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猎人D同人 Dhampir by 今天的名字也好难取(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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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猎人D同人 Dhampir by 今天的名字也好难取(二)(6)
·艾奇逊这个想法,经过几轮杀戮试验后,很快就变了··“还真是完全搞不懂情况·”·不管用什么武器只要探入玛丽安的身体就可能会消失,但消失到哪里去则完全不明。
如果用非物质的能源武器,接触到玛丽安便会消散,魔法几近百分百没作用··玛丽安现在的状态,本来就既不能算活着也不能说是死亡,仅仅是存在而已,经过这个实验,更进一步升级为有问题的存在。
“这下可麻烦了,要杀死她也要想其他办法了·”·低下身子的艾奇逊,仔细看了看玛丽安的身体,突然,他发现玛丽安眼角滑落了什么··那个是……眼泪生理的应激反应吗·随着玛丽安闭着的眼睛涌出更多眼泪,艾奇逊立刻改变了想法,满脑子都是麻烦的预感。
这下好了,自己连读取脑波都做不到的时候,这个人类给我出了大难题··“你在哭什么呢明明都死不掉了,换我的话,可是会开心得不得了,因为我有这个无敌装甲,就不需要害怕任何人了。”
玛丽安眼皮下的眼球转了两下,又没了动静,艾奇逊抚摸了一下她的脖子··可惜不能做多余的事情,要不然不知道吸血的话,这个人类会怎么样,我真的很好奇。
艾奇逊正要收回手,手腕却被玛丽安紧紧扣住·只见玛丽安猛然睁开双眼,碧绿色的眼睛泡在泪水中,眼角还在不断滚下泪珠··“……”·艾奇逊立刻用另一手拿出武器,玛丽安却又闭上眼睛,像刚才一样睡了过去。
“这到底是……”·抬起自己被玛丽安抓住的手看了看,艾奇逊发现自己的手腕居然印下了五指的痕迹,居然能在贵族肌肤上留下痕迹,这到底是怎样的怪力·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人类·之前还能如佩兴斯王所言不想多管闲事的艾奇逊,这次可不能不报告都城了,不然的话,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艾奇逊转身立刻出了实验室,只留下不断淌泪的玛丽安在床上··在马车上,D一派平静地开了口··“父亲,之前你吩咐了佩兴斯什么”·拥有王庭的系统大部分指挥权的D,能调出这个记录并不奇怪,但他会问这种事倒是很少见,他一向很少理会神祖要做什么。
“只是觉得阿卡西亚纪录,可能还有一部分没碎掉,命令他去验证我的想法而已·”·“原来如此·”·“阿卡西亚纪录整个消失并不稀奇,但是还残留一部分的情况却很少见。”
尤其是以人类的状态残留下来,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神祖无意说出此事,D也绝对不会追问··本以为双方之间的静默会持续到黎明,马车却在一震之后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德古拉·”·语气中充满恰到好处的优雅,语速不急不缓,表现出了适度的高傲··这个声音D在许久之前听过一次,前不久也因他要求神祖讲故事,从神祖口中听到过他的名讳。
前贵族王修奥斯德 洛塔夫·防御马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看就要分解,D和神祖默契的互看了一眼··“请让另一辆马车走·”·“好。”
修奥斯本来目的也不是夫人,自然不会去为难夫人,夫人的马车很快就离开了·D和神祖步出了防御马车,看到阻住自己前路的修奥斯··穿着一身深藏蓝滚着银边的贵族衣服,修奥斯在暗夜之中笑着对神祖又重复了一次先前的话。
“好久不见,德古拉·”·“久违了,修奥斯,你再度送上门来,是真的很想让我杀死吗”·“那可不见得·”·修奥斯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渗人的笑容。
“只要让你的攻击没作用就行了·”·D眼神一暗,抽刀就砍·但是像是被无形的墙挡在修奥斯面前一样,这道攻击还没有到修奥斯面前就消失了。
一只身形轻巧的燕子从高空飞落在修奥斯肩头,用短喙自顾自梳理着羽毛··“时间隔断果然不是镜像拿出来的手段也高明得多·”·神祖也笑了起来,两个贵族就这么露出可怕的笑容面对面,带来与死亡零距离的压迫感。
这情景令人毛骨悚然,要是其他贵族在场肯定恨不得早点逃命,唯有D还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观赏二人的对峙··“不过,这个对我没有用·”·神祖慢慢逼近那道隔开所有攻击无形的墙,那只燕子突然像害怕一样缩起了身体。
“我本来也不指望这个就能挡住你,我只是来向你身后的少年打个招呼·”·修奥斯眯起草绿色的眼睛,D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我听梅薇思说过,你叫D是吧”·“梅薇思”·D想追问修奥斯,他却退后了一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父亲,你不是想要知道梅薇思的事情吗”·没有回应,D不禁有些奇怪··“父亲”·“不要说话。”
D走近神祖身边,发现他的呼吸比往常沉重许多,神祖本来行动非常安静,此刻的他的呼吸声却非常明显··因为神祖说过不要说话,所以D只是站在神祖身边一言不发。
神祖突然一把将D拽入怀中,D能听见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这个状况D很熟悉,每一次D想要鲜血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现·不过,神祖明显控制力比D强很多,不消片刻他的呼吸就逐渐恢复了正常。
