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乱同人现代篇+番外 by 蒲上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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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乱同人现代篇+番外 by 蒲上篱(2)
·肖倾宇推他:“你不能去,你身份太特殊,十三营贸贸然插手,会让很多人不安,找人对付你·你要是不想今后天天生活在暗杀中就好好呆在家里·”·方君乾不肯:“太危险了,我不跟着你实在不放心。”
肖倾宇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脸色不太好··“说真的”方君乾惊喜··“真的·”肖倾宇十分不想谈这样的话题。
方君乾想了想,还是不同意:“不行,就算你以后都同意我住这里也不行,跑到那儿去可不是开玩笑的·”·肖倾宇沉默了一会儿,道:“方君乾,你信不信我”·方君乾嚷嚷:“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肖倾宇道:“我并不是女子,你该明白。”
他的语气很平淡,方君乾却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顿时醍醐灌顶——他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倾宇、他的爱人,跟他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而且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他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他并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他是征战于山野的孤狼,战争和猎食是他骨子里就具备的能力,他所爱的,不也正是这样的肖倾宇·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把肖倾宇搂紧,低低道歉:“对不起,倾宇,是我不好。”
“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等着你平平安安回来·”·“好·”肖倾宇说··冬日里的凌晨寒气沁骨,方君乾帮肖倾宇围上围巾,在他脸颊边轻吻了一下,沉声道:“万事小心。”
贺固泽的命令来的急,肖倾宇点点头就转身走了,正起了些雾,他的身影便慢慢被掩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方君乾没来由的心一慌,伸手欲拉,空空荡荡连片衣角都没抓住,一时看着手心有些发愣。
这年除夕,西南秋城遭恐怖袭击,破坏之广伤害之大世界震惊·一时间国内人心惶惶,五十五军参谋长兼“孤狼”特种小队队长肖倾宇赴秋城参与反恐及安抚工作。
肖倾宇到秋城后天已经大亮··爆炸事件在闹市区发生,距秋城当地政府机关相距不算太远··满目苍夷··伤者已经在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救治,死者却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披散着头发的妇女和不知所措的孩子伏在亡人的尸体上痛哭不已,血和泪和着流成细细的一条河··有人群在政府办公机构门口堵着——要一个说法·他们都是普通民众,不懂国与国、信仰与信仰之间的纷争,也从来没想到只在电视里看过的恐怖组织会在家门口杀死了他们的爱人、亲人,大部分人在出了事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身后的政府、国家。
是国家没有保护好他们··肖倾宇就在这个时候过来·他穿着军装,绿色的肩章上三颗金色的星徽··身后军车上下来荷枪实弹的孤狼小队队员·他们每个人都是从刀林剑雨里闯过来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铁血战士的刚硬气息。
肖倾宇对过来迎接的当地政府管理人员微微颔首,看了周围一圈,眼里几不可见地划过一丝悲悯··醒过神来的民众围了上来,保护肖倾宇的战士们都有些拦不住。
肖倾宇抬手阻止他们,便有一个人扑了上来,沾满血泪泥土的手抓着他的衣角,哭喊:“长官……”·他们不知道“长官”是不能用来称呼军人们的,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只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军人可以给他们安心,也只求一点安心。
肖倾宇伸出手来握住这人的手,用力握了握,道:“请你放心·”·穿着这一身军装的男儿,必定都会护我国土,保我人民··来人泣不成声。
肖倾宇再没有停留,直直走进了面前的建筑··秋城大部分警力已经外出巡查,局长林成忠留在肖倾宇身边细说事情经过··“炸弹爆炸在午夜零点整,爆炸引起了火灾,居民跑出家门后又被持枪暴徒射杀。”
“十二名暴徒两名脱逃,九个在被捕后自尽——他们在牙齿里藏了毒·现在一名被关押·”·肖倾宇点点头:“派人去慰问受伤民众,处理爆炸现场,另外把参与这次袭击的这几个人的详细资料给我。”
林成忠应声而去··“阿严·”·严恪人上前来··肖倾宇道:“你去好好查查这个组织,流窜在外的每一个成员都要查清楚,然后带孤狼去歼灭。”
“是·”·他闭了闭眼稍作休息后睁眼看向一直不声不响的两个人,淡淡道:“A8701、A8503·”·“到”·“难得又见面,希望你们也还如当初一样。”
他说:“肖某同孤狼一起长大,也希望孤狼还是从前那个孤狼·”·编号为A8701的汉子犹疑了一下,道:“孤狼但凭公子领导·”·“肖某只求不忘初衷。”
“不敢忘”两人齐声答··“那好,这一次尽全力歼敌吧·”·孤狼自此分作两批·                    ·· ·☆、第 17 章· ·肖倾宇这几天比起其他人来说很清闲,他住在这边的军营里,不需要抛头露面去安抚群众,也不需要出去打探敌情预防警戒,只要坐在那里听别人跟他报告情况就行。
·几天的时间足够孤狼把一切情况打探清楚——他们本就是明处的枪剑、暗处的眼睛··穆斯林解放组织成立于1991年,其头目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哈迪·阿拉法特原是东南亚著名邪教穆斯林圣教的元老级教徒。
1990年穆斯林圣教遭国际严厉打击,总教会成员逃窜各地,阿拉法特带一部分成员偷渡到中国建立起穆斯林解放组织,并招收新成员,组织发展至今已有成员四百余人,大多流窜在西南边陲,组织总部在赤河建水,每个月中旬会在一处会合,对新晋成员进行洗脑式灌输并集体祷告。
穆斯林解放组织对成员的忠诚度要求很高,所以往往几个月都招收不到新成员,这也是他们没有迅速壮大,组织内部却非常团结的根本原因··仔细算来,再过几天就是月中十五号,准备充分了就可以将这群人一网打尽——A8701,真实姓名叫做褚行的孤狼小队一分队队长这样说。
肖倾宇摇摇头:“我们不止要消灭他们,还要活捉阿拉法特·”这样难度就大了很多··阿拉法特此人十分狡诈,孤狼小队查了许久才查到他的真实面目,他能在严打恐怖组织的中国带着几百号人躲得严严实实,就证明他不简单,是个很有脑子的人——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刚惹出事情时聚集自己的手下,暴露自己的藏身地点。
狡兔三窟,有可能他们现在早已经转移去了别的地方··但是现在全省拉起了警戒线,要想跑出去也难的很··“还去盯着,遇见落单的就抓住带回来,他们要逃多半是几个人一伙,多去查查旅店饭馆,另外也注意农村地区。”
肖倾宇想了想,道··褚行应:“是”·事情在这之后的第三天有了进展··肖倾宇的感觉很敏锐,他一直觉得这几天有人盯着他们,但是派人暗中去找却没有找到,按理说现在逃跑才是关键,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监视他们要么是这帮人又想搞什么新花样,要么是这里有牵制他们不得不留下来看着的东西。
想了半晌,他眉眼舒展开些,起身出门··他想明白了,这里牵制他们的东西没有,人却有一个··那天被捕的十个人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是个长得很俊俏的女人,他们问了她许久,她什么也没说,最后发现她不是意志坚定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她是个哑巴·所以只有她牙齿里没有嵌着毒药··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连摇头点头都不肯,关了她几天都没问出什么来,肖倾宇也就暂时把她放在一边了。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却没那么简单——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却会扔炸弹杀人的女人,哪有那么简单··肖倾宇知道很多种能让一个不识字的哑巴配合地说出情报的方法,可是他没用在这个人身上,但凡哪个男人,都不会施虐于一个弱女子——哪怕这个女子并不是那么的弱。
这些方法他相信阿拉法特也一定知道,所以他才会让每个手下都牙里藏毒,在必要的时候一死了之·这个女人却单单是个例外··再加上这几天时不时有人监视,肖倾宇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对阿拉法特非常重要。
他这种人是不会相信什么爱情的,自然情人对他而言也是可有可无,那这个女人就只可能是他的亲人,从年龄上来看最大可能是他的妹妹··肖倾宇猜得很准··哑女名叫阿伊莎·本·阿卜杜勒·哈迪·阿拉法特,是阿拉法特自幼扶持长大的妹妹,平时保护的非常好,除了他的几个亲信没有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妹妹,阿伊莎受的教育跟阿拉法特向手下灌输的信仰一样,她仇恨且反对国家,拥护分裂独立主张,希望造成社会混乱借以壮大他们的队伍。
阿拉法特平时管得她太严,这次行动她偷跑了出来一同参与,却没想到被捕··肖倾宇没准备见她,她口里的情报已经不再重要,只要她在他们手上,阿拉法特就不会跑远。
他叫来孤狼成员,让他们找个缓刑期满的死刑犯化装成阿伊莎的样子,在下午枪决··孤狼领命··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严恪人担忧的看着他:“公子,那些人实在太凶狠,万一激过了头……”·肖倾宇淡淡道:“就怕他不受激,其余的不必操心。”
下午一声枪响,长发深目的女子太阳穴崩出血花,软倒在地··要等的人还没有来··肖倾宇看看天色,已暗下来,沉声道:“将她的头巾扔出去。
若过了九点还没动静……就砍下她一根手指·”·“是·”·他眉目清雅如画,眼神却生生拗出一股厉色来··阿伊莎是个女人,却更是个敌人。
严恪人看着他,心里暗叹,这才是无双公子的真面目,杀伐决断,毫不留情··“走·”肖倾宇说:“开车带着阿伊莎出去转一圈·”·“公子”严恪人惊呼,谁都清楚这个时候出去危险得很。
“没关系,这里保卫太严,我若不出去,他不敢来·”·“那也得孤狼跟着啊”·肖倾宇想了想,道:“远远的跟着,不能超过两百米。”
“公子”·“按我说的做·”·晚上严恪人开着车带着肖倾宇和阿伊莎出了军营,车上除了他们就只坐了一个褚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不出来,就捉不住阿拉法特··阿拉法特未必不知道这是在引他入局,但肖倾宇准备赌一赌,赌这个恐怖组织头目还没有丧失人性,赌他还挂念自己唯一的亲人。
肖倾宇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次赌局他同样赌中了·只是输赢还得看老天··他们在开车进入一处僻静处的时候异变突起,一颗子弹噼啪击在车窗上·军车的玻璃是防弹的,击碎了最外面的一层后子弹就被挡住了,肖倾宇看向子弹方向,一个人影闪过去。
严恪人急问:“公子,是否叫孤狼支援”·肖倾宇道:“不急,继续开·”·严恪人只好听从··越开越往里,再不叫孤狼,若被围攻,情况对他们相当不利。
又转过一个拐角,肖倾宇道:“让孤狼慢慢围上来·”·他话音刚落突然闭了一下眼,快速闪开身体,严恪人猛打方向盘,“嘭”的一声狙击步枪的子弹穿过车窗击进来。
·严恪人心下大惊,道:“他们有狙击公子你怎么样”·“无碍·”肖倾宇道:“下一个路口弃车。”
对方有狙击手,可以轻易打穿防弹玻璃,此时呆在车上无异于活靶子··“阿严你带着阿伊莎跟孤狼会合,褚行跟我去捕阿拉法特”·“是”·车尾急甩,又是一声“嘭”,几人迅速下车找掩体。
褚行跟着肖倾宇,这处巷子左右是一些破旧的民居,大部分人都已经搬到了正中的几层楼里,这里已经很少有人住着··又是一颗子弹呼啸而过,肖倾宇迅速转身抬手回射,子弹飞击而出,正中偷袭者眉心。
褚行赞道:“公子好枪法·”·肖倾宇一手托着墙迅速翻过去,矮下身又是一个点射,眼里厉色稍稍平息,淡淡道:“留神吧·”·褚行举着枪擦着墙移动,暗暗听外面动静,过了一会儿道:“有三个人,阿拉法特可能还在里面。”
他冲最里面的巷子努了努嘴··这时候藏在耳内的隐形耳机有了声音:“这里A8503,狙击手伏诛·”·没了狙击手,就没了最大的威胁。
褚行飞快移动到大门边上抬枪射击,两个人瞬间被击倒,第三个人匆忙逃窜,被肖倾宇一枪击毙··他算了算时间,皱紧了眉,孤狼其他人还没有到··褚行也发现了不对,拉了拉耳机上的话筒,低声问:“03、03,出了什么事”·那边声音有些喘:“突然出现了一群人,都带着武器,我们被截住了”·肖倾宇脸色一变,就听到身前身后都有脚步声过来。
一、二、三……有五个人,都是高手··褚行也脸色凝重起来,他缓缓举起枪,与肖倾宇背靠背,这样的姿势最利于防守··子弹已经不多了,形式对他们相当不利。
脚步声越来越近··肖倾宇低喝:“开枪”·两人瞬间移动矮身抬手,“砰”子弹射出去,一个人闪的慢被正好打中右臂,手枪脱手而出,另一颗子弹却是被闪过了。
这些人果然和之前的人不是同一批·几个人在闪过子弹后同时举起枪对准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这时候对方被护在最中间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哈哈大笑:“无双公子。”
他身材瘦高,蓄着胡子,夜色里都能看清一双狼一般的绿色眼睛·说的是是中国话,却带着奇怪的语调··肖倾宇道:“阿拉法特·”·那人笑了,道:“我是阿拉法特。
无双公子聪明绝顶,却还是掉进了我的陷阱里·”·肖倾宇道:“无双不知贵客远来,失礼了·”·阿拉法特赞道:“果然名不虚传,你怎么知道我身边这几位是远来的客人”·肖倾宇道:“无双目拙,总教会的贵客却还是能辨别一二的。”
阿拉法特大笑道:“你们没想到这里还有我们圣教的人吧他们能来帮我,还都是因为公子的大名呢”他话音一转,道:“我听说无双公子要砍我妹妹的手,我可只有这一个妹妹。
现在你落进我手里,是不是也想到了你的手也会被我砍下来”他转眼去看那双握着枪的手,纵然是这样的夜色,也能看出来手形姣好,手指修长。
不由叹了一声:“果然是‘无双’公子,这样貌也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绝色了吧·”他说着,眼里已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褚行一股火气冲上头,握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肖倾宇淡淡道:“容貌只是外物,肖某一直认为其他的要重要很多,比如说……”·“比如什么”·“身手”话音未落他一抬手击毙一个人迅速矮下身翻转躲闪子弹,右腿猛地踢出把阿拉法特绊了一个踉跄。
那边枪声四起,褚行击落一个人的枪,那两人一个之前被肖倾宇打中了手臂都没了枪,遂近身缠住褚行不给他开枪的机会,缠斗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肖倾宇一闪身又躲过一枚子弹,他一枪打中了阿拉法特,另一个人却也已经举起了枪……·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闪过,还举着枪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身首异处。
肖倾宇长出了一口气,那边正与褚行缠斗的人袖口一动··“公子小心”·“嘭”·肖倾宇手中金线迅速出手,勒断一人脖子的同时看到胸口淌出来的血液。
“公子”·他咳出一口血,只听到褚行撕心裂肺的大喊,眼前一片黑暗··方君乾,答应你的……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 ·☆、第 18 章· ·方君乾从下午开始就心烦意乱,到了傍晚更是心神不宁,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方有点睡意了,心口却猛地剧痛,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猛然起身,披上衣服飞快地跑了出去,顺手拨了沈建的电话··“小少爷”那边沈建的声音还有点含糊,像是刚被吵醒。
“起来”方君乾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带着嘶吼的:“去秋城”·沈建被吓了一跳,连忙答应··到达方君乾身边的同时就接到了秋城那边的电话——肖上将被子弹击中前胸,正在抢救。
沈建心惊胆战的看着身边的方君乾——他手握的太紧,青筋暴起来看着十分可怖,眼睛里也泛出血光来,却沉默着一言未发··沈建几乎可以确定,若是现在有谁阻拦,必定会血溅当场。
