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乱同人现代篇+番外 by 蒲上篱

分类: 热文
倾乱同人现代篇+番外 by 蒲上篱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 · ·文案 ·前世,我们相遇相识,我们一起看花开花落……· ·“姻缘桥边,你我曾红线牵缘·我今欲红绳结发,你可愿意”·“我会陪着你,看遍世间美景。”
 ·“爱”这个字其实很沉重,它代表的不止是爱情,还有嵌进骨子里的亲情,只有感情浓重到了一定程度才会说“爱”,而越深沉的感情,就越是难放下。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缘分来之不易,爱……亦是如此……· ·霸气臭不要脸攻 VS 清冷智慧美人受· ·《倾尽天下之乱世繁华》现代同人· ·略军斗政斗,两个男主就这样一路又斗又吊走过来· ·内容标签:原著向 前世今生 现代架空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君乾肖倾宇 ┃ 配角:方载物严恪人沈建贺固泽贺薇邱繁露 ┃ 其它:耽美架空倾乱现代强强HE· · · ·☆、第 1 章· ·“说的是早以前大倾王朝的一段秘辛,后来大倾戚丞相笔头写出来的。
诸公皆知大倾圣君贤相,一圣君则寰宇帝,一贤相却非戚无忧·”·“浊世公子,乱世枭雄·昔日诸王众公无不以为贵,四方将士无不以为重,是以天下流言四起‘得无双者得天下’,后相知寰宇帝的那位。
今日贤相,便是说这位翻云覆雨的无双公子肖倾宇·”·“倾乾盛世距今已有千年,其间种种已不可考,戚丞相著的一笔倾乾录也散佚尽空,小老儿先辈有幸识得当年洛迦山的了尘方丈,因缘际会一观倾乾录,世代口传,到如今,也不过窥得当年一二情景,且听老儿如实讲来。”
说书人一击板,摇头晃脑悠然而述··外头落了雨,打着芭蕉叶和着说书人的一声一声,讲那盛世王朝、绝世双骄,恰如烟火升空又幻灭,经过千百载沉浮跌宕,当年乱世争霸豪气万丈,被多少次的雨水冲刷,渐渐淡去,唯留后世一场笑谈、一场神往。
“且说无双公子何等人物,哪敢有人半点不尊重,当日的寰宇帝还是英武侯爷,天之骄子目中无人,喝这可好遇见这公子……”碰的一声击板:“撞了铁板儿”·底下人听得也笑出声来,嗑着瓜子儿滋滋有味,嚷道:“可不是书上说无双公子‘山中宰相’,古时哪个隐士高人是个脾气好的,可不也傲着”·说书人笑着点头:“正是正是,无双公子可见是个敛了脾性儿的,骨子里却也傲得很——可这一傲,正对了咱们寰宇帝的味儿,人人都对他低头哈腰,只这位主儿,正眼也不瞧他的”·听到这儿底下角落有人低低笑出声来,呷一口茶,转着茶杯悠悠道:“公子无双,可不是要顺着宠着……”·身边茶客奇怪看他一眼,他也不在意,垂下眼皮敛了目中精光,又像是听书、又像是品茶。
馆外风雨更甚,有行人急匆匆走过,脚步声磕着石板咚咚响,一掀帘子进了屋,放轻脚步往角落走去,足下踏的,正是锃亮军靴··来人到角落桌旁,悄无声息立在那里。
身前人放下手中茶杯,惋惜般叹了口气··来人便俯身附耳,道:“小少爷,府上来贵客,上将找您回去·”·坐着的人懒懒散散问:“贵客”·“贵客。”
沈建自小就从军,从前也真刀真枪没少干过,性子在血雨腥风中磨砺得沉稳有度,看人十分准,也从不夸大说小,然而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却也没有几个·他说是贵客,那就必定是十足十的贵。
且还不是富贵,定是尊贵··府上已有许久没来过贵客了·所谓贵者,除去家世功勋,更有世人谓之尊贵·再尊贵的人,比上府主人,也得矮下一大截。
被称作“小少爷”的人唇角露出抹笑,眼里闪着兴趣的光,将茶资放下起身:“那就回去瞧瞧·”·说书人正讲到无双公子会英武侯于八方城一节,说无双一夜收拾了一干将领,第二天清早整的兵痞服服帖帖。
将要往出走的人步子又收了回来,听到书中人捆了大将在寒风里冻了他们一夜,不由低笑出声,竟痴了一样不愿再走,听到趣味处会心一笑,仿佛与众人言语中的古时人早已知交,眼里十分笑意。
急得沈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低地催:“小少爷,今日且随末将回去,上将的命令等不得啊·”·说书人告一段落,早已不小的少爷总算是抬了步子,还有些留恋,转头吩咐:“打听打听那讲书的,让他……”他顿了顿,又道:“算了,我自己来听就得了。”
方家老爷子今年五十九,中年得子有了方君乾·妻子因难产去世,他再未续娶,唯一一个儿子疼到了心坎儿里,小时候由得方君乾胡作非为不加管束,长大了想管哪还能管得了,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好方君乾也不像一般子弟纨绔,好歹有分寸,只是再有分寸也仅止于不作奸犯科,对于平时礼数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让老爷子实在头疼··雨有些大时方君乾回了家,方家老宅紧挨着军区大院,院子里一众都是平城军区高级军官家属,管理也相对军事化,院子里一群小孩跟方君乾一起长大,小时候互相看不惯天天打架,后来打着打着成好兄弟了,方君乾到现在还是他们圈子里的老大。
他看着到了,开门下车,顺手撑起一把伞,宅子年久了门前有些积水,他走过时裤脚溅了些泥水,有些湿哒哒的··无奈耸了耸肩,抖抖伞,一进门还没抬头就抱怨:“唉哟老爹,您这时候叫我回来干嘛啊,这雨下的”完全没想起来是他自己愿意回来的。
等半天没人回答,方君乾奇怪,一抬头··“方上将去处理一些事·”座上人放下手中茶盏,清清淡淡道··你是谁·这句话憋在方君乾嘴里没说出来。
事实上他几乎看呆了——从眼睛到嘴巴他都做不出反应··他曾经想过说书人口中的无双公子究竟是何种模样——他早已听过无数次有关那个传奇的故事,他几乎对历史中的无双公子肖倾宇抱一种痴迷的态度。
他也确实想到了,是那样清贵傲然、风华于世的人物,可他从没这么清晰地知道他的相貌··敛眉抬眼,朱砂一点,风华绝代··他几乎一瞬间就确定,这个人就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无双公子肖倾宇·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历史中的肖倾宇早已化作尘土,留下的不过是后世的虚名。
世上哪来的投生转世,又哪来另一个肖倾宇·可他就是知道··就在那一瞬间他就认定··仿佛这个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他确定,确定什么不知道。
他在看到他的那时起就什么都乱了··他仿佛在这世上不停地寻找等待,看遍日出日落,就为了此刻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他所寻、所等的人··“倾宇……”·肖倾宇一震,几乎不可置信的看他。
方君乾一晃神,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回过神来··他第一次有些紧张地自我介绍:“我是方君乾·”·肖倾宇垂下眼,看不清眼中情绪,他淡淡道:“在下肖倾宇。”
眉眼是墨色染就的·这个人的眼睛流动着智慧的、冷淡的光,被一层薄雾笼罩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如仙似幻··头发很长,未绾髻子,松松束在背后,乌黑如鸦羽,衬得脸愈发白。
现在很少有男子留长发了··白衣黑发,清贵十足··方君乾落座后便肆意起来,目光大胆打量,炙热浓烈让肖倾宇忍不住皱眉,但他也实在坦诚,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他一上来就说:“倾宇,我觉得我们上辈子一定见过·”他说这话时满眼真诚,仿佛一否认就是多大的罪过,然后他眯着眼咧着嘴笑嘻嘻道:“说不定关系还不一般。”
急巴巴赶来的方老爷子一进门就听见这话,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咳死··其实不怪他乱想,历史上的寰宇帝方君乾和无双公子肖倾宇实在太出名,纵然现世人许多不相信这绝世双骄其实有情,但历史上当年的英武侯真真切切曾说“本侯爱慕公子无双”,这是做不得假的。
方君乾和肖倾宇,单这两个名字就是亲密难分的··老将军心肝儿一颤,看着自己家里的混小子盯着人家看的那傻不愣登的模样,默默捂胸口——作孽哟                    ·· ·☆、第 2 章· ·平城军区是华夏土地上实力最强、人数最多的一个军区,下辖以平城为中心几个省直辖市,所属辖区其一临国境,且当地地形广阔,易攻难守,作战任务在几大军区里最紧要。
方君乾他爹方载物是如今资历最老的将军里的一个,从十几岁开始真正一步一步拼出来的,在平城军区呆了几十年,镇场子指挥江山的一把好手,同时,在军营里浸淫了半辈子出来的老兵痞,骨子里又无耻又精明。
老兵痞凑凑凑凑上前去,笑呵呵对着客人道:“犬子无礼,公子别见怪·”·肖倾宇起身让他,道:“将军客气,直呼倾宇姓名就是·”·方载物厚着老脸答应了,从善如流:“倾宇不嫌弃,就住着吧,左右新住处也没安顿好,家里就我和君乾两个人,平时也安静。”
肖倾宇身份非同寻常,他正是读大学的年纪,平城大学属于半军事化体制,他来此也好有些闲暇·不过身边总不能太松懈,随身警卫也暗暗感激这位老将军,擦汗——这位主儿可不能出事·肖倾宇不愿意劳烦别人,可更不愿意拐过便捷走弯路,点点头答应了,他过来必定是住军区,这边还方便些。
方君乾眼里幽幽冒绿光··给肖倾宇收拾的屋子是独立于方家大宅的,在老宅后面不远处一座独栋小楼里·平城在古时候原称作八方城,当年绝世双骄合力御敌、组建八方军就在此处,是经历了上千年的古都,现在华夏都城转定他处,平城不复当年盛名,日渐衰败,可历史留下来的不管是荣光还是苍夷都积累了这座古城的厚重,也有多处古时遗产现在仍留在世上。
这座小楼就是其一··传言这座小楼是当年寰宇帝盖给无双公子做居处的,后来寰宇帝误以为无双逝世,急痛攻心一把火烧了楼,后也未起复·后世人照着残留历代修复,再到近代倭寇侵我国土,千年遗迹毁于一旦,新国建立后百废待兴,历史古迹有的留下谨记国耻,有的修复辉我中华,有关人员合计随历史潮流,代代修复小楼,正好遗址就在方家不远处,索性交由方载物一并处理。
楼里从未住过人,无人敢住当年无双公子的住处,就一直空着,倒是肖倾宇来得巧,他身份尊贵,方载物没多想就请他住了进去,竟也不觉得不妥··方君乾领着他去住处,楼下中了几株桃树,已经过了开花的时节,现在树叶深绿,煞是喜人。
平城天气稍有些寒冷,这些桃树倒是被打理得很好··肖倾宇拐过宅子后门就有些失神,这个地方像是熟悉得很,他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可真要他想,他却想不出何时来过。
也有些陌生——左边树下……大约是该有个石桌桌上要有茶盏……几本书……一管箫·还有……·两个人。
他随着方君乾进屋,绕过屏风左手边是架……不对……不该这么摆··肖倾宇蹙眉,转过头去看外面,有些难解纷乱的思绪··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楼上是卧房,完全照着古时候的样式来,锦帐木榻,紫檀几凳,一应俱全。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用不着再做清洁,肖倾宇抬头道谢··他呆在这古意十足的屋子里没有半点违和,他一抬头,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公子无双迎面而来,就像这屋子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千年的辗转淬炼,终于相遇。
方君乾看着他,眼里慢慢升起笑意,他不知道心里陡然升起的温暖是为什么,他说:“我以前来过这里很多次·”·“每一次都几乎落泪,心痛如绞。”
不知为了什么··“倾宇·”他看着他的眼睛:“你相信世上有轮回吗·”·肖倾宇指节轻叩着桌面,转眼看着屋外。
他的眼睛清澈,眼神坚定··慢慢道:“方小少爷,肖某以为方家的人素来不信怪谈·”·“那你为何不敢看我·”方君乾道,他眼里带笑,似乎记得……觉得他就该是这样别扭的性子。
肖倾宇转过头去看他,说:“肖某不信·”·“历史总在重复·”他说:“莫说鬼神之说实在怪诞,就是真有轮回,肖倾宇也只是现在的肖倾宇,不是另外的谁。”
“方小少爷又把肖某当成了谁”肖倾宇目光似剑,冷冷地、带着点讽意看着方君乾··方君乾愣了愣,一笑,说:“当成肖倾宇呀。”
然后他就扑到肖倾宇的卧床上打了个滚,还发出舒服的叹息声,最后无辜地看着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的肖倾宇,眨巴眨巴眼,说:“历史总在重复,这么说来,倾宇,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肖倾宇手一翻,一道金光射出又迅速收回来,冷冷一笑:“方小少爷好记性。”
方君乾两眼相对小心翼翼看着脖子下领口上刚破的一个洞,脑门儿后冒出一滴大大的汗:“你……你自己说的呀”·历史总在重复。
他此刻肆意调笑,未想日后一语成谶··肖倾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君乾厚着脸皮又滚了几滚,起来了,嘟囔:“人家说书的说当年的方君乾就在倾宇的床上躺过……”·肖倾宇手又一翻·方君乾捂着脖子退了几步……打哆嗦……·“倾宇你你你不要这么凶……”方小少爷苦着脸求饶。
肖倾宇懒得理他,坐下去懒懒绕着手上的金线··明艳的金光映着手纤长有力,一圈一圈,不知是什么材质··方君乾看见了眼睛一暗,上前去:“这是……刚刚你就是用这个”·肖倾宇看他一眼:“小少爷还想试试”·方君乾嬉皮笑脸凑上去:“不试了不试了,我看着这东西有些眼熟。”
“是大倾无双用过的天蚕丝·”肖倾宇淡淡道··无双公子肖倾宇一向使暗器,手上的兵器除了那些无穷无尽的暗器外就只有天蚕金线,这丝线材质奇异,据说是天蚕吐的丝,却无人知道那是种什么蚕,只知道这金线刀剑砍不断内力崩不破水火融不了,确实是一件奇物。
却不想流年辗转,到如今还是到了“肖倾宇”的手里··“你会使这个”方君乾惊奇地问··肖倾宇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为何不会。”
方君乾被噎住了··古时候那奇异的内力武功均已失传已久,当年的寰宇帝无双公子据说都是武功高强,使这个大约也是靠那神奇的内力还是什么别的,倒是到了今天竟也有人能将这东西使得出神入化。
方君乾彻底服了,眼睛里冒着星星闪闪的光,捧着一颗小心脏眨啊眨看着肖倾宇··真不愧是我方君乾的老婆——他在看到肖倾宇的那一刻这个想法已经像一颗小火星掉进了干稻草堆瞬间呼啦呼啦烧了整个儿天地。
肖倾宇转过去不想再看他,有些默默的嫌弃——太傻了··晚饭是家宴·桌上只有肖倾宇和方载物父子,沈建和肖倾宇的副官严恪人一人一边守着,方君乾看得腰疼,大发善心手一挥让他们下去,严恪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肖倾宇抬了抬手,黑面神才向后转大跨步走了出去,一步一个脚印,手臂挥动的角度都一样,看得沈建都有些愣怔··方君乾杵着筷子出神……大概……也许……他家倾宇……还真是个上面的高官贵胄。
这个设想在看到外面进来的访客后得到了证实··拎着一条鱼的老头儿晃晃悠悠进来了,呲开嘴咧出一排亮锃锃的牙,笑呵呵进来了:“哟,小子有客人啊”·方载物一见,忙迎出去:“哎哟哟老班长……”·方君乾翻了个白眼。
老头儿是他老子年轻时候的班长,那时候就大他老爹些岁数,后来两人一起来了平城军区,他老爹管着军区当了个司令,这厮拼不动了,顶了个虚衔就住在大院儿里安安生生过晚年,儿女承父业,都是军人,只是不在平城,常年在外边,老头闲着无聊,整天往方家宅子跑,方君乾小时候被这老头操练狠了,现在看见他都想躲。
老头说着话就进来了,鱼往桌子上一放,抬手劈脑门儿给了方君乾一巴掌,就闪着精光看肖倾宇··“肖上将·”老头大约是觉得敬礼显得怪异,左右他也是个闲人,蹭了蹭手就伸了出去:“幸会幸会。”
方君乾脑门儿一炸··上将·看看他爹再看看肖倾宇,好半天晕晕乎乎回不过神儿··肖倾宇起身握手为礼:“王大校。”
这帮子人居然认识·方君乾觉得自己有可能是穿越了··“肖上将是咱们国家最年轻的将军·”老头呵呵笑道:“年少有为,了不得一直没机会一见,今天小老儿算是得偿所愿了。”
还不忘横一眼方君乾:“看看,这绝世双骄的名字是都占了,怎么俩人就一点儿不一样”·方君乾干笑··怪不得他老爹说是贵客……上将的军衔再怎么也得拼死拼活大半辈子,有些人一辈子连团职都够不上。
肖倾宇这样的年纪,再好也不过是营职,哪成想人家直接越了无数级差不多都到顶了··方君乾越想心里的苦水越是哇哇往上冒··按这个进度……他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他家倾宇……老天啊·肖倾宇脊背笔直眼神坚定,现在细心看来,点头抬手竟无不是铮铮军人风骨。
这样的一个人··他突然想究竟经历过多少事情,才会使一个人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人人敬畏的少年将军··必定不会是些愉快的事··那边王大校寒暄过后就眼巴巴看着他带来的那条鱼,干咳了几声,道:“那啥,老方,叫你家的厨子给咱们料理料理这鱼,人家送的最肥的一条,说是老头子吃这个最好”·方君乾看过去,尖头大嘴,身长扁圆,是条鳌花。
