸事的原因,当是与九幽黄泉脱不了干系。
蓦然间杨戬身上银光闪过,变作了银铠黑氅、执三尖两刃刀戴三山飞凤冠的司法天神模样·对着崂山山神挥了挥手,又示意身后龙舟退将开去·法力运作落于星海之间,屈膝沉肘竟是生生将巨大山峰搬动开来。
    前世之时江宁也曾听说过担山逐日的神话,当时以为只是谣传·不想今日竟然是亲身得见了,一时之间不由得是惊骇非常·虽说此茫茫星海之间并无金乌旭日,可那杨戬身负巨山的身影,却不由得与江宁前世所听到的故事重合起来。
竟是生出几许不知今夕何夕,又是何年之感··    但见茫茫星海,寂寂星河,那看似与寻常人大小殊无二致的天神男子以*力拖起了那仙山巨岭,高大伟岸不可详尽。
    只是那杨戬却是小觑了这无垠大海··    此为诸天万界开辟之初便具有,流淌于宇宙星空之中,其年岁却是比之杨戬本人更为长久·其间种种,亦非是普通人等可以探知。
便是那上古诸神、一方大能,来此了也要生出几分谨慎来··    那将崂山放逐于此地与诸天万界隔绝开来的那位大能,乃是上古洪荒之中便已经存在了的、九幽天中一位不出世的大能。
虽不知何故,又使得崂山与诸天万界再度相连,却也非是无有凶险··    便见银铠黑氅凌然不可侵犯的二郎显身真君以*力将崂山托起了,就将飞离那处地界。
弹指瞬息间有至阴至寒之气体化黑色气流,峥嵘鳞角,似龙似虎,又好似上古洪荒不知名怪物,向那银铠黑氅男子袭去··    龙舟之上一阵躁动,却又很快平复下去。
杨戬也是身经百战的,种种名头自不是浪得虚名·眼见那黑色气流袭来,却也省事面不改色不惊不惧,一手持三尖两刃刀,以*力托住崂山;一手指尖轻弹,有银丸初始时不过丁点大小,携阵阵风云激荡一路向着那气流迎去。
    杨戬面色微变,只见那黑色气流不进反退,猛然爆裂开来·充斥此方天地,便是连那冷淡星海也为之一暗,无数气流迷漫··    额间神目运转,心下微沉,却是不见了那龙舟及其上人员身形。
    脚下于星海海面之间踏过,杨戬沉声轻喝·周身法力运转,黑氅飘扬·未及,便见得那周遭天地为之一清,复归渺渺茫茫寥寥寂寂的模样来。
    只是举目望去,却是半点也不见了千丈龙舟之影··    “这是.......”·    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咽了咽唾沫,王七方才期期艾艾地问道:·    “江兄,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相处日久,这眉目温和的青年来历神秘举止动作虽是如常,却也多有不平常之处。
不知不觉间,王七却是将江宁当成了那有大秘密的高人··    眉目微沉,放眼望去,一派无甚生机之色·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很快散去,抓之不住。
沉吟半晌,江宁方才劝慰道:·    “王兄且莫要着急,那二郎神神通广大,想必会很快察觉出不同来,助我等离开这地·”·    二郎神杨戬之名名传此诸天万界,即使是王七这样的凡人,也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神话传说。
现在有亲自见了其手托崂山的英勇样,又哪有不放心的·却是将种种担忧的情绪收回到肚子里来·细细打量了这周边的景象,久久方才发出一声叹息来:·    “天,我们究竟是进入了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江宁自是不知道的。
    杨戬以*力托起崂山,不想那星海之上突然间惊起黑色气流来,向其袭去·而在这之后不久,便像是陷入了重重迷雾般,千丈龙舟上一阵阵剧烈的摇晃,江宁并王七等像是从空中坠落般。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到江宁王七二人睁眼,呈现在眼前的却已不是那个熟悉的天地··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便连那山石土壤、植物河流,也是红的。
无端给人以毁灭断绝的气息··    一阵阵说不出的寒意与烦闷涌上心头,便连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也是一阵阵激荡··    抿了抿嘴,江宁却是当先一步对着王七建议两人且同去探索一番。
    此地大不同寻常,怕是不可久呆·心内不详之预感愈发浓烈,听得江宁建议,王七自是不无不可··    两人所处之地乃是一红色的山峰,算不得太高,亦算不得陡峭。
其下流淌着一条红色的河流·而在这山峰的地表岩石之间,亦有不少红色的植物自那山石缝中钻出来,舒展出一片片诡异的红··    两人极目远望,所看所见皆是无边红色的山石土壤、植物河流。
心下烦躁之余,江宁却是强行将心绪方平了,放眼望去,隐隐约约间那东边方向似有不同··    略作迟疑,却是带着王七往那东边方向去了··    又走了不知多少时日,单调而乏味的色彩之间无有日升日落、岁月更替。
竟然是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走了多少距离·往往回眼望去,只见一片片无边无际的红,再也分不清来时的路线方向···    而江宁所依据判断方向的,却是那条河流。
    河流东向,这江宁前世所了解的常识虽算不得准确,可在那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江宁王七二人所不知道是,就在他们两人离开那最初始的那山峰之时,变动转换,那河流却是不知不觉间虚化起来。
    江宁王七二人所看到的河流仍然是那河流,却又不是那河流·如此不知多久,总算是透出点点不同来··    却是好大的一片幽暗。
    一切似乎是理所当然,却又好似突如其来··    天穹倒转,一切好似变了方向·江宁王七二人放眼望去,红色消失,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出本来。
    但诡异的,江宁王七二人却能够看到对方的身形·一眉一眼,便连那衣物上的褶皱,亦是清晰··    随着两人步伐的移动,道路亦是清晰起来。
恍恍惚惚间有河流流水声、船桨划动声、老者呼吸声入耳··    “两位公子,可要渡河”·    嘶哑低沉的声音与耳边响起,脚下布履中似是有阴寒侵入,沿着足心向上。
一点点充斥心头·一盏孤灯突然间于眼前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身裹在漆黑的斗笠里的老头··    “这群粗心大意的,娘娘不在,便连那月亮也闹脾气了吗”·    敲了敲手中的竹竿,蓦地以之向上斜指。
便见幽幽的光芒穿破黑暗,洒落下来·江宁王七二人抬眼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那黑漆漆的夜空中已是挂了一轮银色的月亮,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但不管是江宁还是王七都察觉到了不同,这月,与他们平日里所见到的,似乎大不相同。
    心下犯起一阵阵诡异的感觉,江宁蓦地向来时的路上望去,只见大红的花朵铺满了路途·妍丽而又妖娆,却也不详··    彼岸花。
    花开一千年,叶落一千年·花开叶落,叶落花开,花叶永不相见··    又叫,曼珠沙华·· ·☆、第67章 冥河摆渡· ·耳边流水声阵阵,不知何时,却是已然身处一方看不见头尾的河流岸边。
只消再往前一步,便是那漆黑的河水··    执了竹竿,带着宽大的斗笠,穿了黑漆漆蓑衣的老者立在船上·他的脚下,是一方破烂的孤舟··    椭圆形,无底,像一个倒翻的龟壳。
老者站在那“舟”上,就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般,立在漆黑的河面之上··    凝神细望,江宁却是深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出大不同来··    那看似无有一点杂色,黑得纯粹的河流,又哪是肉眼所见那般安静的蛰伏、流淌无尽怨魂嘶吼怒号,从那河流中探出半截的身子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而又痛苦。
便是多看上那么几眼,整个人也好似要被拉进去般,沉沦,万劫不复··    “两位公子,可要渡河”·    嘶哑暗沉的声音将思绪拉回现实来,江宁点了点头,却是反问道:·    “不知老丈要何船资”·    传闻在忘川黄泉之中,有摆渡人,存在不知几千万载。
往来于幽冥冥河之间,引渡怨魂,往生彼岸··    河的那一边是什么·    有人说是归墟,无底之谷,诸天万界的终结;有人说是河流,无边无际无有尽头的河流;有人说是世界,全然不同于诸天万界的另一个世界。
    而所谓的摆渡人,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来往于忘川黄泉之中,仿佛无所不在,又好似不存在于任何的地方··    但不管是九幽天的哪一路势力,都不曾干扰过这摆渡人的存在。
便好似一个超然而独立旁观者,冷眼看着这芸芸众生,所有的一切··    天下无有白吃的午餐,江宁前世的记忆里那异族神话中的那条河,若想要渡过,是需得支付船资的。
    只不知,这陌生世界里的河流,以及这不知名姓的摆渡人,又是如何··    “公子身上有些缘法,小老儿又怎会故意为难,便以公子衣物上沾染的彼岸花汁,抵挡了吧。”
    温和一笑,摆渡人以手指了那衣物的下摆,江宁顺着向其望去,便见衣摆间不知不觉里沾了红色的浆汁,妍丽且妖娆··    枯瘦的指尖中似是有漆黑的气流飞射,江宁心下一阵恍惚。
便见那下摆间已是恢复如初,再不见任何的浆汁··    “只是这位公子......”·    转而看向王七,语音微微迟疑,那摆渡人却是忽而笑道:·    “如此,两位公子请上船吧。”
    心下泛起诡异的感觉,王七瞅了瞅江宁·迷迷糊糊间竟是当先一步进到了那有如倒翻龟壳的无底孤“舟”上··    想象中的掉落河中的情况并未出现,那河流与孤“舟”之间,竟好似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使两人不至于掉落。
    “走嘞”·    便见那摆渡人轻喝一声,掌中竹竿撑过岸边·在河流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活动着,载驶着江宁王七两人流荡在这忘川黄泉的河水上。
    大红的曼珠沙华远去,入目的是看不清颜色的漆黑,以及那肉眼所不见的怨魂怒号·一双双手向上延伸着,想要抓住些什么·救赎抑或是同样罪恶的灵魂。
    江宁不知道··    而这河流,看不清头尾,不断的蔓延着·孤“舟”行驶其中,竹竿动作,带来莫名的桨声与水流声,那心绪,仿佛也在那一瞬间安定下来。