方君乾看起来几近疯狂··沈建一直以来都奇怪于方君乾对肖倾宇的感情,方君乾几乎一见面就认定了肖倾宇,纠缠至今不肯放手·肖倾宇那样一个人,几乎就是绝情绝欲了,却应下了方君乾的心意。
他们二人的确都是难得的天之骄子,相引为知己不奇怪,怪的是短短半年就定下了相伴终生,怪的是他家小少爷向来游戏人生,却对肖倾宇有那么深重的执念··他试探着问出这个问题。
方君乾没有看他,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像是恨不得立马就到秋城·许久之后他紧握着的手松了松,抬手蒙住了眼睛,声音低哑,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从第一眼,我就知道要一辈子与他纠缠下去·”·“阿建,你知道吗这样的……”他指了一下前方,道:“这样的感觉我曾有过,我想要追上他、拉住他,可是他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你不知道那样的绝望,我做梦梦到他不在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活生生被疼醒·”醒来之后一抹脸,满脸冰凉的泪水。
“我有时候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说:“如果他不在了,我要全世界给他陪葬”·他们就像是世上唯一纠缠着的两条藤,互相吸收养分生存,他失去了他,就等于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沈建只觉得不可置信——难道这世上真有轮回转世真有前世今生他们前世的纠葛带到今世也不曾停歇·他沉默了一下,安慰道:“公子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有小少爷在,公子不会有事的。”
方君乾摇摇头:“我宁愿他没有·”那样的绝望、茫然、不知何去何从的梦境幻象,他宁愿他不曾感受··沈建未答话,恐怕无双公子若不是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也不会应下他家少爷。
纵然车子开的飞快,到达机场也已经是午夜将近一点··方君乾样子看着吓人,沈建动作迅速,不一会儿就买到机票,两点始发··沈建劝道:“小少爷,先休息一会儿吧,到时候公子看见也担心。”
方君乾总算听了劝,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儿··快到两点的时候他准时睁开了眼,对沈建吩咐道:“去让黄生准备着,猎鹰全队都到秋城待命·”·沈建应下,叹了一声,看来这回才是真正不得安宁了。
方君乾在天将明的时候到达西南军区医院,肖倾宇在三楼加护病房,子弹打中了肺叶,他做了切除手术,一大堆仪器围绕在他身边,上面跳动的数字与歪歪曲曲的线条就代表了他生或死的几率。
病房需要隔离,方君乾隔着玻璃看他的爱人,细细描绘他的眉眼——他看起来又瘦了许多··躺在病床上的肖倾宇脸色苍白,看不见一丝血色,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需要借助氧气管灌输氧气。
输液的针管扎进细细的血管里,青色的血管映着极白的皮肤显得病态·他墨一般的长发散在枕间,安静的可怕··方君乾心脏一跳一跳的痛,他的倾宇啊,怎么会这么虚弱……·他看了许久,不说话也不动作,几乎像是要一直站在那里等肖倾宇醒过来。
沈建知道去劝也不顶事,只好把院长找了过来,让他说一下肖倾宇的情况··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方君乾这才转开了眼去听··老院长乍然看见他满眼血丝吓了一跳,顿了顿才说:“公子的情况还算好的,胸腔没有再出血,挨过这几天醒了就不碍事了,只是日后也要好好保养,我看公子脉搏稍显细弱,怕是有些不足。”
方君乾长出一口气,点点头示意知道了,顿了顿想到什么,又问:“那腿呢有一次他突然跌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腿”院长奇道:“这个要等公子好了以后再细查一下,不过也有可能是起身猛了或是缺钙,我粗看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嗯·”方君乾点头道:“劳烦院长了·”·他又回头看了肖倾宇一眼,目光温柔,轻声呢喃道:“倾宇,我去料理了那群人,再回来陪你。”
“等着我·”·沈建早已经在这边备好了车子,猎鹰的行动力非常迅速,几乎是命令一下去就立即起身往这边赶来··方君乾让黄生带一队留守,其余人到秋城据点会合。
若说孤狼是一支奇兵直刺敌人心脏,那猎鹰就是扫落叶的秋风,所过之处无人生还··贺固泽忌惮方君乾不是没有道理的,方君乾是十三营的总组长,猎鹰实力如此之强,却还只是十三营下的一个特种小队。
只这么一个特种小队,对付穆斯林圣教总会就够用了··方君乾说:“全都杀了,给他们头儿胸口一颗子弹,扔到野外去等着,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回来。”
饶是黄生跟了他这么多年也还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回他们老大是动了大怒了··穆斯林圣教自从90年遭国际围捕后一直分散在各地,极难寻找,方君乾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要把这劳什子教灭的渣都不剩。
黄生苦笑一声——公子啊你再不醒来我们都要被玩儿死了……·要知道当年国际围捕都被他们逃出去了,虽然现在总教不比从前的势力,但一个月也太紧凑了,更别提还要先找到人才能灭了他们。
没办法,老大发起疯来,再难也要去办··肖倾宇五天后醒了过来,沈建第一时间通知了方君乾·方君乾这些天一直就在医院附近的军区办公,好歹他知道手下人太多,跑来跑去跟他报告情况在医院里十分不妥,才没住到医院里去。
他抛下手下所有的事飞奔去的时候肖倾宇正在听严恪人报告情况,正说到阿拉法特被遣送往北京,门就“啪”一声开了··外面是气喘吁吁的方君乾··他在没见到肖倾宇的时候心里有许多话想说,甚至想教训他一下,可是真正见到了,却都堵在嘴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肖倾宇转过头来,他身体还非常虚弱,看见方君乾后,慢慢地、慢慢地对他露出一个极清极淡的微笑来··方君乾猛地过去抱住他,伸手的那一刻想起来他身体还没好,生生撤回了力道,轻轻拢住他,感受了许久才颤着声音问:“倾宇,你还好吗”·肖倾宇靠在他身上闭了闭眼,声音有点低弱,带着一些叹息:“我很好……”·“你吓坏我了。”
方君乾叹道··“以后不会了·”肖倾宇轻声道··方君乾终于放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有些将要睡过去的迷糊,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声道:“你睡吧,再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等你再好些,咱们就回平城,那时候小楼里的桃花也快开了……”·肖倾宇没有答话,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就合上了眼·方君乾将他的手握在手里轻吻。
·严恪人悄然告退··黄生来打探消息,听严恪人说如此如此后,和沈建同时松了一口气,公子没事,他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一个月后,穆斯林圣教东南亚总部被炸,教会头脑被抓十余个,圣教头目伊玛姆·伊本·贝拉在总部被炸十日后被人发现暴尸荒野,横行几十年的邪教组织毁于一旦。
世人始知十三营··肖倾宇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在方君乾的坚持下又停留月余养伤养的差不多后终于返回平城··果然如方君乾所说,这时小楼的桃花已经开的艳极。
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回暖,可是肖倾宇手术之后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还拢着厚厚的衣裳··方君乾在桃花树放了石桌石凳,怕肖倾宇觉得冷,凳上另放了垫子给他坐。
那位贺姑娘来拜访,老爷子非要方君乾去接待,方君乾只好从命,肖倾宇还在病中,便不出去见客了··此时无事,他坐在树下饮茶看书,手边放着和方君乾下了一半的棋和一把箫,闲了还可以下下棋或是吹上一曲。
他在这边悠哉,方君乾却头疼得很··那位贺姑娘实在不是个好打发的,说说笑笑逗得他老爹胡子都颤,偏偏还不肯让方君乾走,方君乾摆多少冷脸都没用,人家就当看不见。
他无聊得很,又忍不住去想倾宇怎么样了,他身体还没好吹着冷风怎么行、是不是又看书看得忘了时辰、茶凉了有没有去换杯热的……越想越烦躁,心下不安宁。
幸好这时候沈建过来了,方君乾眼睛一亮,咳了两声,道:“爸,沈建找我有事儿,我先出去了,您跟客人慢聊·”·方老爷子眉毛一竖就要发作,方君乾急急忙忙扯着沈建进了书房。
“怎么了”方君乾关上门问··沈建道:“黄生传来消息,说穆斯林圣教流窜在欧洲的余党找到了·”·“有什么可问的。”
方君乾脸色一冷:“一个不留·”·外面贺薇脸色有些不好,方载物活了几十年的人精,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呵呵道:“君乾他们进去有些时候了。”
贺薇一听便接道:“侄女儿进去给少将他们送些茶水·”·方载物点点头道:“去吧·”·贺薇便去端了茶往书房送去··到了门口正准备进去,却听见方君乾突然拔高的声音:“他们伤了倾宇,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贺薇一怔,想起这些天来外面的传言——方少将因为无双公子被穆斯林圣教所伤,一怒之下捣了邪教老窝,把那些恐怖分子杀了个片甲不留。
外人看来是高义薄云,贺薇却知道恐怕是情根深种··心里不由就起了些恶意——自己一心倾慕的男子心中却另有其人,那人还是个男人,难免控制不住心绪,生出妒意来。
又听见里面说:“都解决了,做得干净些,也别让倾宇知道,他身体才好,听这些事烦心·”·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肖倾宇,你怎么不去死·门突然开了,方君乾看见有人在门外惊讶了一下,见是贺薇,冲她点点头,不咸不淡说了句:“方君乾还有事,就不陪贺小姐了,贺小姐自便。”
也不等人家应,就直接抬脚走了,急冲冲要去看看倾宇怎么样了··留下贺薇端着茶水在原地瞪大了一双美目·                    ·· ·☆、第 19 章· ·后院箫声悠悠。
穿过桃林就是小楼,树下人白衣乌发,玉白手指间一把竹箫,再往上看见眉目清雅,一点鲜红欲滴的朱砂··有桃花慢悠悠飘下来,落在他衣角发间,箫声转下最后一个音,韵味犹存。
树下人转过身来,放下箫端起茶,用茶盖划了划水面儿,淡淡开口:“客人送走了”·“没·”方君乾走过去,帮他把发间的花瓣抚下去,柔声道:“我溜回来的,身子还好有没有觉得冷咱们回屋”·说着去拉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不由埋怨:“冷了吧,叫你早些回屋又不听……”·自从肖倾宇受了一次伤,方君乾愈来愈有向老妈子发展的趋势了。
肖倾宇无奈道:“不过是吹久了风的缘故·”还是乖乖起身随他进屋··学校里也请了假,整日被养在屋里灌各种补汤补药的无双公子已经快被方君乾养成米虫了……·方君乾给他冲好一杯热茶让他捧在手里暖手,道:“倾宇若是觉得闷了,我带你去十三营看看可好”·肖倾宇呷了一口茶,听见这话一下子抬起头来:“十三营真有训练基地”·方君乾一弯唇:“自然。”
然后他低下头从脖子上解下一个虎形挂件,握起肖倾宇的头发给他挂在脖子上··肖倾宇低头握着那块还带着温度的黄玉细看,他见过这个东西,是方君乾贴身带着的,就连睡觉都不摘下,他多少知道可能是什么信物,也没细问过。
今天方君乾却给了他··方君乾低下头来给他解说:“这是十三营领导者的信物,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之前却从没有人得到过它,他们的地位都是拼上去的——让人信服,却不会真正为他所用。
十三营是个很奇怪的组织,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成立的,好像在每个时代都会有十三营隐在暗处,也没有人知道它成立的目的是什么,它实力强横,所处的位置却非常尴尬,因为它既要监视当政者,又要辅助当政者。”
方君乾说了个大概,他说的这些肖倾宇大多也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是十三营居然是靠一个信物来找真正的领导者的··这东西实在太贵重,肖倾宇拿在手里只觉得重逾万斤,想解下来,方君乾却按住了他的手。
他说:“倾宇,你带着,带着它可以直接命令十三营,若是以后出了什么事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拿着它去找黄生,十三营会直接听你号令·”·肖倾宇抬起眼与他对视,许久之后叹了一声,终于同意,握着玉看了看,本来想收到衣服里的动作却顿住了。
方君乾见他不对劲,问:“怎么了”·肖倾宇道:“你这枚玉好像另有玄机·”说完用手指敲了敲,然后一拧一拉,“咔”一声,虎头的位置落了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方君乾捡起虎头来给他看,不由吃了一惊——虎头原来是用一种很奇特的工艺嵌在虎身上的,而此时相嵌的位置分离开来,上面竟方方正正刻着一个“方”字·字体是小篆,刻得非常漂亮,方君乾却觉得有些眼熟……·肖倾宇伸手描绘那字,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方君乾看出不对来,拉过他的手让他再写一次,肖倾宇在方君乾手心再次写下一个“方”,这下终于可以确定——这虎符上隐藏的“方”字与肖倾宇写出来的一模一样·无论是笔法、转折还是其它细节处,全都毫无差别·两个人再怎么脑子好使这时候也有点转不过弯来——方君乾在此之前从未发现这玉内里居然另有玄机,但里面却刻着一个方字;肖倾宇也完全确定他从未刻过字做过玉,但却极为自然地打开了它,并且里面的字简直就像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这玉,你还记得是怎么得到的吗”肖倾宇蹙眉问··方君乾道:“是我很小的时候了,只记得好像是出去玩,回来大病了一场,醒来后身上就带着了。
我老爹说……好像是个和尚送我回来的,他本来要请进来道谢,一转身人却已经不见了·”·这事越说越玄乎,两个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方君乾笑了,为肖倾宇把玉贴身放着,道:“倾宇还记不记得,我问过你相不相信生死轮回。”
肖倾宇未答话··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你说你不信·”方君乾自顾自笑道:“可我一直觉得,我们一定是累世的缘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纠缠到一起的。”
他俯下身去凑近肖倾宇,在他眉间印下一吻,叹息道:“你总有一天会相信的·”·肖倾宇看起来很是漫不经心地抬起眼,与他对视:“我已经慢慢开始相信了。”
他一双眼睛墨黑,却带着水一般的清润,每每流转就能摄人心神··方君乾心跳猛地停滞,终于忍不住一把把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上他的唇··有些凉,口鼻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桃花冷香。
他急切入侵,划过唇齿,触碰到软软的舌尖——他还记得上次吃蟹的时候手指曾碰到过,那个时候就觉得柔软无比……·然后就是不知足的辗转纠缠。
耳边的喘息越来越急,他在最后依依不舍地舔舐一下后放开了怀里的人——怀中人早已经喘到不行,平日里颜色偏淡的水润薄唇此时充血红艳,一双眼也逼出了水雾,看起来……很诱人……·方君乾抚摸他的脸,哑着声音道:“倾宇,我……”·肖倾宇平复了一下呼吸,看了他一眼,冷道:“不许有下一次忍不住我会想办法帮你忍住”·方君乾只觉得下面一凉……汗毛竖了一背。
再抬眼,看见他微弯了的眉眼,眯着一双水一般的眸子露出点笑意来··就忍不住又凑上去响亮的亲了一口,给他整整衣裳,道:“走带你去看十三营,整日在家里骨头也要软了”·肖倾宇不置可否,由着他带自己出门。
十三营确实是个很奇妙的存在·它编在平城军区,却不属于国家军队,不听命于当政者,当然,面子工程是要做足的,平日里所用的经费也一应不缺会拨下来,可十三营虽说是编制成了一个营,可事实上它内部所包含的人员远远多于一个营——这一点从猎鹰就可以看出来,猎鹰作为一个特种兵部队,人数也是远远超出了平常特种部队的编制,而它所属的十三营只会更甚。
国家拨的军需肖倾宇也曾经手,他清楚地知道十三营所得到的经费与平常一个营所得完全一样,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好奇——这么庞大的一个半隐形组织在几乎没有外力的帮助下是如何维持它的运转的。
这一点直到他看到十三营人员分布的时候才得以解惑··方君乾把那一份名单给了他,简直就相当于把他这个人这条命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他··那份名单上有十三营各领域的负责人,其中不乏某些知名的商家、常在银幕上出现的公众人物、甚至肖倾宇还见到了几个共事已久的熟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这份名单,谁也不会知道十三营的手竟伸的这么长这么深——它几乎蛰伏在这个国家的各个领域,也许将来还不止是这个国家··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肖倾宇读过十三营的历史,而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个时代的十三营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甚至大多时候,因为十三营没有一个好的领导者,而被当政者所压制,没有被吞并消灭完全是因为十三营自身的能力超群,它简直就像随时都可以隐形一样。