鳌花鱼又叫鳜鱼,这个季节倒不是很常有··桃花流水鳜鱼肥·他看着那条鱼,一瞬间有些晃神··是何年何月,也有这么条鱼,也有这么道菜,是谁笑说桃花流水·皆想不起来。
    · ·☆、第 3 章· ·其实方君乾一直不明白肖倾宇为什么要来平城·平城不是首都,肖倾宇也不像是个闲人,而他竟然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自己跑来了这里,还要跟他一起去上大学·方君乾拖着两个人的行李苦哈哈地跟在肖倾宇身后疾步走。
肖倾宇打发走了副官,方老爷子实在不放心,三令五申让儿子好好照顾人,直接造成了他儿子现在搬运工的下场··肖倾宇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上过学·他自小跟着军队操练,学习各种事物,上学期间也都是挂个名,他的进度超出学校太多,根本没有老师能够教得了他,他不止要学习寻常孩子学的东西,更要涉猎政治管理枪械种类格斗技巧种种,以至于到现在都不大记得清学校的样子。
平城大学占地近百顷,更是围了一个山头建图书馆训练场等等,整个校园望不到头·军训期间所有人都要住校,宿舍区在小树林旁边,环境清幽怡人,今日已有很多人前来报到,看见肖倾宇和方君乾也不由发愣,什么时候新生质量这么好了……·方君乾一路把行李扛回宿舍,领了钥匙才发现肖倾宇跟他不住在一个区。
肖倾宇的寝室不在学生宿舍区,他只好又把行李扛回去,到了开门一看,哟嗬果然是特权阶级·肖倾宇住的地方干净得很,在顶楼,是间单间儿,一张床上被褥全是崭新的,整间屋子没有半点灰尘。
出门望了望,楼下还有人住着,开门关门扬起一片军绿色,原来是教官区··方君乾满头大汗地看着肖倾宇——他家倾宇不会是教官吧·肖倾宇在里头扔了一件东西出来,劈头盖脸蒙在方君乾头上。
方君乾扯下来一看,是床上原先的被套··肖倾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团成一团被子和他带来的被套床单,再看方君乾··方君乾懂了,屁颠屁颠上去给人家换床单被罩。
醒过神儿来一抬头:“倾宇……你是不是……不会套被子啊”·肖倾宇不说话,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方君乾立马闭嘴——好嘛,还被他猜中了。
揭了人家短就得给人家补上,方君乾留在教官区做了一下午苦力··特权阶级就是有特权阶级的好,下午校长亲自来拜访肖上将,表达了一系列敬仰钦佩之情后表示——您爱干嘛干嘛,体验生活也行弃武从文也行这都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肖倾宇表示给人家添麻烦了··“不麻烦不麻烦·”老校长笑着告辞:“有空的话也希望公子下去给这些学生一些指导·”·肖倾宇欣然应允:“这是自然。”
送走了校长方君乾很奇怪:“倾宇啊,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公子”·肖倾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大概肖某比方小少爷更像世家公子。”
方君乾发毒誓他从肖倾宇眼里看到了鄙视·现代经济迅速发展,有名有望的世家大多败落,如今的富家公子大都空有钱财,内里半点世家气度也无。
肖倾宇气韵内敛,行动间自有清质如月华,称呼也唯有“公子”二字方不负他周身气度··方君乾将东西整好在他床上打滚:“倾宇你可千万不要跟人家说你是谁谁谁嗷,这样容易引起同学代沟嗷,千万别跟那群兵痞瞎混嗷,他们会教坏你的嗷……”·肖倾宇一个背包砸过去:“起来”·方君乾闭嘴了。
眼睛眨巴眨巴无辜闪··肖倾宇冷笑:“肖某也是‘那群兵痞’·”·方君乾在傍晚时分回到宿舍,一帮大男孩正兴致冲冲地试刚领到的军装,见他进来,打了个招呼就称兄道弟了,男孩子的友谊本来就简单。
隔天就是军训,方君乾看着上面训话的首长嘴角一翘——还是老熟人··孙宏兵讲话间背后一凉,往下一看,直直打个哆嗦··唉哟,这小祖宗怎么到这儿来了·要说方君乾,还真是个各种二代——他爹位高权重,背景好,他是红二代军二代官二代,再来他家也不穷,富二代也顶的上,这身份往人跟前一扔,搁谁谁都得掂量掂量。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方君乾也在军营里混过,他老爹那样的身份,自小就把他扔在军营里和一群大兵一块儿操练,他练得体质好军队格斗也强,打遍军营放倒一片人。
孙宏兵在部队里是个营长,认得方君乾,和他练过一回手被撂倒了狠揍一通,后来自尊心受损,见了方君乾都绕边儿走,也亏方君乾后来就不知道去哪儿野了,离开了部队好些时候。
哪成想现在在这儿遇上了流年不利啊……·孙宏兵上面训完话就开始正式军训,下来路过方君乾身边,撇开脸望天装不认识··这厮就是想看好戏。
可惜想不认识也不行了··肖倾宇多半是出自跟这位大兵一样的心理,拿了本儿书端端正正坐阴凉处喝茶享受去了·孙宏兵眼睛一亮,装模作样蹭到方君乾身边:“嗯……小同志,好好练……嗯,那边儿那位是谁”·方君乾背转身挡着一脚踹了过去,横眉冷对:“我老婆”·孙宏兵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他:“就你……”又往那边一看,道:“你老婆身边有……咦”他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惊得瞪大了眼。
方君乾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肖倾宇的副官,名叫严恪人的那个,老是黑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没还一样,正附在肖倾宇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孙宏兵却是大惊,结结巴巴问:“那边儿那个……是不是姓严”·“怎么”·孙宏兵瞪大了眼:“我以前见过,跟我们团长一起练过拳……上边才说有人过来叫好好照应……”话还没说完一溜烟儿往肖倾宇那边跑去了。
方君乾只能干瞪眼··就见孙宏兵小跑过去立正挺胸收腹噼啪一个敬礼:“首长好平城军区第二步兵营孙宏兵向您报道”·肖倾宇起身回礼:“孙营长辛苦。”
孙宏兵傻笑挠头:“不辛苦,首长坐”·部队里的军纪严明,这些肖倾宇日常都是习惯了的,但他今天没穿军装——毕竟他的军装有些显眼,学校里老师学生没经历过这阵仗,前来军训的首长向学生敬礼,多少有些不自在。
·肖倾宇和热心肠的大兵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军训场,临走时想到了什么,回头吩咐:“肖某见三连有个学生很精神,孙营长好好指导·”遥遥一抬下巴,指向方君乾。
“是”孙宏兵再次收腿立正,送肖倾宇出去后一阵奸笑——方君乾,有你受的·严恪人跟在肖倾宇身后,今天是大太阳,树林的阴影打下来,映的肖倾宇脸上有些光影斑驳。
许久的沉默后,肖倾宇突然开口:“阿严·”·严恪人道:“是·”·“我的身份在来此之前完全保密,到了这儿之后却人人都知道了。”
“是·”·“方上将的将军当了多少年了”他突然转了话头··严恪人道:“自方将军少将始,已有整二十年。”
肖倾宇淡淡道:“那依你看,方上将之于平城军区如何”·“积威太重·”·肖倾宇道:“是,平城军区事实上已是方家一家的了。”
他眼中突然有些冷意:“一石二鸟·”·严恪人道:“是·”·“但公子亦非全无所获·”                    ·· ·☆、第 4 章· ·肖倾宇说是来读大学的,其实平日里听的课也不过就几门国学大师所讲的,他自己对中国古文学研究也颇深,有时候反觉得老教授的课上得不通情理,故而也是几回听几回不听,有时间多是在房间里批阅些东西。
方君乾总以为他从中央下来到了这儿会轻松许多,却不想他人离开了,事务还是加急传过来处理着,常常深夜不眠地看,在人前却从未精神不济过··军训要进行一个月,这时候校园进行全军事化管理,学生们学着部队纪律森严,方君乾脸皮厚,一干大兵资历老的他全认识,这个唠唠嗑那个叙叙旧哄着哄着就把他放进教官区了。
进去肖倾宇宿舍的时候里面正灯火光亮,肖倾宇坐在桌前拿着笔批文件,白炽灯照得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真真切切看见他脊背笔直、身形消瘦··方君乾带着饭盒溜进去,嬉皮笑脸把饭盒放在桌上:“倾宇先吃点儿”·肖倾宇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饭盒,是红豆粥,用勺子喝了点——嗯,还加了点冰糖。
这几日方君乾每晚都溜进来给他送饭,他晚上常常忘了吃东西胃痛,严恪人带进来的或是外面买的,或是食堂另做的,他都有些吃不惯,倒是方君乾送进来的每次都能吃一多半进去。
想着又抬头看了方君乾一眼——小同志不错··受到了鼓励的方君乾喜眉笑眼翘尾巴,表示会坚持不懈··肖倾宇吃粥,方君乾也没事儿干,随手拿了桌上的文件看,翻了几页发现不对劲——《军官服役条例更改》、《军官授衔名单》,竟然还有一叠《国家经济发展规划指导》,他不是管军队的吗下面都有批示或是直接签了肖倾宇的名。
这是机密啊·方君乾瞪大眼,肖倾宇喝完粥放下勺子,淡定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肖某还未看完·”·方君乾回过神儿来眨了眨眼:“倾宇明天来看我我就不说出去。”
抖了抖手里的文件··肖倾宇沉默了一会儿,方君乾正窃喜,就看到肖倾宇抬头奇怪地看他:“早晚要发的,为什么要怕你说出去”·方君乾噎住了。
“不过明天上午教官演练军体拳,我会去看看·”肖倾宇淡淡道,低头又去看文件··方君乾灰溜溜窝在椅子里看他翻页下笔··倒是刚刚看到的经济规划……这不是文职做的事吗军政虽说是一家,可内部的事务总有不同,搞经济政治的文职官员不授予军衔,军官只参与国家军事,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却一窝蜂全堆到他家倾宇这儿来了·比他老爹还忙·肖倾宇手里拿着纸笔思索,偶一抬头发现人还在,热乎乎的茶水给他备着,有些无奈:“学生宿舍区十点钟就到门禁了。”
方君乾挑挑眉耍无赖:“我今晚不回去了跟倾宇一起睡”·肖倾宇放下茶杯道:“纪检委要查房。”
“没事儿”方君乾摆摆手··肖倾宇面无表情道:“肖某听说今晚要紧急集合,违纪不到的扣学分,明晨加练·”·“……那我明天再来看倾宇。”
方君乾一翻身从窗户上溜了下去,挂在窗口还不忘往里抛媚眼送飞吻·肖倾宇面无表情走到窗前,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关窗,方君乾一缩手脚下急勾,吓出一身冷汗。
“倾宇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哀怨声绕梁三尺余音不绝··里面的窗帘“刷”一下也拉上了。
下面的人稳稳落在草坪上,噙着笑意远远又看了一眼楼上,往校门外走去··沈建等在那里··他肩上两杠两星,身形笔直··看门的老大爷见了是军官,便不阻拦了,由得方君乾昂首阔步走出去。
“小少爷·”沈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方的纸给他:“都在这上面·”·“这么点”方君乾皱了皱眉,打开细读。
片刻后还给他,笑道:“原来他还是为躲桃花债才跑来的·”·沈建把东西撕碎用打火机点了扔进不远处的水沟里,做习惯性的处理··“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方君乾道:“就算倾宇知道我查他,他也不会生气·”他又想到了什么,眼里俱是笑意··“你说那个贺固泽真是老糊涂了,这么优秀的人他不留在身边反倒是推到别家来了。”
他嘟囔:“人既然来了,他就别想再要回去了·”·沈建嘴角抽了抽:“肖上将只是暂时留在这里·”·方君乾一抬眼:“什么暂时我老婆不留在我身边儿还能去哪儿”他没好气地踢开路上的石子,脚尖向南面指了指:“邻边儿的不安分,老贺不肯教训他们,我们的地方不知道被占了多少要不是那边第七军的守着,准得出事儿这世道这么乱,老婆怎么能放出去……”他哼哼了几声,表示肖倾宇从此划在了他的领地里,并且还有将人家圈养的准备。
·沈建满脑门黑线,觉得放弃他家英明神武的老将军跟了这么一个……真是……天不怜我··方君乾哼哼了半天又开口道:“倾宇才华太过显眼,若我的猜想当真……他实在是个天才,且当世无双。”
“但他才华外显,却不一定是好事,贺固泽那样的人,必定不喜欢权柄下移他手,倾宇怕有危险·”·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一是静谧。
“少爷多虑了·”沈建突然开口:“若是上面有能力除去肖上将,又何必把他派出中央”·“嗯”方君乾转过身来看他,半晌笑道:“你说得对,他们既然把倾宇送出来,就是想趁机分散他手里的权利——他们没办法直接除掉他,所以退而求其次。”
沈建低头应道:“关心则乱·”·方君乾理所当然:“我老婆嘛,我不关心谁关心”·沈建嘴角抽了抽,无语。
此时静谧的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哨声响··“谁在吹哨子”方君乾眨眼··沈建认真地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紧急集合”·沈建只能看到一个虚影一闪而过往学校的方向冲去了··不知道你……老婆能不能给你开请假条。
沈建心情很好地想·                    ·· ·☆、第 5 章· ·军训的最后一天是阅兵式,肖倾宇坐在幕后看着方君乾穿着军装举着枪意气风发地走过主席台。
身后千人难抵风华··史书上说纵观天下,唯见帝一人尔··许就是这等的风华卓尔空绝古今··他看着心绪便略有些不稳,他自出生时便被人说眉间带煞,是前世带过来的孽债,他素来不信这些,却也难敌旁人都如此说,俨然将他当做“无双公子”养着,十几年下来,他对史书上的绝世双骄已然烂熟于心,却到底抗拒,肖倾宇就是肖倾宇,何来的又一个“绝世无双”。
但此时却有些意动——倘若是那样一个人,大约就真正绝世了··历史上的寰宇帝,如今的方君乾,若非就是同一个人,还有谁能比肩··他兀自思索,浑然不觉阅兵式已结束,下面穿着军装的学生们站得笔直听孙宏兵训话。
方君乾偷偷溜了,绕了几圈进了后面的休息室··肖倾宇静静坐在那里,严恪人站在他身后··“倾宇”·肖倾宇一转头,看见他笑得眉眼弯起来,不禁神色放柔:“你过来做什么”·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方君乾过来想揽他,一想刚刚出了汗,便收回手来:“我怕你一个人闷。
过几天长假,我们可以去好好玩,我带倾宇去吃五宝馄饨,很有名的”·肖倾宇看他说得高兴,不忍心打断他,等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肖某事务缠身,这几日要回京一趟。”
他慢慢眉间皱起,有些遗憾的叹息般地拒绝··平城的五宝馄饨是祖传的手艺,来平城游览的人多会去要一碗尝尝·也是有历史的,说是绝世双骄两次去吃,赞声不绝。
到后来王朝转换,摊上人也传了几代,那些事儿流传下来,便成了古时候的风流韵事·后来人多会览古游胜,平城盛名,双骄所到之地都有事迹流传,久之都成了古迹,五宝馄饨也成了有名的当地小吃。
方君乾从小长在这里,小时候逃学到处疯玩,茶馆饭店都熟透了,馄饨店的老板自有一套关于当年双骄的故事,他爱听这些,常常跑过去一遍一遍听故事,各处犄角疙瘩都翻过来过,后来方家老爷子常跟在他后面拎着东西打,一身戎装吓得店主赶紧把这祖宗送走,一看见他就头疼得很。
今年的长假连着中秋,他第一次想带人去瞧瞧那些他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经历过的事儿··他在见到肖倾宇的那一刻就想,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可惜啊,他家倾宇太忙了。
“咱们今晚就去,今天就能放假出去了·”他有点受打击,不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提议··肖倾宇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严恪人在他身边皱了皱眉,俯下身道:“公子……”·肖倾宇伸手示意他不必再说,淡淡道:“你今晚帮我收拾一下。”
严恪人顿了一下,直起身应道:“是·”·方君乾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严恪人扭头,懒得再看他··千年世事转换,人是物却非。
城北小巷的五宝馄饨远近驰名,当家老板不是个急利的,小小的铺子开在那里,店面儿也不扩也不做宣传,饶是如此,每天等在外头的人还是排了一溜儿··方君乾开着他老爹的吉普一路绕过去,等到了巷子口就停了车往下走,小巷窄的很,勉勉强强进去一辆车还不一定能开出来,方君乾替肖倾宇开了车门,就站在外面等着。
肖倾宇微弯了身子下车,看见前面青石窄巷,倒有些像是江南光景··他想从前双骄肆意,此处也必定人声鼎沸,难得现在看来倒是静谧异常··方君乾见他不言不语,过来拉着他往前走,便走边笑:“我们来的早,这儿人还不多,等到了晚上,摆摊儿的都出来了,还能看见放烟火呢”·十里长空,满目烟霞。