却是再难激起动荡··    “那,便是奈何桥了·”·    枯瘦的指尖指过,黑漆漆的河面透露出昏黄的灯光烛火来,一座破落的桥面自两岸大红的曼珠沙华之间延伸,数之不尽的人群从一边通往向另一边。
浑浑噩噩,几如梦游··    缭绕的雾气升腾着,一阵阵迷茫开来·思绪恍若停止,似梦似醒间自己好似也变成了那桥上人,浑浑噩噩前进着·不知今夕何夕,不知何所来,亦不知何所往。
    “公子,可要喝碗热汤”·    破旧好似风箱般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江宁蓦地清醒过来·便见那王七不知何时已是混入了奈何桥上众多的行人之中,排着队,好似在等待些什么。
而破烂的孤“舟”之上,摆渡人仍是维持着先前的样子,好似一尊静立了不知几千万载的黑漆漆的石像··    孤“舟”仍是行驶着,离那奈何桥的距离已是越来越远。
而江宁,仍是在那孤“舟”之上··    眸色越来越冷,指尖不自觉的想要去握住些什么,江宁正欲开口·便见那摆渡人好似知自己所想般,低低的笑出声来:·    “那位公子本是肉质凡胎,纵有些缘法,也当有耗尽之时。
小老儿此番也是为了那位公子好·况且......”·    停顿一番,那摆渡人方才继续道:·    “奈何桥上的那位娘娘往生已久,小老儿虽是无甚大本事,施点小法术将那王公子记忆洗去了,送回阳世。
总得让他奉养父母把那阳世未尽的因果了结了不是·”·    王七少慕仙道,独身一人离开家乡,前往崂山求道·而其父母亲人,却也因此气得一病不起。
只那定下了婚约尚未过门的妻子不顾流言蜚语,前往照看侍奉着··    修行中人向有斩断尘缘一说,凡修行者,当秉承本心不坠外物·人之生也百年,于世外中人而言,向不过眨眼功夫。
而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事,却也非是那么简单··    故而摆渡人此举,虽是唐突,却也未尝没有替王七着想的意思··    如此这般解释了,那摆渡人方才带了几分不好意思道:·    “倒叫公子见笑了,小老儿来往于这河上数千万年,不管生前死后身份如何。
这船资,却是万不可少的·”·    摆渡人说得清楚明白,江宁自不会多做纠结·如此又不知多少时日·那大红的曼珠沙华好像有了尽头般,黑漆漆的河水无声凝滞流淌,呈现在江宁眼前的,是两条分裂的河流。
    一条奔向光明,无尽之光,迷幻而美好;一条奔向黑暗,无尽之暗,冷酷而幽深··    指尖轻叩竹竿,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咂了咂嘴,摆渡人方才带了几分笑意道:·    “公子以为,接下来当如何走”·    如何走·    看似轻巧,却也刁钻。
    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神秘而诡异的力量降临周身,每一份思绪都变得分外的沉重··    “既然如此,便由小老儿我代为决断了吧”·    蓦地怪笑两声,掌中竹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江宁。
风雷之势隐隐,虚空无形中裂开缝隙来··    江宁双眼微眯,正欲动作·却是突然闭上眼来,任凭着身子被无形的怪力拉扯,陷入那深深的黑暗。
    良久,两条河流合作一条·黑漆漆的河水静静流淌,无底的孤“舟”游荡,银色的月光之下,有红色的遁光降落下来,化作一着了大红霓裳的女童,眼角生长着大红的曼珠沙华图案。
发丝挑起,在指尖轻打了个璇儿,做了个鬼脸,脆生生地道:·    “小童谢过您老恩典·”·    复正了正神色,却是做了一副恭谨的模样,老老实实地道。
    却正是那彼岸花所化作的女童彼岸··    言语间微带了几分调笑,那摆渡人坦然的受了女童这一礼,方才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位娘娘之事,可是安置妥当了”·    “自然。”
    欢快的应了声,放下了指尖的发丝,彼岸方讪讪道:·    “也好叫您老知晓,我家主人对于此次的事项亦是愤怒非常·今借着来此讨个说法之机,暗中将娘娘送回了九幽黄泉。
只是我家主人退隐已久,此地亦不便久留,怕是未及不久,便将离去·”·    深施一礼,女童彼岸方才满面诚恳,继续道:·    “今后之事,还请您多多关照。”
    “此地本就是我之事宜,倒是让你主人为难·”·    满不在乎一笑,手下的竹竿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舟”檐。
那摆渡人却是摆了摆手道:·    “你家主人向来不是个吃亏的,却不知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只那有趣后生,难不成与你家主人有何因果不成却劳得我老人家走上这么一遭。”
    面上微红,现出几许不好意思之色,女童彼岸方才期期艾艾道:·    “我家主人打算非是小童可以揣度,至于那江宁江公子.....”·    小脸憋红,却是含含糊糊的将自己和提灯两人自作主张将江宁等人装入山河社稷图带出末法之世的事讲了。
方才一脸怨愤,跺了跺脚恨恨道:·    “小童不知,那青丘的九尾天狐一族,什么时候也做起了这般偷鸡摸狗的勾当想那妲己娘娘是何等样倾国倾城的美人,怎就出了这样的后辈弟子”·    “妙极妙极,却是有趣”·    只那摆渡人却似是极为愉悦,竟是以那手中竹竿连连叩击船舷,发出极高兴的笑声。
·    当日末法之世,女童彼岸和其同伴提灯将江宁等人装进山河社稷图中,带出末法之世·本想将江宁等人交予了那女郎青离兄长、青丘狐族的青湄妖君。
不想青湄妖君胆大妄为,竟是将那山河社稷图一起顺走了,累得提灯彼岸两人受罚·故而在谈及此事之时,这女童总是一脸的愤愤·· ·☆、第68章 辗转大唐,仙朝气象· ·大唐仙朝,长安城。
    诸天万界,此大唐仙朝非同于江宁前番于琅嬛界所见之大唐国,乃是诸天万界一等一的大势力。坐拥仙域百千万里,人口不知凡几。修行者甚众,诸多势力交相错杂,却也共归于李唐皇室治下。·    而这长安城,自不是琅嬛界那凡人国度里的弱小城池可以相较。便是江宁前世里见惯了那钢筋水泥的钢铁怪物,于此也不由得生出种种虚乏无力来。·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其宽其广,延伸至数千万里。
诸多的建筑物井然有序的排列着,奇花异石、仙草珍奇,点缀其间·而在那城池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诸多禁制法阵,以供修行防御··    其间往来者,仙人、妖魔、儒家大儒、佛门高僧......诸多种种,不可言数。
更有那普通凡人,虽是气息孱弱性命短暂,来往其间,却也不见半点不适··    万邦来朝天人共敬,此之谓仙朝气象·而仙朝之所以称之为仙朝,就在于除了普通凡人、控弦之士外,更有诸多修行长生者供其驱使。
    而在这大唐仙朝的国都长安城周遭,又有一段星河名曰洛水环绕其间··    传闻此大唐仙朝首任唐皇乃是一介布衣,普通凡人·机缘巧合之下得洛水神女眷顾,一路修行。
而后建立仙朝,名闻此诸天万界··    后任唐皇感念洛水神女功德,于天外虚空间以*力引导星河流淌其间,赐名曰洛水·护佑国祚香火祭祀,将之与大唐仙朝龙脉气运相连。
    水流幽幽,有形无形,无声而又静止·其上有船,游荡于星河之间·高约百千丈,霞光阵阵、瑞彩千条,雕梁画栋,仙宫盛景,不一而足。
    又有仙音阵阵,不少身着羽衣霓裳的仙官仙娥谈笑其间·更有仙禽异兽,足踏祥云,围绕着那大船不断飞舞·却是一龙舟模样··    其上站有一白衣墨扇青年,额间一抹淡金流云纹,人如玉,目似星。
面目清俊身姿颀长,即使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亦无法掩盖其光华·正是那二郎显圣真君··    蓦地风云变化,长安城上空一阵灵机搅动·旌旗摇摇,无数黑甲骑士从皇城边缘扶摇直上,出现在虚空之中。
身下骑着招摇着翅膀的龙驹,手中执着厚重冰冷的武器,面目隐没在盔甲间,看不分明··    为首的是一个样貌极为俊美的青年,眉梢眼角皆是浓浓的讥诮,虽不免凉薄,却也无减其天生的尊贵。
只让人觉着本该是这样·身上穿了厚重森严的衮服,将一切的情绪掩埋在那讽刺的嘴角间,紧了紧手中的缰绳,以手指向那立在船头的白衣墨扇青年,好以暇整的对着落后了半个马头的少年介绍道:·    “这人,便是那位二郎显圣真君了。”
    掀了掀唇角,复又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也是,你家那老头子的老对头·”·    却正是那大唐仙朝,秦王李怀意·    以及,那日琅嬛界中为其所劫走的孩童少央,却是已然成了少年样子。只那一双深沉冷静的黑瞳,还可以看出孩提时的模样。·    少央之父乃是儒门一位大儒,更有传言,中央天庭在不久前空出一个帝君尊位。
而儒门,有意以其父继任··    此次妖王叛乱,牵连中央天庭、四方龙族海域、九幽地府等诸多势力,虽在西天诸位菩萨佛陀的热心帮助下得以平定,将诸作乱妖王一一镇压。
却也使得至少维持着表面平静的诸天万界诸多势力陷入了新一轮的风起云涌··    御座上的玉帝陛下和西天的大日如来几相合计,又各自知会了不少的仙友,却是布下一场大局来。
而大唐仙朝,正是那布局之始··    只不过这样的事自不会放在明面上的,那二郎显圣真君此次前来,至少这表面上,却是为了那空出来的帝君尊位··    玉帝陛下的诏书已经颁下,空出来的帝君名号也已经确定,正是那文昌帝君,又叫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
“济人之难,救人之急,悯人之孤,容人之过,广行阴骘,上格苍穹”,掌天曹桂籍文昌之事·凡世间之乡举里选,大比制科,服色禄秩,封赠奏予,乃至二府进退等等,皆由其管理。
    杨戬此来大唐仙朝,一则是为了那将要布下的大局,早做准备;至于那另一则,则是为了那宣旨一事··    少央之父就任文昌帝君已成定局,却也是无可改动了。
    杨戬身份特殊,于外人看来,让这位中央天庭的司法天神亲自跑上这么一遭定是为了说明中央天庭对这新任的文昌帝君、少央之父的重视·可在秦王殿下眼里,就有那么几分猫腻了。
    少央之父姓张,张亚子,又叫梓潼神·与杨戬是老冤家一事,在诸天万界中流传虽不怎么广,只要有心,也可以探得一二··    杨戬在席卷诸天万界绝大多数的封神一战后,就任中央天庭司法天神之前,曾经在一处名叫灌江口的地方呆过一段时间,担任地仙。
    此地乃是杨戬生长之地,其母云华仙子昔年反出中央天庭,四处逃窜,便是在此地与其父相遇,结为夫妇,生下杨戬·后来云华仙子为玉帝镇压,杨戬担山逐日,力尽西海而为西海三公主所救,则又是另一桩故事了。