而肖倾宇却清楚的明白能把这种“隐形”做得非常好并不是因为十三营训练过“隐形”的能力,相反,就是因为从未训练过,才会被逼迫、被压制、在他们真正的领导者没有出现的时候被迫藏在暗处。
直到今天,这已是一种习惯··而方君乾的出现让他们不必再隐形下去··他们真正的领导者将会带领他们走向巅峰——正如现在所看到的··方君乾实在是个天生的王者,他身上有一种让人自然而然去信任、去跟随的力量,连肖倾宇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而就他自身而言,不论是心智还是能力,都是玩弄政治权术、掌控风云局势的天才··可以说,并不是十三营成就了方君乾,恰恰相反,没有了方君乾的十三营,大概永远都只能隐藏在暗处。
十三营武装力量的训练区就在平城军区·后面的山区全部都划给了十三营,而他们的训练基地就在山体里面··肖倾宇在进去之后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贺固泽在早已知道十三营的存在的情况下竟还没有动它。
十三营实在太强大了··这种强大并不是来自于人数或是武器,而是一种气势,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身在其中的人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他们都有一种坚定并永不会放弃的信念,这种信念可以支撑他们面对一切困难并勇于战胜它们。
肖倾宇不知道他们的信念是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到这是一种十三营的精神传承··他们是真正的钢铁战士,难怪就连贺固泽面对他们会举步不前甚至有些退缩··显然方君乾是第一次带外人来这里,不少人眼里露出讶异和兴味来。
有人过来撞了一下他的肩:“嘿头儿怎么今天带了这么个大美人儿来了”·方君乾一把拍下他的脑袋:“怎么说话呢这我好说歹说才请过来指导指导你们的倾宇,来,候寿。”
他指了指来人,道:“叫他瘦猴就行·”·也确实像个猴子一样干干瘦瘦,只有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十分机灵··瘦猴很会看眼色,立马看出了两个人之间谁说了算,刚刚还跟着方君乾身边嬉皮笑脸,不一会儿就去给肖倾宇做介绍了。
这里的训练设备十分齐全,当初孤狼是按贺固泽的要求培养的全方面人才,肖倾宇在孤狼所见到的设备这里都有,甚至更佳··见他露出赞赏的神色来,瘦猴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看得方君乾嘴角一抽,一巴掌又给他拍了回去。
“怎么样”绕过一圈后,方君乾噙着笑问··“很优秀·”肖倾宇很认真的道:“你,和你的战友们,都很优秀。”
方君乾弯下眉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道:“这也将是你的战友·”·十三营外的风景很美好,这时候春日里的风夹着花草的味道吹过来,撩起了一缕肖倾宇的头发。
“你会推翻贺固泽吗”他问··他的声音平淡不起波动,就像在问明天的天气情况一样自然,他的眼睛沉静如水,看向方君乾的时候让他觉得他是很认真的在问,也希望他认真的答。
方君乾沉默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看他:“倾宇,你希望的呢”·肖倾宇摇摇头,未说话··方君乾长出了一口气,道:“他一直对平城军区、对方家、对十三营有很大的戒备,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
然后他看向肖倾宇,却发现他神色有些恍惚,一枚树叶晃晃悠悠落下来,他猛地惊醒,道:“我们走吧·”·方君乾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春天肖倾宇几乎就呆在了平城,贺固泽没有下死命令要他回去,他也就一直留在这儿了,或者有时候他自己也有一些不想回去,勉强自己去面对那些不喜欢的人、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实在让人不是很愉快。
他也难得任性了一回··平城的气候比起很多地方都要冷一些,往年近端午的这个时候还凉,今年却气温古怪,热得很,蚊子也多起来·刚从学校回来,方君乾就忙着给肖倾宇的卧室装蚊帐——肖倾宇体温低,不招蚊子,方君乾一入夏却像只火炉一般的热,晚上被蚊虫扰的睡不着觉,他又偏偏喜欢赖在肖倾宇这儿,久之肖倾宇也无故遭殃。
自从看到肖倾宇早上起来颈上被叮的红点,方君乾就一锤定音,一定要防火防盗防蚊虫·肖倾宇看他装,突然想起一事,便开口问道:“端午将近,岂非你的生日也到了”·方君乾的生日正好是端午,方载物提过一次,肖倾宇也记的清楚。
方君乾装上最后一个角,笑道:“是啊,倾宇还记得,要送什么礼物给我”他转身一脸狡诈的看着肖倾宇··肖倾宇难得苦恼的皱了眉:“你想要什么”·方君乾笑道:“要什么你都给”·肖倾宇淡淡看他一眼。
方君乾无辜回视,想了想又道:“倾宇亲我一下吧,倾宇还从没主动亲过我呢”说着就凑上去一嘟嘴··肖倾宇默默把他的大头推开,决定不再讨论这个一点都不愉快的话题了。
不管再怎么忽视这件事,端午节还是来了,这一天方君乾明显心情很好,尤其是在看到肖倾宇思索什么的时候·他甚至哼着歌去跟隔壁的王大校一起去钓了几尾鱼。
肖倾宇一看见他那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就觉得头疼……·方君乾年纪还轻,生日不用大办,自己家热闹热闹也就完了·老爷子粗心,方君乾从小没了妈,十几年的生日都是糊弄过来的,也就是恰好赶上端午节,爷俩儿难得下厨煮几个粽子既过端午又庆生辰的这么过了,难得今年有肖倾宇在,方君乾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敲他家倾宇竹杠的理由,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所以才像是多重视一样像模像样过起了生日——这个像模像样也就是多买了几个菜,晚间的饭桌丰盛了一些。
晚上军营里有端午包粽子比赛,老爷子草草扒了几口饭就着急去看热闹,留都留不住··难得晚上就剩下两人,方君乾为肖倾宇夹了一筷子菜,笑道:“倾宇可想好了要送什么给我”·肖倾宇稍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
“倾宇怎么不吃了”方君乾见状问道:“什么礼物也不急在一时,来把粥喝了,否则晚上睡下又该胃疼了·”·肖倾宇直直进了厨房。
方君乾笑问:“真要备礼物给我”·肖倾宇看他一眼,道:“把你今早钓的鱼拿来·”·看这样子,是要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呀方君乾兴奋起来,兴致勃勃去取。
无双公子向来远庖厨,谁有幸能得他亲自洗手作羹汤·也只有一个方君乾··不过肖公子向来好洁,所以做苦力活的就又成了方君乾··“去鳞、去鳃。”
方君乾乖乖杀鱼刮鱼鳞,还要小心别让血滴溅出去··说要“送礼”的人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指挥··“在脐部划一刀,内脏扔掉。”
方君乾在把整个鱼料理的干干净净又洗得没有一丝血腥之后苦着脸:“倾宇……这明明是你要给我做的”·无双公子很理所当然:“脏。”
方君乾看看他白玉般的一双手,连指甲都是冰一样的剔透,突然觉得做就做吧,他家倾宇确实不适合做这些……·整条鱼都处理好了,肖倾宇接了过来汆一下沸水后在鱼身两面均剞上斜十字花刀,再用盐水稍渍一下。
方君乾:“倾宇怎么不用我了”·肖倾宇淡淡道:“怕你毁了一整条鱼·”·“……”认识到“被倾宇嫌弃了”这一事实的方君乾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之后浆虾、调卤汁·肖倾宇不常做菜,现在做起来却也没有手忙脚乱的感觉,十分有条理··锅里的油已经烧到七成热,肖倾宇将虾肉倒进去,刺啦一声锅里的虾慢慢卷缩,最后成了桃花形状。
再下鳜鱼、放高汤,稍淋一些黄酒提味··装了盘淋上卤汁后肖倾宇洗了手,将盘子端起来给方君乾:“桃花鳜鱼·”·“桃花……鳜鱼……”方君乾接过来看着,脸上一闪而过泫然神色,而后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先前是怎么了,只嗅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道:“看来今晚是有口福了。”
便拉着肖倾宇一起除了厨房,便走还边说:“今晚倾宇没吃多少,我去给你把粥热一热,好歹喝了·”·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嗯。”
肖倾宇道·他其实也不知道要在方君乾生日送些什么,只是想起在他生辰时方君乾曾给他做的一碗长寿面,才也同样做道菜给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决定要下厨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道桃花鳜鱼。
方君乾给他把粥热过了端出来才一起吃的·无双公子在各方面都是天才——这一点在做菜这方面同样得到了验证·至少方君乾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到过的最美味的鱼,当然,也不否认有“厨师是倾宇”这一项额外加分的可能。
肖倾宇起身去取了一坛酒回来,现在的酒都是玻璃瓶装,他这个是用陶瓷坛子装着的,一打开一股酒香溢出来,另带着些桃花香味,他给方君乾倒上一杯,道:“碧血桃花酒。”
方君乾先试着啜了一口,随后饮尽,大赞:“好酒倾宇酿的我怎么都不知道·”说到这儿就有些小小的委屈。
肖倾宇无奈道:“前些天刚酿的,你那天十三营有事,我下午闲着,便制了几坛埋在树下·时间不长,倒也不是难以下咽·”·“倒真是绝配……”方君乾挟一筷鱼,饮一口酒,再看眼前人白衣乌发,突然不知道怎么一股感觉涌了上来,又是怀念又是悲痛,险些落泪。
桃花流水鳜鱼肥··多少人事已是前尘过往,辗转流年,最欣喜故人还在身侧,还笑说桃花流水,还烹煮鳜鱼鲜美·                    ·· ·☆、第 20 章· ·方君乾的生辰紧挨着方老爷子的大寿。
月初他生日一完,月末就是老爷子·方载物对自己的事不是很上心,儿子的生日都从没大办过,自己的更是几乎记不得·不过人老了就逐渐对一些事变得执着起来,今年是他五十九过六十的大寿,也应该好好办一场。
也为见见老朋友,他昔年的战友们现在大多分散各处,多少年未见了,借着这个由头好好聚一聚,否则依他的话来说“得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了”,他身体虽然还健朗,但旧年战场上受的伤积累下来,也还是感觉渐渐力不从心了。
方家鲜少办这类的宴会,方载物手掌着国家近三分之一的军权,多少人想上门巴结都找不着机会,这一次倒是让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沈建从月初就开始准备操办,方载物身居高位,想害他的人自然也不少,里里外外都得安排到,这边刚拾掇好,那边又出了漏子,沈建忙得团团转,最后还是肖倾宇看不下去了让严恪人去帮衬着才好些。
今天是正日子,打从一大早外面的来客就没断过,外面太阳正烈,方君乾作为独子自然得迎着,晒得险些脱皮·趁他老爹和故友叙旧,赶紧溜了去小楼求安慰··肖倾宇给他倒了一杯凉茶,自己也微呷了一口,道:“喝了就快回去,一会儿沈建又该找过来了。”
方君乾整个人都快瘫了,一听这话立马委屈的不行:“倾宇……我都累死了……”·肖倾宇看都不看他,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淡淡道:“累死了沈建会来抬走你的。”
方君乾:“……”玻璃心碎了一地··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沈建就急匆匆过来了,像肖倾宇行了个礼道:“公子,小少爷,贺书记来了,是不是出去一见”·敢情根本就不是来找方君乾的——他会溜根本就是在意料之中,沈建多半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贺固泽来了,那确实要去迎一下·肖倾宇作为客人暂居方家,这种时候是不必一起接待来客的,只是贺固泽身份特殊,多少要给几分面子··肖倾宇放下书,起身道:“走吧。”
方君乾赶紧跟上——碰上贺固泽那只老狐狸,他家倾宇总是挨欺负··肖倾宇的小楼挨着方家后院,后院植了一片桃林,拐过去就是小楼,外面的喧闹传不过去,幽静的很。
一走出去却像是两个世界,外面人声鼎沸,来贺寿的有些带着妻女,再加上警卫司机,怪不得沈建忙得团团转··贺固泽已被迎去屋里,肖倾宇一出现就引起了骚动,他在去年秋已正式面向民众受衔,也有人知道他在平城读书住在方宅,可亲眼看到了才真正相信他与方家关系确实不浅。
见过他的人也不多,大多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人,这回赶巧遇上真主儿了,都不免起了好奇要看看这位“无双公子”是否真像传言一样风华无双··肖倾宇往正堂去,贺固泽坐在里面,见他们进来一笑,道:“你们倒是结伴来了,刚才还说这君乾溜哪儿去了。”
“倾宇未能远迎,怠慢了·”肖倾宇道··“你这孩子太懂礼,这有什么呢·”方载物笑道:“我那臭小子还恨不得就这么怠慢着呢。”
贺固泽笑道:“君乾是继承家风,像了老将军不拘小节·”·“我就喜欢倾宇这个性子,比那野小子强太多了”方载物道:“君乾平日里最厌烦别人管着他,就倾宇几句话他还能听进去些。
总书记啊,这还得多谢你把倾宇送我这儿来”·贺固泽只笑着,也不搭话··贺薇正站在他身后,听见这话便笑道:“正是呢,少将最爱护公子,学校里常有人打趣说这和当年的绝世双骄一样,要能成就佳话就更好……”·肖倾宇突然心下一紧,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方君乾却还是笑嘻嘻的··贺薇也觉察出自己失言,忙道:“侄女儿说笑的,伯伯勿怪·”又向方君乾和肖倾宇致歉,道:“少将和公子也莫往心里去,只是几句戏言。”
·贺固泽也道:“小孩子家家乱说话·”·方载物笑道:“不过是当笑话说来讲讲,没人当真的,无妨·”·方君乾脸上带笑,再一低头,眼底却是一片阴沉。
正午寿宴正式开始·寿堂就设在堂屋,正面挂了寿帘,八仙桌上摆了香炉寿蜡等物,纸元宝下垂到案桌边儿上,条案上摆了大大的一个寿桃·老爷子非要按以前的旧俗来办寿宴,沈建倒也给搞得像模像样。
来贺寿的人也不乏懂这些旧礼的,送了寿桃寿面,纷纷拱手相贺,一时间热闹非凡··接下来是小辈的子孙拜寿,这就需要扣头了·方载物这一辈人丁凋零,已成了一脉单传,方君乾尚未结婚生子,说是子孙,也就只有方君乾一个罢了。
给自己的老子叩个头自然没什么不情愿,方君乾大大方方上前去··肖倾宇是客,只说个吉利话也就是了,方君乾却拉着他一直到了寿堂前,笑道:“倾宇也一起来叩个头,我老爹平时对你比对我都亲”·一句话把所有质疑都堵了回去,人家关系好,小辈儿孝心一起来磕个头那是好事,拦什么呢·方载物看了儿子一眼,道:“好好的拉着人家倾宇做什么,你安安分分的拜我一拜就行了”·方君乾却不由分说拉着肖倾宇叩了下去,三拜后道:“多一个人给您拜寿您还不情愿”·肖倾宇抬眼看向方载物,道:“祝老寿星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他的目光沉沉,像是看透了一切的清明,方载物也不由转过眼去不与他对视,只抬手请他起身,道:“难当如此大礼·”·肖倾宇淡淡道:“倾宇承蒙老将军照顾,心下感激不尽。”
方载物再未说话,寿宴已经开始,他笑着请宾客畅饮··众人都已散去,方君乾握紧了肖倾宇的手,看他垂下眼帘,一言不发··贺薇远远看了他们一眼,随着贺固泽离开。
日光刺眼,方君乾只觉得眼睛一闪,看见肖倾宇脸上一丝忧虑·再细看时,他还是那样淡淡的无甚表情··他心底没来由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是何缘故··晚间宾客尽都散去,方君乾被指使去买些东西,沈建收拾残局,堂屋里便只剩下方载物和肖倾宇两人。
肖倾宇没有告退,因为方载物看起来像是有话要对他说·他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话··屋里静默,方载物叹了口气开口,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肖倾宇未接话。
“其实我早该发觉不对,君乾那孩子从未对谁这么上心过·”他说:“我从前也不是没往那方面想过,只是觉得不可能,就算他混账,你也是个拎得清的,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倾宇,你该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方载物叱道,他缓了一下才又道:“你肖家也是望族,你父亲也该告诉过你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
君乾是蒙了心,他那个性子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你却不一样,你头脑要比他清楚,所以我才来和你说,我不希望百年之后方家绝了脉,断了后”·“嘭”的一声他手里的茶盏重重放下去,肖倾宇只觉得脑子有一瞬的空洞,满心想的都是那句“我不希望百年之后方家绝了脉,断了后”。