肖倾宇道:“肖某小时候……也看过·”·除夕夜里他一个人爬上楼顶,烈烈寒风中看见天上炸开璀璨的烟火,那一瞬他连寒冷都忘记了,只觉得美不胜收。
到后来他越来越忙,除夕夜也都是跟战士一起过,烟花也常看到,却再也没有小时候初见时的震撼··人生有得必有失,如今想来,只觉得有些遗憾··想着便到了馄饨铺,店面不大,现在人虽不多这边也还是满座了,前面的幌子上写着的却不是五宝馄饨,换了个名儿叫做平城馄饨。
方君乾对这边熟的像自家后院儿,拉着肖倾宇掀开帘子就往后面去了··九转八拐,一推门就到了另一边··这边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老大爷坐在长凳上磕烟枪筒子,中年人端了一碗馄饨送上来,少妇抱着孩子轻声哄。
肖倾宇面带不解看向方君乾··方君乾得瑟了:“这是咱们熟客才知道的,后边儿摊子上才是原汁原味儿的五宝馄饨·”他朝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外面的,都是哄那些来尝新鲜的。”
怪不得名字也不一样··店主倒也是个挑客的雅商··桌凳都干净,肖倾宇难得不挑,坐下来静等··旁边的老大爷抽了口烟,眯着眼看了他半晌,沙哑着嗓子道:“少年人多少年岁”·肖倾宇愣了一下,答:“将满十八。”
老头呵呵笑道:“少年英才”·方君乾不满意了,又琢磨了一下肖倾宇的话——十八岁将满,不就是快过生日了吗再想想打听到的资料,算算日子,就在这两日了·他打了鸡血一样蹦起来:“倾宇你都要过生日了还往外跑”·肖倾宇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什么关系。”
方君乾理直气壮:“我要给你做长寿面呀我好不容易琢磨出一根不会断的”·肖倾宇讶然,一时无话··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说要给他过生日,他却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老板托着餐盘走过来送上馄饨,对肖倾宇笑道:“客人有福,吃了馄饨千万要离混世魔王远点,小心分了你的福气·”说完朝方君乾处扬了扬下巴··肖倾宇让了让身子,颔首作答:“承主人吉言。”
又看了看方君乾:“方小少爷的福气大着·”·老板笑眯眯看他们··方君乾龇牙咧嘴,生怕他说以前的糗事拆自己的台··老板却是什么都没说,欠了欠身就退下了,转身走出去之后又转过来看他们,见方君乾缠着肖倾宇讲趣事儿吃馄饨,笑了笑,又摇了摇头,眼底是遍经世事的沧桑。
馄饨皮薄馅美,汤汁也别有鲜味,肖倾宇舀来细尝,确实是难得的美味··方君乾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一会儿说这汤是熬了多久的,一直沸着,馄饨刚下锅就熟,一会儿说夜里附近开了夜市,小吃多得很,那家的藕粉最好吃。
最后他说:“倾宇,咱们以后每年都来吃馄饨,好不好”·不知是馄饨热腾起的雾迷了眼,还是对面人的目光太醉人·肖倾宇恍惚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应道:“好。”
天边渐渐已有晚霞,映得人身上一圈儿金红的光··馄饨吃完了,方君乾拉着肖倾宇要听故事··老大爷咂巴咂巴嘴,从袋子里倒了些烟进烟枪,悠然道:“今儿不讲。”
方君乾不干:“从前不是都讲的吗,怎么今天不讲了老头儿你不讲信用”·老头咳了几声,又笑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你死皮赖脸地求,现在人都在这儿了,还有什么讲头”·肖倾宇听他们打哑谜,也不出声。
方君乾跟他抱怨:“以前来这儿这老头都讲故事给大家听,本来今天想带你来听故事的·”·肖倾宇问:“什么故事”·“就是说古代皇朝乱世啊。”
他顿了顿:“还有帝相情深啊……”·他压低了声音嘟囔,还是被肖倾宇听到了,也猜到他听的是什么,他从不去了解那些事,正史大多不提,他便也不看,对那段历史有些莫名排斥,却也多少知道一些,如今听方君乾说起,左右他没意愿去听,听不到也就罢了。
“无碍的·”他说:“老先生不讲就罢了,时间不早……”他本想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话到嘴边又有些难出口,倒是有些想和他再去走走,看看这里的风光。
却是老头笑了一声开口:“不急走,老头儿今天不讲故事,来给尊客算算运气如何”·肖倾宇听话抬眼道:“肖某不信这些·”·老头呵呵笑道:“这倒怪了,昔年你也是算这些的,到如今竟不信了。”
又挽袖子伸手道:“来来来,你坐下,虽说人命要自己去挣,不时听听天理也是好的·”·肖倾宇也未计较他话里的意思,他本是最知礼的人,想了想还是坐下,将手掌摊出来给他瞧。
老人看了看,笑着摆手道:“手长得倒好,一看就是慧人儿·不过用不着这样,我先为你卜上一卦·”·他拣了几粒石子儿摆成形状,磕了磕烟灰,又添了几粒,来回移动中掐指。
方君乾看得认真,生怕算出他家倾宇什么不吉利来··肖倾宇稳稳坐着,脸上波澜不惊··他已认出这老人掐算的手法,是个真正隐于市的高人··半晌,老头睁开眼,看着肖倾宇摇了摇头:“才高天妒。
你命途多舛,过几年怕是有大劫·”·肖倾宇沉默了一下,起身道谢··方君乾狠狠瞪老头一眼,着急问:“什么大劫”·老头比他更狠地瞪他:“你早点滚蛋,他就没事了”·方君乾跳脚:“你技术不精还说别人”·老头不理他了,只对肖倾宇道:“劫数难破,若能撑过来,日后便都无事。
只是记住一点,有得必有失,千万想清楚哪个更珍贵·”说罢便撩帘子走了··留方君乾在原地痛骂··肖倾宇面沉如水,静立一会儿,见方君乾气急的样子,倒有些好笑,安慰他道:“天命不可知,尽人事就好,不必当真。”
方君乾却不说话,只把他的手握在手里,紧紧不放··天边已见夜色,不久便要全黑下来··肖倾宇拍了拍他的手背,破天荒提议道:“天黑了,咱们去……看烟火”·烟火终究没能看成。
严恪人一个电话打过来,肖倾宇皱紧了眉··他急急而去,方君乾追上去握着他的手飞奔··吉普车疾驰扬尘,背后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                    ·· ·☆、第 6 章· ·肖倾宇在午夜时分被派来的专机接了回去。
他走的着急,临别时也未来得及和方君乾好好道别··方君乾分明瞧见他眼下疲惫,来接人的军官急狠了没了礼数,上来就想抓肖倾宇的手臂,被严恪人一脚踹了出去。
方上将送出来,敬了一个礼··肖倾宇回礼,临别看了一眼方君乾,还是淡淡嘱咐:“上面不安生,万望珍重·”·“公子擅自保重。”
他一转身上了车,往机场疾驰而去··夜色中他像是义无反顾走向迷雾,让人无端心下生寒··方君乾目送他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转过身,暗影下脸上一片阴霾。
“沈建·”·沈建在他身后俯首··“把黄生找来,让十三营一组都出去守着·”·“是·”守着谁沈建没敢问,看看方君乾黑的锅底一样的脸,咽了咽唾沫,还是不问了。
“都不安分·”就听他幽幽道:“总有一天,要清个干净”·“那些背后打他主意的,直接杀了·”·“出漏子了我担着”·沈建终于知道守着谁了。
他第一次有些胆战心惊,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了方老爷子,看着方君乾长大,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就像是……·入魔了··方君乾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呼出一口气,终于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去办吧。”
他起身拉拉衣服走了,背影无端有些苍凉··让人觉得他似乎已经经历过许多,已觉得疲惫不堪··但他明明才刚成年,才刚与肖倾宇相见·沈建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触目心惊。
肖倾宇冷眼看着一群人争论不休,一言不发··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他的手指轻叩桌面,手背苍白,骨节分明,一看就知是握枪的手··座上军委常委政治部主任坐了一堆人,吵吵嚷嚷争一件事。
他们吵嚷不休,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擦过肖倾宇··肖倾宇听了一会儿,眯着眼开始打盹儿,有点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才发现他穿的是方君乾的衣服··夜里凉,方君乾跟他一起忙活,怕他着凉,就直接脱了衣服给他。
走得匆忙,竟直接穿来了··“公子累了”边上有人讪笑着搭话··肖倾宇睁开眼看了座上一圈:“诸位有话不妨直说。”
他眼光清澈淡然,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时没了声音··“倾宇啊……”贺固泽坐在上首,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阿严都跟你说了吧,希望你往东南一趟,签份合约·”·肖倾宇淡淡看了他一眼:“东南二岛·贺总书记,你这是卖国·”·贺固泽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说了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道:“我们理亏,况且我们可以得到最新的航母技术,还有那边石油的开采权。”
“我们理亏”肖倾宇冷笑一声,声音像浸了寒泉:“我们的渔民在我们的国界,他们扣押了我们,谁理亏”·“毕竟他们袭击了人家的武警。”
“那是正当防卫”·贺固泽深吸一口气,看了肖倾宇一眼:“不要犯倔,无双·”·肖倾宇身体一震,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无双这个名字已有许久没有人叫过,自从他离开“孤狼”,这个名字便随着曾经的记忆一起被他尘封在最深处··今日却被人叫了出来··他转过头闭了闭眼,然后道:“最后一次。”
他最后一次帮他做违背原则的事,以后再也不会··贺固泽面上微笑:“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肖倾宇一句话都不说,直直起身往外走,门关上时甩出了巨大的响声。
他鲜少这么失态,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贺固泽还在微笑,桌下的手却抓着椅子凸起了青筋··肖倾宇这个人,越来越难以控制了··方君乾打了个电话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最近满心满眼都是肖倾宇,平时关注的东西都放到一边了,这些事积了好多都没问··那边一条条给他念了出来··先是肖倾宇的,他一开始猜出了些,现在更确定了。
肖倾宇虽是京城大家公子,可惜他母亲早逝,父亲不喜欢他,妻子刚去世就娶了继室又生了个孩子,更加与他不亲,从小任他自己长,那三个才是一家,肖倾宇一个人长到七岁偶然之下见到了贺固泽,贺固泽一见便将他收到军营自行教养,教了十来年,前几年便让他学着管事,他聪颖异常,管着国家大事却也井井有条,各方面都有涉猎。
方君乾听到这儿,才知道为什么先前看到他家倾宇书桌上同时摆着军队和经济规划的文件了··他原本只是幕后策划的,现在贺固泽却像是要把他往明面儿上推了——各大军区都知道了上头还有一个肖上将,过不了多久估计全国都知道了。
方君乾冷笑,他们打得好主意现在场面越来越乱,正好推一个人上去顶着,做好了功劳是他们的,做错了他们就撇的干干净净·方家势大,贺固泽用人却还有疑心,怕肖倾宇势力大了不受控制,索性放出中央发落到平城,一来分他的权,二来敲打方载物。
打的一石二鸟的好主意·方君乾想通了又犯愁另一件事,东南沿海出了乱子,渔民打渔上了东南二岛,却被周旁别国武警扣押,渔民反抗打伤了武警,现在一个国家跑过来讨公道。
本来己方就没错,不过是个导火索,对方想着多占点别人家的地罢了··偏偏自己家这边当家的是个软骨头,自己的人护不了还顺着人家说话·贺固泽这段时间手里的权利不稳当,处处想着要加大自己的筹码,那边用军事技术跟他换国土他二话没说就应了。
方君乾大骂傻×,人家给你的能是最核心的吗·糊涂了这老东西·签卖国合约这种东西都敢干还让他家倾宇去签·方君乾都想跑过去捅死那老东西了,这种遗臭万年的事他自己怎么不去·他这边急得头上冒汗,直接一个电话过去让人准备给他订机票飞帝都,想着怎么着今天都赶不到了,他家倾宇被欺负了……被欺负了……·一晚没睡,第二天被告知最早的机票也得下午,方君乾嘴上又起了一溜儿水泡。
肖倾宇躺在睡了十几年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安稳··他在方家只住了月余,就像是已经适应了在那边的生活,再回来百般不适··窗上没有木格子,窗外没有桃花树,夜里也没有人涎着脸破窗而入来扰人清梦。
整个屋子都冷冰冰没有人气··他以前从不在意这些,他睡觉的时候常是浅眠,外面一点响动,他都能立刻清醒··到如今,不过是短短光景··肖倾宇浅浅闭上眼,呼吸逐渐绵长。
睡梦里他看见满树的桃花,华服的少年斜眼挑眉,倾却韶华··他欲往前去,耳边一声大响,就见天际一朵烟花炸开,而后万般景象都不见,覆灭与茫茫··不知是何原因心下蓦地大恸,他一睁眼,看见天边已经亮了,心口犹隐隐作痛,他捏捏眉间,却觉得手和脸都冰凉。
他整理齐整后开门,外面守着门的警卫朝他敬礼,严恪人上前来递上今天需要的文件,轻声道:“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到东南·”·肖倾宇点点头··严恪人忍不住道:“公子……真要签”·肖倾宇脚步顿了顿:“阿严,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这是……”·肖倾宇脸色微沉,严恪人便不再问下去,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半晌他又想起什么,道:“公子,邱小姐……今早天刚亮就过来了,正等在外面。”
肖倾宇闻言面无表情,依旧往外走去··刚出A区,就听到女孩子欣喜的呼喊··“倾宇哥哥”邱繁露小步跑过来:“昨天听爸爸说你要回来,就是不让我去找你,我今早偷偷来的倾宇哥哥……”她说着就要上去挽肖倾宇的手。
肖倾宇侧身不着痕迹地躲开,道:“邱小姐·”·邱繁露一怔,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她正是最好的年纪,如花的岁月,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本来是最招人喜欢的,况且她模样好家世也高,多少男孩追着捧着,她都从未放在心上,只有肖倾宇一个,她放在心上藏在心底,却每每不得所愿。
肖倾宇近黎明才睡,脸色不大好,无心跟她闲话,寥寥几句就告辞先走·他从前也从未这样不给这位小姐面子过··邱繁露是邱家唯一的小姐,她爷爷邱维志是华南司令,同肖倾宇一样是上将军衔,她父亲邱北云在中央握权,邱家祖上光耀,现在更是家世显贵,邱繁露从小被捧在手心,日后要婚嫁也必定找一等一的人。
肖倾宇各处都合意··这位小姐小时候见过肖倾宇一面后回家就缠着要找出这个人,后来找去了肖家,肖父心思深沉,让弟弟收了小女孩作义女,就此跟邱家关系处的格外好。
                   ·· ·☆、第 7 章· ·方君乾下午到的时候天边日头已落,沈建留在平城,他身边跟了一个黄生,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
这货决定给他家倾宇一个惊喜,所以连个口信都没去传,自力更生·苦了打下手的,还得给他开路··他使了点手段进去了军队周围的住宅区,大摇大摆走在路中央,什么证明都没有姿态还高的要死。
大概是他身上军痞子的味道太重,偶尔巡行的军人士官看他一眼,竟也没做理会··“肖上将住A区·”黄生道··方君乾一愣,又点点头:“我们过去找他。”
A区是军队附属住宅区的最高领导区,那里只住着几个人,却有几百个人保护在暗处,没有通行证一律不准进··黄生望天无语··方君乾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啊”·黄生沉默了一会儿,道:“咱们怎么进去”·“当然是走进去。”
方君乾一脸理所当然··黄生眼睁睁看着他挺胸抬头瞬间一脸正气向守门的士兵走过去,默默捂脸……有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方大少正气凛然走到小兵面前噼啪一个军礼,眼神格外诚挚,声音格外有感染力:“同志你好”·小兵被他吓一跳,颤颤巍巍回礼:“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方君乾深情而忧郁地往A区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来找回我的爱人。”
“你爱人”小同志被唬得一愣一愣··“对我爱人住在这里”·“可是这里住的都是男的……”小士兵以一种奇怪的、噎住了的眼神看着他。