    梓潼神张亚子成神尚在杨戬之前,资历深重,所辖地界亦据灌江口不远·按理,声望法力等皆应在杨戬之上·可杨戬身份特别,莫说是道家玄门的一应人等,便是中央天庭又有几个不卖其几分面子。
杨戬就任中央天庭司法天神一职之后,灌江口的职称便空了下来··    只不过杨戬在中央天庭权倾一方,二圣之下万万人之上,做为其昔日道场的灌江口,自然成了禁地。
    梓潼神张亚子与杨戬素有积怨,明争暗斗亦不在少数·眼见杨戬位高权重声名一日比一日深重,索性便加入了儒门谋求另一条出路·而后又在大唐仙朝的某一场叛乱中立下大功劳,身受李唐皇室看重。
    诸天万界的诸仙朝妖庭等诸多势力,虽名义上属中央天庭所管,实际上却是各自为政·并不受其管辖··    此次中央天庭控下文昌帝君一位,又以梓潼神张亚子就任。
一则可以拉拢李唐皇室、儒门等诸多势力;二则便是为了辖制那位二圣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司法天神·而让杨戬前来宣旨,可不就是让这两位提前对上··    诸多种种的思绪皆只是一晃而过,秦王殿下自不会像少央一一讲明。
只不过自被秦王殿下劫到了这大唐仙朝,与梓潼神张亚子相认·少央与其父的关系并不若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反倒是这孩子有事没事的跑到秦王府来俨然成了秦王殿下府中的常客。
    眼见得素来惫懒的秦王殿下寥寥数语将其中的厉害关系讲了,虚空中有虹桥自那龙舟间延伸开来,直至岸上·少央抿了抿嘴角,驾驶着龙驹随着秦王殿下一同向着下方降落下去。
并不接那秦王殿下看似恶意的话头··    也不以为忤,下了马,令后面的诸侍卫撑开了仪仗,自是一副宾主相庆的场面··    而那一厢,江宁的感觉就不怎么好了。
    在那忘川黄泉中被摆渡人“偷袭”得手,卷入虚空裂缝中·等到再醒来时所面对的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象,却是好一派生机盎然人声鼎沸之景,其间种种落差,纵使是经历了不止一次,也不免的生出几分不适应来。
    周遭的一切皆是陌生的,好在的是这次遇见的总归是生人,而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亦或是其他·景象也是极美好的,断不会出现什么不适的情绪来。
    这是大唐仙朝国都长安城的西坊,不同于其他各处的是此处居住的大多是普通而没有修为的凡人·诸天万界修行之道漫漫,自不是人人得有那机缘攀上那长生久视得享大逍遥大自在的巅峰。
只不过仙朝毕竟是仙朝,即便只是生长在这国都的普通凡人,也不是一般可比的,自不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地方··    也因此,即使是虚空中裂开偌大的口子从中掉出一个眉目温和俊朗的青年来,众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干自己的事去了。
    此处为大唐仙朝,长安城更是仙朝国都,来来往往的能人异士众多·偶尔也有不少方向感差或者身上有大因果的大能划破虚空,无意间降落在这西坊之中。
因而此间人士并不引以为奇··    而长安城中处处设有阵法禁制,亦有修为高深的侍卫兵将守护,自是轮不到普通凡人操心··    眉头微皱,江宁也是敏锐察觉到了这周遭气机的不同。
隐隐约约间那巨大的建筑物好似成了蛰伏的巨兽,盘桓在这大地之上,拱卫守护着那宫城··    天空中的异象江宁自不会忽略,虽隔着久远的距离,却也认出了那秦王殿下。
并没有与其再度相见的打算,问明了路程,却是向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第69章 陈氏子,各方云动· ·长安城方圆千万里,乃是大唐仙朝国都所在。
诸多种种势力,凡人、仙人、僧人......交相错杂,居住其中··    虽是复杂,却也有序·自非是寻常混乱之地·而在这城中,又有诸多禁制法阵笼罩,监察城内情况,以防不测。
    因而江宁甫一落入这长安城,西坊之地,便已为那守城巡逻的侍卫所知晓··    西坊乃是凡人所居,大唐仙朝为一方仙朝势力庞大,此处又是大唐国都,来往自是诸多修行中人。
    诸天万界修行之道万千,有机会踏上仙途超脱世俗者自是寥寥无几·可诸天万界何其之广,便是此大唐仙朝坐拥之地又是何其辽阔,总归有无数机缘气运俱佳的踏上那仙途。
亦或是修行魔道外道等,超脱于一般凡人之上··    人之生也百年,弹指匆匆间不过虚妄·于修行中人看来,自是与蝼蚁无异·人之视蝼蚁者无物,无需费力便可掐死,却也有好事者以观蝼蚁挣扎为乐。
同样的,这诸天万界的修行中人,固然有超脱世外不理世俗者,亦不乏杀万万人而成道屠戮一方·更有那得了超乎寻常力量的,心绪不净从虐杀中求取一时之乐··    诸天万界不成文的规定有之,那些自重身份的自是不会与普通凡人计较。
而在诸仙朝之中,凡人不再是主导,且兼之力量孱弱,向为修行中人所轻视··    也就是在这大唐仙朝,现任的唐皇立下了若干的规矩,又通过一系列的措施,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于别处常有发生的视凡人如猪狗蝼蚁之事在此出现。
对这西郊的管制,亦是分外严谨··    方行不久便有那穿着着厚重盔甲的兵士向着己身方向而来,一身修为实力,皆是不俗·为首的更是有了炼神还虚阶段的实力,大不同于江宁此前于琅嬛界中所见,那俗世唐国之侍卫。·    目光微凝,见是一个看不出实力的青年,周遭亦无多余人等,皆是普通凡人。
那为首的兵士也不敢托大,却是对着江宁拱了拱手,沉声问道:·    “敢问公子乃何方人士,可有何需要我等效劳”·    诸天万界能人异士不可胜数,无意间划破虚空出现在这大唐仙朝国都的亦不在少数。
只是这长安城乃是大唐国都,禁制阵法广布,空间壁垒亦是坚固非常·想要以一己之力划破亦非是一般人等可以办到,因而那为首的兵士却是将江宁当做了那等喜好隐藏自身实力的怪人。
    “不必劳烦”·    眉头微皱,虽那男子看似友好,可江宁还是捕捉到了那深层次的戒惧以及防备·心下烦闷之余,亦不免生出几分啼笑皆非之感。
只是略一思索,却也明白了这兵士如此这般对待自己的原因·若自己还是当初那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少年,只怕这些兵士又将是另一番对待吧···    眼见着江宁似是无意多言,面上亦似有不耐之色,那为首的兵士也不多言,拱了手。
复拿出一玉简,却是对着江宁道:·    “公子原来是客,此为我长安城中地形分布及些许禁忌,还望公子不吝收下·”·    如此这般了,方带着那兵士退下。
    将那为首之兵士所赠之玉简收下,印于额际,种种状况了解了·这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势力分布,亦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蓦地心下微动,隐隐约约间似是抓住了什么,不甚分明。
目光在那西边之地长久驻留,似是有无数梵音佛唱回荡耳边,数不尽的僧人身影一闪即逝,恍恍惚惚间好似明悟了什么··    一念既起,江宁也不迟疑,却是按下了往城门口而去的意向,转而向着此长安城中佛门势力所在而去。
    万邦来朝天人共敬,此大唐仙朝,乃诸天万界有数之大势力·亦有无数能人异士、势力宗门,效力其间·佛门于此诸天万界传播,其声势之大,犹在道家佛门之上。
长安城中,自由其驻地··    却是一方占地极广的寺院,名之曰净土寺··    李唐皇室信奉道家,自谓太清教主门下,三清后人。
然此净土寺一脉,不仅曾在某次叛乱中立下大功劳,护佑皇室·更曾收留先皇后在此修行,躲避倾轧·乃是这大唐仙朝中一等一的大势力··    只是从多年前起,老住持便得了大日如来谕旨,闭门不出专心修行,等那缘法到来。
昔日封神一战,那位身与道合修为贯彻天地的鸿钧老祖曾有言,此局当兴在佛门··    然命数一道,莫说是大日如来等近乎站在这诸天万界顶端的,便是如三清教主等,不也是卷入其中无法自拔。
且佛门兴盛,乃是自其前身西方教开始便尽力谋划之事,不容轻忽··    那老住持驻守于这长安城净土寺中不知多少载,潜心向佛度化众生,在大唐仙朝亦广有盛名。
可再怎样的功名利禄世人敬仰也比不得听到佛祖法旨时那一刻的心绪变动··    而在不久前却是有佛门观自在菩萨本尊真身亲自降临了,对外宣称为化身投影,隐匿在这寺庙之中。
    又有陈氏子,父母亲族尽皆戮殁,少而聪颖,有慧根,心性宽和容若·有心入此寺庙之中,求那普度众生法··    老方丈闭关若干载,甫一见那陈氏小儿,便觉有缘。
另有一桩奇异事,此陈氏小儿虽不过四五岁年纪,辩论驳斥,讲谈佛理,皆有其道理可言,非是胡为·又有好事者起哄,这陈氏子每至一方,拜会诸路仙神,香案尽皆迸裂,不敢受这小儿之礼。
故而又有传言,这陈氏子乃是佛祖座下金蝉子下凡,正兴佛门··    且不管这传言为何,那观自在菩萨本尊真身甫一降临,便将陈氏子收入门下,日日传以妙法大道,并亲此法号玄奘。
似乎坐实了金蝉子转世的传言··    江宁至得这净土寺范围时,恰是正午时分·一片喧喧嚷嚷,大不同于江宁印象中的佛门清净地·无数善男信女们或持着香炉、或拿着花朵、清水等诸物品者,等候在那寺庙的周围。
    虽不时地有僧人维持着秩序,也无法浇熄众人满面的热情与憧憬·又过了片刻,但闻得一声钟响,好似被按上了某种发条般,一切恍若静止·等到江宁再看时,便见无数善男信女跪拜在那地面之上。
华盖摇摇,诸多穿了缁衣的僧人簇拥之下,走出两身形气度皆是大不同的僧人来··    一者宝相庄严,虽是一派温和容若之色,观之可亲,可乍一望过男女不辨、雌雄不分,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看不清老幼,辨不明虚实。
便好似那花开花落,弹指繁华间百千念,皆作虚妄··    一者眉清目朗,唇红齿白,行走走动间尘泥不染,皎皎似天上月,浩浩乎如冯虚风·任是谁人见了,都得赞上一句好一个俏公子俊秀郎君。
只那一脸的悲悯慈悲,却也让人半点都生不出亵渎来··    正是那观自在菩萨及其亲赐法号的陈氏子,玄奘大师··    口诵阿弥陀佛,双手合十见过了,那观自在菩萨方才上前一步,单手向前一拖,现出一羊脂玉净瓶来,上有柳枝插于其中。
莹莹清光流转,一手捏着柳枝,于虚空划过,垂下点点清露来··    蓦地周遭风云一阵变化,隐隐约约间但见金光照耀,虚空中大放光明·无数梵音佛唱响起,天降金花遍涌金莲,清露化雨,遍洒诸善男信女周身。
沉珂既去智慧通达,耳清目明,皆是生出安静祥和之感··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空即是色......”·    少年僧人清清朗朗的诵经声响起,清亮醇厚,好似炎炎夏日里的一杯清茶,又好似空山古寺一缕佛音。