然后又看见方君乾拉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说:“倾宇,你还好吗”··绝了脉,断了后·晌午烈阳当空,晚间却阴沉沉像是要下起雨来。
肖倾宇端起面前的茶,划过水面饮了一口,道:“倾宇承老将军恩情,不敢或忘·”他抬眼,眼中无悲亦无喜,正如那九天上淡看人间的神邸··方载物有些讶异,随即叹道:“别人说你是‘无双’公子,岂知你无双又无情。
老匹夫谢过公子·”·“将军客气·”肖倾宇道:“时候不早,无双先告退,京中事忙,将军尽可放心·”·方载物点点头,终究还是觉得有些歉意,但他心里早有决定的事不会改变,只目送肖倾宇出去。
外面已有些细雨··走到后院,肖倾宇一个踉跄,严恪人赶忙上前搀扶,一抬头,却看见无双公子满目悲戚··“公子……”·“怎会无情……怎会无情……”只听见肖倾宇喃喃道:“我怎敢让他绝脉断后……”·他捂紧胸口,一瞬茫然。
忽然暴雨倾盆··方君乾回去的时候已经被淋成个落汤鸡了,厨房里一早给他煮好了姜汤,他洗了个澡就出来端着碗边擦头发边喝,看见肖倾宇拿了碧血桃花出来,好奇地问:“倾宇怎么拿酒出来了”·肖倾宇道:“酿成了,埋了这段时日,今天想起来启出来,滋味正好。”
“哈哈”方君乾笑道:“那咱们今天就雨声就酒,喝个痛快”·肖倾宇眉眼一展,并未拒绝。
密封的口子一启开,清冽的酒香就溢了出来,两个杯子依次倒满··方君乾拿起酒杯与肖倾宇的一碰,爽快的一仰头倒了下去··肖倾宇皱眉:“牛饮。”
方君乾哈哈笑道:“就是要这么喝”·窗外雷雨阵阵,窗内良人美酒··一坛酒很快就空了,肖倾宇又开了一坛··方君乾一举杯,笑道:“自古独醒多见忌,与君一醉笑相看。”
“与君一醉·”肖倾宇仰首痛饮·灯光昏暗,方君乾已有了醉意,他放下酒杯去握肖倾宇的手,喃喃道:“倾宇,你是不是……不开心了”这时候他看向肖倾宇的眼神有些许小心,像是怕他不高兴,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又踌躇不前。
肖倾宇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没有·”·“没有就好,倾宇不要不开心,我会让你开心·”方君乾很认真的说,然后上前去拉着他:“不早了,咱们去睡觉吧。”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嗯·”肖倾宇说··方君乾实在不老实,拥着肖倾宇动来动去,大火炉一样全身发热··肖倾宇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就着外面透进来稍许的一点光,肖倾宇细细看他睡颜。
不管他醒着的时候样子有多奸诈,现在看起来也还是个大男孩··他说“倾宇,我们上辈子一定见过”,上辈子,上辈子也是这样的无赖样吗。
方君乾,我怎忍心叫你绝脉断后,一辈子受世人冷眼……·旁人说有舍才有得,如今却难舍了··方君乾,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是舍不得·                    ·· ·☆、第 21 章· ·说书人一拍板:“却说人走茶凉……”·“看那过往,都如一梦游黄粱……”哪家戏子依依呀呀的唱。
已是肖倾宇离开的第三天,仍一无所获··方君乾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发出巨大的声响·沈建战战兢兢上前去劝:“公子有意要躲,谁能找得到呢·”·方君乾沉着脸一言不发,想了半晌道:“我再去找贺固泽问清楚。”
“您不是问过了吗”沈建道:“问他们问不出来的,黄生说这几日是下一批军备过来的日子,得您去接一下,恐出了漏子。”
“让他们自己去”方君乾心烦意乱:“再去找,把整个北京城翻一遍也要找到”·沈建叹了口气出去了,这一找找了月余都没能找到,到了后来方君乾却已自顾不暇。
肖倾宇要躲,自然会躲得谁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见不到··他此时正在山里,看着一个个战士背着沉重的包、缠着铁块一趟趟山上山下的跑,他们有些人早已累得喘不过气来,却还不停歇。
他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累到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只是习惯性的迈动··这是新一批的孤狼,这一次他站在他们对面,成为了引导者··他从方家离开后就向贺固泽请命来这里训练孤狼,这里是绝对隐秘的一个地方,贺固泽当政这么多年,手下的势力也不小,他若要隐藏一个地方,十三营也未必找得到。
这里完全与外界隔绝,所有的通讯设备在这里都不起作用,如果一个正常人到了这里,恐怕不出三天就要被逼疯·这是个严密的犹如牢笼的地方·这个地方甚至连名字也没有,所有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要一出去,就会被强制忘去这段记忆,他们叫它“山里”,说要“上山去”,就是要参加一场严格到残酷的优胜劣汰,三百个人一同作为孤狼候选人进来,到最后真正产生的“孤狼”可能只有三个。
在肖倾宇那一批孤狼产生的时候,他击败了所有人成为了孤狼的队长,至今仍没有人能够超越他··这里很清静,他来这里也是为了静静心·他离开方家已经月余,也有些刻意的不去听有关方君乾的消息,其实就算要听,也传不进来。
走的时候他确实也是有一些冲动的,方载物既然已经说了那样的话,那他就必定不能再呆下去了,与方君乾的这件事是他有生以来所经历的最让他矛盾的一件事,他自己的感情第一次压倒了理智做了决定,将一切顾虑都抛到了脑后,直到方载物提起来。
那些话犹如当头棒喝,让他认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才决定离开一段时间稍作冷却··方君乾那个性子,肖倾宇从未想过他会因为他离开就放弃,反而更可能是愈加执着,这也让他头疼,被这样的人纠缠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再难抽身。
离开了也好,如今他在风口浪尖上,他们站在一起总是让人有诸多猜测,不管是对方君乾还是对他都别无益处·若是他离开了,方君乾真放下了……那……也就罢了,若还是放不下,也就随他去。
肖倾宇难得头脑乱了一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索性放弃了,只长长叹了一口气,孤狼的训练期要到年底,离开大半年,该安心的也都安心了··他没想到的是这大半年所发生的事远远要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多、还要乱。
到后来方君乾虽然已经大致知道了他在哪里,却没有再去找他——因为方君乾自己所面临的是一个绝对的困境,肖倾宇不牵扯进来是最好··十三营起内乱了。
从邻国运来的军备被扣了下来,那条路本来是最隐秘的一条路,一路上都有人打点,多少年都没出过事,偏偏这一次出了岔子··十三营本身编在国家军队里,日常消耗的军需都是按一个营下发的,杯水车薪,塞牙缝都不够,所消耗的大头自然是另找渠道。
上面的那些人自然是知道这事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也是卖十三营一个面子,这一次事情挑到了明处,自然是有人想对付他们了··十三营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如果不是有人从内部透露消息出去,是绝对不可能让人知道一丝一毫关于军备运输渠道的事的。
一时间看谁都像叛徒··武器管制在国内一向十分严格,但是像方君乾这样的人是可以跳出法律框架的,他所要看的就是谁要对付他,法律在这些政客手里就是一把借来杀人的刀,而不是行为的框架。
他如果扳倒了要借这件“违法”的事对付他的人,那“违法”也变成了名正言顺,自然如果他输在别人手里,那这件事就是砍下他头颅的一把刀··单这件事并不足以让他脱不开身,真正让十三营乱起来的原因是在明处维系十三营资金运转的生意出了问题。
许多商业机密在短短时间内被迅速暴露出去,而与养在暗处的十三营有瓜葛的那些钱财操作记录也有大部分出现在了工商管理总局的办公桌上,数目之巨大让人瞠目结舌。
这是真正的内忧外患,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一点是十三营不管明处还是暗处所有有关方君乾的信息都被第一时间清除掉,就算都知道方君乾是十三营真正的总组长,也没办法一时间就对付他个人。
十三营一向雷厉风行,在得知这一切之后立刻全部收手,所有人都隐藏到了暗处——这本就是他们最擅长的·抓不到人,就动不了十三营的根本··外患可以躲过,内忧却非常棘手。
他们不知道谁是那个叛徒,只能一个一个查,方君乾知道这个时候严查无异于是让人心涣散,他命令下去先将这件事放一放,暗地里让黄生注意着,但紧张的氛围依然不减,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一个就是那个内奸,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他们的藏身之地就会被暴露。
十三营向来团结一致,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从未出过叛徒,这一点曾让他们凝成最结实的一块铁板,现在也让他们变成一团散沙··一些人的藏身之地还是被暴露了,这些人大部分掌管着是十三营的资金来源,一般人在生意上的一些暧昧操作最多只能让他们呆几年监狱,但是十三营的人却不一样,方君乾无比相信十三营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落到了贺固泽他们手里,就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他动用所能动用的一切安插在政府部门的势力将被抓的人救出来,十三营的每一个人都是难以替代的精英,失去任何一个都会带来莫大的损失··这样的事发生后,其余人只好分开藏身,不至于被人一网打尽,这样的后果就是十三营彻彻底底分散开来了。
十三营的事并不是最严重的,给方君乾、方家最大的打击是方载物被请上了军事法庭··老将军一生为国为民,从未动过一分国家的钱、拿过一件国家的东西,这样的人,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到老了却被请上了军事法庭。
原因是他早年在敌对党派任职过高级将领,怀疑他是奸细··在方载物那个年代,到处都是特务间谍,他曾听从组织安排潜入敌对党,化名“方德”去探取情报,这件事在当时是一级机密,所有有关他的档案都被消除,而他在那个时候也就成了“方德”,再后来他的组织——也就是现在的执政党取得了胜利,他也不必再伪装下去,“方德”顺理成章还原了最初的面貌方载物。
这件事本来是他早年的一笔大功劳,如今却被人拿出来怀疑他就是内奸“方德”,而非方载物·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多已入土,有人刻意对付他,自然也把昔年记载的档案销毁的一干二净。
只有他一人站在法庭上傲视众人··方载物是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他的资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喊他一声老前辈,这世上最遗憾不过英雄迟暮美人白头,但他纵然迟暮,也依然震慑所有人。
他难得穿上了一身军装,拄着拐杖脊背笔直,依然是铁血军人的风骨,而那些岁月累积起来的沉淀更让他不怒自威··在他面前,总军法官也忍不住胆颤··对这样的人,说他是敌党的奸细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任何一个见过方载物的人都不可能相信他是会背叛自己的党、自己的祖国的人··红旗是他们这样的人的鲜血染就,国旗为他们而扬·但是没办法,该问的还是要问,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进行下去。
方载物敲了敲拐杖,说:“60年中那场内战,我十六岁,服从党组织命令去潜伏套取情报,两年后回归组织,这些现在都不算秘密,你们可以去档案馆查,找不找得到这是你们的事,我要说的只有这么些。”
他又呵呵笑了一声,扫视了周围一圈道:“老了老了,还被你们弄到这儿来走一遭,当年没死在敌人手里,今天倒是在自己人这儿栽了跟头,我方载物活着一辈子,没对不住国家过,别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这儿扣,你们这些个人想弄死我,还不够分量”·上面坐着的人面面相觑,方载物的身份太贵重,一次开庭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只能先闭庭,押后再审。
这一押押了一个多月··贺固泽的势力虽大,但终究根基浅,方家虽然平时跟其他的大家族没什么交往,但方载物此人在老一辈中还是很吃香的,他性情爽直不跟别人争权夺利的,资历又老,现在军中老资历的人不多了,这些人大多身居高位,已经没什么要愁的了,但对同一辈的人还是有那么几分惺惺相惜的感情在,贺固泽在他们眼中是小辈,方载物作为一个老资历被他压着,自觉理应受别人尊敬的老将们也心口堵着一口闷气,虽然不至于为了方载物跟他闹翻,但暗地里动动手脚什么的还是能行的,这就给了想尽快弄垮方家的贺固泽一党不少压力。
这其中邱家的邱维志和周家的周康两位就给他使了不少绊儿,周康更是在闭庭当天就跑去关押方载物的地方,当着一群大兵的面儿给贺固泽下不来台,拍着方载物的肩膀长吁短叹,说现在的人心都长坏了,说这群人眼睛都不光亮,最后还抹了把泪:“老弟啊,咱们都是那个时候过来的,老哥哥给你看着,谁给你下绊儿,我周康第一个拿拐棍抽他”·两个老头儿拉着手感叹了好一会儿,两根拐杖舞得虎虎生风,临走了周康还瞪了看守方载物的人好几眼。
被老将军这么一瞪,俩小兵出了一身汗,连忙赔笑··方载物就算暂时失势,多年的积威还是在的,没人敢对他不恭敬,他也就大爷一样住了下来,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其他的都跟以前一样,连饭菜都有人专门给他送去。
他抽空让周康给方君乾传了个信,说他一切都好,不必挂心,让他尽快解决十三营的事·不过方载物自己也知道,十三营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看贺固泽这次的架势,是倾全力来对付他们了,可能方君乾自己现在还处在危险之中,根本抽不出空来重组十三营。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重组十三营的好时机··他看着天边的夕阳,长叹了口气,第一次心想——如果他不将肖倾宇逼走,是不是眼前的境况就没那么难以解决了。
不过这人越老越是倔,这样想也不过是一时间感叹罢了,如果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说那些话·方君乾是他儿子,他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向不归路而不拉住他,肖倾宇这人极优秀,不论是容貌还是品性再或是自身的能力,方载物所见过的小辈里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如果是个女孩子,他一定不会反对,只可惜是个男的……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 ·☆、第 22 章· ·肖倾宇下山是在半年后,已经是又一个除夕,孤狼训练完毕,他也可以下山了。
这半年来他确实有意封闭自己的耳朵,直到要下山的前一天才知道方君乾、方家所遇到的事··事实上他没有惊慌——无双公子本就是这么一个人,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变一下脸色。
他很平静地听完了严恪人带来的消息,十三营内乱、方载物被拘、方君乾被人暗中追杀·或者说他早已猜到出了什么事,他能安安静静呆在山上半年没有人来骚扰,肯定是那个要来骚扰的人遇上了什么麻烦。
方君乾这个人,他不找别人的麻烦就罢了,若是别人来找他的麻烦,到最后麻烦的一定是那个人··肖倾宇比较担心的是被拘留的方载物——这位老将军虽说朋友多、面子大,没人敢动他,可明面上不敢动,未必暗地里就不会使什么坏,他们那些招数他见得多。
·他一下山就去见贺固泽·半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的心安定下来,不为方载物那些话影响心绪··车子停在办公区——他们习惯叫它中院。
这座大型建筑是一代代传下来,从古至今一直是国家权力中心的聚集地,贺固泽不喜奢华,执政党对外塑造的形象也一直是简朴清廉的,于是就将这里翻新整修做了办公区,从外面看起来,样子还不如肖倾宇住的A区。
不过没有人会因为这座建筑的外貌而小瞧它,这里至少有上百位国家高层领导人在办公,警力配置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团··贺固泽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的一间··肖倾宇亮出证件后没有受到多少阻拦就进去了,贺固泽笑着站起来迎接他。
他的办公桌上插着国旗,永远都是崭新的鲜红··他笑着称赞:“倾宇,我国最优秀的特种战士将出自你手·”·肖倾宇说:“无双想见一见方老将军。”