方君乾羞涩了:“我们……我们上个月在加拿大结的婚……”·“你、你们”可怜的小同志受到了惊吓,头脑都有点不清楚了。
“对……”方君乾羞涩完了抬起头开始苦情:“我惹他生气了……倾宇他是在这儿吧”·“倾宇倾、倾宇”小士兵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肖上将”·方君乾真诚的看着他。
“你……你们……”·方君乾唉了一声,挥挥手:“我去看看他……我进去了啊……”·小士兵仍然沉浸在这庞大的信息量下无法反应。
方君乾冲黄生一使眼色,大大方方进了A区··黄生拜服··A区的建筑物都是单独的,也没几座,方君乾很容易就找到了肖倾宇住的地方··坑爹的是外面也有士兵看守着。
都到了地方,方君乾也不耍花样了,乖乖跟人打招呼通报:“嘿,小同志,我来找你家肖上将·”·门口的士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肖上将今天中午就走了。”
“走了”方君乾大惊失色:“去哪儿了”·“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活蹦乱跳的方无赖瞬间萎了……·他眼巴巴赶过来了,人家却早就不在了……·方君乾苦逼地一挥手:“帮我订张机票·”·黄生:“去哪儿”·“昷州。”
黄生掏出手机打电话,一会儿有了回复:“晚了,老大·”·方君乾皱眉:“最早的什么时候”·“明早凌晨一点。”
方君乾算了算时间:“让他们准备好,估计倾宇那边正事儿办起来也要明天,咱们赶早·”·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黄生给电话那头嘱咐完,回过头来又问:“老大,今晚住哪儿”·方君乾很理所当然:“我老婆家。”
黄生望天……就知道是这样……·且不说方君乾以何种丢脸无耻刷下限的办法让恪尽职守坚定信仰许多年的老兵给他开了领导的卧室门,只知道后来肖倾宇得知原因并从他的警卫官手里看到一张他和方禽兽的所谓“亲密照”时,俏脸黑了个彻底,方君乾也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睡书房一个月。
方无赖舌绽莲花终于获得他老婆家的高级房屋使用权,嗯,先去卧室躺床上滚一圈……·此时的肖倾宇正揉眉心翻看一大堆条约,有些烦躁,怎么看都定不下神来,想了想,对外面守着的人道:“阿严。”
“是,公子·”·“打个电话回去,告诉警卫,要是有个姓方的人去了,别给他开门·”·“啊”严恪人傻眼了。
过了一会儿··“公子·”·肖倾宇抬头··“晚了……”严恪人苦笑着举起手机:“姓方的已经住进去了。”
然后就听到那边方君乾的声音由远到近:“嘿是倾宇吗,来来给我”·严恪人眼神询问该怎么办··那边方君乾已经在兴奋地“喂喂倾宇倾宇……”·肖倾宇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方君乾,从我床上滚下去”·方君乾的声音明显兴奋拔高:“倾宇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床上”·对面的警卫:“……”·严恪人:“……”·跟这厮说话真费脑……·那边方君乾滚啊滚啊滚,幸福的冒泡泡:“倾宇你的被子好香……”·肖倾宇:“一。”
“枕头也好香……”·肖倾宇:“二·”·“床单也好香……”·肖倾宇:“三·”·“不过床有点硬。”
肖倾宇转身开电脑,登陆,噼里啪啦打了一连串代码··方君乾身下的床哗啦啦一下塌了··方君乾:“……”·肖倾宇:“警卫,把他给我扔出去。”
说完干脆利落掐断了电话··严恪人看着电脑屏幕心惊胆战……走在时代前沿的全方面天才惹不起啊惹不起··倒是一个电话后肖倾宇似乎心情舒畅了不少,处理起一堆文件来都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方君乾独自面对着一张七零八落的床心里滋味难言··他家倾宇还有心情打电话过来给他搞破坏,处境还算好嘛·瞬间想通的方某人丝毫没有介意那张床,死皮赖脸送走警卫,乐呵呵打了个地铺睡了。
十月二日早八点,昷州往东南诸岛游船始发··甲板上只有一个人··海风潮湿,带着腥味吹过来,让人颇不爽利··肖倾宇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脊背笔直身形削瘦,未受到一点影响。
他好像不论何时何地都是这副笔挺的、精神的样子,宁折不屈··严恪人出来为他披上衣服,他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吹风恐怕着凉··路程不远,两个小时已经看到远远一座小岛,一艘军舰向着这边驶过来。
肖倾宇见状微微笑了一声,道:“他们防的倒是严·”·严恪人冷嘲道:“无胆鼠辈·” ·肖倾宇微微摆手示意他噤声,转身迎下去。
严恪人将他的外衣接过来,跟在他身后··他们往下走,下面的人已上来了,看见肖倾宇眼前一亮,上前来握手:“肖上将,幸会·”汉语说的很是不错。
“中山阁下·”肖倾宇一触即分:“请·”·严恪人在前引路··“没想到肖将军是这样的人物·”中山赞道:“记得贵国古上有一位无双公子,肖将军承继古风。”
“阁下过誉·”肖倾宇淡淡道:“肖某木石之人,岂敢攀贵附雅·”·“当得的·”中山笑道:“肖上将过谦了。”
肖倾宇道:“中山阁下才是人中龙凤,令人折服·”·两个人谁也不提签合约的事,远远望过去,倒像是一对友人尽兴畅谈·中山不急,肖倾宇自然更不着急。
天南地北近半个小时,才切入正题··中山随身的下属递上条例文件,只听中山道:“内阁商定的结果,肖上将,请你看一看·”·肖倾宇接过来看过又还回去,手指点在几处:“这里、这里,和这里,与我们当初谈好的尚有出入。”
 ·“我国须借二岛十年给贵国,并非日后不拿回来,贵国诚意不够·”·上面印的是日文,中山对他一眼看出来略有些惊讶,开口道歉:“是我们的疏忽。”
是不是疏忽无人知道,肖倾宇看他改过来让人重新去做,面无表情··很快新文件就上来了,肖倾宇扫了一眼,并没有不对,便提笔要签··严恪人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公子……”声音里带了颤意。
他这一签,就成了卖国的罪人·从此骂名后世,万劫不复··历史民众从不会管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有什么隐情,割地就是割地,卖国就是卖国,你纵然惊采绝艳世间无双,也还是叛国欺民的奸人。
后世一笔评判,浊臭万年··肖倾宇只感觉尖锐的刺痛由掌心丝丝缕缕侵进胸口,刚针穿心··他仍记得幼时所学的古军歌··斥尔蛮荒,侵我国疆。
我国苍苍,我民堂堂··身死英雄,赞我儿郎·贺固泽早时教他一句——不悔身死,好儿郎当以身为国··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就连当年教他的人也已忘了曾说过的话··肖倾宇面上仍无表情,手指却已经泛白,就好像如果没有笔,他自己的手指也会被生生握断··“肖上将。”
中山出声提醒··肖倾宇没有看他,极用力地下笔··桌下的另一只手却在发抖··我国苍苍,我民堂堂·字字锥心。
严恪人背过身去狠狠地喘气··还有谁能救他谁也救不了了                    ·· ·☆、第 8 章· ·海风似乎也凛冽起来。
“嘿”突然有人出声:“倾宇别着急啊,咱们再谈谈”·肖倾宇手中的笔一顿,一抬头看见方君乾对他笑。
他无法形容那个时候的感觉,方君乾此人很是奇妙,在别人眼里一直像是个纨绔,肖倾宇看来却不然,甚至一直觉得他深不可测,万般试探揣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唯一确信的就是——这个人绝对不会害他。
他也不知道是如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人就是这样,有些人终其一生难以交心,有些人片面之缘就深信不疑··只要方君乾在,他就觉得心安··一如此时。
方君乾从下面探上头来,朝他一笑,然后翻身上来,衣服被吹着扬起来,像西方骑士一样英武··肖倾宇攥紧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严恪人松了口气。
方君乾眉毛一挑快步走来,顺手拿了严恪人手里的衣服给肖倾宇披上,转过来朝中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文件撕了个稀巴烂··中山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你肖上将,这个人是谁”·肖倾宇抬眼看方君乾。
方君乾朝他温柔一笑,然后并脚,立正敬礼:“猎鹰小队队长向您报道隶属,十三·”·肖倾宇淡淡点了下头:“辛苦方少将。”
中山从没听过这么一个少将,正想说话,就被方君乾抢了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往他面前一扔,就大爷一样鼻孔对人了··中山狐疑地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一下子脸色大变·方君乾眯着眼笑道:“收回你的岛上驻军和你的狗屁条约,派上面的技术人员给我,这张纸就是你的,纸上的东西谁都不会乱说。”
中山抬眼看他,面上惊疑不定··方君乾一摊手,等他抉择··“我不相信你·”良久,中山才艰难地从嗓子眼里吐出这句话。
他像是一瞬间换了一个人,刚来时的意气风发早已不见,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衣服,惊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挫败··“你只能相信我·”方君乾说。
中山用力捏着那张纸瞪他,最后把它团了团吞进了肚子,对方君乾鞠了个躬,哑声道:“希望你会遵守约定·”·这句话是对方君乾说,却更像是给他自己打定心针。
方君乾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然后下一秒扑到了肖倾宇身上,心疼极了:“倾宇怎么样怎么样”拉起手来看看,摸摸:“都青了……”吹吹:“痛不痛”·他眼睛眨巴眨巴,一把把肖倾宇拢进怀里:“都瘦了……”·肖倾宇板着脸:“方小少爷瞒得紧”·方君乾无辜地看他:“你又没问……”·“十三营出来的人,方少将好大的权力”肖倾宇冷笑:“连肖某的寝室都进得去”·完了完了……方君乾心一凉,外敌退了,要跟他算家账了。
“猎鹰的黄生哪儿去了”肖倾宇上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怎么让你成了队长”··方君乾瀑布汗:“黄生……他是我小弟……”·肖倾宇皱了眉:“你竟是十三营的总组长”·方君乾无辜脸。
十三营在许久之前是独立于军队的一个编制,叫做十三营是因为后来编入了平城军区,不设营长,下分各组,通归总组长管辖,总组长授少将衔——营级最高军衔只是中校,只此一例,便可以看出它的与众不同。
这个队伍神秘莫测,里面有社会各行的顶尖,情报局、暗杀组、技术科、枪械组种种各类,谁都知道有这么一个营,谁都不知道这个营里都有谁、组长是谁、归谁属下,甚至肖倾宇贺固泽也不知道。
这既是一把利剑,也是一颗毒瘤··贺固泽曾多次想除了它,却无从下手··猎鹰是从十三营里出来的特种小队,和“孤狼”小队同为掌政者做事,不同只在于孤狼是贺固泽一手建立起来的,猎鹰却是十三营分出来用以牵制安抚当政者的。
肖倾宇就曾手掌孤狼··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方君乾,这个人实在是……·说他笨,他委实太聪明,说他聪明,他又完全不晓得隐瞒··说到底肖倾宇也是贺固泽手下的人,他随便说几句,就足以置方君乾死地。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方君乾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肖倾宇头疼的揉额角,看他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眼下还有乌青,莫名的心软了,转身去休息室:“进来吧。”
他给中山的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他也没去问,让一个国家外交官能代表祖国退缩的东西,一定是极机密的,也是极危险的··他承了他不知多大的恩情··这边一完事儿,那边贺固泽就听到了风声。
方君乾在这一代新人里并不是很出彩的,充其量算得上是乖,比起一些纨绔子来还算听话,可乖也代表着成不了大气候·让人对他印象深刻的怕就只有那一副好皮相和那个震铄古今的名字。
这样一个人,竟在肖倾宇陷入困境时力挽狂澜,不惜与两个国家对峙··他手里有多大的势力·贺固泽眼中晦暗不明··方君乾当然没有多大的势力,他势力再大也不会去对抗当政者——他们手里掌控着一个国家的暴力机构。
他只是赌一把·中央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汹涌,贺固泽的位子并不稳,几大家族根深蒂固,占了一多半的权力大头,若不是这些年这些人一直不和,明争暗斗不断,贺固泽也不会一步步站稳脚跟。
他如今过早暴露了实力并不是什么好事,贺固泽此人心胸狭窄心思深沉,方君乾隐藏了这么多年,乍然露面,让人不得不起防心,日后的麻烦怕是少不了··肖倾宇也明白这一点,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心里暗暗盘算。
方君乾看着他一笑:“既然出海了,咱们就去吃海鲜,怎么样”·肖倾宇正在思虑,被他乍然一惊,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方君乾道:“这几日蟹正肥,靠岸有螃蟹镇,蟹农早收网,咱们现在过去刚好。
你身子不好,我带了好酒,配蟹吃正好·”他对肖倾宇一眨眼,从桌下变魔法一样拿出一个小坛,稍稍掀盖,就有浓香扑鼻··肖倾宇颇有些惊讶:“花雕”·螃蟹性寒,肖倾宇脾胃不好,喝花雕正好暖胃。
方君乾屈指敲了敲酒坛:“咱们去吃醉蟹倾宇先睡一会儿·”他站起来凑近肖倾宇:“昨晚一定没睡好·”·昨天晚上肖倾宇确实一夜难眠,到现在眼下还有疲色,被方君乾一说困意一下子上来了,靠岸还有一段时间,索性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肖倾宇乖乖去休息,没发现他自己从来讲礼,这还是头一次撇下来客自己去休息··也没发现在他睡着后某个人死皮赖脸爬上了床安安稳稳抱着他也睡了··昷州自古就是产蟹大城,临海的螃蟹镇更是古时文人骚客的常去地。
霜柑糖蟹新醅美,醉觉人间万事非··螃蟹镇的蟹楼最有名的一道就是醉蟹,端上来的时候酒香诱人,鲜香四溢··老板是个女人,年龄近四十,气质内敛温文,亲自上的菜,看见肖倾宇后抿嘴一笑,过了一会儿捧上一个盒子来,打开来放到肖倾宇面前。
是一套银制的蟹八件··肖倾宇颔首道谢,看得出此物贵重,却也没说什么··老板告退下去,方君乾嘟嘟囔囔:“用那个吃多麻烦呀”·肖倾宇看了他一眼,和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只知道手抓筷夹的兵痞没什么共同语言,拿起锤具将整只蟹敲遍,再剪蟹脚蟹螯,拿钎子慢慢剔着吃。
螃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吃螃蟹的人也向来大手大脚吃相颇不雅观,方君乾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爪子钳子乱挥的螃蟹吃的这么好看··不过蟹八件拆螃蟹实在费时,一只蟹拆下来就要半个时辰,肖倾宇慢吞吞的拆蟹也不急,方君乾看着着急,刚拆下来的蟹肉递了过去,肖倾宇不留神给他喂了个正着,嘴里含着蟹肉和他的手指瞪大眼睛看着他。
”方君乾也愣了·好……好软……·“咳咳……”方君乾干咳几声,收回手来小小声:“吃……吃醉蟹就是要舔干净……”·肖倾宇面无表情看着他。
方君乾一脸正色:“真的我舔给你看”·他边说边伸手,肖倾宇冷眼看他,方君乾干笑着缩回去,拿毛巾擦干净,心里颇有些可惜。
唉……差点就间接那个……咳                    ·· ·☆、第 9 章· ·入秋也有些日子,沿海天气还是闷热,尤其到了晌午时分,空气黏黏腻腻让人喘不上气来,方君乾趁机推销:“看咱们平城多好,这时候哪有这么热,这几天清清凉凉最舒服不过。”
肖倾宇看他一眼:“过几日事情都了结肖某还得回去上学·”·方君乾兴奋了:“军训完了咱们可以回家住了,用不着跟他们挤宿舍·”·肖倾宇很奇怪:“肖某本来也用不着挤宿舍。”
方君乾无言··肖倾宇话音一转:“不过方老将军盛意,肖某自然从命·”他端起茶来低头浅浅饮了一口,唇畔弯了一下,眼底带出一抹笑。
窗外清风拂过他耳畔落发,他饮罢一抬眼,当真是如风如月的绝代风华··方君乾展眉一笑,为他续上一点茶,柔声道:“那所院子我也曾理过,桃树是中了许久的,你喜欢什么花草,我再去为你找来,咱们左边树下摆个石桌子可好我以前就觉得该有,老头子嫌我糟蹋东西,不许我弄,到时候你去说,他一定说好的。”