    众人见此,具皆双手合十,口诵《观音心经》··    一时之间,梵音佛唱,善男信女,以及那天际种种异象交相辉映,凭空滋生出那说不清的庄严肃穆,道不尽的清圣功德来。
    净土寺上方风起云涌,灵机一阵变换,长安城中诸多势力自是有所察觉··    钟磬声响,有古圣贤法相出现于虚空之中··    人之初,始蒙昧。
上古有大德者,授之以工具、医药、食物、结网捕鱼狩猎诸术·又有大圣贤,立文字、创礼法及诸物事者,人文之火衍生·道道经书典籍汇集,三千学子诵而歌,吟咏古诗典籍,却正是那长安城中国子监方向。
无数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其声其势,毫不弱于净土寺地界··    又有千丈妖身起,充斥此一方天地,无尽妖气衍生开来,便是那长安城传承万载之阵法禁制亦为之一滞。
    ......·    如是种种者,不一而足··    俱是此诸天万界中大势力,在这长安城中,亦有一席之地··    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阴沉。
秦王李怀意摸了摸鼻子,却是好以暇整的对着以墨扇敲打着手心的二郎显圣真君问道:·    “真君大人不去凑那个热闹吗”· ·☆、第70章 文昌归位,唐皇· ·目光微凝,冷哼一声。
便见那杨戬将手一扬,出现在半空之中,现出了银铠黑氅、执三尖两刃刀戴三山飞凤冠的司法天神模样·单手蓦地凭空一拖,显出一卷不知材质的谕旨来··    将此谕旨凭空一挥,银光大作,似篆非篆的神文显现出来。
凌空投射,便曜此诸方天地,三界六道,众生茫茫··    “天地轮回,众生茫茫·宇宙空时,岁命无有·兹尔三界六道,仙凡路迥,神鬼殊分,业冤相逐。”
    此音既出,勿说这长安城中,便是这诸天万界、天地*,俱是可闻·却也非是由那中央天庭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亲自念出·不诉于口,但闻于心。
虚空动荡,隐隐约约间又似有天地业力加持于那谕旨之上·至尊至贵,正大光明,横绝此诸方天地··    “今有梓潼神张亚子,敏政机、通人和......济人之难,救人之急,悯人之孤,容人之过,广行阴骘,上格苍穹......为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
掌天曹桂籍文昌之事·凡世间之乡举里选,大比制科,服色禄秩,封赠奏予,乃至二府进退等等,皆由其管理·”·    “即日归位。”
    “钦哉”·    此音既落,天地*皆是一静,时空好似凝固停止·便是那长安城上空诸般声势,亦归于无形。
眉目轻扬,杨戬以手按于腰间,目光幽深,却是正对着那国子监方向··    杨戬与梓潼神张亚子明争暗斗若干载,彼此间却是再熟悉不过·那梓潼神心气狭窄,平日里最是喜欢与杨戬较个高下。
只不过随着杨戬就任中央天庭的司法天神,一切皆是大不同来·张亚子自是没了这个能力同杨戬相较·但随着此谕旨的颁布、传遍此诸天万界,张亚子就任文昌帝君一事再无转变。
    而杨戬与张亚子之间的局势,亦将变得扑朔难明起来··    只不过御座上的那位玉帝陛下虽然喜好争权,诸多种种帝王平衡之道也是玩得得心应手,却也是个知道轻重的。
此次大唐之局,牵连涉及之广,事关重大,不可轻忽·因而在这谕旨中却是早有言明,让那梓潼神张亚子即日归位前往中央天庭谢恩·至于杨戬,却是留在此大唐仙朝。
    “善”·    遥遥闻得那国子监方向又是一声钟磬声响,从中飞出一样貌气度俱是威严无比的中年人来·凌空虚度,脚尖于虚空中走过,弹指瞬息间便跨越百千丈的距离,出现在杨戬面前。
    穿了一身宽大的对襟儒袍,发冠高束面目威严,鼻直口方,双目如电·正是那少央之父、梓潼神张亚子,也是新任的文昌司禄宏仁帝君··    起袖打一稽首,对着谕旨方向长施一礼,便见得那梓潼神身上神光大作,霞光异彩辉映开来。
妙音响起,遍地金莲翻涌,金花落下·其身形亦是发生了变化··    淡黄色袍袖于虚空划过,种种异象消逝,现出那张亚子的身形来·却是一副衮服冠冕打扮。
    虚空中的御旨不知何时已是握在了掌中,对着杨戬深深地望了一眼·口中轻笑一声,新上任的文昌帝君对着杨戬拱了拱手,口中言道:·    “有劳。”
    “分内之事·”·    微微侧身避过了这一礼,掌中三尖两刃刀收回,转而化作了白衣墨扇的模样·眉目间一派沉凝,却是对着这老对手淡淡拱手道:·    “恭喜帝君。”
    将手一挥,那停留于星河水面之上的千丈龙舟蓦地大放光芒,寸寸缩小开来·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巴掌大小,飞落入杨戬手心··    手掌阖上,光芒闪过,却是将那龙舟收入法宝空间之中。
    袍袖轻拂,张亚子也不理会杨戬种种,却是化虹光向着少央之处而来·对着秦王殿下微微颔首,复将目光转向少央,略带复杂··    隐于袖中的手无意识握紧,嘴唇动了动,眸中厉色闪现。
少央却是蓦地上前一步,直视着这并未尽到多少职责的生父,冷声道:·    “我不会和你走”·    斩钉截铁,无有丝毫转圜。
    含着浓浓讥诮的眉梢眼角有片刻的怔忪,很快的,又回复过来·秦王李怀意却是不动声色的将少央挡在身后,正对着张亚子,挑了挑额间的头发,满不在乎的看了看大不同于往日的长安城上空,好心提醒道:·    “时辰不早了,张先生还是早些回转中央天庭谢恩吧。”
    面上神色晦暗难明,手掌抬了抬,似是要做些什么·却又在触及到秦王殿下那满含讥诮的目光时凝滞·将袖一拂手掌放下,新任的文昌帝君深吸了一口气,蓦地回转到国子监那一方天地,三千太学生所在。
对着杨戬所在方向拱了拱手,却是朗声道:·    “张亚子幸逢两位陛下与列仙友看重,就任文昌帝君一位·本不当推辞,然我儒家之道,修齐治平以立当世。
上古有大贤,穷毕生之力以教化众生,今张亚子身未修、家未齐,万不可当此高位”·    言毕,竟是不理会一脸惊愕复杂之色的众人,径自投遁光入那国子监中去了。
半晌,复有琅琅读书声传来,其声其势,竟是比先前更是浩大几分··    “沽名钓誉”·    却是那秦王殿下冷哼一声,满面讥诮不屑。
若当真是有那心,又为何不将那谕旨撕毁了好生做他教书匠学他的圣人道·要知道那二郎显圣真君当年,可是提笔写下了听调不听宣五字来着·虽然……·    目光自那虚空中白衣墨扇的青年划过,秦王李怀意蓦地大笑一声,却是一手拽着少央的衣领,将他拖上了虚空。
    “阿弥陀佛”··    净土寺前,观自在菩萨口诵一声佛号,周身蓦地大放光明,本尊真身显现·脚下莲座升腾,至得那虚空之中。
    对着杨戬与秦王殿下所在方向微微颔首,掌中杨柳玉净瓶上清光流转,以指尖捻了杨柳,对着虚空洒落·弹指瞬息间变作雨滴降落··    此雨却又非同寻常,乃是观自在菩萨本命法宝玉净瓶中甘露所化,自有其生机流转。
莫说与普通凡人而言有祛除疾病延年益寿之功效,便是对那修行众人,也有诸多种种不可言说之妙用··    观自在菩萨宽容济世、慈航普渡的名声遍传此诸天万界,其声名却是比之一般的菩萨佛陀更为响亮。
又施此*术,一时之间,不少受其恩惠的众生尽皆感念·香火功德萦绕,那观自在菩萨的本尊真身竟是愈发的庄重高贵起来··    见此情形,那余下的诸方势力皆是一凛,暗叹这观自在菩萨倒当真是深谙积聚蛊惑人心一套。
唯有那二郎神杨戬与秦王李怀意面上露出点点异样来,却是一派讥诮·只这神色很快便化作了惊讶,但见观自在菩萨手掌伸出,向着先前妖身出现的那一方地界按下。
    那手掌纤长秀美,白皙如玉,却是好一双素手柔胰·传闻这位观自在菩萨前身,乃是玉清教主门下、阐教十二仙之一的慈航道人·封神一战后归于西方教门下,而后机缘巧合,投了女身。
又有一俗家姓名曰妙善·在佛门也就是之前的西方教传播演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乃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如此一位菩萨,自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
办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    那是一只女子的手掌,从观自在菩萨那未曾托着玉净瓶的另一只袍袖中伸出,柔柔弱弱好似全然无力般,有金色的光芒从那手底扩散开来,渐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手印,横绝一方天地,向着那先前出现了妖身的地方压下。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面上仍是慈悲一派·无有丝毫波澜,倒是好一派风云不惊镇定自若··    “放肆”·    却是陡然间那下方传来一声冷喝,无数禁制阵法光芒亮起,有龙吟之声自皇城中发出。
与向下压来之佛印碰撞开来··    光波激荡,却又很快被笼罩全城的阵法消泯,一身着九龙袍服,戴平天冠,脚踏飞龙翔天战靴的中年人·面目威严身形冷肃,却是那大唐仙朝当今的皇帝陛下。
    俄而又闻得凤鸣声起,有穿着了百凤朝阳凤袍,一颜一容皆是高贵典雅气度非常的女子出现在那中年人身旁··    大唐仙朝,当今皇后长孙氏·    传言此为皇后乃是大唐仙朝一高门大族、长孙氏嫡女。
贞静贤惠不同寻常,与唐皇感情亦是甚好··    这两人一出,长安城上上下下俱是安静下来,不多时却是纷纷反应过来,对着那虚空中的唐皇及长孙皇后施礼。
便是那观自在菩萨,也收敛了神色,对着两人颔首为礼··    “诸位远来是客,但请于大明宫一会”·    长袖扬起,长安城中诸多禁制阵法大放光华,无尽星光衍化,渐化作无数四通八达的巨大光桥,连接着宫城方向。
将袖一拂,便见那唐皇扬声道:·    “朕于大明宫中摆酒置宴以待”·    言毕,却是与其身后的长孙皇后一起化虹光飞入了那皇城之中。
 ·☆、第71章 大明宫宴,盂兰将开· ·虚空中一时无言,而后却是有无数遁光自下方城池中衍生,向皇城之中汇聚··    道家清气、佛门金光、儒门浩然正气......如是种种者,不一而足。
    而净土寺中,一道清风拂过,现出那观自在菩萨身形来·对着玄奘大师微微颔首,却是化金光向那大明宫中去了··    便见那玄奘大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而后又有僧人在那寺院之前起了芦蓬,玄奘大师居于其上,却是讲述起佛理妙法来··    诸信徒汇聚,善男信女列居其下,一派虔诚··    江宁目光一阵恍惚,只觉得这情形似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便见那高台芦蓬之上的玄奘大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于茫茫人海中投过来说不出意味的一眼。