方载物见到肖倾宇并不惊讶,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相对无言··半晌,方载物开口道:“去帮君乾吧,我没事儿·”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肖倾宇一定回去帮方君乾的笃定,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不会说这种话——毕竟肖倾宇消失大半年多数的责任在他。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是一位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他可以放下自己的坚持··肖倾宇没说什么,他突然伸出了手,握了一下方载物的手——那双握过刀枪的手布满了老茧,腕骨突出,甚至有些丑陋。
他收回手后就站起了身,说:“您放心·”然后就走了出去,他从始至终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方载物脸上却露出了这几天唯一的一个笑容··肖倾宇出去后吩咐:“早晚给老将军加杯牛奶,平日饮食多加些蔬菜。”
警卫应是··走远了些,严恪人问:“公子察觉了什么”·肖倾宇眉头紧蹙,摇头道:“还不确定,我方才摸他脉搏,并未觉出太大异常,但是多少有一些……”·他迟疑了一下转头问道:“阿严,你还记不记得PCD系列药水”·严恪人吃惊道:“您疑心……”·“对。”
肖倾宇沉声道:“你这几天去研究所打探一下消息,如果能找到PCD系列的解药就带回来,有备无患·”·“是·”严恪人应道:“那我们现在”·肖倾宇道:“去找方君乾。”
“老爷子呢”严恪人问··“差不多也快放出来了·”肖倾宇道:“若我的猜想是真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用军事法庭扳倒方家的根基。”
肖倾宇的猜测一向很准,这一次也不差——虽然他有时候十分希望自己猜的不那么准··他下山后几乎没有休息,现在也是出来后就立刻往平城去。
贺固泽知道,却没有阻拦,甚至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理解的微笑,说:“年轻人,这种时候,难免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最大可能就是他在操纵,可他表现的却偏偏像是一个慈祥的、理解年轻人心思的叔伯一样,就像肖倾宇只是去安慰一下父亲出事的友人(这个定位也许还有改变),而这个友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联,甚至他也有那么一点为这些事的发生而叹息。
肖倾宇像是早已猜到他的反应——或者也可以说他不在乎他的反应,他什么都没说就往平城赶去··他到达平城已是黄昏时刻,冬季昏黄的夕阳将这个城市映成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叹息的颜色。
方家已经许久没有人了··肖倾宇站在门口许久,还是进去看了看,屋子有人打扫着,还没有落满灰尘,只是主人家不在,打扫的人也不会太尽心·后院的落叶扫的不是那么干净,肖倾宇走过去的时候发出了枯叶碎裂的声音。
小楼其他的地方落了尘——这个地方方君乾不让别人进去,外间是严恪人打扫着,里间的卧室一直是方君乾亲自来··他推开卧室的门——这里还很干净,他走进去在床上坐下来,看见床单有些褶皱,他把那块地方抚平。
已经大半年了啊··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床上的薄被换成了厚的,屋里的小火炉也拿了出来,只是许久没有使用过了··饶是如此,这间屋子也还算是这座宅子里最有人气的一间了。
方君乾定是回来过,只是现在……又不知去了哪里··肖倾宇叹了口气,起身对严恪人道:“走吧·”·去哪儿,严恪人不清楚。
方君乾现在的处境一定不好,就连孤狼都探知不到他的所在··车子在闹市区停了下来——平城的文化一向偏于厚重,少见这样的闹市·肖倾宇对严恪人摆摆手,严恪人知道这是不让自己的跟的意思,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肖倾宇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目标太明显。”
确实,他们出现在这里,背后不会没有盯梢的,如果被人发现找到了方君乾,反而不好··严恪人知道肖倾宇的性子,只好从命,眼睁睁看着肖倾宇一个人走进了一家商场。
这大概是肖倾宇有生以来第一次一个人进去大商场——这里实在太乱太杂,他出现在这里简直格格不入··不过“孤狼”出身的人,隐匿是他的必修课,不到半分钟他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包括监控器。
没有人知道这家商场里其中一间铺子最里面的一件衣服后面有一道暗门··肖倾宇就从那里穿了过去,然后一下子到了一家饭馆··他在饭馆的后院里屋换了衣服,将头发藏到帽子里,然后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没有任何人跟他交谈,就像是谁都没有看到过他,他就像一个刚刚吃完饭的食客··他走出去后拦了一辆车到市中心,然后又进了另一家商场,出来后已经搭上了这家商场进货用的货车。
最后他出现在了当初方君乾带他去吃的那家“五宝馄饨”的后院··后院里老大爷坐在长凳上磕烟枪筒子,中年人端了一碗馄饨送上来,少妇抱着孩子轻声哄。
他从衣服里取出方君乾给他的那枚玉,然后中年人和少妇就都走了出去,那位老者盯着他看··半晌,他将烟枪放下,咳了几声道:“跟我来。”
肖倾宇起身跟着他,他们在巷子里拐了几拐,推开一道门,穿过去后听到了热闹的声音,说书人一打板儿:“且说这双骄又会面……”底下茶客一阵笑语。
前面老人道:“这儿是今年新定的据点,知道的人少·”·又是一道门,然后出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院子里值了几株桃树,只是现在寒冷,枝干都是枯的。
肖倾宇走近了,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东北的生意都放开,人都回来,沿海的叫他们小心,必要的话到岛上去·”·然后他推开了门,看到那人又惊又喜的眼神。
思念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在你看不到对方的时候它尚且可以压制、不出现,却在真正见到时迅速滋生蔓延··屋里的其他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方君乾看了他半晌,突然把他拉到了怀里,长叹出声:“倾宇啊……”·窗外夜色已浓。
方君乾看起来面色并不差,纵然处在这样时刻都要紧张的环境里,他依然看起来信心满满··肖倾宇道:“这里也不安全·”·方君乾点点头,将他的帽子摘下来,以指做梳为他捋顺长发,道:“没关系,快了,我已经给贺党施加压力,不出半个月,他们的人就该撤了。”
肖倾宇疑问的看向他··“贺固泽养了一批私下的势力·”他解释道:“倾宇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这批势力不是孤狼、不是他身边的那些个新兴家族,是另外一批。”
肖倾宇皱眉:“另外一批”·“对·”他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直到有一次我追查过来的杀手,查到最后发现他的个人信息完全找不到。
你知道的……”他指了指外面:“我们这些人,就算再隐蔽,总会有一些东西是存在的·但是那个人,他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一丝过去可寻。
我们查了将近一个月,才从另外的地方查到些东西·后来过来的就都是这样的人了,他们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但是他们有最先进的暗杀武器,有些东西连猎鹰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道:“就是这一点让我确定这是贺固泽自己培养出来的杀手组织·只有他有这么大的势力·”·“现在如何了”肖倾宇问道。
这些事连他都不清楚,他以前也有过猜测,贺固泽可能有另外的势力团体,只是没想到是要人命的势力··方君乾向后一仰靠到椅背上,无所谓的道:“被我灭了。”
“……”肖倾宇··“他们不出现也就罢了·”方君乾翘起二郎腿抖啊抖:“既然敢出来杀我我就让他再也回不去猎鹰里多得是要人命的好手。
被我杀的快没人了,自然也就派不出人来了·”他又叹道:“可惜了那么些人才·”·“老头子怎么样了”他问。
“身子还硬朗·”肖倾宇道:“这几日就该回来了·”·方君乾长出一口气,道:“总算能过个好年·我让人进去带他出来,可老爷子犯倔,就是不肯,硬说这么一走就真的落实了罪名。
只好随他去,可我心里总不踏实·”·肖倾宇未说话,想着先前的猜测,一时间心里杂乱无章·                    ·· ·☆、第 23 章· ·这个晚上他们谈了很多,包括当前的状况、贺固泽的后招和十三营的重组。
结果是重组十三营先放一放,十三营在经济方面这么多年的经营被贺固泽一朝打破,资金链断了个彻底,主持大局的人也暂时不能露面,简直是一团乱麻,得好好理·而这边一断,十三营的经济支撑就没了,一些暗处的活动也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打理这些需要很长时间,他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护好没被波及到的面儿,再想法子对付贺固泽的后招,最好是打乱他之后的部署,让他自顾不暇,没时间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肖倾宇很赞同方君乾的想法,依他说最好是找个盟友来做这些事,他们自己就只能在贺固泽的人身安全上搞出些事端来,换个位高权重的,就能给他制造些舆论·贺固泽坐到这样的位子,最怕的不是有人来杀他,而是大众的舆论。
暗杀这样的事早在他上位开始就已经习惯,大众舆论才是最难控制的——他们往往捕风捉影、报道一切能够报道的私密,而这些报道在背后有靠山的时候会变得更加无所畏惧,就算能够压制一部分,但就光是曝光的那些也足够制造出极有破坏力的影响。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贺固泽上台这么些年,还没受到过多大的舆论影响,也是他一直在注意着——个别普通人说的话不足为惧,但若是大众起了舆论,就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了。
民心所向,这样的压力是巨大的·就算身边的人都看好你,但迫于舆论,也不得不让你下台了,否则造成人民恐慌厌恶可不是闹着玩的··而这样的舆论往往得有足以与当政者所抗衡的势力的支持,否则不出片刻就会烟消云散。
盟友的选择范围并不广,几遍排除后也就只剩下几家了,而这几家里面肖倾宇挑了两家最有把握的··正好是当初帮着方载物的邱家和周家··邱家方君乾不愿意让他去,原因是邱家当家邱维志的孙女儿就是那位一见肖倾宇就要缠上来的邱繁露大小姐。
肖倾宇无奈:“我不会与她有过多的接触,邱家与贺党一向不和,是极佳的人选,你不该因私废公·”·方君乾横眉冷眼:“倾宇不许去要去我去”他心里想的是万一被那一家子缠住说他家倾宇欠了人情要他以身还债怎么办·肖倾宇道:“你现在出去进不了邱府就被人杀了,况且邱维志对我要信任得多。”
他没说的是方君乾这人威胁人有一套,与人谈判却不一定谈得来,况且都是退出厮杀战场多少年的老顽固,方君乾一声痞气,进去不叫人打出来就算好的了,哪里敢叫他去跟人谈条件。
纠缠了许久肖倾宇一锤定音——他去谈,方君乾留在这儿主持大局·十三营每天都报告说有人失踪、生意往来更是被一步步打压,这几天好不容易没杀手过来了,他还得好好理理这些事儿。
方君乾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肖倾宇也只好让他在暗处跟着,不许他露面,方君乾这才作罢··这些事都定下个大概后夜已深了,方君乾看了看手表才发觉早过了吃晚饭的时间,又担心肖倾宇一向胃不好,落下一顿半夜怕要胃疼,肖倾宇又不愿深夜打扰别人,方君乾只好亲自下厨给他煮些粥喝。
他在家虽说是从不下厨,不过简单的饭菜也多少会一些,只是味道平平·肖倾宇口味清淡,不喜荤腥,他便淘了小米和着南瓜煮,比例也不清楚,半碗米都倒了进去,一会儿看见水泛着泡沫溢了上来,一时间手忙脚乱。
肖倾宇靠着厨房的门看他动作慌张,眼里泛起笑意来,寒冬腊月,难得温情··方君乾那边好不容易将火关小些,把盖子盖上慢慢让它熬煮,松了口气一转身,就看见肖倾宇这副温温软软的神情。
肖倾宇脸上少见温情,他常让人觉得冷清冷心高不可攀,就是方君乾也难得逗他露一回笑脸,可这人若是真正为你露出了别的表情,就会让你觉得为他做什么也是值得的。
方君乾叹了口气将他搂进怀里,低声问:“有没有想我”还不等肖倾宇回答他就叹息一般地道:“我想你了……这么长时间,你倒是跑得快一觉醒来就不见了,叫我好找”·肖倾宇抬头看他,只看见一双眼里沉沉的都是无法言说的情意。
方君乾一低头正好吻住他,就慢慢地轻吻,与他呼吸纠缠着,含糊不清的道:“找了你一个多月,才知道你在哪儿,刚想上去找你,这边儿又出了乱子……”·他动作急切起来,肖倾宇几乎承受不住,他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你……本来想把这些……都搞定了再、你再回来,多好,可你偏偏……”他索性不说了,听见肖倾宇喘息不断,放开他的嘴唇又去咬那玉白的颈子,惩罚一般地啃咬,可还是舍不得真的下力气,只是一边亲吻一边把人往内室的床边带。
“方……唔……方君乾粥……粥要糊了”他动作越来越大,几乎扯下了肖倾宇的上衣,肖倾宇双手被他制着,还真有些怕他控制不住,不由挣扎。
方君乾恍若未闻,在肖倾宇屈腿撞他的时候握住了他的脚,总算清醒过来些,一抬眼看见身下人原本白玉一般的脸上颈上都泛起薄红,一双眼更是带着恼意瞪他,本来就是心尖儿上的人,这下子更是难以自控,深呼吸了好几下才低头亲了亲他,哑着嗓子恨恨道:“今天放过你……”又搂着人平复呼吸好一会儿,才拥着起来理好衣服,一边心里苦笑——还真是柳下惠……·肖倾宇洗了澡换了衣服喝粥,他穿着方君乾的睡衣,衣服大一号,显得他有些羸弱,他一抬手领口就敞开来,刚刚印下的红痕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
方君乾捧着碗欣赏,桃花眼里冒星星——啊真美好,啊那是我弄出来的……·肖倾宇冷冷一眼瞟过去,放下碗重重“哼”了一声,进屋睡觉,门一关然后“咔哒”一声。
锁上了·方君乾瞬间哭丧了脸,扑过去求饶:“倾宇你不能这样这样不好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这么冷的天你这是谋杀亲夫啊倾宇倾宇……”·里面又是“咔哒”一声,加了一道锁。
方君乾:“倾宇我错了我错了让我进去吧倾宇倾宇……”·夜晚很美好··方君乾是个很神奇的人,只要是肖倾宇在的地方,不管加了多少道锁防备有多严实,都拦不住他。
肖倾宇本人再次验证了这一点——他早上是被压在身上的重量压醒的,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睁开眼睛一看,看到了某人的下巴,这个某人当然就是死不要脸的方君乾。
他又动了动身子,发现他完全被禁锢住了,方君乾长手长脚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重的要命··无双公子彻底无力了——推,推不醒·踹,伸不开腿。
最后只好挣扎着抽出一只手来——这个的后果就是腰上被缠的更紧了··肖公子愤怒了,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抚上方君乾的脸,然后捏紧了他的鼻子·方君乾在睡梦间挣扎许久,终于睁开了眼,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肖倾宇脸上大大“啵”了一口。
顶着一个口水印的肖倾宇:“……”·杀气蔓延··方君乾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无辜地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倾宇早安。”
肖倾宇:“放手·”·方君乾低头看了一眼,乖乖缩手缩脚··然后外面就听见卧室里“嘭”的一声··门打开了,正系着扣子的肖倾宇施施然走了出来。
趴在地上的方君乾:“……”·邱维志手掌华南,办公处在南京,祖宅也在南京,肖倾宇和方君乾做了伪装吃过早饭后就往南京··邱家势大,住宅也建的大气,方君乾没跟着进去,嘴里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的在角落里等动静。
他们上午十点到的,现在一点,他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在他又折了第六根草叼着的时候,邱家大门终于开了·他眼一亮,看见肖倾宇走了出来,后面邱维志亲自送了出来,那位邱大小姐倒是没跟着——小女孩儿藏不住话,有些事还是听不得的。
两个人在门口又寒暄一阵,肖倾宇再次告辞,邱维志点点头,这才回去··等肖倾宇一过来方君乾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问:“那老狐狸竟同意了”·肖倾宇跟着他上车:“他与贺党一向不和,贺上台后邱家曾遭排挤,利己利彼的事,没什么不同意的,尤其邱上将对你颇有好感。”
他说的简单,方君乾却知道恐怕也有些波折,不然不可能谈了几个小时才出来,肖倾宇不愿意多说也就算了,邱维志是跟他老爹一样的人精,就算他与贺固泽互相看不顺眼,也不会贸然答应帮助他们与贺固泽作对,能应下来定然是肖倾宇在其中做了不少工作。
方君乾想的对也不对·肖倾宇确实是做了不少,不过他是笃定邱维志会答应才来的,与邱维志耗的那些时间也不过是老狐狸旁敲侧击打听十三营的情况而已,十三营越强大就越安他的心,肖倾宇也详详细细给他说了一些——说到底也就是把方君乾往天上捧。