他说到此处有些不服气似的,老爷子总觉得自己儿子顽劣的很,看到肖倾宇乖巧,就疼他疼到了嗓子眼儿里··肖倾宇听他高谈阔论,也不说什么,手里茶盖儿划着水面,低低应了一声:“嗯。”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记忆中就曾有这么个人——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看花看雪过几十个冬夏,管他日月变迁,青丝华发,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也许世事轮回,真有前世今生也说不准·肖倾宇一瞬恍惚··再想那古时帝王将相金戈铁马,倒觉得分外熟悉··方君乾瞧他神游物外,眨了眨眼:“倾宇,今儿是农历的八月初九,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肖倾宇方才回转神思,应了一声:“嗯·”·“咱们俩就在这儿过怎么样”方君乾笑眼一弯:“还有赏菊会呢。”
肖倾宇却摇摇头:“明日多半……还有事·”·肖倾宇的生日宴摆在贺家,同样的一份大礼也在八月初十那天宣布,肖倾宇正式面向民众,授上将衔,暂协理平城军区军务。
方君乾原来的计划终究没派上用场,贺固泽招招手,上头一大群人来给肖倾宇贺生·排场不算奢华,却也大得很,他和肖倾宇一进门,就看见一排的军车齐齐码在那儿。
老一辈儿的大都露个面就走了,肖倾宇脸上没多少表情,平平淡淡招待来客·方君乾却和邱繁露杠上了··小姑娘在肖倾宇一出现就跑了过来,一口一个哥哥殷勤得很。
大约是出于敏锐的第六感,她第一眼就和方君乾不对盘,总觉得从他放在肖倾宇肩上的手到他脸上露出的笑都带着一种挑衅和嘲讽,这个人彻头彻尾就是一只套在羊皮底下的大尾巴狼。
方君乾老早就找人查了肖倾宇离京的原由,其中一项就与这位大小姐有关系·肖倾宇的那位父亲一直热衷于政治联姻,邱家也看好这位准孙女(女)婿,要不是贺固泽私心不愿意下面两家做大,肖倾宇早就娃都有了,还有他方君乾什么事儿。
也亏肖倾宇向来在情感上迟钝得很,自己没那个意思,稍察觉出两家人的用意,趁着贺固泽也正看他不爽了,就索性自己寻了个由头去读大学了··可怜邱小姐一片痴心皆付流水,还不改不悔死倔着。
那头邱繁露刚退却少许,方君乾就半拉半搂带着肖倾宇远处去了,一边走一边给人吹耳边风:“一看就是个千金小姐,被惯大的,这种人最不好相处了,得处处顺着、宠着,稍有点不如意就使小性摔锅砸碗……”心下暗暗着急,倾宇你看我啊你看我啊,看我多好,以后结婚了锅碗随便你砸,娶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肖倾宇瞥了他一眼:“人家得罪你了”·方君乾讪笑:“我这不是看她打扰倾宇清静么……”语气无辜的很。
肖倾宇懒得和他计较,一抬眼看见有人过来,拍开方君乾揽在他腰间的手,对来人颔首举杯··来人一笑:“哥哥过生日也不说一声,我和爸爸都是受邀才知道。”
方君乾一看,是肖家的继夫人生的那位二少肖百临,肖倾宇长相大约是像了已故的母亲,与肖家人都没一处相像,若不是肖百临叫的那声“哥哥”,谁也看不出这是两兄弟。
肖百临这话说的让人忍不住要笑,兄长的生日宴是别人给办的,至亲之人却连日子都不知道,还要来抱怨别人不提前告知··方君乾放眼望去,屋子里也只有面前这么一个是肖家的,肖家家主肖倾宇的父亲只打了个电话过来,不咸不淡说了几句,客气得很。
幸而肖倾宇也不介意·他在情感上向来寡淡的很,却也不是薄情人,大约是自小家人都与他不亲,到现在也惯了这样的相处··“不过是个生日宴·”肖倾宇淡淡道。
方君乾揽着他肩膀笑:“你哥也忘了,还是我缠着问才发觉是这几日,原本以为你们家要给他办的,还苦恼这两家一起得跑多少路,今天回来才放心了·”·他话说的热情,却里里外外都透着“原来你们家人都把他生日忘了”的意思,肖百临听出了弦外之音,略有些尴尬,也不说话了。
方君乾这厮脸皮厚的很,最会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趁你病要你命,原本就看不爽肖家人,现在能狠狠羞辱了自然不放过,又加了一句:“那我们明年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听说肖大校身体不太好,今年好好养一年,明年就能来了。”
肖百临脸上变了几变,不尴不尬的说了几句庆贺话,讪讪告退了··方君乾鼻子眼儿里喷出气来,模样欠揍的很··“这也快完了吧·”他有些不耐烦,屋子院子里来来去去都是些不认识的人,没意思的很。
肖倾宇道:“还得一会儿,你先回去·”他将自己的通行证给了方君乾,让他去A区休息··他没问他是否要留宿贺家,也没为他准备酒店下宿,直接给了他自己寝室的钥匙,也忘了A区的军官寝室惯例不接待外人。
                   ·· ·☆、第 10 章· ·夜有些凉,严恪人开车送肖倾宇回去··肖倾宇宴上只抿了些许酒,衣衫仍是笔挺的,衣领的扣子也还是牢牢系到顶,一点都不像是酒宴上出来的,反而像是刚要去参加盛典。
门口的警卫向他打了招呼·A区宿舍外面看去永远是暗沉沉的,谁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这座精钢打起来的大型建筑在夜晚被白惨惨的探照灯扫视着,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可怖。
肖倾宇打开门的时候灯光透了出来,里面的人袖子挽起来,弯着眼笑:“倾宇你回来啦,过来吃我做的面,刚好出锅”这时候白亮的灯光被这个人硬生生拗到温暖的颜色。
肖倾宇愣了一下,低下头去解扣子换衣服,眉眼一柔,唇角弯起来稍许··面看起来居然还不错,肖倾宇看着长长的一根,粗细并不均匀,可好歹没断,也熟了··鲜汤青菜,撒了些细细的葱花,肖倾宇向来胃口不好,今夜却把一大碗面吃了个干净。
方君乾乐呵呵去洗碗···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宿舍里没客房,洗漱完方君乾就厚着脸皮蹭上了肖倾宇的床·肖倾宇靠在床边看书消食,眼也没抬淡淡道:“下去。”
方君乾委屈:“地上好硬·”·肖倾宇道:“旅店的床软·”·方君乾乖乖拿着被子毯子躺下了··多年之后方君乾想到这一夜总是得意洋洋——仰仗他一直以来的死不要脸得寸进尺,这一夜终于成为他和他家倾宇纯洁友谊关系的转折点。
得寸进尺表现在方某人在进驻人家寝室后还妄图半夜爬上人家的床——大概是在平城的时候对半夜被爬床这件事太熟了,肖倾宇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警惕,于是就被某人再次夜袭成功,缠手缠脚睡了个天昏地暗。
转折点从方君乾爬上床开始说起··许是夜色太撩人,昏暗的壁灯映照人如玉,方君乾一转脸就能看到肖倾宇平静的睡颜——他总是习惯于何时何地都不放松,睡着的时候眉间仍微蹙着。
方君乾抬手去抚他的眉,然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看他淡色的、水润的唇··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不由自主的俯下头去触碰,闻到冷冷的一股桃花香,气息纠缠,不能自拔。
胸口热烘烘好像有一团火,烧得他几欲疯狂,身下这个人就是唯一的一道清泉··他动作猛烈不能自控的时候听到耳畔一声轻哼,猛然惊醒··肖倾宇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睫毛抖了抖,终究没醒来。
方君乾闭了闭眼,长长出了一口气,听到自己胸腔里过快的心跳·他叹了口气,为肖倾宇拨开散落的长发,埋在他颈间狠狠嗅了一口,然后抱着肖倾宇绿着一双眼数羊睡了。
月上中天·他的呼吸逐渐平缓而绵长,身边人却缓缓张开了眼,神色清明,毫无睡意··方君乾四仰八叉睡得像个孩子,唯独手臂紧紧搂着肖倾宇不肯放开。
一片漆黑中只感觉到耳畔呼吸温热让人安心··肖倾宇想到贺固泽今夜说的话——“无双,你本是我最好的助力,方家势大,方君乾此人深不可测,早晚控制不住,必要时得下手除去他。
你若是还记得从前说过的话,就守好本分,莫再胡来,辜负我对你的一片打算”·贺固泽自小收养他,育他成人,亦师亦父,他已跟在他身边十几年。
方君乾却是初识··一夜辗转难成眠··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些天,方君乾本打算事情了结了就跟肖倾宇一块回平城,借口是落下了许多课业,实际上他是实在不想呆在这儿被拘着了,平城任他四处撒欢儿,这儿却得揣着他老子的面子当乖宝宝。
·肖倾宇一样的心思,这边总要看着贺固泽的脸色,故第二天起来就去跟贺固泽辞行··贺固泽看着肖倾宇的眼中颇含深意,也没说什么就准了——本来也是他安排肖倾宇去那边看着方家的,如今就更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笑着跟方君乾打了招呼,说:“倾宇在平城承你和你父亲照顾了,他自小没个玩伴,性子又冷,你要多体谅·”·方君乾笑应:“应该的·”趁贺固泽不注意朝肖倾宇使了个眼色,殷殷切切盼他快点结束谈话好离开。
肖倾宇看也不看他,一会儿却不动声色地引开话道:“世叔,阿严还等着,倾宇先告退了·”·贺固泽也仿佛没看到方君乾的小动作,起身作势要送:“路上小心点。”
方肖二人起身出门,却又听到轻飘飘一句:“我一个侄女儿刚从美国回来,也要去你们那个学校,正好,你们做个伴一起走吧·”·于是一路上方君乾的眼神刀一样的——这才来这里几天,怎么一个个都想着往他家倾宇身边凑·肖倾宇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看了他一眼道:“贺薇我也没见过,只听说过几次,从小养在国外的,你若不喜欢不理会就是了。”
方君乾嘟囔:“可耐不住人家喜欢你呀贺老头儿的算盘打得真精”·肖倾宇懒得理他了··方君乾一会儿心里想想又不安生了:“倾宇倾宇,这高门大户出来的都一身毛病,要不咱们先走吧,她自己那么大人了还到不了学校吗”·肖倾宇瞥了他一眼。
方君乾不说话了,委屈的什么似的··史书上记的,莼阳公主本是嘉睿帝属意的肖倾宇婚配对象,可当这位公主真正遇到绝世双骄二人时,爱上的却是英武侯方君乾。
历史在这一刻奇妙的重复·贺薇在第一眼看到方君乾的时候,就心头猛地一跳,浸染了多年开放习气的女孩儿莫名其妙红了脸颊··方君乾却没看她一眼,很不满有人打搅他和他家倾宇的二人世界,揽着肖倾宇大步走在前面,把贺薇远远甩了开去。
世间多得是痴情人,心心念念而求之不得,于是就成了一份执着,一份怨怼,正如古时的毅飞莼,也如此刻、到后来的贺薇··肖倾宇还好一些,尚且记得贺固泽的托付,也是习惯了的对女士的礼节,还礼貌的与贺薇交谈几句。
方君乾却是全然不管不顾,在他眼里一切与肖倾宇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的,不管性别是男是女,都有情敌的可能,一旦接近就会让他开启防御系统——利用一切现有优势不理她(他)、带动倾宇不理她(他)、挤兑她(他)、羞辱她(他)、让她(他)无地自容最好自己找个地方割腕上吊(……)·心里满满都是阴暗黑泡泡的方君乾扭曲着脸冷艳高贵的给了贺薇一个不要来惹老子最主要是不要来惹老子老婆的眼神,然后转脸一脸谄媚的挑起了关于五宝馄饨和茶馆说书的话题——理由是他觉得这两个话题他极其擅长而贺薇根本插不上话,就算她知道那么一点点也会在第一时间被他压制、挤兑、羞辱然后最好去割腕跳楼上吊喝安眠药                    ·· ·☆、第 11 章· ·回去后肖倾宇仍住方宅后面的小楼,贺薇本想住进隔壁的军区大院,无奈里面大多是老人孩子,没有同龄人,一个姑娘家住进去也不大像话。
去方家做客时方载物倒是有心留她住下,可方君乾看她不顺眼,几次给堵了回去,只好罢了·贺姑娘也只能不甘不愿住进了学生公寓··到平城第一天贺薇就提着礼物去拜访方老将军。
此时方君乾正取了棋盘棋子与肖倾宇对弈,秋日午后的阳光打下来,映得一只执棋子的手愈发光洁··肖倾宇落下一子,刚好封了方君乾的棋,方君乾“哎呀”一声懊恼不已,收了子道:“输了输了,倾宇太厉害”一抬头便见肖倾宇脸上浅浅露出笑意,一手捋过鬓间垂下来的长发,笑道:“承让。”
一下子滞了神··想不起来是多久以前,好像也是这么一个人,执子捋发,笑意吟吟··岁月消弭了的记忆在不经意间露头,彼时的人和事在此时重叠,一下子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沈建过来敲门:“小少爷,公子,贺小姐来了·”·方君乾反应过来后瞬间没了好心情:“她来做什么”·肖倾宇将棋子一颗颗收回盒中,道:“出去待客吧。”
方老爷子如今年纪大了不爱多管事,平日大半时间都跟王大校一处下棋钓鱼养花育草,家里平时不常来客,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姑娘,看着还像是对自己儿子上心的,就有了些兴趣,拉着人家问名字生辰,恨不得立马定下来有个小孙子玩。
可惜方君乾偏偏不如他的愿··他老爹说“倒茶来”,他让沈建倒了杯白水给贺薇,自己泡了今年春新制的桃花茶给肖倾宇,还试了试温度才放心··贺姑娘再好的教养也有点撑不住,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
方老爷子一看火气上来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训话,干咳了几声让“有空带贺小姐多出去走走”··方君乾这辈子乖宝宝一样,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子特别过,照他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展望未来的时候,他却一个女孩子都没领回来过,搞得他老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贺薇不论是年纪样貌还是家世,都是儿媳妇的上好人选,也不怪老爷子想歪了。
只是方君乾脑仁儿阵阵疼——您儿媳妇儿就在这儿呢儿子还没搞定呢您不搭把手就算了还来搞破坏是个什么心态……·于是愈发对肖倾宇狗腿起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肖倾宇到学校那一天·他进教室听课时看到贺薇也在,微一点头为礼,方君乾破天荒没跟着他——因为他今天文化课划重点……·教授是国学大师,讲的知识有些还很生僻,讲到绝世双骄这一节时笑言:“史书上不承认寰宇帝和无双公子有情,我却觉得极有可能,这是我收集史料的纯理论分析,不涉私情的,从人性上这种感情并不是污点,当然,我也不赞同你们去学习——只是去读史应该有一种对历史的理解。”
肖倾宇在翻阅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心里总有触动,每看到寰宇帝自刎时便心下剧痛,喉间滞涩难言,于是不管是对倾乾王朝还是那段不被世人理解的感情一直有种排斥感,如今又听到,便觉得有些头疼,神思一偏,就感到一道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微微转眼去看,却是贺薇。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低头去翻阅几本书,下课铃一响便离座··后面却传来一声:“公子留步·”·贺薇急匆匆走过来··“贺小姐有事”·贺薇却没答话,道:“怎么不见方……”她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称呼方君乾,直呼名字多少有些失礼,叫少将太公式化,叫同学却觉得难攀“同”这个字。
好在肖倾宇也不在意,只道:“他今天有事·”·“公子一直住在方伯伯家么”贺薇突然问··“老将军盛情。”
肖倾宇一直不咸不淡,贺薇却完全不在意一样,七扯八扯问了许多,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方……少将似乎不太喜欢我,我自小养在外面,不太懂世家的礼节,今后还请公子多提点。
我初来乍到,只有公子和方少将是熟人,有打扰的地方,公子不要嫌弃·”·肖倾宇道:“贺小姐多心了,少将就是那样的脾气,并非存心针对·”跟方君乾在一起呆多了,肖倾宇也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贺薇笑道:“那就好,叔父要我多跟公子和少将学习,也不希望少将对我有嫌隙。”
她八句里有七句说到方君乾,心思明显,却难得会说话,不让人心生厌恶··肖倾宇面上不动声色,回答的客套也不显得太生疏,远远看去二人像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方君乾飞奔而来找他家倾宇的时候就看到贺薇占据了他平时的位置,于是他一下子脸黑了··一不注意就被人乘虚而入了·以后就算是划重点他也不去了·方君乾看见贺薇是千百个不爽,贺薇看见他却小女儿情怀,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些跃跃欲试。
看方君乾就要拉着肖倾宇走的样子,一时也顾不得酝酿便直接开口道:“下月底方少将有空吗我想邀请少将一同去学校的圣诞舞会·”·圣诞会肖倾宇也知道,他们这一代生在国际化的年代,西方文化疯狂涌入,过西方节日的人不在少数,渐渐平安夜那天晚上开舞会就成了惯例,都要找个中意的舞伴。
这事方君乾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要他千万不要随便答应别人··现在贺薇当着肖倾宇的面邀请方君乾,方君乾应该也不会太折了人家女孩子的面子··可惜方君乾此人完全不晓得怜香惜玉是怎么写的。