皱了皱眉,江宁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而在他的周边,亦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可不知怎么,江宁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那玄奘大师目光所投向的那人,就是他··    恍恍惚惚间,似是有不少穿着缁衣的僧人越过重重人群,向着江宁的方向走来。
    “阿弥陀佛”·    却是那为首的僧人行至江宁面前,双手合十唱了个佛号··    “这位施主慧根深重,与我佛有缘......”·    心下好似被浇了盆凉水般,瞬间惊醒过来。
江宁目光戒惧的看着那群僧人,正欲拒绝,便听得身后一熟悉的声响,颇是带了几分愤懑··    “何谓有缘”·    目光微缩,心下念头微转,江宁却是明白的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
    席方平·    对着江宁拱了拱手,这江宁和王七两人在茫茫星海间无意中救下的少年身上竟是不见了半点伤痕··    青衫落落,眉目间一派锋芒。
似是隐藏着无尽的火焰,将要灼烧一切·只那不屈的神色,却是与江宁和王七所救下的那少年并无二致·只是不知在分别的时间里,这少年又经历了什么··    而不同于此的是,那大明宫中,来来往往众多势力。
一派其乐融融表面和乐之景,却是大不同于世人所想象的剑拔弩张局面·只是这底下的暗流汹涌,却也是殊为难料··    白玉为台,美貌仙娥挥舞着霓裳,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宫殿之间。
琼枝玉露流淌,各色灵气富裕道不出名字的瓜果排列,又有无数珍奇异宝烹制而成的佳肴散发着诱人香味··    当真是好一番富贵堂皇景,仙家盛宴席。
    修行者超脱世俗,餐风饮露,拥有诸多大威能*力·虽则多有谣传,可当修行至一定地步,便是几日不食也不会任何不适倒也是真·而当修行至一定境界,再去食用世俗之间的五谷杂粮于修行者而言便非但不会有什么好处,反倒不利修行。
·    但这并不是说修行者便不需要摄取食物获取力量·而诸多灵气丰沛的灵果灵酒,亦或血气精血旺盛之异兽,于修行者而言自有大好处。
    所谓仙朝,举倾国之物力,供养一家一姓·虽不同于世俗,可就某些方面而言,却又与世俗无异,端是富贵堂皇不可言说景象··    长孙皇后出生世家大族,乃是这大唐仙朝中一方大势力。
而长孙皇后为人贞静贤良,极具大家风范,且与唐皇恩爱非常,关系极好·勿说诸多内宫事物,向来便是由其打理·如这等盛大宴会,亦是由其负责··    眼见得长安城中大大小小有数的势力皆是已经到场,咣当一声但闻的宫门大关,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便见得那佛门方位烟雾隐隐,观自在菩萨口诵佛号,掌中杨柳枝轻挥,银光闪过,现出一巨大莲台来··    “此物乃我佛于灵山佛池中蕴养,日日以经书诵念,又请得兜率宫中太清教主化身代为炼制。
颇具灵性,还请唐皇不弃,将其收下·”·    语音微顿,复又言道:·    “此次盂兰法会将开,还请唐皇体谅,使我等佛子得以在此长安城中讲述妙法,以解众生苦厄。”
    上元、中元、下元,此三者,中元节又被称之为盂兰节,乃是地府大开魂魄游荡之日子··    此诸天万界,道家玄门为尊·舍此之外,皆为外道,皆是外道。
便是那声势强盛的西天佛门,也不例外··    李唐皇室自谓太清教主门下,玄门正宗,自是于道家玄门尊崇非常·平日里诸多行事政策间,亦是有意无意压制着佛门。
    而此次观自在菩萨亲临,除了佛门与中央天庭联合布下的棋局之外,未尝没有争取利益的打算·此次盂兰法会,便是契机··    略作沉吟,便见那高台龙椅之上的唐皇使人收了莲台,也不多做言语。
却是示意其身旁的长孙皇后上前一步道:·    “菩萨好意,我大唐子民自当心领·只是......”·    语音微顿,便见那观自在菩萨接口道:·    “陛下娘娘大可不必担心,我佛门中人,普度众生慈悲为怀。
此次盂兰法会之事,亦有佛门古佛亲自拜会太清教主,自不当使诸位为难·况且那妖王猴头大闹天宫、打翻太清教主丹炉,罪大恶极,虽为我佛镇压,却也不可不防。”
    “上古妖族天庭覆灭,妖族势力大不如前·亦有不少生灵坠入魔道,舍弃本来·”·    目光有意无意间划过那居于另一旁的妖族势力,观自在菩萨一脸悲天悯人,却是诵了个佛号道:·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我佛有大慈悲,却是不忍见生灵浑噩众生迷茫·故而以*力,录下经书典籍若干·若使传之天下,必可使四海安宁众生咸服,却是再不复此争夺局面·”·    “兀那秃驴,说得倒是好听你灵山之地,便当真为乐土乎”·    便在这当口,却是有雄浑激昂之声音传来,恰在这殿中回响。
光正浩大,别有一般不同之意味··    观自在菩萨何等样的身份地位,前世今生却是不曾受到过这样当众*裸的羞辱·一时之间只觉得所有的目光皆聚集到了自己这处,无数恶意调侃,却是千千万万年来所不曾遇到过的。
    观自在菩萨强打了笑意,朝着那声音出处望去,便见一身形魁梧之武将,披了重甲,手上提着降妖宝杖,目光凛凛、怒目而视,好似藏着无尽的血色与怒焰。
    “卷帘,此是何事,还不向观自在菩萨赔礼,速速退下”·    却是那龙椅之上唐皇冷了脸,面带不愉道:·    “观自在菩萨慈悲为怀,想是不会怪责于你”·    却是有心保下这口出无状之武将。
    面上神色乍青乍白,那观自在菩萨也是好修养的,竟是强扯了笑容,温声道:·    “合当如此,一切但凭唐皇吩咐·”·    心下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生为难这武将一般。
    只是众人所不曾想到的是,那武将并未领情,却是解下盔甲对着高台龙椅之上的唐皇陛下施了一礼,而后将掌中降妖宝杖对着观自在菩萨,竟是不管不顾的向其袭去。
    “尔敢”·    目光微寒,那观自在菩萨也是动了真怒·万不曾想到在这大明宫中也会有人对自己行凶。
一时之间不知怎么便将想到了自身那尊分身投影去往琅嬛界之时,为一黑龙偷袭重伤之事。袍袖轻拂法力狭裹,竟也是忘了此地乃是大唐仙朝,偌大威能荡开,便是那设置了诸多法阵禁制的门窗也为之四下晃动。至于那持着降妖宝杖的武将,却是弹指瞬息间飞将开来。重重砸落在地面金砖之上,生死不知。·    “阿弥陀佛。”
    口中唱了一声佛号,观自在菩萨理智回笼,神识探去,那武将竟是尚有一线生机·掐指微算,心血来潮之下却是想起另一桩机缘·也不待那唐皇反应,却是对着龙椅之上的唐皇陛下微微颔首,而后言道:·    “贫僧无状,倒叫陛下好生见笑。”
    指尖杨柳枝轻摆,甘露划落,一切于弹指瞬息间恢复正常·便是那昏倒在地面金砖之上武将,也似乎受到了其照拂,不断消弱之生机竟是旺盛起来。
指尖遥指过那地面昏倒之武将,也不顾唐皇渐趋难看之面容,却是顾自道··    “此子与我佛门有缘,还请陛下割爱,亦勿要追究其此番过错·”·    银色光辉于那武将周身闪过,便见其化作米粒大小,向观自在菩萨手中之杨柳玉净瓶中投去。
    “我佛慈悲,不欲多造杀孽·今有长安城中陈氏子,法号玄奘,乃是我佛座下金蝉子转世·陛下有意,可使其前往西天佛门求取真经,以救众生苦难。”
    此言既出,便见这大明宫中一时嘈杂,无数声响起起伏伏,渐渐安静下来·但都把目光冲向了那一脸宝相庄严的观自在菩萨,静待其解释。
    便在此时,那宫门之外有声音震动,向着大明宫中的诸方势力传来··    “不历劫难,不证如来·”·    “今有有为法,解世间苦难,众生疾苦。”
·    “玄奘愿以大恒心大毅力,*凡身,过九九劫数,普度众生·”·    ......·    其音清清朗朗,却又好似空中月、岩上清泉。
    正是那净土寺中的玄奘大师·· ·☆、第72章 玄奘西行,宁游紫府· ·而那席方平也在不知不觉间失了踪迹,叫人难以知晓,其究竟是去往何方。
    犹自浑浑噩噩间,便只觉得周遭空气似是一清,诸般景色声乐入于眼前、耳鼻口目之间·竟是不知不觉里入得一处仙山福地景象来··    天清云阔,将身立于虚空之中,清流急湍、悬泉飞瀑、树木草石。
各色珍奇异兽穿行其间,拇指大小的芝马好似孩童般嬉闹着·而在那遥远处,茫茫的星河碧海望不见头际·直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又是何年·惟愿就此沉沦于这景象之中,再不出来。
    远远有巨大白鹤飞舞,优雅高岸,向着江宁所在方向而来·其上模模糊糊间站着两个人影··    一粉衣一大红霓裳,皆是童子打扮,正是那提灯彼岸二人。
    玄奘西行,江宁游紫府·    此音既出,长安城上下一时俱是无言·而那大明宫中,观自在菩萨宝相庄严,一脸的端庄肃穆,却是对着唐皇微微颔首道:·    “还请陛下成全。”
    仿佛应和一般,那宫城之外的玄奘大师亦是高唱佛号,朗声言道:·    “凡有缘者,皆可随玄奘前往·求取真经,解救世人。”
    “善”·    袍袖轻拂,起得身来·面上神色阴晴难辨,俄而化作满面笑颜,唐皇陛下抚掌而笑。
声音浩大,遍传此长安城内外:·    “还请大师入宫一叙”·    音落,净土寺地界一片喧哗·诸善男信女眼巴巴的看着玄奘大师,目光崇敬。
便见了玄奘大师起身唱了个佛号,对着众人颔首为礼,却并不急着向皇城方向而去,反倒是向着江宁、席方平二人的方向而来··    当日茫茫星海之间,江宁王七二人无意间救下席方平性命。
而后又得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相助,本待替其洗刷冤屈,前往九幽黄泉一探究竟·不想在那崂山海域遭逢变数,分隔开来··    江宁王七落入地府,后又逢得那忘川黄泉之山的摆渡人。
王七为其所引,投入奈何桥上·至于江宁,则是被其划破虚空,送进了这长安城··    不想世事奇妙,两人竟是在这净土寺中,再度相逢··    只那佛门中人,不知何时已是将这两人围住了,却是不知目的何在。
    玄奘大师身份尊贵地位不凡,在这净土寺中,亦是颇具威望·眼见得其向着这方向而来,不单单是周围人群,便是那些身穿了缁衣的僧人,也纷纷让出道来,对着其合十为礼,口诵佛号。
    脚下步伐不紧不慢,身上月白的缁衣于空中划落过浅浅淡淡的弧度,模样俊俏神情悲悯的少年僧人行至近前·口诵佛号,对着江宁、席方平二人发出邀请道:·    “两位皆是机缘深重有大根器之人,不如随贫僧一同前往那西极之地求取真经如何”·    却是打着让江宁、席方平二人拜入佛门陪他一道前往西天灵山之地的算盘。