邱家是多少年的大家族,真跟贺固泽硬碰也未必怕他,也正因如此贺固泽才畏惧他的势力而一直打压,只是打压来打压去也没真正伤到人家的根骨·这回刚好给邱家一个反击的机会,况且只是让他们制造些舆论,不露面没危险,又能膈应贺固泽,何乐不为·肖倾宇不愿多谈的原因是邱维志话里话外都隐隐牵带着他孙女儿,最后更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繁露回来常提及公子,我只这么一个孙女儿,希望公子今后多多照看。”
肖倾宇客套回应:“邱老客气了,邱小姐吩咐,肖某自当从命·”                    ·· ·☆、第 24 章· ·说到底邱繁露也不过是个被娇宠坏了的大小姐,本身脾性并不十分恶劣,肖倾宇之前对她一直是尽量远离,可这位姑娘显然对肖倾宇是志在必得痴心得很,邱家长辈也对肖倾宇十分满意,要说这次邱维志答应的爽快也是给肖倾宇的几分面子。
肖倾宇纵然想撇清关系,现在也不是好时机,虽说那样的想法是邱家人一厢情愿,可肖倾宇自己心里也多少对邱繁露有了些愧疚··这话跟方君乾说了他必定要不舒服,也就不提了。
邱维志这边事儿了了,就剩下一个周康了··周家在党派争斗上的态度一向是置身事外不参与的,这一家子都身居高位却难得的没被权利蒙了眼,一直保持中立的状态,不偏不倚,周家老爷子周康是当代仅存的几位老将军之一,年龄大了也退休了,只领了上将的衔在家养花弄草。
这位老将军性子刚烈嫉恶如仇,去帮方载物也是实在看不过眼了,不过老将军倒是很听儿子的话,知道现在的形势不像是他们当初战场上那样是单纯的敌我善恶,索性手上的事一股脑全给儿子的做,自己落得清闲。
所以肖倾宇去周家所要面对的对象不是周康,而是他儿子周子华·周康性情爽直,周子华却是个人精,对他没利益的事是绝不会做的·周家跟贺固泽没有太大的仇怨,对周家肖倾宇本来也没想过能完全拉拢到方君乾身边来,只是要他们不偏向贺固泽那边就行了。
周子华肖倾宇见过,这个人掌握的权利不是特别大,能力却非常强,他此时固然不能给方君乾大的帮助,但以后握了实权就一定不同凡响,与这样的人交好日后所能得到的好处是巨大的。
邱维志在南京,周子华却在北京·肖倾宇本不想让方君乾跟了,到了北京就是贺固泽的地盘,在这儿没出事不代表在北京也能平安顺遂·可方君乾不听——他本来就不是怕了贺固泽,是嫌他们那些人太麻烦,万一出个什么事儿更不好,所以才躲着。
现在肖倾宇为他去奔波,他自然要护好了他··出乎意料的是,周子华竟然很爽快就同意了,甚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周子华愿意与他们保持合作关系——这个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聪明、识时务。
他现在手中并没有多少实权,贺固泽没有看到他的智慧和能力(也有可能他是在忌惮),将这么一个人安排了个闲职·周子华聪明,所以选择远离硝烟,但他也有野心,方君乾可以满足他这种野心。
这一次方君乾并没有在外面等,他直接和肖倾宇一起进去找周子华谈,他们走的是后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进去·肖倾宇的反侦察能力相当好,一路上都没有人跟踪。
此时他们还料想不到日后的这个人竟有那么大的用处··临近黄昏,周子华伸手与方君乾握了握,笑道:“有幸入了绝世双骄的眼,周某德薄才疏,还望日后二位不要嫌弃。”
“周先生过谦了·”·三人相视而笑··事情都办妥了,两人回平城,已经是傍晚,这一天都在各处奔波,来回飞机就坐了几趟,更是没好好吃一顿饭。
不过在这儿终究不安全,还是回家再好好休息··方君乾在车上献殷勤:“倾宇你累不累啊咱们回去后好好洗个澡我再给你熬粥喝”··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肖倾宇低头看报纸,理都没理他。
走到半路的时候两个人同时一抬头看向窗外,方君乾一把把肖倾宇揽到怀里迅速俯下身去··“嘭”一声玻璃窗炸了开来,司机呆愣在前面不知如何是好。
方君乾抖落一身的玻璃碴子,肖倾宇被他护在怀里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发什么愣开车啊”方君乾一踹椅子,急道。
肖倾宇抬起头来,道:“前面右转·”·这时候他的声音依旧沉静,司机呆呆“哦”了一声然后一打方向盘往右边开去··右边是条酒吧街,现在已经还不是深夜,人并不是很多。
车子一停两人就下了车,顺便还带了司机一把·一出来才是真正的枪林弹雨,酒吧外面的小巷黑暗隐蔽,暗处杀手毫无顾忌的开枪··两个人在一起不好躲,方君乾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不放开肖倾宇,当自己是铜墙铁壁护着肖倾宇往里冲。
他运气指数一向高,这么密集的子弹竟也让他躲过了,成功拉开了酒吧的后门··他护着肖倾宇先进去,自己也一弯腰闪了进去,这时候他的幸运点终于用尽,一颗子弹飞过来正好打中他的右臂。
一股焦糊的味道··肖倾宇瞬间转身看他,沉静如水的一双眼里第一次闪了些惊慌出来··“我没事·”方君乾伸出左手半拥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别担心,咱们先进去。”
肖倾宇打电话叫人过来··这一路太顺利,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有些松懈下来,恐怕那些人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两人正要往里走,眼一瞟却看见前门几个人进来,方君乾搂着肖倾宇一下子又躲了回去,顺手把后门别了起来。
这些人是亡命之徒·肖倾宇远远就感觉到慑人的杀气,进来的那些人穿着最普通的衣服、长着最普通的相貌,甚至脸上的神情也完全符合一个到酒吧来放松的人该有的神情,可肖倾宇就是能看出不同来——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充满杀意的。
他拔出别再后腰的枪,不自觉就将自己调整到了最适合应对危险的一种模式·身体往后靠了靠,碰到了什么,他眼神往下一瞟,看见了方君乾软软垂下去的右臂,上面有血滴下来。
必须尽快解决·他眼神又凌厉了几分··方君乾低头吻了吻他发际,低声道:“不碍事的,别担心·”·肖倾宇握了握他的手··前面的人已经快找到这里来了。
不能再等,肖倾宇突然开枪袭击·枪上没装消音器,“嘭”“嘭”两声两个人倒地··酒吧一下子炸开了窝,人们尖利的叫喊和震天响的DJ舞曲甚至盖过了之后的枪响,所有人都在往外逃,拥挤着反而跑不出去,倒是给了方君乾两人不少偷袭的机会。
·他们两个人跑不出去索性不跑,方君乾右手活动不了,左手还能用,肖倾宇还是第一次见人两只手使枪都这么灵活的··他们找了掩体退了几步,方君乾还顺手顺了几瓶酒过来,熟练的咬开瓶口撕下一角衬衫,把布条缠了上去,然后掏出打火机一点,手一扬就扔了出去。
酒瓶“轰”的一下炸开,两人瞬间抬手射击,对面又是几人倒地··方君乾邪气一挑眉,又一个酒瓶扔了出去··所有人都在往外跑,这一次来的人并不怕误伤普通人,开枪开得毫无顾忌。
也正是这样方君乾才没有拉着肖倾宇跟着人群跑··有人被流弹误伤,惊恐大叫,于是人群更加炸了天一样往外涌··那些人却是逆着人群往里来,一步一步都走得极稳。
那边人已经快走完,酒吧里的音乐仍放着,但是方君乾和肖倾宇耳朵里却似乎只有那些脚步逼近的声音··未等他们走近,两人迅速抬手射击·这些人手里都沾过血,预测和躲避子弹的机警和灵敏是刻进骨子里的,可以说这边手枪的影子一闪,那边就能立马做出反应。
但是这次他们却没能躲过——飞射过来的子弹仿佛是预测到了他们将要躲闪的方向,极其准确地击入他们的心脏、眉心··他们的前进几乎就等于是去送死。
一部分人面对这样的情况终于有些迟疑了,不知是否该继续往前·包厢就在那里,里面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负了伤,敌我差距这么大,他们却有些胆寒——那两个人简直就像杀人的机器、就像死神,只要有人靠近就会丢了性命。
前进的脚步停顿了··领头的人显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状况,他的低声喝道:“他们跟我们打了那么久,子弹肯定要没了,怕什么”·里面确实也有些时候没动静了,他们又试着走了几步,发现里面的人并未开枪——“他们是真的没子弹了”他们喜出望外。
脚步细细碎碎的,包厢里面的两人很清楚这是外面的人逼近了··方君乾握着手枪苦笑——他确实没子弹了··肖倾宇的人却还没到··肖倾宇将弹夹退出来看了一下——还剩下四颗。
方君乾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肖倾宇却止住了他要出口的话··他的眼神静静的,带着一股傲然和自信··方君乾笑了笑,他的倾宇啊……·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仍在放,肖倾宇的声音却丝毫没有被盖下去,所有人都听到他冰冷的、清透的声音:“再往前一步,我会打爆你们的脑袋·”·他的语气很平淡,正是这种平淡让人觉得他完全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只是在告诉他们这样一件事——只要过来,就是死。
慢慢接近的人脚下一个停顿,互相对视··他们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产生了退意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他们的组长皱紧眉,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往前冲·他们犹豫了一下抬脚向前……·“嘭”右边一个人躲闪不及中枪倒地,眉心一点鲜红。
脚步再次停下来··“怕什么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各色的鞋子再次抬起来……·“嘭”·“往前”·“嘭”·“组长”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喊道:“不能过去了,他们手里还有子弹我们是去送死”·“是啊组长,直接扔颗手雷进去得了”有人附和。
黑衣组长想了想,摇头道:“不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只杀一个,另一个得留着”·里面将外面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肖倾宇垂下眼帘——贺固泽将他养大,纵然他性情狠辣,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肖倾宇手中只剩下一颗子弹··外面又是一声:“继续往前,小心些·”·肖倾宇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方君乾握紧了他的手。
他将枪上膛——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外面人的耳朵和眼睛都是特别训练过的,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声响,齐刷刷变了脸·他们这一次几乎是倾巢而出,却在短短时间内死了一大半兄弟——全都是被里面的人一枪击杀。
这样的枪法,这样的两个人,换做是谁,都不会不忌惮··等了一会儿,里面却再没有动静··“他们没子弹了”那位组长几乎是一下子狂喜。
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往里冲··“嘭”·冲在最前面的小组长头上迸出血花,映在每个人震惊的眼睛里。
就在此时外面枪声四起·耳机里传来声音:“紧急紧急酒吧被包围,人数在两百左右,紧急撤退”                    ·· ·☆、第 25 章· ·方君乾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可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脸色苍白,手臂上的伤没有及时处理让他失血过多,但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跟来救他们的人笑着打招呼。
来的人是孤狼——这个孤狼不是贺固泽的孤狼,而是肖倾宇的孤狼·秋城一役让孤狼彻底分做两批,一批死心塌地跟着贺固泽,而现在这一批则相反,他们对国家和民族所持的态度、所有的思想,都是肖倾宇灌输给他们的,他们曾发誓忠于肖倾宇,而非贺固泽。
他们已归在肖倾宇属下·肖倾宇自己的势力暂时还不宜暴露,这时候让孤狼过来是最好的选择——他是孤狼的队长,自然有权利调动这个小队,只是调的是哪些人就是他自己说了算了。
现在贺固泽已知道他们在这儿,他们也不必再躲闪,最重要的是方君乾的伤需要及时治疗,于是这一夜便停留下来··肖倾宇干脆带着人光明正大回了A区,孤狼小队随行,他们不躲了,暗处的人反而不敢动他们了,肖倾宇是建国来最年轻的上将,而方君乾撇去十三营的名头不谈,还是平城方载物的独子,他们遇袭的事情捅出去必将引起民众大哗,在别的地方受伤身亡也就罢了,若是在军区还能遭人袭击,那无疑会让人心生疑窦。
·A区作为高级军官住宿区是有医疗小队的配备的,他们的医疗技术很高,对枪伤、刀伤、炸伤这些都习以为常,方君乾的手臂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被处理包扎完毕。
两个人忙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而方无赖凭借受伤这一绝妙的理由终于让无双公子伺候了他一回··这时候的贺固泽却遇上了麻烦··第二天天将亮,外面有人敲门。
方君乾迷迷糊糊觉得身边人起来,困难的睁开了眼:“倾宇”·“没事·”肖倾宇难得温声道:“你再休息一会。”
于是方君乾毫无压力的又睡了过去··肖倾宇打开门,是严恪人··“什么事”他低声问··“公子你看。”
严恪人递了几分报纸过来··肖倾宇展开来,看到占据最大的版面的就是一副方载物的照片,标题是“开国老将受冤被拘”,下面一大篇文章,他草草看了几眼,虽未直说贺固泽,但字里行间都暗指他以权压人、陷害忠良。
再往下是方载物的个人史——方载物十二岁参军,跟着部队从一个火头兵拼到现在,几乎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这样的一个人人钦佩的传奇人物到现在却落得这样的光景,确实让人心中不平。
下面几张也一样的内容,还有几张有关于昨晚他们酒吧发生枪战的报道,都是大众知名的报刊,看的人也绝对不少··邱维志的动作倒快··肖倾宇随手把报纸放到一边,后面有邱家撑着就行了,估计方老爷子也该放出来了。
他的预料向来很准··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了,到了中午就有消息传来说方老将军无罪释放,已经将人送往平城··来找方君乾麻烦的人也终于都撤了··贺固泽回应民众——向方老将军致歉。
对酒吧枪战一事也做了解释,说那是去年被歼灭的穆斯林余孽的报复行为,让普通民众也提高安全意识··他对枪战一事做了颇多解释,对方载物被拘留却轻轻带过,仅向老将军表示歉意明显诚意不足,民众对此也表示不甚满意,一时间舆论纷纷。
他的杀手组织被方君乾灭了大半,现在自身又陷进大众舆论,一时间焦头烂额,倒是说肖倾宇受“暴徒”袭击,放他两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息··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可谁都知道,这个“两个月”也许远远不止两个月,贺固泽动了让肖倾宇离开权利中心的心。
事实上从肖倾宇到平城后贺固泽就一直隐隐打压他,去年除夕肖倾宇听闻方君乾受伤赶往平城,贺固泽索性将他一些权利一股脑儿全都收回,现在也不过是把剩下的也收回去而已。
肖倾宇对贺固泽的做法并没有表现出不满——他能以十几岁的年龄就参与国家大事的决策,本就是贺固泽给他的权利,收回与否全在于贺固泽,他自己并不在乎。
方君乾对此倒是很满意,他家倾宇可以永远呆在平城了,再也不用去看贺固泽那张老脸了·他的想法很美好,他甚至从现在一直幻想到他和肖倾宇老去——以后他们也可以去开一家茶馆,或者是馄饨摊子,想什么时候开张就什么时候开张,他们可以一起酿酒、晒桃花茶、做一切现在没有时间去做的事。
他什么都想到了,唯一没想到的是肖倾宇居然不肯跟他回去·“倾宇……”方君乾委屈的什么似的,大孩子一样扯住了肖倾宇的衣角。
“肖某这儿挺好的·”肖倾宇低头呷了口茶:“方小少爷自己回去吧·”·什么叫翻脸不认人这就是昨天晚上还亲亲热热给搂给抱的,今天就一脸冷淡,恨不得脸上刻上几个字——你谁啊·方君乾对这样的肖倾宇简直咬牙切齿,可偏偏说口重话都舍不得,只能涎着脸讨好:“怎么了咱们一起回去不好吗,这儿冷冷清清的,小楼多好,咱们回去刚好把今年晒的干桃花碾碎了倒在那炉子边上和着香一起用,又香又暖和……”·肖倾宇不为所动。
方君乾:“倾宇……”·肖倾宇:“阿严,送客·”·肖倾宇铁了心不回去,方君乾死皮赖脸抱着他大腿哭也没用·今晚是除夕,方载物刚出来,方君乾必定是要陪老父亲的,肖倾宇让严恪人把他扔出去以后就关死了门。
起先还能听见外面方君乾的声音,后来就安静了·肖倾宇以为他已经离开,叹了口气放下书··严恪人纠结半晌,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为何不同去平城”·肖倾宇在平城的时候心情是真正的全然放松下来,他也能看出来,肖倾宇虽然性子淡了些,对方君乾却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索性从今往后就留在平城又有何不可·肖倾宇揉了揉眉心,摇摇头。
他心里也乱·当初是已经应了方载物的,他那时候也确实生出了离开方君乾的心,只是到后来兜兜转转也还是牵扯到一起,到了现在他跟方君乾之间的纠缠更是理不清。
现在一切都暂时安定下来,方家也不需要他去帮什么,再住过去,也实在觉得不妥··无双公子脑子一向清明,少有他理不清的事,但是自从碰上方君乾,似乎就有越来越多的事让他烦心了。