他的宗旨就是一切接近他家倾宇的人都是定时炸弹,必须见一个拆一个·于是他十分爽快的说:“不去·”顿了顿,好像觉得语气太差有点不绅士,要是给他家倾宇留下坏印象就不好了,就又加了句:“我从来不过洋节的。”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饶是如此贺薇脸上仍有些挂不住,只好讪讪告退··然后她听到背后方君乾的声音十分狗腿地说:“倾宇倾宇,咱们那天去跳舞我给你当舞伴好不好。”
脸一下子就绿了··学校的舞会肖倾宇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他平时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而且也不喜欢那种场合,无奈拗不过方君乾死缠烂打··平安夜两个人都穿了礼服,耀眼得很,总算方君乾眼神凶恶煞住了上来相邀的人,否则二人就该淹没在人群中了。
远远地贺薇看着两人并肩情景,心中微酸··方君乾带着肖倾宇穿过人群,手里拿了杯酒,到了僻静处··那边人群闹得正欢,这边就着欢声笑语看见天际一轮明月。
方君乾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现在看着月光下眉眼沉着的肖倾宇,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在肖倾宇之前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什么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跟那样一个人表达爱意,下意识能做的也只有对他好,让他不要喜欢上别人。
他在第一次接触到历史的时候就对历史上的无双公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这种古怪的情绪直到他看到真实的肖倾宇之后才有了解释——虽然不可置信,但他确实爱上了“肖倾宇”,不管是历史上的,还是现实中的。
他无比确信现在这个肖倾宇就是历史上那个肖倾宇,野史里他们曾经的爱恋是确实存在的,这些听起来实在不真实,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管是什么时代,不管是什么身份,肖倾宇都是他心底唯一的爱人,最深刻的执念。
那边舞会已经开始了,这边方君乾还在发呆·肖倾宇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方君乾的,见他猛然惊醒便笑了笑,浅浅饮了口··肖倾宇平时冷面冷情,总是淡淡的,喜怒不形于色,难得见他笑颜,可他长相极佳,谪仙一般的人物,一笑便足以让人痴迷,更遑论是对着早对他有那么多想法的方君乾。
方君乾只觉得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去握他的手··外面放的是探戈舞曲,方君乾俯首在肖倾宇耳边道:“咱们也来跳舞,如何”他用的是问句,却一点疑问的语气都没有,话音刚落就猛地一使力手臂缠上了肖倾宇的腰急速踏起了步子。
探戈舞风有两种,一为敏捷轻巧型,二为军事行军型,方君乾舞步凌厉霸气,前进后退都仿佛带着血腥气··肖倾宇在一个转身挨到了方君乾耳边,道:“肖某只会跳男步。”
他语气里并没有被方君乾强行带起来的怒气,清冷间却仿佛带着点挑衅,就像开了锋出鞘的匕首··方君乾大笑,这才是他的倾宇,冷则冷,却毫不服输,道:“倾宇要我跳女步”·“不然呢。”
两个人争着跳男步,又是一样的凌厉进攻不服输,进退间不免有些磕绊·方君乾只亮着一双眼看他家倾宇腿直腰细,抬手踢腿间身子更加有力,矫健得如同豹子一般,又一个转身,方君乾一把把肖倾宇揽进了怀里搂紧,呼吸加速地将脸埋在他发间,许久后他沉沉地笑了,然后他抬起头来与肖倾宇对视,眼里带着绝对的不容拒绝和破釜沉舟,道:“肖倾宇,我爱你。”
                   ·· ·☆、第 12 章· ·“爱”这个字其实很沉重,它代表的不止是爱情,还有嵌进骨子里的亲情,只有感情浓重到了一定程度才会说“爱”,而越深沉的感情,就越是难放下。
倾乾录里面的无双公子肖倾宇一生没说过感情,直到临死之际,才说了一句爱··那个肖倾宇确实是爱方君乾的,爱到穷极碧落黄泉,承诺生死·现在这个肖倾宇却可以笃定,自己还没有那样深沉的感情。
·他与方君乾只相识寥寥几月,他也确实对方君乾与别人不同,但也仅仅是不同·方君乾可以说爱,他却没办法··他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和方君乾两个人的身份就足以决定他们并不是适合的伴侣。
先不谈两个人都是男性,到现在他的位置其实也颇为尴尬——贺固泽要他来是要对付方家的,一定程度上他们两个人还处于敌对的局势··肖倾宇是一个理智到近乎无情的人,他有大才,有远见,有足以掌控这个国家的能力与智慧,他知道怎样做才是最有利的,也懂得在一件事上做最正确的取舍。
也就是说,在感性与理性相争的时候,他的理性绝对是呈压倒性胜利的·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与方君乾的感情再放任下去绝对是个错误,在北京那天晚上方君乾对他那样他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虽然后来思想他有些诡异的当做没有发生过,但以肖倾宇的性子来说,一开始莫名其妙的纵容了它的发展也就算了,现在都挑明了怎么可能再放任下去——当然,“错误”完全是肖倾宇一个人的想法,正因为他做过的决定足够多,而且从未出过错,在这件事上,也就理所当然觉得不管是谁来看,这份感情都绝对不是正确的。
这一点与方君乾日后的两条行为方针很巧妙的不谋而合——“第一,他家倾宇永远是对的·第二,如果错了,请参照上一条·”·秉着错误绝对不能延续下去的行为准则,肖倾宇沉默了一下,道:“我明天会回北京去。”
他没有直接拒绝,可也差不了多少·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处理感情问题的人,自然也不知道这种离开比拒绝更让人难过··不过幸好方君乾也不是个普通人——二货(二皮脸)的承受能力自然要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
而且他的脑回路显然不跟正常人一样··他只失落了还不到两秒,就笑着说:“那我帮你收拾行李·”·肖倾宇再怎么低情商,也知道这时候一般人会难过哭泣甚至抓着他的袖子问“为什么”——别介意优雅高贵的无双公子想象出这么一副苦情戏的场面,实在是在方家的时候被老爷子整天放的韩剧给荼毒了……于是方君乾的“强颜欢笑”让他本来没什么的心里突然有那么些愧疚。
可是,再愧疚他也不会推翻自己的决定··于是舞会也不参加了舞也不跳了立刻回去收拾行李——肖公子一向是这样的雷厉风行。
方君乾一路上也笑眯眯的,看不出任何失恋人群应有的表现,他甚至还买了棒棒糖问肖倾宇吃不吃(……),如果沈建在的话一定会捂脸吐槽——骚年你又二了。
其实方君乾也不是那么二,他深刻认识到肖倾宇别扭的性格,虽然抱着那么一点点可耻的希望,但也完全想到了他不会答应,要肖倾宇立马接受他这件事太不现实,得一点一点来,前面的路还很漫长,所以说,他表白的目的完全不在于让肖倾宇接受他,而是给肖倾宇一个提醒——他们之间不应该只有友情这一种关系。
肖倾宇要远离他,他就遂他的愿,反正最后人也是他的··这种诡异的自信成就了一个强悍的方君乾··收拾东西的时候肖倾宇才察觉出,短短几个月,小楼里竟然都是属于他的东西。
大部分是方君乾买的,他用着却极为顺手··他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方君乾絮絮叨叨给他准备了一堆东西,说立马就转冷了整理了一堆厚衣服,连带着围巾手套都给备好了。
肖倾宇插不上手,看着他一脸的不舍心里也微微一动,有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有些酸疼··最后给他带上几大包燕麦片——他胃不好,来方家后被方君乾逼着早晚喝麦片,到现在已经不常难受了。
这是方君乾小时候喝过的老字号,特意去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存了好多给他喝··到最后整理的也差不多了,方君乾洗了手看夜色已经深了,只说了句:“倾宇你好好休息。”
就要转身出门··也许是外面夜色太深沉,方君乾一出门就融进了黑夜中,身影都有些看不清·肖倾宇心跳猛地一滞,脚步想要往前移,可终究没动。
这时候方君乾却一转身,大跨步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狠狠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低下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恶声恶气地道:“我等你回来”·肖倾宇走得急,却还是等着早上方老爷子起来以后道了别才离开的。
方载物知道他忙,也没说什么别的,只让他有空回来看看,万事莫亏着自己·肖倾宇握着老爷子的手把自己珍藏的一把匕首送了他,他自小到大十几年来没有享受过亲情,到平城几个月却有了挂念。
外面太阳将升,肖倾宇向他们告辞,临走也没去看方君乾一眼·将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他再明白不过··老爷子自他一走就开始长吁短叹·肖倾宇懂的多,什么都能和他聊上两句,也能静得下心,比他那混账儿子好得多。
混账儿子正盯着肖倾宇离去的方向看,好像他看着看着人就能回来一样··他突然有点后悔,想着如果不是自己心急,是不是现在倾宇还呆在他身边·不管以后的事如何,起码人还在。
想了想又觉得没意思,如果不说早晚人要走,到时候连个留的理由都没有··既然挑明了,就好好等着,等他回来——当然,如果不回来的话,也可以采取点别的手段。
没想到这一等等了近两个月肖倾宇都没个信儿··肖倾宇回京后忙得很,他在平城虽然也处理些事务,可也还是没有这边的多,几乎一整天都呆在办公室·严恪人几回来说邱小姐相邀,都被回拒了。
他不出去惹麻烦,不代表不会有麻烦找上门·这天就有个意料之外的人上门··严恪人进来时看到肖倾宇正看着文件揉眉心,他帮他倒了杯茶才通报说:“公子,肖二少爷来了。”
肖倾宇抬头道:“他来做什么·”·“只说要见您,我安排在会客厅·”·肖倾宇也没说什么,收拾了桌面的东西走了出去。
他是肖家出来的,却对那个家感情不深,平日也一直都住在军区宿舍,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肖家人就更是想不起来还有一个肖倾宇在外面,或者说他们也早已习惯了只看这个亲人的另一个身份——上级、政客、军官。
肖倾宇是肖家手中的一张大牌,却永远成不了肖家的一份子··肖百临等在会客厅,面上带着笑,见肖倾宇进来就站起了身,笑道:“大哥来了·”·肖倾宇道:“坐吧。
有事情找我”·肖百临摆手道:“没事没事,只是大哥回来一个多月了,这就快过年了,父亲让我来找你回家吃顿团圆饭·”·肖倾宇略有些惊讶,心里多少涌起些温情,不由语气也温和了些:“今天吗”·肖百临点点头:“中午。
大哥要是事情不忙一会儿就回家吧·”·肖倾宇起身道:“那你稍等,我去收拾一下·”·他身上穿的是便装,进屋去换正装,却没发现他回自己家本就不需要多么正式。
他的背影消瘦笔直,永远带着一种让人心服神往又不敢靠近的气势·肖百临看着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这个大哥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他从小就被现在的总书记带走,十几岁的年纪就能独当一面,在军政世家的圈子里几乎是个传奇。
就连肖百临自己,小时候被问到最多的也总是有关他哥哥的,好像所有人都羡慕他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大哥跟肖家所有人都不亲,他这个弟弟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战友亲密——这其中的原因,他从小时候的不解,到现在已经多少懂得。
但他仍然不能明白的是,所有人都该为有这么一个儿子而骄傲,但他父亲却一直当这个儿子是陌生人··这时候肖倾宇走了出来,眼神依旧淡淡的,向肖百临道:“走吧。”
严恪人早早把车开了出来等在外面,见肖倾宇出来便为他开车门,外面执勤的士兵见了他都一敬礼,升起拦车杠看车子远去··肖百临和肖倾宇性格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姓氏一样,几乎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两兄弟·肖倾宇的性子样貌更像了早逝的母亲,肖百临却更像肖父·肖百临是肖父继室叶氏亲生,这位继肖夫人性格不甚宽和,出身不算高,难比肖倾宇的母亲殷锦云当年的大气,对前夫人留下来的孩子也总是敷衍了事。
当年肖倾宇轻易被贺固泽带走也有这位继夫人的原因,否则肖倾宇就算再不得他父亲喜欢,终归也还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把他送走给别人养·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 ·☆、第 13 章· ·肖倾宇的父亲肖正辉今年四十四,正是鼎盛年纪,前些年升了大校,肖家在他手里愈发被发扬起来,于是精气神儿也好得很。
肖倾宇回到肖宅并没有引起多大动静,站在外面迎接的也只有警卫员·走近正厅的时候听见里面一阵笑声,却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肖倾宇脸色顿时一沉。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转过脸来,看见肖倾宇后站起来迎接,笑道:“倾宇回来啦·”·肖倾宇微微躬身道:“邱伯伯,父亲·”·过来的人正是邱北云,也就是那位邱繁露小姐的父亲,按理说他的军衔是中将,肖倾宇还要比他高些,是用不着对他毕恭毕敬的,不过这算是家宴,邱北云是他的前辈,自然也不能以军衔论尊卑。
只是说起家宴——为何这位邱中将会携爱女来肖家,其中的因由肖倾宇多少也猜着一些··若是方君乾在,肯定又要言语挤兑他们了·不知怎么生了这念头,肖倾宇一怔,又觉好笑,怎么又想起他来。
他回京后一直忙碌,并没有多少时间想别的,今日才得了些空,就想些乱七八糟的··只是这一想心情却稍明快了些·看着他父亲和邱北云说话,只想赶紧结束走人——他原本还对这场家宴有些期盼,回来后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就半点也待不下去了。
这时肖正辉却对着他道:“倾宇你公事再忙,也得顾着小露啊,以后多和人家女孩子出去走走,莫再让人家干等着·”·肖倾宇淡淡道:“倾宇事忙,怕顾不上邱小姐。
总书记在,儿子也不好因私废公·”·贺固泽对肖倾宇青眼有加,对肖正辉却是颇多顾忌,肖正辉此人心计深且做事不择手段,与贺固泽是一样的人,贺固泽自然不喜欢他。
自然,他也不喜欢任何贺党以外的大家族,肖家如此,方家如此,邱家也如此··所以贺固泽是万分不情愿肖倾宇与邱繁露在一起使得肖邱两家联姻做大,对肖倾宇日后的伴侣,他属意的是自己的亲侄女贺薇,只是岂料贺薇心中另有其人。
贺固泽不喜欢肖邱两家,这两家也不喜欢他·邱家根系比肖家更深更广,邱老太爷更是军政世家的泰山北斗,与这样的人家结亲,对肖家只有助益··邱家长辈看中的却是肖倾宇这个人。
邱繁露是邱家这一辈唯一的一个女孩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受千般疼万般爱的一个大小姐,选日后的夫婿自然也要人中龙凤,肖倾宇年少受衔,前途不可估量,若能得这么一个人以后一起走下去,必然是不会亏的。
这也是家里长辈真心的为邱繁露考虑··这样的两种动机一经对比,便显得有些讽刺··肖倾宇把贺固泽搬出来,也是不愿太直白的拂了人家女孩子的面子。
再者说实在的,邱繁露在肖倾宇面前虽然有些收敛,但骨子里多少还是娇惯坏的性子,肖倾宇也确实生不起任何心思·若真要让他和这位邱大小姐结亲,他还不如去和方君乾。
……怎么又想到这儿来了··耳边邱北云笑道:“我这女儿太娇惯了,怕是倾宇还嫌她这样的脾气·”·肖倾宇道:“倾宇不敢。”
“那就是觉着还行了·”邱北云道:“这也快过年了,去跟贺书记请个假,总不能把人天天拘着做事,小年轻的,连谈朋友的时间都没了。”
听了这话,站在肖倾宇身后的严恪人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您还真会顺杆子往上爬··肖倾宇沉默下来,他确实也没法说什么了,邱北云这叔伯辈的都已经放下身段这样说了,他也只好应着。
大不了还是忙些,能推则推·邱繁露虽说纠缠着让人烦了些,可究竟也没什么恶意,这么一个女孩子,肖倾宇也不想给了她希望又误了她··见他没再推脱,邱繁露在一旁悄悄红了脸。
肖正辉虽说也是受现代男女平等的文化熏陶多年的人,可骨子里却还带着从前老旧的观念,总认为女人就该是小鸟依人主家庭内务的,所以叶氏一直呆在内屋没有出来打扰他们谈话。