    此次中央天庭与佛门所图,乃是诸多散落妖王势力··    中央天庭立下不知几千万载,几经劫难,却也没有哪次如现在这般,为那妖族众人打上天庭,大闹九幽黄泉、地府之地,祸及四方海域。
而那覆海大圣腾蛟王、翻天大圣鹏魔王、通天大圣弥猴王、平天大圣牛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驱神大圣禺狨王、齐天大圣美猴王七名妖王,结为兄弟·守望相助,虽得西天大日如来相助,将那大闹了天宫的齐天大圣镇压在五指山下。
却并未将诸多妖王一一消灭·其他如覆海大圣腾蛟王、平天大圣牛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等,尚流窜一方,称王称霸··    西行之路已然定下,棋局亦是无可更改。
玄奘大师是那大日如来跟前弟子金蝉子转世也好不是也罢,所要走的道路,都将是一条充满着劫难算计的路途··    是劫难,亦是机缘·不管如何,待得玄奘大师功成那日,一个佛陀菩萨果位是跑不掉的。
    只不过劫难也好机缘也罢,皆非是江宁所想要的·前世今生,对于佛门,向来都是敬谢不敏·且受前世某些东西的影响,对那有缘二字,分外敏感。
    对佛门敬谢不敏的并不只是江宁一人··    那来自于九幽黄泉之地的少年席方平,对此,亦似乎有着浓浓的敌意·却是江宁所不曾想到的。
    念头转过,又思及那佛门镇守九幽黄泉之地的地藏王菩萨,以及席方平的诸多种种表现言语,江宁觉着自己隐隐约约间似是抓住了什么·却又一触即逝。
    不过这样,于江宁而言,却已经够了··    眼见得不管是江宁还是席方平似乎都没有听从考虑自身意愿的打算,那玄奘大师也不见怪。
却是微微一笑,口诵一声佛号,转而向着宫城方向进发··    眼见得玄奘大师走得远了,那群穿着了缁衣的僧人也不再为难江宁、席方平二人,却是各自散去。
    相互对视一眼,江宁与席方平皆是没有了继续观看的意味·却是由着那席方平引了,向着一处僻静处而去··    眼见得四下无人,周遭皆是一派静寂。
那席方平对着江宁拱手长施一礼,却是拜谢道:·    “小子谢过公子活命之恩·当日星海一别,不想竟然能够在此长安城中,再遇公子,却是小子荣幸。”
    原来那日星海海域间,二郎神杨戬手托崂山,正欲以*力探查其间情况·不想却是有诡异风浪侵袭,使得那千丈龙舟竟是无端消失开来,与二郎显圣真君失去了联系。
    江宁王七二人坠入九幽黄泉之地,为忘川黄泉之上的摆渡人所引·二郎显圣真君神通虽大,法力亦是极强横·一时之间却也只是找到了那龙舟所在。
并未将失去了踪迹的江宁王七、席方平等人一一找回··    再次相遇于这长安城中,虽是样貌声音等诸多方面并无变化,江宁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少年似是另有一番境遇,大不同于己身所处。
    好在席方平似是并无隐瞒之意,却是一边带着江宁向着某处亭台楼阁掩映之处行去,一边向江宁讲述起星海分别之后的事情来··    却说那日席方平于龙舟之上醒来,强撑着一口气向二郎神杨戬讲述了自身经历种种。
得其承诺,定要亲身前往九幽黄泉一行,平反席父所受冤屈·心神激荡之下,便又昏迷了过去,并不知这之后种种·等到再醒来之时,便是到了这长安城中,触目所及,皆是一派陌生。
与江宁被那摆渡人“偷袭”,送得这长安城中景象并无二致··    只不过不如江宁好命的是,这席方平虽是入得了这长安城中,那身上伤口,并未得到医治。
反倒一一崩裂开来,分外恐怖··    也是这少年缘法,但凭得一股子不屈不挠的意念·竟是撑得了不少的时日,直至一大能经过,将席方平带将过去,救治一番,方才使之活下命来。
    也不细说那大能种种,只是一笔代过了·临了,那席方平却是俊脸微红,对着江宁期期艾艾道:·    “也好叫恩公知晓,那位有心,与恩公见上一面。
不知恩公之意如何”·    虽是如此,那席方平脚下步伐并未有丝毫停顿·自带着江宁向前走去··    眸中异色一闪即逝,转而化作了一脸的苦涩。
江宁倒并未对此做出什么,安安静静的跟着席方平向前走去··    如此又不知多少时日,所有的一切似在不断的延伸,又似在不断的拉长·江宁恍恍惚惚间便只觉好像走进了一幅看不见头尾的水墨画卷,一切皆是变得大不同起来。
却又偏偏找不准思绪,直叫人好生难受··    而那席方平也在不知不觉间失了踪迹,叫人难以知晓,其究竟是去往何方··    犹自浑浑噩噩间,便只觉得周遭空气似是一清,诸般景色声乐入于眼前、耳鼻口目之间。
竟是不知不觉里入得一处仙山福地景象来··    天清云阔,将身立于虚空之中,清流急湍、悬泉飞瀑、树木草石·各色珍奇异兽穿行其间,拇指大小的芝马好似孩童般嬉闹着。
而在那遥远处,茫茫的星河碧海望不见头际·直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又是何年·惟愿就此沉沦于这景象之中,再不出来··    远远有巨大白鹤飞舞,优雅高岸,向着江宁所在方向而来。
其上模模糊糊间站着两个人影··    一粉衣一大红霓裳,皆是童子打扮,正是那提灯彼岸二人·· ·☆、第73章 玄奘西行,宁游紫府· ·此音既出,长安城上下一时俱是无言。
而那大明宫中,观自在菩萨宝相庄严,一脸的端庄肃穆,却是对着唐皇微微颔首道:·    “还请陛下成全·”·    仿佛应和一般,那宫城之外的玄奘大师亦是高唱佛号,朗声言道:·    “凡有缘者,皆可随玄奘前往。
求取真经,解救世人·”·    “善”·    袍袖轻拂,起得身来·面上神色阴晴难辨,俄而化作满面笑颜,唐皇陛下抚掌而笑。
声音浩大,遍传此长安城内外:·    “还请大师入宫一叙”·    音落,净土寺地界一片喧哗·诸善男信女眼巴巴的看着玄奘大师,目光崇敬。
便见了玄奘大师起身唱了个佛号,对着众人颔首为礼,却并不急着向皇城方向而去,反倒是向着江宁、席方平二人的方向而来··    当日茫茫星海之间,江宁王七二人无意间救下席方平性命。
而后又得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相助,本待替其洗刷冤屈,前往九幽黄泉一探究竟·不想在那崂山海域遭逢变数,分隔开来··    江宁王七落入地府,后又逢得那忘川黄泉之山的摆渡人。
王七为其所引,投入奈何桥上·至于江宁,则是被其划破虚空,送进了这长安城··    不想世事奇妙,两人竟是在这净土寺中,再度相逢··    只那佛门中人,不知何时已是将这两人围住了,却是不知目的何在。
    玄奘大师身份尊贵地位不凡,在这净土寺中,亦是颇具威望·眼见得其向着这方向而来,不单单是周围人群,便是那些身穿了缁衣的僧人,也纷纷让出道来,对着其合十为礼,口诵佛号。
    脚下步伐不紧不慢,身上月白的缁衣于空中划落过浅浅淡淡的弧度,模样俊俏神情悲悯的少年僧人行至近前·口诵佛号,对着江宁、席方平二人发出邀请道:·    “两位皆是机缘深重有大根器之人,不如随贫僧一同前往那西极之地求取真经如何”··    却是打着让江宁、席方平二人拜入佛门陪他一道前往西天灵山之地的算盘。
    此次中央天庭与佛门所图,乃是诸多散落妖王势力··    中央天庭立下不知几千万载,几经劫难,却也没有哪次如现在这般,为那妖族众人打上天庭,大闹九幽黄泉、地府之地,祸及四方海域。
而那覆海大圣腾蛟王、翻天大圣鹏魔王、通天大圣弥猴王、平天大圣牛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驱神大圣禺狨王、齐天大圣美猴王七名妖王,结为兄弟·守望相助,虽得西天大日如来相助,将那大闹了天宫的齐天大圣镇压在五指山下。
却并未将诸多妖王一一消灭·其他如覆海大圣腾蛟王、平天大圣牛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等,尚流窜一方,称王称霸··    西行之路已然定下,棋局亦是无可更改。
玄奘大师是那大日如来跟前弟子金蝉子转世也好不是也罢,所要走的道路,都将是一条充满着劫难算计的路途··    是劫难,亦是机缘·不管如何,待得玄奘大师功成那日,一个佛陀菩萨果位是跑不掉的。
    只不过劫难也好机缘也罢,皆非是江宁所想要的·前世今生,对于佛门,向来都是敬谢不敏·且受前世某些东西的影响,对那有缘二字,分外敏感。
    对佛门敬谢不敏的并不只是江宁一人··    那来自于九幽黄泉之地的少年席方平,对此,亦似乎有着浓浓的敌意·却是江宁所不曾想到的。
    念头转过,又思及那佛门镇守九幽黄泉之地的地藏王菩萨,以及席方平的诸多种种表现言语,江宁觉着自己隐隐约约间似是抓住了什么·却又一触即逝。
    不过这样,于江宁而言,却已经够了··    眼见得不管是江宁还是席方平似乎都没有听从考虑自身意愿的打算,那玄奘大师也不见怪。
却是微微一笑,口诵一声佛号,转而向着宫城方向进发··    眼见得玄奘大师走得远了,那群穿着了缁衣的僧人也不再为难江宁、席方平二人,却是各自散去。
·    相互对视一眼,江宁与席方平皆是没有了继续观看的意味·却是由着那席方平引了,向着一处僻静处而去··    眼见得四下无人,周遭皆是一派静寂。
那席方平对着江宁拱手长施一礼,却是拜谢道:·    “小子谢过公子活命之恩·当日星海一别,不想竟然能够在此长安城中,再遇公子,却是小子荣幸。”
    原来那日星海海域间,二郎神杨戬手托崂山,正欲以*力探查其间情况·不想却是有诡异风浪侵袭,使得那千丈龙舟竟是无端消失开来,与二郎显圣真君失去了联系。
    江宁王七二人坠入九幽黄泉之地,为忘川黄泉之上的摆渡人所引·二郎显圣真君神通虽大,法力亦是极强横·一时之间却也只是找到了那龙舟所在。
并未将失去了踪迹的江宁王七、席方平等人一一找回··    再次相遇于这长安城中,虽是样貌声音等诸多方面并无变化,江宁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少年似是另有一番境遇,大不同于己身所处。
    好在席方平似是并无隐瞒之意,却是一边带着江宁向着某处亭台楼阁掩映之处行去,一边向江宁讲述起星海分别之后的事情来··    却说那日席方平于龙舟之上醒来,强撑着一口气向二郎神杨戬讲述了自身经历种种。
得其承诺,定要亲身前往九幽黄泉一行,平反席父所受冤屈·心神激荡之下,便又昏迷了过去,并不知这之后种种·等到再醒来之时,便是到了这长安城中,触目所及,皆是一派陌生。
与江宁被那摆渡人“偷袭”,送得这长安城中景象并无二致··    只不过不如江宁好命的是,这席方平虽是入得了这长安城中,那身上伤口,并未得到医治。
反倒一一崩裂开来,分外恐怖··    也是这少年缘法,但凭得一股子不屈不挠的意念·竟是撑得了不少的时日,直至一大能经过,将席方平带将过去,救治一番,方才使之活下命来。
    也不细说那大能种种,只是一笔代过了·临了,那席方平却是俊脸微红,对着江宁期期艾艾道:·    “也好叫恩公知晓,那位有心,与恩公见上一面。