今夜是除夕,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他是在和方君乾包饺子今年却一个人了·想到这儿又有些好笑,从前多少年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又有什么不同。
他也没心情去过节,吃过晚饭洗漱了就准备休息··这时候听见外面“嘭”的一声,像是烟花响··A区规矩繁多,烟花是绝不允许放的·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
他们宿舍的玻璃都是防弹的,有一定的隔音效果,A区夜里寂静无声,倒是能听真切··他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看见天空炸开巨大的蓝紫色的烟花·下面站着一个人,笑着对他喊:“倾宇,新年快乐”·方君乾·肖倾宇猛地拉上了窗帘。
方君乾脸色正黯淡下来,就听见旁边的门打开了,肖倾宇脸色冷冰冰的,几步走过来一言不发拉着他进屋,钢门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生气了……·方君乾可耻的心情愉快了。
他手臂的伤还没好,又在外面冻了那么长时间,脸色自然好不了,偏偏还笑得一脸欠打··肖倾宇忙着给他找衣服煮热汤,四处走来走去··方君乾看着他忙乱,眼神温柔。
最后把他拉过来搂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叹道:“倾宇……你怎么这么……”倔他找不到形容词,只好长长叹了一声。
肖倾宇沉默着没出声··“我一会儿回去,你先睡,等你睡着我再走·”他拿被子包住他——刚刚出去时肖倾宇没穿外衣,身上有些凉。
方君乾让他睡下,示意自己的手臂没事,柔声道:“等我去见了我老爹,就跟他好好说我们的事,他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他收集的那些破烂儿都扔了”·“你别担心。”
他说··肖倾宇就在他这样轻声的保证中睡了过去,睡梦间感觉唇上一暖··方君乾回到平城自己家已经是凌晨三点,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今年没垒旺火,只象征性的贴了副对联,这个时候方载物应该是睡下了,屋里一片漆黑。
方君乾反而熬没了睡意,他们父子俩都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家里有些地方还没收拾,方载物更是今天刚回来,这个年也过得实在不像样子··他到处看了看,厨房里只有些寻常饭菜,年节供桌上也只有几柱香,旁的一概没有。
老父刚经历了那些,回到家却还是冷锅冷灶一个人·方君乾心下愧疚,他也实在太不孝··索性睡不着,便拾掇拾掇,总要给老爷子过个热热闹闹的大年。
年初一开饭前放鞭炮,方君乾把饺子滚进锅里后就在院子里点了鞭炮,大早上的吵醒了邻边儿一群人··方老爷子拄着拐杖出来了——他从前还用不着这个,这次回来后就不离手了。
一拐棍抽向方君乾,横眉怒目道:“大清早的噼里啪啦不叫人清净”·方君乾往旁边一闪躲过去,嚷嚷道:“谁让您起这么晚,我这儿饭都熟了您才起”·“你还有理了”方载物打几下打不着,气喘吁吁道:“臭小子”他看着是骂方君乾,脸上却露出笑意来。
旧俗大年初一是忌荤腥的,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了,早就是个象征性的东西了,方家父子口味都重,只在供桌上供了几碗素菜,上桌的饺子还是肉馅儿的··方君乾捣了蒜泥放了醋给他老爹,两个人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方载物难得夸他一句:“手艺还不错,油大馅儿香·”·方君乾再给两个人一人倒上一盅酒,边吃边喝大半盆饺子就下肚了··外面晨光正好,映着窗明几净,让人心里也畅快起来。
方载物看着离开许久的家,突然叹道:“你老子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好事,却也没做过几件坏事,年轻时候你妈常说我这张嘴得罪人,也幸好那时候在部队里全都是炮仗嘴,我运气好没交过什么小人,才能有今天。
也是没因为这遭过什么大害,所以总也改不了·唉……”·他像是有什么要说的,却总说不到点子上·方君乾也不插话,就等着他说出来,他老爹这辈子没服过软儿,脾气倔的很,又嘴硬,就算是心里有愧面上也偏要做出个硬气样子来。
他嘴里没个把门儿的这方君乾也知道,可过去的多少年里从没听见过他说一句检讨自己的话,今天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这边方君乾不搭话,方载物干咳一声,话题一转,道:“倾宇那孩子,留在北京了”·方君乾仰头喝了杯酒,姿态瞬间低沉下去,沉默了良久才道:“嗯,他不回来了。”
他转头往外看,模样看起来伤感极了,整个人都有种颓废的感觉··老将军被他这样子震颤了心肝,不由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说实在的肖倾宇这人确实不错,模样好性格也好,他家出事了只有一个肖倾宇到处奔走帮忙,方载物承了人家的情,现在再反对人家,想着也觉得老脸上过不去。
只是他心里还是堵着,肖倾宇再好也是个男人,难不成就叫他方家断了根·可是再看他儿子这样子……·唉……方载物终究是叹了一声,服了软:“若是他还愿意,就还住家里来吧,那孩子也可怜。”
他说完这句就转身出去了,让他接受自己的儿子以后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不容易,会松口是觉得愧对肖倾宇,另外也是因为方君乾·方载物快四十的时候才有了方君乾,妻子死得早,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相依为命,疼他都已经疼习惯了,许多事也都依着他喜好来,终于到今天出了这样的事。
他也从没见儿子对谁那样好过,简直就是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捧上去给人,从来都是不桀的性子,偏偏在肖倾宇面前就服了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也学会了煮粥煲汤,肖倾宇在方家的一饮一食都要经他的手。
自从见了肖倾宇,他儿子就魔怔了··方载物自己和妻子是自由恋爱,红旗下长大的好儿郎,也曾坚决反对过包办婚姻,可老了老了,自己却干起了这样的事··唉……他又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思想也慢慢落后了,就这样吧,他自己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保不得哪天就走了,君乾这孩子从小没了妈,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个心心念念的对象,做那恶人干什么……·老爷子烦心,拐杖敲得砰砰响,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也不管他们了,随他们自己去,老人家操不起这份心了。
                   ·· ·☆、第 26 章· ·这边方载物一走,那边方君乾立马收起了那副悲情样子,拿起手机就给肖倾宇打电话。
原以为肖倾宇这样就回来了,没想到那边依旧拒绝,说暂时有事不能离开,什么事却是没说··肖倾宇说有事倒不是故意推脱,是真有事走不开·他前段日子摸方载物的脉觉出了些问题,怀疑是有人在暗地动手脚,便着严恪人去查,虽还没查出什么,但总归是留在北京安心些。
却没想到半个月后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方载物用了茶,道:“倾宇,我该向你道声谢·”·肖倾宇为他续上,道:“老将军客气·”·方载物突然叹了口气,道:“我今天来也是为我从前说出的那些话向你陪个不是,但你也不能怪我,你该体谅一个父亲的心。”
“倾宇不敢·”·方载物道:“我生气你们违背伦常,我老了,许多事也是我这个年纪想不通的,我也知道我先前说出的话对你不公,但哪个当爹的都是这样。
你们小孩子许多事是一味由着自己心思来的,怎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的闲言蜚语,光是那些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又叹道:“我原以为你们分开是好的,不想你们却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痴了心了”·肖倾宇未搭话。
方载物道:“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管不了了,君乾那孩子死心眼儿,你多担待,以后的路你们便自己走吧·”他起身道:“我也走了,你这边儿要是住着不顺心,事情完了就还回家里去住,老头子厚着脸来了,你是个聪明孩子,也要体谅老人家思想没那么开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肖倾宇也再拒绝不了,只好应下,心里想着这边先严恪人看着,再多找些人去查也就是了··想到这儿肖倾宇开口道:“老将军先留步,倾宇为您看看脉象。”
方载物也没拒绝,坐下伸出手来让他探··肖倾宇将两只手指搭上去,凝神半晌,收回手来,淡淡道:“您多歇息,有些劳累了·”·方载物应下后便走了,肖倾宇另给了他一张方子让他好生调养,亲自送他出去。
方载物摆手让他回去,道:“别操心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倒是你,忙完就回来吧,家里冷清得很·”·肖倾宇应了,老爷子拍拍他的肩,又火速回了平城。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肖倾宇看着车子远去,站在原地良久,严恪人取衣服来给他披上,听见他道:“阿严,加紧时间去找PCD药水的解药,多找些人一起去查。
另外……”·他叹了口气,道:“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明天回平城·”·方君乾对自己老爹不声不响就搞定了肖倾宇这件事十分佩服,肖倾宇回来那天正好是元宵节,除夕没过好,元宵得热热闹闹的。
三个人都是北方人不会做汤圆儿这样的东西,只好去买,不过只要人齐了,东西都是次的,随它是什么吃着都香甜··过去的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好不容易才能安安静静吃上一顿团圆饭,老爷子一晚上都是笑眯眯的。
今晚外面有花灯会,往年老爷子是必要去看热闹的,今年却觉得身上乏,懒得动弹了,到点了便睡了·不过今天心情好,睡觉也香甜··肖倾宇刚回来,方君乾也更愿意好好跟他待上一夜,小楼早就收拾了出来,暖烘烘等着人。
方君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肖倾宇在看什么,见他出来就合了书,不由好奇起来——他家倾宇做什么事儿都光明磊落的,从前他批示的那些机密文件都没避着他,今天倒是稀罕。
该不会是那什么什么书吧……方君乾猥琐揣测··“看什么呢”方君乾走近了一挑眉,俯下身去下巴磕在肖倾宇肩上问。
“没什么·”肖倾宇道:“随手翻翻·”·方君乾把他手里的书抽出来,看见书名是“apoptosis”,凋亡草草一翻,全是英文,单词都生僻得很,看得头都大了,好不容易找到几个认识的字,又看见几幅图,才知道是本有关细胞医学的书,奇道:“看这个做什么”·“想起来从前研究所研究的东西。”
肖倾宇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窗外,便道:“不早了,睡吧·”·方君乾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他更感兴趣的是肖倾宇那句“睡吧”。
也许肖倾宇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渐渐习惯于和方君乾共眠··这可是个好现象·方君乾咂咂嘴,笑得一脸淫荡··今年天气热,过了二月就明显暖和多了。
方君乾闲了下来,慢慢开始梳理重组十三营,现在有了肖倾宇,更是给了他不少帮助·受了以前的教训,十三营许多机密安排都只告诉了沈建和黄生,叛徒也揪出来几个,只是方君乾心知肚明那几个不过是放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人怕是还藏得深。
他有意要斩草除根,好好清理一下内部,自年后便在不动声色的暗地里查,只是知道那么多机密的人必然是十三营的高层,不能随便处置,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查证据并设套子。
到了二月末三月初,肖倾宇这边查出来的一则消息终于指定了内奸··话还要从去年除夕说起··去年方君乾受伤的消息传来,肖倾宇心下慌乱,不顾之前才和贺固泽定下的要在军营里过年而前往平城,贺固泽见他与方家亲厚,待他回去后便削了他一部分的权。
肖倾宇原也料到了会这样,本来不以为意,但后来严恪人说贺固泽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还另有原由,是听人说了肖倾宇与方君乾关系非同一般才下了决心要收回肖倾宇手里的权利。
而这个传话的人,正是邱繁露素日的好友、肖家继夫人的娘家侄女儿,叶璧··邱繁露那日下车便是去找叶璧,下车前她听了肖倾宇接方君乾的电话,心下惊疑,便跟友人说了几句,却没想到她交心相待的好友对她却是怀着别样的心思。
由此严恪人查出了原以为中立的肖继夫人的母家叶家,却是真正的贺固泽附属,叶家全家都是贺党一派,恐怕那位肖继夫人嫁入肖家,也有些不可告人的因由··而与十三营的内奸扯上关系的,正是这个小家族多年前失散的一位子孙。
方君乾将他心下有所怀疑的人的名单都列了出来,他们一个一个严密的查,查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些可怀疑的理由,只有一个人干净的可怕··这个人叫叶彪,是个孤儿,比方君乾大几岁,十三营里的老人十几年前捡到了他,养到现在一直在为十三营做事,也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对十三营的感情比后来加入的一些成员来得亲厚,方君乾也就让他跟着参与一些机密事,本来是没有疑心到他的,只是在十三营出事的前些日子,这个人突然称病休养了几天,后来方君乾不经意问起来的时候他目光明显有些躲闪,当时方君乾没在意,现在却觉得不对。
肖倾宇查这个人的身世的时候发现他在被十三营收养前的所有信息都是一片空白,正好方君乾说酸话,提起了邱繁露,他便想起来严恪人说的那位叶家走失的子孙·两相对比,果然这个叶彪就是叶家那个孩子,他着人细细去查叶家,终于找到了叶彪背叛的证据。
这年春风吹豆雨,十三营一朝电闪雷鸣··方君乾一枪毙了叶彪,没有人为他求情·昔日跟他的兄弟不忍,却也原谅不了他,养他长大的老人为他收了尸,痛哭出声。
他们这样的人,大多是一代代的祖训,把十三营和方君乾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他们为方君乾而活、也为方君乾而死··十三营最核心的组成是历代传下来的,然后在每个时代收养孤儿、招收一些厌世不畏生死之人再次发展壮大,只要进了十三营就是一家人,所有人都会一般无二待你,但是同样的,你也得遵守十三营的规矩,以十三营的宗旨为宗旨。
·十三营这样的忠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他们自发遵守祖上传下来的一切,不服从的人被逐出,在上一代的人逝去、没有人要求他们做这一切的时候仍然坚守着十三营的信念。
这是一支永不会背叛的队伍··肖倾宇对着他们都忍不住赞叹··这边事儿终于了了,剩下的就是收拾前段时间的烂摊子,然后把十三营重组起来,这需要时间,现在急不得。
三月中的时候桃花开了·方君乾和肖倾宇两人去年的一年里都在忙各种各样的事,在学校里也就是挂个名,若不是校长知道他们的身份,早就一张退学单寄过来了。
这几天总算是暂时闲下来了,方家后院并肖倾宇小楼下的桃花都开了,方君乾想着家里桃树没那么多,想起学校里后山上漫山遍野的桃花树,便兴高采烈说给肖倾宇听,准备这几天一起去赏花。
肖倾宇现在不管事了,也许久没去学校,呆在家里都要生锈了,索性就一起去看看··北方的三月桃花开得正好,他们选的是周六,学生们大约是都回家了,路上人不多,他们长时间不在,没几个相识的,偶有过路人看着肖倾宇呆了眼,方君乾都狠狠一瞪,到最后恨不得拿张大毛巾把人整个儿都包起来。
后山的花果然开得极艳,远远地望过去,就见一片蒙蒙的艳粉色··方君乾拉着肖倾宇走近去看··却听见“啊”一声,有人指着方君乾说不出话来,方君乾看过去,那边男生便大步跑过来一拍他的肩:“方君乾从军训后就一直不见你行啊哥们儿,翘了这快两年的课啊”·方君乾一头雾水,他确实从军训以后就回家去住,学校的课也是闲下来了来听听,可他闲下来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在学校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
过来的人他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不过以方大少的习性怎么会暴露自己没记性这一短处,他从善如流地回拍过去,笑容十分真诚:“哎呀好久不见那个谁谁……”寒暄了好一会儿他样子很为难的看看表,道:“这,今天还有事儿,下次请你吃饭啊,一定要来啊”·对方很理解的摆手笑道:“成成成,也别请什么饭了,你这人真不错,交你这朋友”说完摆摆手走了。
肖倾宇疑问的看向方君乾:“这是你朋友”·方君乾揽着他往前走:“不认识·”·肖倾宇:“……”·直到他们走几步就碰上几对男男女女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之前没遇到人不是周六都回家了,而是都聚到这儿来了。