大约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从前心幕的殷锦云死心,最终选择了叶氏做肖家主母·同样的,邱繁露的外表性情显然还是很对他的胃口的··直到午饭时间,叶氏才作为女主人出来招待,并上菜招呼他们吃饭。
·饭菜看着美味,肖倾宇却味同嚼蜡··邱北云父女留下来用饭,加上叶氏母子时不时状似不经意的看他一眼,多少有点不自在··这时候严恪人却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肖倾宇的私人手机,过来俯下身在肖倾宇耳边说了几句话,表情看着是很严肃。
肖倾宇顺势站起来告辞致歉,说临时有急事要先走··他说的急事必然就不是小事,也没人敢拦着他,只好让肖百临送他出去,倒是邱繁露也跟了出来,说刚好要去找朋友,与肖倾宇顺路,便请他顺便载一下。
肖倾宇一顿,女孩子已经拎着包出来了,他也只好点了头··一出门就接起了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喂喂阿严倾宇呢”·肖倾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我。”
“倾宇”那边声音一下子拔高几度,“倾宇倾宇”叫了好几声才平复了心情,带着笑意问:“想不想我”·肖倾宇这么长时间没跟他联系,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心下竟有些恍惚,不由得握紧了手机,听着他笑声也没答话。
那边方君乾自顾自说:“我不在有没有按时吃饭我让阿严看着你的,还有没有胃疼你……”·他絮絮叨叨问了一大堆,肖倾宇这边一直没回话,只是眼神看向窗外,还是一弯静水,深处却荡起相思。
方君乾没听见回音,奇怪地道:“喂倾宇、倾宇”·他急起来声音多少大了些,透过听筒被车里的人听去,邱繁露疑道:“倾宇……是谁”她在肖家时就改了称呼,此时迟疑了一下还是叫的亲密了些。
方君乾耳力好得很,一下子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好久才迟疑道:“倾宇……”·方君乾这个人向来张狂得很,天不怕地不怕何时有过这么小心的语气,他那样一个人小心翼翼起来让人心中一刺。
“方君乾·”肖倾宇叹了口气,也不管外人在旁了:“我很好·”·你……怎么样·他终究还是没问出来这样的温情。
方君乾却是听了他的应答就很开心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忘了之前有女人在肖倾宇身边这件事,又开始细细碎碎嘱咐说笑··肖倾宇只觉得他这两个月实在是累得狠了,听着耳边的声音脸上难得露出柔色来。
邱繁露心下惊疑,她分明听到的是男子声音,方君乾……是倾宇生日时见过的那位·倾宇现在却是这样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倾宇,昨天平城下雪了,屋后的梅花开了,好看得很。”
“倾宇,我给你把地暖生上了,卧室里还有火炉,能煮茶喝·”·“倾宇……”·方君乾说了很久的话,最后安静下来,听那边浅浅的呼吸——其实是听不到的,他总觉得能听到些。
多好,倾宇就在那边·他说:“倾宇,我想你了·”·那边浅浅“嗯”了一声··他心满意足挂了电话··耳边听到的已经是通话结束后的滴滴声,肖倾宇拿下手机闭了闭眼。
其实,我也想你··到军区附近的时候严恪人停了车,邱繁露脸色有些不好,眼神复杂地看了肖倾宇一眼才下车,她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性子养的娇气却不大懂得收敛情绪,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倾宇,你……你们”·肖倾宇看她一眼便知道她想问什么,淡淡道:“到了,肖某还有事,就不陪邱小姐了。”
他没回答她,没承认什么也没否认,邱繁露只觉心惊,直到肖倾宇的车驶远,才回过神儿来,脑子烦乱,只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车里肖倾宇闭目假寐,脸上平静无波,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严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见他有些僵硬的苍白的手,叹了口气,道:“公子心安吧·”·肖倾宇是个自我控制力很强的人,严恪人跟随他多年,看他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如今却这个样子,多半是动了真情。
其实若是方君乾,倒是也不错··到了地方一下车就有警卫员过来传话,说是贺书记请肖上将过去·肖倾宇军衔高的吓人,却没特定的什么职务,一来他年纪小,身居高位多半会引人侧目,若做旁的确实又埋没了人才。
二来贺固泽多疑,肖倾宇纵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但也实在太过优秀,光做事还好,若是领了职,怕以后难以控制·所以肖倾宇练兵参政也都是在幕后,下面人见了他也只以“上将”称。
不过未居其位而谋其事,肖倾宇也确实算是建国以来第一人了··如今快到年下,除了一些轮值军官,A区大部分人都已回了家,军务也不是那么紧张,按理说肖倾宇也能休息下来了,只不过他不愿回肖家去,往年也是呆在宿舍里,过年也一般是跟战士们一起。
往年这个时候贺固泽也多是回自己家,临走前将肖倾宇叫去安排些事务,也顺便问问他是否一同往贺家··今年却有些不一样··肖倾宇到了贺固泽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后看到贺固泽在整理一些旧档,这样的工作显然不该是他做的,肖倾宇看了一眼,看见档案袋上写着“十三”··贺固泽在看十三营的档案,他没有背着肖倾宇,反而大大方方让他看见,不是为了表示信任,就是为了警醒他。
依他一贯的性子来看,多半是后者··方君乾是现在十三营的总组长,再加上方家,不想成为贺固泽的眼中钉都不行··肖倾宇是贺固泽手中的一枚好棋,他把他安排到平城在方家安一只眼睛,却也不放心他是不是一定对自己忠心。
毕竟像肖倾宇这样的人,谁都没办法把他掌控在手里,除非他自己愿意为你做事··贺固泽疑心实在大,而且他在把肖倾宇送去平城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他虽然不迷信,但是想到历史上的方君乾和肖倾宇,就忍不住觉得是不是太巧合了点,幸而肖倾宇的性子是绝不会沾染情爱一事的。
但是他现在又有点怀疑,怀疑肖倾宇早已经偏帮着方家一点了,让他忍不住要试探··肖倾宇把一些规划案交给他,问:“总书记有什么安排”·贺固泽把档案收拾起来放回抽屉道:“快过年了,倾宇,有事让他们去做,你歇歇,今年还是在这儿过要不去我那儿,还是你要回平城”·肖倾宇这时候自然不会选回平城,不说贺固泽介意,他自己也不想面对那些尴尬。
于是便道:“倾宇同往年一样·”·贺固泽展了眉头,笑道:“年轻人,年年窝在宿舍有什么趣儿,多出去走走薇薇回来了,空下了去找她一起玩,你们年纪小,有话说。”
肖倾宇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贺薇,想着贺固泽怕是还不知道贺薇喜欢的正是他的眼中刺,便婉拒说事忙,刚好贺固泽有电话进来,便没等贺固泽说什么就告退了。
贺固泽看他这样倒是放下心来,笑着接起了电话·                    ·· ·☆、第 14 章· ·肖倾宇是决定在就在军区过年的,可是天不如人意。
第二天傍晚他一如既往批阅文件的时候严恪人突然闯了进来,说平城来电话,方君乾遭人袭击中了一弹昏迷不醒··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他的脑袋突然轰的一下,手里的钢笔掉了都没察觉。
“公子”·他反应过来,拿了衣服道:“去平城·”·严恪人火急火燎去开车··肖倾宇大步走出去,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可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微微的抖。
坐上车后肖倾宇终于平静下来,严恪人在前面开车,他在后面微蹙着眉,大脑飞速转动,究竟是谁要置方君乾于死地贺固泽最有可能,可是他今天还在试探,也就是还没有拿定主意,怎么会这么着急动手,可除了贺固泽,方君乾还招惹了什么人·车子开的飞快,肖倾宇心里着急面上并不显,只在脑子里一一排除可能动手的人。
也没看见角落里不起眼的一辆车子··车上有人看着他们驶远,眼中晦暗不明,许久才道:“看来叶家那小丫头说的是真的了·”·“是·”驾驶座上有人答:“叶璧亲耳听邱家小姐说的,肖上将与方家少爷,关系……有些暧昧。”
贺固泽叹了口气:“果真,昨天他一走你就来了电话,原先我还不信·”顿了顿又道:“方君乾既然没有死,就让他们收手吧,要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是·”·“找孤狼的人看着无双,他以前管着的事以后你接管·”·“是·”·“回去吧·”他转脸远远望了一下肖倾宇离开的方向,又深深叹了口气。
天色已有些沉沉,严恪人开了车前灯,仍然把车子开得飞快··买了机票往平城,到达方宅后已经将近晚上九点··肖倾宇张开眼睛看到是到了方家,正想让严恪人转头去附近的军区医院,就看到远远的一个人兴高采烈跑了出来,手臂上还缠着纱布。
活蹦乱跳的方君乾··肖倾宇脸一沉:“阿严,回京·”·“这……”严恪人也傻了,不是说重伤昏迷吗亲·打电话通知的沈建默默捂脸……我也不想那样说的都是被逼的。
这边方君乾已经干脆利落地用另一只手开了车门,一把把肖倾宇揽进怀里,喟叹道:“瘦了……”他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吻肖倾宇的脸颊,抱得更紧了些,道:“你还是来了,倾宇啊……”·肖倾宇未必想不到这是方君乾有意要引他来,只是他在第一时间就慌了神,满心想的都是方君乾重伤,就算他想到了方君乾岂会那么容易伤着,也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伤着了怎么办,对上方君乾,向来从容不迫的无双公子也乱了阵脚。
方君乾越想越觉得心里柔软,一种莫名的情绪满在心间要溢了出来一样··他还在自我陶醉,就听见耳边冷冷的一个声音:“方少爷,你这条胳膊也不想要了吗。”
然后“喀嚓”一声,方君乾“啊”一声苦着脸耷拉着两条胳膊哀求:“倾宇我再也不敢了你帮我接上啊……”·肖倾宇冰着一张俏脸理也不理他,自顾自进屋。
留下方君乾龇牙咧嘴地嘟囔:“这是要谋杀亲夫呀……”·刚一进屋就看见方载物迎了出来,老爷子一直在后院儿跟王大校下棋呢,听见外面有声音才知道肖倾宇来了,忙让进来,张罗着让人熬碗热汤。
现在正是严冬,晚上冷的很,外面看不到,一进屋就发现肖倾宇脸上冻得白惨惨的,方君乾心疼坏了,刚接好的一只手伸过去给他暖,见他穿的单薄,又忍不住自责,这大冷天的硬是把他骗了过来,冻坏了可怎么是好。
方君乾的手臂虽然没沈建说的那么严重,可也确实是受了伤··肖倾宇本来生着气懒得理他,眼一瞥看见他手臂上的纱布渗出血来,又忍不住皱了皱眉,跟沈建道:“拿药箱来。”
沈建应声而去··方君乾幸福的简直要冒起泡泡来,他想如果受一次伤就能得到这种待遇的话,真希望每天受伤啊……此时他格外感谢给了他一枪子的那位仁兄——兄弟,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绝对不会爆了你的头的·方君乾的伤不算太重,伤口已经缝合了,现在有些开裂,看着挺唬人,肖倾宇给他拆了纱布上药,小心地用棉棒蘸着药往上面涂,眉头不由得皱紧。
方君乾对他这个样子简直要爱到心坎儿里,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的看着他上药··肖倾宇放下棉棒给他缠上新的纱布,低着头边缠边问道:“可查出来动手的人是谁”·方君乾忍不住低头吻吻他,道:“那些人行动很利索,一击不中立马退走,不像是普通杀手,多半是有人训练出来的。”
然后他从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两颗子弹,肖倾宇接过来看了看,道:“确实,这两种我都用过·”一个是QSZ92,另一个是QBZ95,他在孤狼训练的时候最常接触到的就是这两种枪。
“是贺固泽的人·”他看了半晌,又道··方君乾接过来看看,没看出什么门道,难道子弹上刻了个“贺”字·肖倾宇见他疑惑,指了指其中一枚子弹道:“你看这里,受冲击扁了一点下去,孤狼第三批的教官打枪有压低枪口的习惯,第三批出来之后枪法都带着这样的特征。
我在孤狼呆过,它只对贺固泽一个人忠诚·”·“贺老头要杀我,倾宇你干脆别回去了,我们这样的关系万一那老头想不开了对你不利怎么办”方君乾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很。
肖倾宇懒得听他这样的话,只道:“他不会杀我·”·还不等方君乾再问,方载物过来了,招呼肖倾宇喝汤··小楼果然如方君乾说的一样,日日烧着地暖热烘烘的,肖倾宇的寝室里还拢上了炉子,上面烧着茶壶,是北方人家从前常用的一种铁制的火炉,不过寻常庄户人家冬日里用它烧饭做菜,炉子也是大号的,小楼里这个却精致多了。
屋子里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是有人打扫过的··他一转头,看见方君乾笑意吟吟倚在门框边看着他··肖倾宇转过脸伸手去烤火,听到身后人问:“倾宇,你可是有了答案”·什么答案·自然是藏于他心底的、他原本打算一辈子就那么藏下去的那个答案。
气氛陡然沉默下来··肖倾宇怎么说他发现他似乎已经没办法拒绝,方君乾于他而言实在太特殊,特殊到他已经忍不住去怀疑那个传说中“倾乾”的累世缘份是否真的是事实。
他原本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不再与方君乾有纠缠·可是人生中很多事,偏偏就是不能用理智来控制的··屋里的炉火太旺,他已许多年没有见过这么旺的炉火。
他叹了口气,道:“方君乾,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方君乾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平缓了一下呼吸才道:“我不仅要你回来,还要你留下来,留一生一世。”
肖倾宇没有答话·他过去做每件事都有绝对的保证,这次却不敢信誓旦旦了·这样的感情,实在是最无法得到保证的··方君乾没有听到他回答,幽幽叹了口气,道:“没事,现在还太早,不过你迟早会明白我的心意。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绝不会放你走了·”他语气很平淡,出口的话却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肖倾宇都不由心惊··他推开方君乾,示意天色已晚,淡淡道:“我答应了的自然不会不作数。
我应了贺书记今年一样在京过年,时间已不早了,最迟明晚我会返京·”其实他也并没有应承贺固泽什么,不过贺固泽本就对他起了疑心,这时候再留在方家反而让他疑心更甚。
几年后领导人新选,纵然方君乾没有那个心,他手掌十三营,又是平城军区老司令独子,对贺固泽的威胁不可谓不大,肖倾宇心里叹了一声——何况方君乾这样的人,怎会没有野心若是贺固泽为人慈善便罢了,但他却是个能为利益杀人卖国的人,这样的人,也确实不配坐那个位子。
他皱着眉头想事情,方君乾那边却已经放好了洗澡水铺好了被子,正满眼温柔看着他,活脱脱一个好男人贤内助形象,他将炉子添得又旺些,过来拉他去洗澡睡觉,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夜深了,先睡。”
他说的大度,心里却在打着算盘想要怎么拖着他家倾宇在这儿过年,最好住下了就别走了··肖倾宇点点头往浴室走,一转眼想起来什么,看了他一眼道:“不早了,方小少爷也该回去休息了,跟着肖某做什么。”
说完就进去了,“啪”的一声,方君乾摸着险些遭殃的鼻子看着紧闭的门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啊·他的倾宇啊……·看来今夜要是爬他的床,大概……也不会生气吧·于是等肖倾宇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无赖裹着他的被子躺在他的床上冲他招手,眼神无辜笑容灿烂,还不停地让他“快点过来呀”。
肖倾宇抬手卷了卷金线··方君乾小媳妇儿一样往里缩了缩,看着肖倾宇一步一步走过来,他嘴角慢慢往上勾——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钓鱼,看着一只肥美鲜嫩的大鱼慢悠悠游过来,忍不住幻想——哎呀看起来好美味好美味要流口水了……方君乾现在就处在这种二蠢的幻想里。
皮肤好嫩好白……脖子……锁骨……方君乾怨念地看着肖倾宇身上的睡衣··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蠢了,肖倾宇冷笑一声,好像已经听到了下一秒那个鱼唇的人类的惨叫。