不知恩公之意如何”·    虽是如此,那席方平脚下步伐并未有丝毫停顿·自带着江宁向前走去··    眸中异色一闪即逝,转而化作了一脸的苦涩。
江宁倒并未对此做出什么,安安静静的跟着席方平向前走去··    如此又不知多少时日,所有的一切似在不断的延伸,又似在不断的拉长·江宁恍恍惚惚间便只觉好像走进了一幅看不见头尾的水墨画卷,一切皆是变得大不同起来。
却又偏偏找不准思绪,直叫人好生难受·· ·☆、第74章 碧海蓬莱,蟠桃盛晏· ·而那席方平也在不知不觉间失了踪迹,叫人难以知晓,其究竟是去往何方。
    犹自浑浑噩噩间,便只觉得周遭空气似是一清,诸般景色声乐入于眼前、耳鼻口目之间·竟是不知不觉里入得一处仙山福地景象来··    天清云阔,将身立于虚空之中,清流急湍、悬泉飞瀑、树木草石。
各色珍奇异兽穿行其间,拇指大小的芝马好似孩童般嬉闹着·而在那遥远处,茫茫的星河碧海望不见头际·直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又是何年·惟愿就此沉沦于这景象之中,再不出来。
    远远有巨大白鹤飞舞,优雅高岸,向着江宁所在方向而来·其上模模糊糊间站着两个人影··    一粉衣一大红霓裳,皆是童子打扮,正是那提灯彼岸二人。
    远远对着江宁施了一礼,不过弹指瞬息间,那巨大白鹤已是到得近前··    “公子可是来了,到让我家主人好等·”·    目光微微流转,掌下宫灯微微晃动,现出一巨大虹桥来,自那白鹤背上一直延伸到江宁脚下。
便见粉衣女童提灯笑意盈盈地道:·    “末法世一别,不知公子近来可好”·    也不提那日出得末法之世之后被青湄妖君诈去了山河社稷图的情形,只是邀江宁上得那白鹤背上。
方指着不远处仙山雾霭道:·    “此地乃我家主人以*力仿碧海蓬莱幻化,却也非是真实世界·不过公子梦中罢了·只其中景象,诸多种种,却也与真实所处一般无二,公子大可不必担心。”
    又指着那诸多景象一一介绍起来,到让江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好在这两女童都是极擅于察言观色的,又与江宁旧识。
断不会让人无聊了去··    种种思绪不过弹指瞬息间,江宁向来都是那种随遇而安的·却是很快找到了那种熟稔的感觉,那些许的拘束亦是放松开来。
全心欣赏起诸多景色来··    相较之下,那大明宫中的气氛,便不是这么和谐了··    棋局固然早已定下,却并非不可更改··    中央天庭也好西天佛门也罢,那御座之上的玉帝陛下,以及灵山之地的大日如来,都不会容许差错的发生。
    观自在菩萨身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前身又是玉清教主门下、阐教十二仙之一的慈航道人·神通法力也好智慧谋略也罢,皆是一等一的··    此次以本尊真身前来,就是一种信号。
    佛门当兴,西行之局,无可更改·    而玄奘大师西行,只是第一步··    唐皇陛下清楚,这大明宫中赴宴的其他势力,亦很是清楚。
    只不过再怎样的清楚明白,表面上的工夫还是要做的··    也就是在唐皇陛下宣布将玄奘大师收为御弟、派遣其前往西天佛门之地求取真经时,偌大的大明宫又陷入了新一轮的争吵与嘈杂。
    观自在菩萨一脸的宝相庄严,让人看不出其真实所想·殿上的玄奘大师高唱佛号,其声音虽算不得太大,却莫名的传入了每一个争吵者的耳内·带着诡异的使人安定的力量。
    嘴角几不可见的划过笑容,颔首为礼,口诵佛号·观自在菩萨对这高台龙椅之上的唐皇陛下开口道:·    “此去西天之地,路途遥远,劫难重重。
非大恒心大毅力者不得前往·”·    以手指掌中杨柳玉净瓶,有金色流光飞出·落在地上,显露出身形来·却正是先前那手持降妖宝杖、想要于众目睽睽之下刺伤观自在菩萨的武将。
·    西行之局固然是西天佛门连同中央天庭一起定下,却也并非万无一失·要不然也不会派下观自在菩萨、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等人亲自前往这大唐仙朝,走上一遭。
    观自在菩萨此行离开西天之际,大日如来曾演算天机,以求取冥冥之中一线机缘·却无奈发现时光命运长河中一片蒙昧,看不清走向·其情其景,自与数千万年前那场封神之战时别无二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诸天万界仙妖神魔,天地为烘炉兮造化为工,众生皆入此尘网中,不得超脱不得自在··    纵使是观自在、大日如来这等身份尊贵神通广大的,也逃不了芸芸众生中因果命运的牵连。
而在这古神隐世大神通者不出的年代,如三清教主、西方二圣、女娲娘娘等上一轮封神之战,或者那更为久远的上古洪荒时代强者,尽皆退居一方,久不入世·行走世间的多是其门人弟子,又或者干脆封山不出。
    做为诸天万界明面上的大势力,西天佛门一直致力于正兴佛门一事·其势头亦是渐趋庞大·随之而来的,却是各种危机恶意·西行之局,亦非无有更改。
    此诸天万界,再没有哪方势力比佛门更关注西行之局的发展·这是那定下了此盘棋局的玉帝陛下所不曾想到的·又或者是想到了,却也乐见其成。
    观自在菩萨所要做的,便是竭尽所能保证这棋局的发展,使其不出现意外··    这武将的出现就是意外··    唐皇陛下也好观自在菩萨也罢,都不曾想到在这大明宫中会有人对着唐皇陛下的“贵客”兵刃相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武将本是中央天庭玉帝座前的卷帘大将,只因失手打碎了玉帝跟前的琉璃玉盏,方被放逐到流沙河中,落草为寇树旗为妖。
数年之前,被唐皇陛下招安,御前行走风光一时··    少有人知道的是,这卷帘大将与西天佛门另有一桩因果·当日为玉帝陛下放逐至流沙河地界亦非是偶然,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但不管这经过结果如何,与佛门的门子却是结下了··    割肉喂鹰菩萨低眉固然是佛门常用手段,但也并不代表,佛门中人尽皆是那等温和容若毫不计较的。
至少这低眉顺目宝相庄严的观自在菩萨,并不介意为这西行之局添上点点血色,也好使那些别有用心的势力知晓,他佛门并不是什么好欺负好拿捏的软柿子·    杀鸡儆猴·    而这胆敢当着长安城中诸多势力的面,在这大明宫中刺杀自己的卷帘大将,无疑便是最好的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这本是观自在菩萨最初的打算··    只不过在他将其打落生死不知之后却是改变了这主意··    冥冥之中天机虽然混沌,却也并非一无所有全然无有半点探得。
至少这观自在菩萨一时心血来潮之下却是很快算出,玄奘大师西行之路所需要的陪同人员,以及所能降下之佛门果位··    玄奘西行,路线已经定下·诸多种种布置亦在进行,而那陪同人选,却一直尚在争论。
    一直到这卷帘大将的出现,观自在菩萨终究是心中有了底·知道该如何解决这陪同人选的问题··    便见那观自在菩萨对着唐皇微微颔首,指着昏迷一旁的卷帘大将口中言道:··    “此子与我佛门有缘,还请陛下抬爱,令其前往西天,求取真经,以成正果。”
    话虽是如何,一派征询之色·手上动作却并不见慢·拂袖招了云座,袍袖卷过,便将那玄奘大师并卷帘大将两人卷上了云头··    口诵佛号,也不去理会这殿内诸人的心思。
竟是手下一扬光芒闪过,弹指瞬息间消失在了这大殿·只那声音远远传来,回荡在这大明宫中:·    “盂兰节日,西行之始·还望诸位道友不吝,前往一会”·    “公子,公子,可是休息够了”·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似是有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作响,却又无法及时反应过来。
江宁依稀间只记得自己乘坐在白鹤之上,在那提灯、彼岸而女童陪伴之下梦游碧海蓬莱,海外仙山之地··    江宁与提灯、彼岸二女童本就是旧时,却是在末法之世时便有了的缘分。
后来九幽黄泉之中,彼岸虽自始至终未曾露面与江宁相见,却也帮了江宁不小的忙··    世间万物,一喙一饮乃是定数··    江宁与这两女童缘法颇深,且这两人言谈举止亦是非凡,不可等闲待之。
如此一般相交下来,又兼之一路景色优美,使人心旷神怡·那两女童不时间捡些趣事说了,竟是使人不知不觉间忘却了时光流淌··    思绪慢慢回拢,江宁却是想起那女童提灯所说的,此虽为梦中世界,却也与现实世界殊无二致。
而两女童欲带江宁所至之地,却也是颇为遥远·故而让江宁先行休息一般,等到了地头,再来相唤··    不想一觉醒来,竟是已经到了那地界吗·    却不知,那提灯彼岸二女童口中所言的神秘主人,又是何等模样·    这念头不过一晃而过,耳边只听得提灯彼岸二女童唤了一声主人,眼角余光里似是有玄色的衣角一晃而过。
等到江宁再睁眼时,便见得一派红的粉的绿的,却是好一片偌大的桃林··    心下微微称奇,万不想自己如何便入了这境地·却也明了,此当是那提灯彼岸二女童口中神秘主人施法所为。
    按下心中诸多种种疑惑不解,江宁极目望去,触目所及,皆是长满了果实的桃木·硕果累累,大不同于江宁前世今生所见到的任何景象··    口眼耳鼻间皆是一派清新宁静,气朗神清,便只觉得那肉质凡胎也在这清香中得到了升华般,变得超凡脱俗起来。
    腹中不知何时出现雷鸣般的响声,那一个个挂着的桃子亦显得温顺可爱起来·便好像一盘盘美味可口的大餐般,诱惑着江宁的五感··    深深长吸口气,忽听得不远处似是有声响传来。
心下一惊,脚下于空中翻过,却是于弹指瞬息间找到一生长茂密之树丛躲藏起来··    挠了挠头,心下升起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眼皮微眨,江宁偷偷望去。
便见一个个穿着着各色霓裳的宫装少女脚踏祥云,手提果篮,出现在自个儿先前所站立的位置··    心下长舒一口气,手下不知不觉间摸上距离最近的那桃子,指尖于虚空勾勒,画出一小小的消音符篆来。
近乎本能的将其摘下,塞入口中,一点点的咀嚼起来··    “此次蟠桃盛晏,王母娘娘邀请各方仙家、道友于瑶池之中同赏歌舞,共品蟠桃·尔等切记打叠起精神来,勿落了娘娘面皮,令其怪责。”
    便见得一红衣高挑的女郎吩咐开去了,诸少女三三俩俩的分散开来,采摘树上桃子··    许是缘份或是其他,那红衣高挑女郎所行之方向,正是江宁藏身之处。
其落后半步,却是跟着一提了果篮的娇俏少女··    偷偷瞅着周遭似是没人了,那娇俏少女上前一步,走到红衣女郎面前·略带了几分羞涩问道:·    “好姐姐,这蟠桃盛晏究竟是什么所有的仙家都可以参加吗”·    面上宠溺神色一闪即逝,那红衣女郎也不见怪,却是极为好心的解释道:·    “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