在方君乾第n次婉拒了上前来请求拍照的女孩儿后他们终于到了桃林的中央··平城大学后山的桃花大都有百年之龄,最中间的这一颗为其中之最,老树盘根错节,枝叶更是繁茂,一树桃花夭夭灼灼,万枝丹彩。
方君乾回身去看,正巧来了一阵风,吹落了花瓣飘下来,肖倾宇就站在花雨之中··这世上许多东西是笔墨不能述的,正如那千年前那双骄噬心入骨的情深,也如这公子无双绝世倾城的风采面容。
方君乾一笑,为他拂去肩上落花··这里本是平城大学情侣们常来的地方,三月桃花开了满山,男男女女便都来了,有个传说是摘下桃树最顶上那支花给心仪之人,若是对方应了,便可成就良缘,于是到了这时节便都来择花求爱。
其实这说法原是来自于古企国,企国的风俗,三月有个桃花节,祭祀花神,说是祭祀日,其实都是青年男女去相会表心意的··也说是那年绝世双骄到了企国,恰逢这日,后来的寰宇帝那时的方小侯爷便折枝赠无双公子,成就佳话。
虽说世人许多都认为双骄之间只是君臣好友,但这传说美好,女孩子们也都愿意在桃花盛开的节日让爱人折一枝花相赠,以示情深··这时候便有许多折花的·但这老树高大,还没有人能攀到顶上折下最高的一枝花。
方君乾看看树顶,笑道:“倾宇等我片刻·”·越往上树枝越细,还未登上去就颤起来,许多人只好望而兴叹··方君乾一笑,抬手攀住树干,脚下一蹬,借力飞掠而上·树下人只看见一只手折下了那最高处的花枝,然后人影一闪,他便又稳稳落了下来。
那桃枝上开着三五朵艳丽的花——他把它递到肖倾宇面前,道:“倾宇,给你·”·四下哗然·昔年有寰宇帝不顾世人侧目赠花与无双公子,今日的情形竟是与之一模一样·无双公子那时接了过去——·此刻漫天花雨下,那清贵无双的男子伸出了手,缓缓接了过来。
他说:“很漂亮·”·慢慢地露出一个极清极浅的微笑来··“倾宇……”方君乾伸手像是要去拥抱他……·下一刻却是满眼的惊慌·“倾宇”·肖倾宇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双腿一软倒了下去·方君乾连忙伸手接住他,急声问道:“怎么了腿又使不上力了”·他还记得去年也是这样,他突然就腿软倒了下去,后来找医生看过,说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倾宇也说是受了凉,怎么现在又站不稳了·他等着肖倾宇给他个安心的答案,等了许久,却听见耳边肖倾宇强行压抑着什么的声音——他说:“方君乾,我站不起来了。”
                   ·· ·☆、第 27 章· ·这世上的事总不能尽如人意,人还是物大都会有些让人缺憾的所在,也许天道造人就是不许有完美的,所以肖倾宇那样一个人才会无缘无故残了腿。
那日从学校回来后方君乾遍寻名医为肖倾宇诊治,从知名的大医院到乡野小山村,短短七八天竟有几十个大夫上门,只是到最后无一不是叹着气摇着头出来的,都说公子这症来得蹊跷,看不出个原由来。
方君乾发了大火,顾不上肖倾宇要他“尊老”,大骂庸医,都给撵了出去··今天到了黄昏时候,又是一位老先生给送了出去,方君乾看着日头西沉,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他的倾宇……他尚且记得他与人对敌时身手那样的利落、一双腿那样的有力,可如今,他已经坐在那里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站起来了··他是一名军人,是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培养出来的特种战士,他是最合格的“孤狼”,可现在这匹驰骋原野的狼失去了它的腿。
·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这是一件比死还要让他难受的事··方君乾只觉得心脏被攥紧了一样,一阵一阵缩着疼··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君乾猛地醒过神来,才发觉太阳已经完全西沉,现在外面已经有些冷了,他准备回屋,一转身却看见了门口的人。
肖倾宇坐在轮椅上,像是已经看了他很久的样子··他衣服穿的不多,又在风口上,方君乾忙过去推他进屋,拿了毯子给他捂着,握着他的手蹭了蹭,带些嗔怪道:“怎么出来了,本来春季里这几天身子就不舒爽,当心吹了风再咳嗽。”
他给肖倾宇倒了热茶看着他喝下去,露出个笑来,说:“沈建说明日请南边儿的一位名医来,今晚咱们早点睡,好不好”·肖倾宇喝了茶,不置可否,看向方君乾的眼神也不知是含了什么。
方君乾每晚都给肖倾宇按摩腿,他自膝盖往下就没知觉了,怕长久的不动弹小腿肌肉萎缩,每晚按一按有助血液循环··肖倾宇生得极好,一双小腿也是白玉雕出来的一样,方君乾总是怕按疼了他,手下用的力气很小,却忘了这时候纵是拿针扎上去,他也是觉不出什么的。
方君乾按着按着忍不住低头在他腿上印下一吻,轻声道:“我定会让你站起来的,倾宇莫担心……”·良久,头顶传来幽幽一声叹··方君乾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去,疑问地看向肖倾宇。
肖倾宇水一样的眼带着些无奈看着他,他握紧他的手,又叹了一口气,道:“不必去废那些人力了,我自己就懂些医术,是好不了了·”·他说“懂些医术”,其实是谦虚了,无双公子懂的极多、精通的也不少,只是旁人大多只看到他的军衔,以为他就只局限于一行罢了。
若论起来,怕是这些天来的这些个名医加在一块也比不上他一个人··他自己早已知道若非有奇缘,自己的腿疾怕是难愈·只是方君乾不愿相信,只一味请人来瞧。
果然方君乾就皱了眉,去掐他的脸:“说这样的话做什么,一定会好的”·肖倾宇把他的手拉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方君乾,我若好不了,你就要离开了么”·“自然不会。”
方君乾直起身抱紧他:“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了,别想跑去哪儿”·肖倾宇明明说的是他,他却直觉是肖倾宇要走,霸道的不许。
也许在潜意识里他是永远都不会离开肖倾宇的,但是对肖倾宇,他却是总怕人走了,患得患失··肖倾宇叹道:“那我好与坏,又有什么要紧·”·方君乾抱着他摇摇头,没出声。
肖倾宇道:“这么多人都说了看不出问题,我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大约要等一个机缘,急不得的·”·顿了顿,他又道:“就算好不了,又有什么关系,我纵然没了双腿,也还是能看书下棋开枪布阵,我只是腿残又非人废,须知这世上不残而废的人多了。”
他说这话时一仰头,一脸的傲然,看得方君乾心下一热,忍不住就吻了上去··夜色深沉,方君乾关了灯上床将肖倾宇搂在怀里——从前他清醒的时候总不许方君乾做这些太亲密的举动的,现在却也由着他了。
黑暗里听见他浅浅的呼吸,方君乾给他掖了掖被子,又搂紧了些,然后听见肖倾宇轻声道:“把请的医生辞了吧,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方君乾许久没说话,都要以为他是睡过去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好,听你的。”
他将手顺着肖倾宇的头发慢慢抚下去,挨过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肖倾宇听出了他的不甘愿,拍了拍他的手,在暗中无声无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这晚过后,方君乾似乎真是想通了,那些整天来来回回在方家的中西医们一下子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被整日缠着看病的肖倾宇也终于有了时间做些别的事··这个“别的事”就是整日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一大堆代码。
方君乾几次问他在做什么,他都不说,方君乾也只好随着他,只是辐射厉害,方君乾一盆一盆的仙人掌往家里搬,却又不会照顾植物,沈建只能哀叹他的工作量又加重了。
直到几天以后,肖倾宇合上了电脑,长长舒了一口气,手边立刻就有方君乾递过来的刚冲好的一杯茶,他接过来浅浅饮了一口,任由方君乾给他按摩太阳穴··“都好了”方君乾问:“这几天忙什么呢”·肖倾宇懒懒道:“你不是说十三营的生意还没组起来,正缺钱吗。”
“嗯”方君乾挑眉看他··肖倾宇将电脑转过来给他看,方君乾瞬间瞪大了眼,对着屏幕瞠目结舌大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倾宇……你抢银行啦”·他的私人账户上显示的是一个天文数字,虽然还不足以撑起十三营的运转,但对此时的十三营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倾宇……你……”方君乾维持着一个很傻的表情转过头去看肖倾宇··肖倾宇很不以为意的道:“这是贺固泽养私军的钱,我转了些给你。”
见方君乾还是一副惊呆了的神情,看了他一眼道:“痕迹都擦干净了,他找不到我们这儿来,况且他这些钱来路不明,丢了也不敢声张的·”·方君乾:“……”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一直知道肖倾宇是个奇才,对各方面都有些了解,却不知道他竟然还会这些……以后缺钱了根本用不着焦头烂额去赚,直接让他家倾宇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不过惊讶也是一时的事,方君乾想起他这些天原来都是在忙这些,贺固泽那样的人精,这些钱肯定都是零零散散划在各处的,都入侵进去肯定没那么容易··想着不由心疼起来,低头亲亲他的发顶,道:“累不累改天咱们出去走走,还吃馄饨去”·肖倾宇自不能行走后就没出去过,此时便点头道:“嗯。”
他们挑了一个大晴天,方君乾把肖倾宇抱上车后顺便把轮椅也带上了,肖倾宇不喜欢他在别人面前做些亲密的动作,幸好轮椅是特制的,功能齐全,肖倾宇用得颇为熟练,竟不像第一次用的样子。
·五宝馄饨的铺子加上这次肖倾宇一共来过三次,里面的人也都熟悉了,见他坐在轮椅上都不由露出惊讶的样子来,只是他们极会看人家眼色,此时绝不会上前去问因由的。
方君乾见少了一个人,便问道:“季老哪里去了”·季老便是那位肖倾宇第一次见时为他算命的人,也是后来引他去见方君乾的人··抱着孩子的少妇笑道:“往巷子那头听书去了,这几日天天去。”
说话间老人便回来了,一撩帘子看见了方君乾,呵呵笑道:“你小子又来做什么又是为……”他一转眼看见了方君乾身后的肖倾宇,便住了口,见他坐在轮椅上,更是深深皱起了眉。
又去看方君乾,见他眉宇间分明隐着忧色,便把他的来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肖倾宇向他施礼,道:“老先生安好”·季老摆摆手坐了下来,道:“公子多礼了,老匹夫身体好得很,倒是公子……”·还未等肖倾宇答话,方君乾便道:“我此来是为你从前的一卦,从前你说倾宇命中有一劫,可是此劫有何破解之法”·他问得急,季老瞪了他一眼,道:“他万般劫数都是因为你要破解就得你……”·“老先生”,肖倾宇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肖某以为,既然天意难违,顺其自然就是最好。”
季老愣了一下,呵呵笑道:“你倒是护着他,罢了,我给你们指一条路·今年端午,往南山上寺里去,或能寻着机缘·”见方君乾一下子喜形于色,便又开口泼他冷水:“只是一个机缘,也只有这么一个机缘,全看你们能否抓住,过了,可就没了。”
方君乾笑道:“这是自然,还得多谢您·”·季老摆摆手:“罢罢,你别来这一套·”他指了指肖倾宇,道:“有你在,他这一辈子都安宁不了,这次还算小事,我说的劫数还未到,仔细着吧。”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头都没回·方君乾只道是他脾气怪,肖倾宇却知道卜卦算命的是测天机,多要伤及自身,季老这一次更是插手相帮,他这种人向来都是尽量少看,多看了便少言,多言了便少管,只因他们测得祸福,一旦插手便要改变一人甚至多人以后的命数,极有可能因一时的心软日后却酿成大祸,今日破了例,他自然心情也好不了。
回去的路上有些沉默,平日里方君乾对着肖倾宇总有说不完的话,今日却安静下来,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肖倾宇翻了两页书,车子开起来便有些晃动,他也看不了了,索性放下书闭眼休息一会儿。
他发觉了方君乾不对劲,略想一想就知道他是把之前季老的话当了真,见他眉头越皱越紧,终究还是忍不住去握他的手··方君乾确实是在想那句“他万般劫数都是因为你”,他从前并不信这些,但自从遇上肖倾宇,他以前不信的东西也渐渐会去想一些,他不允许有任何疏忽和意外发生在肖倾宇身上。
现在想来,肖倾宇在没遇上他之前身份何等尊贵,谁敢冒犯于他,更别说后来杀手暴徒种种危机都遇上,越想越觉得心里乱糟糟一团··正想着手背上柔柔凉凉覆上一只手。
他抬眼一看,看见了肖倾宇那双沉静的、像是敛尽世间繁华的眼眸,一下子心静下来··这个人,怕是这辈子都放不开手了··肖倾宇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困了,回去要喝冬瓜汤。”
方君乾失笑,把他搂进怀里让他补眠,心里的压抑感去了不少,眼角眉梢都露出温情来——他的倾宇啊,真是……·怀里人已经闭上了眼,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也罢,随它什么劫数命运,有他方君乾在这儿,就不会让人伤他分毫·                    ·· ·☆、第 28 章· ··樽俎泛菖蒲,年年五月初。
正是端午节庆··今日一早方君乾便备好东西和肖倾宇往南面儿山上去,山上是有个古寺,只是山路难行,路又远,人们渐渐便只在近处的寺庙上香礼佛,山寺便无人问津了。
车子只能开到半山腰,幸而离目的地也不远了,便索性下车来步行·山路崎岖,轮椅难行,肖倾宇只好被方君乾抱上去,肖倾宇眉头紧皱,方君乾却是乐得很··到了寺门口,两人抬头往上看,只见门上一匾额,题的是“结缘寺”,猛一看这名字是俗得很,细想却也颇有几分禅意。
正准备抬脚往里,便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句“阿弥陀佛”,再转眼,便看见寺里树下站有一人··是位老禅师,鹤发童颜,目含慈光,站在那里,竟是如一尊佛像一般,让人看着便心境祥和。
这绝不是凡人所有的气度··难怪季老让他们来这里寻机缘,这寺庙破破烂烂,却藏有高人··这时候后面严恪人跟上来了,带着肖倾宇的轮椅,上面还铺着薄毯。
肖倾宇示意方君乾把他放下来,方君乾放下他后便推着他往那人面前去··那人含着笑看着他们,待二人走近,道:“故友安好”·两个人都是一愣。
他们从前并未见过这位和尚,却不知“故友”一词从何而来··那和尚也不在意,慈善一笑,道:“且随老僧进屋一叙·”·强强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原著向·屋子简陋得很,甚至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张蒲团两张椅子并一张木桌,桌上无佛像也无香炉,似乎这和尚并不做早晚课,也不诵经念佛,只在那桌子上方的墙上挂了一张白纸,纸上悬着一串念珠。
墙壁有些泛黄,那张白生生的纸倒是显眼的很··但是虽显眼,却不显得突兀,像是它本就该挂在那儿·事实上这屋子里除了这张白纸和那串念珠,其他的都像是许久没用过的样子,虽没尘土,却没有木制家具用久了泛微光的样子。
那串念珠是常见的菩提子,颗颗圆润,像是敛了精气归真返璞了一样,外观普通,有心人去看,却觉得不似凡物,其中母珠更甚,颜色暗红,状如蚕豆,隐有慈悲肃穆之感。
肖倾宇收回目光,对那和尚施了一礼,道:“还未请教大师法号”·那和尚笑道:“老僧如今无名了,从前混迹俗世之时,旁人唤一声‘了尘’。”
·肖倾宇微讶,方君乾更是直接叫了出来:“了尘不是古时那个相国寺的著名和尚吗”·大倾相国寺主持,法号正是上了下尘。
更是当年绝世双骄的忘年之交··肖倾宇目露精光,直直盯向了尘··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更别说是个法号·若是别的原因……也实在太过荒谬。
了尘微微一笑,道:“老僧昔年与二位有过一段缘,由因生果,特来了却·”·二人同时想到入寺时大门上那块匾额··寺唤结缘··了尘像是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道:“此结缘非彼结缘,结既为系,也为了,系因了果,全看人心里想要的是哪个结。”
他说的看似云里雾里,真正听进去了,却也简显,说通了也不过是一念不同而已··肖倾宇赞道:“大师深意·”·那和尚还是笑着,却摆摆手:“无所谓深浅,公子是智慧人,却执念太重,该看开些。
须知人生舍得相对,舍了该舍的,才有能得的,千万想好再抉择·”·他这话说的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却似乎字字都有深意·肖倾宇记得初见季老时他曾为他算了一卦,也说过“舍得”这样的话,怕是也应兆着。
一时沉默··方君乾却已忍不住道:“我们受人指点前来拜访,大师佛法高深,不知倾宇腿疾是否能愈”·了尘摇头笑道:“小侯爷还是这样性急。
无双公子本不是因病如此,要好也容易,只是公子从今往后……”·“方君乾,”肖倾宇突然开口道:“我见我们来时路上锦带花开得好,你帮我摘些回去插瓶。”
“嗯”方君乾看着他,不知他怎么想起这个来,又见他眼里带着些祈求的推自己,这样子实在少见,看得人心都化成了一滩水,便柔声道:“好,我去去就回,你冷了就叫阿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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