他手上的金线绕了一圈又一圈,正准备走近了给他点颜色看看,却突然脚下一软·方君乾几乎是瞬间就把他接进了怀里,急声道:“怎么了”他的眼力很好,自然看出了肖倾宇并不是被绊倒的。
那简直就像是……瞬间没了支撑一样··肖倾宇也奇怪,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好端端的并没有什么不对,便道:“这几天天冷,大约是吹了风的缘故。”
方君乾皱着眉不放心,起来把他裹到被子里:“明天找医生瞧瞧,现在痛不痛我去给你灌个热水袋暖暖·”·肖倾宇也没拒绝,看方君乾忙乱又忍不住道:“没什么大碍,天冷,你回去睡吧。”
方君乾灌了热水袋给他捂在被子里,又伸手去摸他的腿,冰凉凉的,心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给他掖紧被子,道:“睡吧·”·肖倾宇也实在困了,躲开他的手迷迷糊糊自己睡了,也不再管他是不是离开,自然也不知道他睡着后方某人大大方方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 ·☆、第 15 章· ·年下忙乱,方载物盛情相邀,肖倾宇不好拂了老爷子的心意,只好答应暂住。
方君乾在心里给他爹竖起大拇指,笑得得意洋洋··年节不能马虎,方君乾被他老爹撵出门购置年货,他拉着肖倾宇一同去,肖倾宇一看就知道是个从不会逛街买东西的人——他活得几乎像一个不需要吃喝的世外仙人,当然,他的一切都有副官兼保镖兼保姆兼各种全职的严恪人打理,严恪人也许不应该叫严恪人,应该叫严恪神。
方君乾想到这里,有些酸溜溜的,他家倾宇跟严恪人相处的时间可要比他多多了··下了车后肖倾宇疑问的目光看向方君乾,方君乾这么久以来首次有了一种“原来他也有不懂的东西啊会挑菜逛超市的本少爷真是太厉害了”诡异的心理满足感。
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他家难得呆萌了一次的倾宇去挑年货了·买了灯笼爆竹,备了烟酒点心,方君乾拉着肖倾宇到了小家电区,左拐右拐后看到一大片暖手宝摆在那儿。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肖倾宇天生体寒,夏日里手脚也常是冰凉的,在这严寒天气更冷的冰块一样,他自己又不在意,愁的却是方君乾··老人家用的手炉不适合他,新出来的这种暖手水袋却不错。
而且——方君乾看着盒子上的图案笑眯眯,这种可爱的毛绒动物暖手最适合他家倾宇了啊··想着他握了肖倾宇的手在掌心里暖着,道:“咱们买一个回家给你平时用,好不好”·肖倾宇对那只大眼睛的白毛狐狸头显然很嫌弃,默默的摇头:“不要。”
“很暖和的”方君乾试图说服他,眼神很真诚:“就试试·”他拉起肖倾宇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试温度,叹了口气:“这么冷。”
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现在这边没人,从远处看却也是赏心悦目——这两个人好像只要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贺薇一过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她从一见面就放在心上的那个人握着另一个人的手亲吻,动作温柔地足以让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孩子动心沉溺·可让他如此对待的却是个男人,那个男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他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是温柔还是冷淡,他站在那里像最完美的雕塑一样,别人对他爱慕向他膜拜,他就连一个表情都不屑回应。
肖倾宇··贺薇猛地后退了几步,心里滋味难明,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输定了——没有人能在面对肖倾宇那样的人的时候不心生退意,肖倾宇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就是要让人仰望让人羡慕的,在他面前没有人能不自惭形秽,对这样的人,甚至都不敢去和他争一争。
可是贺薇不觉得是这样,肖倾宇的完美确实让人歆慕甚至嫉妒,但是在角落里仰望别人不是她的性格·她自觉比不上肖倾宇,但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在某种程度上要比肖倾宇合适方君乾得多。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她没有去打扰他们,她是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这时候出去无疑会引起方君乾的恶感,得不偿失·她一向很会趋利避害。
走远了后便打了电话给司机··那边司机问:“小姐不是说要去拜访方上将”·贺薇笑了笑道:“不必了,你把礼物帮我代交就好,年后再来。”
她来平城是取些学校里曾用到的东西,也是想去方家约方君乾,给方老爷子留些好感,不想到了这附近后进来买些东西,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后来就见到了那两个人亲密无间。
想到这时候去打扰难免惹方君乾不高兴,原本的计划也就放弃了,还是年后再来··打完电话她叹了一声,终究她还是个女孩子,遇上喜欢的人同别人在一起,还是难免心上发苦。
走的时候又看了那边一眼,两个人还在那里,方君乾指着货架上的东西说了什么,肖倾宇嫌弃地打量,然后摇头,方君乾便立马垂头丧气起来··这样的孩子气,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过。
方君乾最后还是放弃了白毛狐狸暖手宝,很是可惜的叹了好几口气——不过充电的东西毕竟不安全,在他听到试验加热时里面咕噜咕噜的声音的时候,就不得不遗憾的将“倾宇用一定很可爱”的想法换成了“倾宇用很危险”,于是毅然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决定。
不过想想反正他在自己身边,能时不时拉拉小手多好·肖倾宇没能拗得过老爷子,应下了过完年再回去,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浓郁的年节氛围。
在北方山西一带有除夕夜炽炭庭中的习俗,俗名儿叫它“旺火”,寓意来年兴旺·老爷子年轻时常常自己搭柴架炭,如今老了便使唤方君乾去弄,方君乾手脚快,借了锅炉房的工具三两下搭出一个,得意洋洋地冲着肖倾宇翘尾巴。
肖倾宇懒得看他,他被使唤去写春联,老爷子认为自己写的对联儿才好,他偶然看见过一次肖倾宇写毛笔字,风骨清隽笔锋锐利,直说承继古风,硬是要他再写几幅,现在年下写春联,刚好有了个好借口。
今日天晴,开着门窗也不觉得冷,肖倾宇蘸墨提腕顺顺当当勾下最后一笔,把写好的对联放到屋里的大案上晾着,看方君乾围着炉子熬浆糊——这本是老早前糊纸的旧法,现在人多用胶水胶带粘一粘就完事儿,老爷子诸多讲究,人老了愈发念旧,什么都要照着以前来。
炉子上热水滚着面粉不时冒几个泡出来,方君乾做别的能行,却干不来这精细活,拿着筷子搅得满头是汗··肖倾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托着下巴边烤火边看他搅,空气里慢慢散开一种麦粉的清香,他嗅了一口——这个好像也能吃……·锅里的浆糊变得黏稠起来,方君乾把它端下来,看肖倾宇目光很是执着的盯着锅里的东西看,不由失笑,用筷子挑了一点起来送到他嘴边,笑道:“尝尝”·肖倾宇盯着筷子上的东西看了半晌,大概是觉得形状太诡异了难以下口,又忍不住好奇,小小抿了一点,微微咂了一下嘴,拉下脸来:“难吃。”
方君乾大笑··从此以后肖公子再也没碰过浆糊这种东西··由此事可见我们的无双公子还是有一点呆萌属性的,后来每年过年方君乾都要提一遍关于浆糊的萌点,直到某年我们的公子终于忍不住把方无赖PIA下了床,这件事才得以湮灭在历史中。
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除夕夜要守岁,锅里滚着饺子,外面挂着大红灯笼,严冬寒夜也能让人出一身汗··方宅紧挨着军区大院,这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了。
院里有一伙小孩子来玩,方君乾正给他们挨个儿发糖果·肖倾宇难得见这么多孩子围上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方君乾把手里的糖果给他,拉着他的手去送给小孩子,一群小孩子便兴高采烈的嚷嚷起来:“大哥哥真好看”·“比君乾哥哥还帅”·“我长大了要大哥哥娶我”·方君乾笑眯眯:“不行啊,大哥哥是要娶君乾哥哥的。”
他一个“娶”字说的毫无压力··“呀”瘦瘦小小的小鬼头惊呆了:“那大哥哥就是君乾哥哥的媳妇儿了”·方君乾哈哈一笑:“是呀就是我媳妇儿狗宝真聪明”·“爷爷说哥哥的媳妇儿要叫嫂子的”·于是一群小屁孩齐声叫:“嫂子”·肖倾宇黑了脸。
方君乾揽着他往屋里带:“走,媳妇儿,咱们去看看饺子熟了没有·”然后“啊”一声,胸口受创··肖倾宇冷笑··方载物早就跑去大院儿跟老战友们搓麻将去了,饺子滚上来一锅,给孩子们分着吃了,好不容易送走一群小猴子,锅里也只剩下几个了,方君乾无比庆幸自己事先留了一碗出来,都晚饭的点儿了,倾宇肯定也饿了。
肖倾宇口味清淡,方君乾给他特意包了虾仁馅儿的,夹出一个来喂他,见他咬了一口,忍不住又嘴贱想逗弄:“生不生”·肖倾宇冷哼一声:“熟的”·一碗饺子两人分食吃了个精光,夜晚灯光下肖倾宇额间出了些汗,一抬头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得人整颗心都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是这样难得的好光景·                    ·· ·☆、第 16 章· ·方君乾看得有些痴,不由慢慢俯身过去靠近……·“嘭”外面一声响,炸的人头皮一紧,方君乾转脸往外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大约是哪家的孩子扔了炮仗进来。
远远听到一声:“中夜三更天,迎神喽”·外面人闹嚷起来,肖倾宇随着方君乾站起身,就看见老爷子急急进来,冲他们道:“发旺火迎神了别错了好时辰”·方想起来,午夜十二点整是要点燃旺火拜祭的,在屋子里耽搁了时间,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于是两个人只好去做苦力·方君乾垒的旺火堆中间塞了易燃的稻草木块之类,点起来也容易,扔了一根火柴进去,风一吹就呼呼的燃起来,映得身旁人脸上火光明明暗暗,方君乾去握他的手,觉出几分凉意,便抬手给他紧了紧衣领,拉着他的手去烤火。
方老爷子从杂物房出来,手上拿着一捆香,一人分了一半,抖着胡子撵着他们去给菩萨祖先牌位进香··方君乾最是不信这个的,且对拜神求神这种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虚无上的行为嗤之以鼻,不过他再不喜欢也拗不过他老爹坚持传统,年年都得进香拜菩萨。
庙上太远,除夕夜是不必去的,菩萨也不会怪罪,说是进香拜各处,其实也就只要拜拜祖先、天地爷、灶神、土地公,方家有观音像,再加上观音菩萨也就是了··肖倾宇熟知各种礼仪文化,做起这些事来有条不紊,净过手后拈香礼佛,举香齐眉敬拜,三支香供养佛、法、僧,都插上去后合掌敛目,愿赎我累世罪孽,愿赎他贪嗔痴念。
愿此香华云,直达三宝所·恳求大慈悲,施与众生乐··方君乾早早就拜过了,只在心里念了句“倘若灵验,愿保佑倾宇一世安康”就结了,看肖倾宇认认真真,又起了坏心思,等他拜完就调笑道:“倾宇觉得像不像拜天地”·肖倾宇抬起眼来清清淡淡一瞥,也懒得回话,自顾自出去了。
方君乾讨了个没趣儿,忙追上去拉着人去看旺火点炮仗··爆竹声中一岁除··当院正中位置旺火呼呼燃着,小孩子们跑来玩,手里拿着的小炮往地上一甩,就是“嘭”一声。
不知道是谁顽皮扔了一支到旺火堆里,啪的炸开,惹得孩子们纷纷惊叫··火光冲天··而此时同样的西南边陲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枪弹的火光像无辜的生命一样,明明灭灭··严恪人总是在他最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应该出现的时候谁也不会看到他·如果哪天他在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就意味着不应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所以看见严恪人急急过来的时候,方君乾一声哀叹··“西南秋城遭受恐怖组织袭击·”他说:“就在半个小时前·”·“是什么组织”肖倾宇皱眉问。
“尚未查明·”·短短半个小时确实查不到什么,甚至可以说,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事半小时后就被传到肖倾宇这里,是非常难得的了·半个小时,就连当地警方民众可能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肖倾宇这边却立马就得到了消息,这就证明他的实力远远不止于贺固泽所给的,这样的情报能力是非常可怕的。
方君乾眼里多了赞赏,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接起来后才发现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黄生打来的,接通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又看见短信,都是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用十三营的暗语读通,刚好是“秋城,零点,恐怖袭击”。
不由撇了撇嘴,十三营猎鹰纵横这么多年,结果现在情报过来,只比老子媳妇儿多了个时间,等老子回去好好操练你们·这边肖倾宇吩咐:“再查。”
严恪人领命··方君乾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是蓄谋已久·”·肖倾宇点点头:“他们有炸弹,杀伤力很大,不太可能是自己制造,应该有专门的渠道,要大批量购买军火,不管是从国外买还是国内,都得有人帮忙遮掩。”
“正是·”方君乾拉着他进屋,握着他的手捂热,道:“势力大的这几家都有嫌疑,贺固泽倒是不可能,这种不稳定因素要让他知道了,第一时间就得给灭了。
也可能是想要做大的哪家·”·“有可能,邱家周家不可能,他们早已经不再需要培植这种势力·”·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那就只剩下卫、叶、何还有……”·“肖家。”
方君乾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亲亲:“别想太多,我看你爸不像是那么愚蠢的人,与那样的组织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肖倾宇拉下他的手:“没事,我并不在意这些。”
还说不在意,眉间都皱成个“川”字了,方君乾抚平他的眉:“我们先睡,这件事贺老头自会派人处理,咱们不必忧心·”·方君乾一向料事很准,这一次却出了错。
凌晨四点的时候严恪人敲响了肖倾宇卧室的门,方君乾理所当然抱着肖倾宇睡得正熟,旁边肖倾宇却是有一点声响就醒了,拉开揽在腰上的手,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开门。
严恪人在门外道:“公子,贺书记要您去处理秋城的事·”·方君乾这边也醒了,迷迷糊糊起来找人,看见肖倾宇就贴了过去,从背后一把搂住,无尾熊一样挂在人家身上,贴着脸蹭蹭,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严恪人从他挂到肖倾宇身上开始就倒吸一口冷气,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被从窗户上扔下去后才开始说:“暴徒是一个穆斯林解放组织里的,参与这次袭击的有十二人,这个组织里具体人数不明,大概三四百,流窜于西南一带,据说背后可能另有大组织支撑。”
肖倾宇“嗯”了一声,道:“准备一下,我现在就走·”·严恪人告退,肖倾宇把方君乾扯下来,方君乾黏黏糊糊不肯放手,只好让他就这么挂着,道:“方君乾,我得走了。”
方君乾迷迷糊糊把他扯回床上被子一蒙紧紧搂住:“不要·”·“你……”·纠缠了许久他终于清醒了些,仍然搂着肖倾宇不肯放:“你说贺固泽要让你去对付那群把炸弹绑在身上不要命的暴徒”·肖倾宇点点头。
“这臭老头”方君乾气炸:“我跟你一起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倾乱同人现代篇+番外 by 蒲上篱】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