最是神奇·”·    “又有小桃、中桃、大桃之分·小桃树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体健身轻,成仙得道;一般的桃树六千年一熟,人吃了白日飞升,长生不老;最好的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寿。”
    “此次蟠桃盛晏,早有定下名录来,凡天宫中有品级之官吏,及诸天万界之大势力,皆有相邀·想来那请柬早于数月之前送达了·”·    …………·    如此这般诉说了,却是知晓这少女本是一妖王手下、小小侍女。
前番随那妖王归顺了中央天庭,被安排在这蟠桃园中做些不大不小的活计·好在这少女人缘竟是出乎意料的好,那冷清惯了的仙娥们倒好乐得将其宠着··    只不过这红衣女子说得轻巧详细,隐身一旁的江宁只觉得雄雄怒火卷上心头,无法扑灭。
 ·☆、第75章 宁闹天宫· ·这怒火来得诡异,且无由头··    等到江宁再一次冷静下来时,园中的少女皆已是聚做了一团,面色戒备、神情谨慎。
    “不知大圣您......来此何为”·    仍是由那红衣高挑女郎上前一步了,轻施一礼,口中略带了几分不知名的戒惧。
期期艾艾的问道··    脑子里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身体却是全不受控制的将目光放在那娇俏女子身上,一触即逝··    江宁冷哼一声,随手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蟠桃丢弃。
却是极为嚣张地言道:·    “本王爱上哪便上哪,干你等何事难道还要向你等报备不成”·    眸中厉色闪现,竟是猛地招来一阵狂风,将聚在一起仙娥吹散开去。
风云聚散,以*力将这蟠桃园封锁开来··    低笑一声,眸中黯然之色闪现·掌下银芒闪动,偌大的蟠桃树竟是被连根拔起,瞬间枯萎下来··    “玉帝王母本王与尔等势不两立”·    宛若野兽般的嚎叫声自口中发出,无匹的法力在这蟠桃园中冲荡。
一瞬间这蟠桃园中禁制引动,转而化作层层杀机袭向己身所在··    好似过了漫长的千千万万年,又好似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云散风止,仅余下满目的疮痍默默讲述着所发生的一切。
    身体心神尽皆沉入冰凉的天河水中,思绪一点点的冷静下来·无数的念头飞快的闪过,隐隐约约间,一条全然不同的人生路在自己眼前展开:·    海外有山,名曰花果山。
山上有洞,名曰水帘洞·而在这洞中,居住着一群猴子··    为首的猴头叫美猴王,乃是山间一块奇石孕育而生·生而能言,通人语,不过个把时辰便长至一般成年猴子大小。
有巨力,能使千斤·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这水帘洞中,又呼朋引伴,在此安居下来··    美猴王乃天地奇石造化孕育而生,生而有大威能大机缘。
虽年岁尚小一切未显,却也不同于一般的猴头··    时日渐远一切皆不过弹指瞬息的工夫,美猴王举目望去,山还是那山,洞还是那洞,身边的猴子却已不知是几代。
    “我定要学成那神仙之术,使你等超脱轮回,再不必受那生死疾病困扰”·    终于有那么一日,美猴王伐木为筏,告别诸苦苦挽留的猴子猴孙,离开了这花果山。
    茫茫宇宙虚空,有星海无垠,环绕流淌其间·那花果山一地虽偏居一隅,却也勉强算得上是灵气充裕之海上仙山·河流勾连之处,便是宇宙虚空间的无垠星河。
    美猴王在星海间漂流不知多久,终是遇得了一海岛··    岛上仙山雾霭,诸多生灵穿行其间·钟磬声响,有头戴高冠的仙人开讲大道。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心神亦随着那仙人口吐妙语间不断安宁,沉浸于那大道之中··    良久,诸般声响俱去,那仙人亦是不知不觉间隐入云雾之中,再不见踪迹。
    只缘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仙缘渺渺机缘难求,得以听得那仙人开讲大道已是机遇·乡人淳朴,自不会再多做要求。
    但那美猴王不同··    这美猴王乃是天生地长的生灵,无父无母·机缘气数,不可以常理相待·后于水帘洞中目睹诸猴子猴孙生老病死,泛舟星海求取长生大道。
其间所历种种劫难,亦是非常·一颗求道之心却是早已历练得圆润无暇··    也不顾那乡人不解讥笑的目光,美猴王历尽艰辛,终是寻得了那仙人的门庭。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美猴王被菩提老祖收入了门墙··    这之后的岁月无需太多赘述,只是到了他学成的那日,菩提老祖却提出。
今后不管是非功过如何,皆不可向外人提及自身名讳及彼此之间的师徒关系··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之后的日子里美猴王不再仅仅是花果山水帘洞中的美猴王。
他有了新的名字,孙悟空··    也有了新的名号,齐天大圣··    新的名号,新的朋友,新的兄弟......·    一切皆是大不同起来,却远非他所认为的那小小天地。
·    随之而来的是野心,是男儿意气,是席卷诸天的野望·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世俗凡人尚且明白的道理,神通法力俱佳的美猴王又怎会不懂更重要的是,那不仅仅是他,更是他身边的兄弟们所期许的·    中央天庭的统治并不稳固。
美猴王和他的兄弟们各方出击,几乎占尽了上风··    这样的战斗在中央天庭立足于诸天万界以来并不少见,但却没有哪一次较之这更为浩大··    四海龙族、九幽黄泉、中央仙域......尽皆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而在这其中,那个在造反妖王排名最末的齐天大圣,则在一场场的战役中成长起来·宛若一颗耀眼的流星,于虚空中散发出灿烂的光芒··    辉煌,且短暂。
这便是流星的命运··    战役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那世俗人眼中的神仙之战··    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讳在那战场上飞快的划过,而后消失,淡出诸天万界的视线。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包括美猴王之前那无话不谈的几位兄弟·这人仿佛就此蒸发了般,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一直到某一次的战场相见,那些属于反叛妖王们的势力惊奇的发现,那本该属于他们阵营的齐天大圣,站在了平叛天兵天将的队伍里。
手起刀落,屠杀着己方势力··    背叛·    这是妖王们所没想到的··    但那又怎样呢·    不会有人愿意去聆听这背叛者的解释,听他倾倒那苦水。
所面对的永远只有戒备与不信任·却是一条不归之路··    心神一点点的沉入谷底,冥冥间那一点灵光勘破,江宁却是迟钝的反应过来·这应当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记忆。
    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个前世耳熟能详的名号,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闯入自己的生活之中·是江宁不曾想过也不曾料到的。
又或者说那闯入者其实并不是美猴王,而是江宁·江宁无端的闯入了这段属于美猴王的记忆与生活之中··    迷障揭开,头脑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身体自星海中一点点的浮起,现出自己本来的身形来···    他是江宁,那个穿越了千万载的时空,来到这陌生世界的江宁··    目光一点点的从周遭熟悉而陌生的景象上划过,江宁却是不由得一怔。
    这景象他并不陌生,因为那齐天大圣的记忆里,他曾不止一次的见到过·九重天冷,纵使是那琼楼玉宇、阆苑仙境,又何敌得住流淌千万载的天河·    江宁以为这一切不过南柯一梦,梦醒了便回到那最初的地界里,不留丝毫痕迹。
他是他,却又不是他·但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是那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亦不会因此而变成任何的另一个人··    寂寂星光流转,那冰冷的天河水面上倒映的,是青年温和俊朗的面容。
正是江宁此生的肉身所拥有的模样··    与江宁所料的有些许的出入··    这是中央天庭,是环绕着中央天庭的天河··    “有趣的人”·    不咸不淡的声音无端自身后传来,不带丝毫的情绪。
却又好似佩玉鸣鸾,清冷优越,分外好听··    是一个女子,一个一身白衣将面容隐在面纱后的女子·凌波微步脚下踩着幽冷的天河,裸露的眉目间一派清冷高华,尊荣天成。
    葱白的涂了丹蔻的指尖从衣袖中抬出,起手掐算良久,那女子方才漫不经心的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以手遥点江宁的额头,那属于俊朗青年温和熟悉的面容一点点的褪去,变换出另一番模样来。
    雷公脸,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正是那花果山水帘洞中的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素白的衣角划过,盈盈的星光流转,白衣女子身形隐没在星光之中,再不见丁点的痕迹。
周遭场景于弹指瞬息间变化,又回到了那蟠桃园中··    满目疮痍,神情戒惧的天兵天将排列一旁,手中兵刃尽皆指向自己··    不知名的豪情壮志迸发,掌下银色流光微闪,现出一极不起眼之绣花针来。
弹指瞬息间急剧变大,现出本来模样··    正是那被孙悟空炼化做了如意金箍棒的东海龙宫镇宫之宝,定海神针··    血色一点点的涌上心头,不单单是那天兵天将为金箍棒打中所挥洒出的血,更有蛰伏于心头的嗜血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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