“父亲·”·“D,刚才只是我的失误·”·一贯强大到无敌的神祖,这回不得不承认在命运之下,他也会感到无能为力·谁也不知道神祖刚才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神祖心中的怀疑正在扩大。
若是所有人都承受相同的压力,神祖自然有信心抵抗·但神祖也不能排除另一个猜测,假如失控程度和个体实力呈正比的话,就算是神祖也难逃此劫··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万一自己真的失控,那可就不妙了,况且自己根本不喜欢有什么逃离自己的掌控。
有什么办法阻止这种事吗实际上神祖早已有了答案,只不过他不希望这么做,理由就是那样会让D伤心··D在神祖心中的分量早就超过了理性计算,除了自己这世上就只有D最重要,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最重要。
神祖是极度自私的贵族,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希望和D的关系变差·万一做了那件事,神祖便再也不能近距离操纵身为奇迹的D的心灵,总体上来说,他还会失去现在对自己绝对有利的立场。
不到最后关头神祖是绝对不会做那件事,但现在看起来,他不得不为那个时刻做好准备··“父亲”·“上马车通知夫人改道,我们不去边境了。”
“是,父亲,准备去哪里”·“西尼尔的领地·”·看似恢复正常的神祖,漆黑的眼睛深处依旧有红色的光晕在闪烁。
D见此情形,伸出手想握住神祖的手,试图减轻他的痛苦··贵族的性欲和食欲是连带关系,D一握住神祖的手,神祖就把他拉了过来,抱在怀里半带暧昧的调笑道:·“D,你想让我咬一口吗”·那若隐若现的獠牙与深邃黑瞳之中闪烁不定的红炎,证明神祖所言非虚。
“车上有血·”·“我不想要其他人的血,我想要D的血·”·这的确是神祖的真心话,可以说贵族表达爱意的最高程度,就是夸赞对方的血液之美味。
同时,这在贵族当中也是极度扭曲的表白方式,很少贵族愿意献出自己的血液,因为这有被对方控制的风险··神祖低身扶住D的肩膀,D感觉到神祖吹在自己颈动脉上的呼吸,听到他恳求自己的声音。
“D,我想要你的血·”·好似在征求D的意见一般,神祖的獠牙已近在D的动脉边,却迟迟没有下口··“父亲·”·D慢慢合上了眼睛,隐藏起自己眼中的红芒。
“好·”·獠牙深深刺入D的颈动脉,神祖以完全不同往日温柔的凶猛势头,开始啜饮D的鲜血··· ·☆、D~迈入夜空的门-35· ·从伤口D能清晰感觉血液的流失,与那足已冻结一切的快感,犹如共鸣一般的饥渴感从喉中泛起。
腥甜的气味与深沉的夜色混合成泥沼,要不是手边冰冷的刀鞘还在提醒D,自己到底身在何处,D的理智恐将渐渐没入其中··犹带寒气的红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D气息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吐出接近喘息的沉重呼吸声。
麻痹心灵的梦魇从脊椎穿过,传导到神经末梢,唤起D内心被压抑的欲望··嗜血之心与爱欲之火,以近乎永恒的形态,留存在D视网膜深处那片淡薄的血色里··当神祖的唇离开D的颈动脉之时,D下意识伸出右手捂住了颈动脉的伤口,实际上那两个小孔早已愈合,只剩下摇撼灵魂的余韵在上面打转。
“你想要什么”·神祖的声音在耳边,带着令D喉咙感到干涸一片的诱惑·失序的预感比想象中更强烈,D左手紧抓住了刀鞘,掌心传来了武器冰冷的触感,这能让他冷静下来。
D眼中血色迅速收敛,他微微仰起头看着神祖··“父亲,启程·”·“我觉得你明明需要……比如说我的血,或者说我·”·D捂住伤口的手不禁紧了紧,他沉下声音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该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父亲。”
在看着神祖的那双眼睛里面,夜色显得如此澄澈,与刚才略带浑浊欲望的血色截然不同··“父亲会失去控制,并不是什么好预兆·”·“的确。”
神祖带着笑意的声音,掺杂着D完全不懂的东西··说是失去控制,实际上神祖有多少借题发挥的成分,谁也不知道··但D是不会去主动怀疑神祖的,如同许久之前D对左手说过的一样,他想相信神祖,也想相信贵族。
虽说“想相信”和“相信”是两个不同概念,可其中“信”的意义还是十分重大的··从遥远的过去直至眼前的现在,被贵族奉若神明的弗拉德.泽别斯.德古拉,真的想过拯救贵族这种事吗·或许想过,用如同游乐一般的心情,把万千贵族的生命放置在天平之上,衡量着他们的存在价值。
虽然很多先贤总是喜欢说万物皆有存在理由,根据立场不同,眼中所看到的东西价值,还是存在高地上下的··能够诉诸成公平象征的都是虚无缥缈之物,现实中从未存在真正的公正与平等,更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绝对的等价物。
D所希望的,神祖所求的,众贵族需要的,人类渴盼的··在这个世界里,终归不是同一样东西,自然没有办法达到最终调和··总有一天,所有矛盾都会流向一处。
维持宇宙机能的机构,其轮转不息的齿轮的运转将会停止··为世界带来永远的安详与静止,或者说——·甘美如血的死亡··两辆马车驶向西尼尔的领地,到达西尼尔的直属领地之后,在自己领地边境等待多时的西尼尔迎了上来。
“陛下,您能来到鄙人的领地,鄙人实在感到万分荣幸·”·从马车上下来的奥丽薇听到西尼尔的自称,脸部表情出现了奇怪的扭曲·因为太吵被奥丽薇赶到另一个马车隔间里的左手,从夫人梳理得十分齐整,并小心盘起的发辫旁冒了出来。
“这个‘鄙人’是谁教他的” ·左手这个沙哑难听的老人嗓音,把除神祖之外,所有熟悉西尼尔的贵族的心声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西尼尔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起来··“西尼尔卿,久未闻汝所言,今日一见颇为有礼,甚好·”·也许是为了与西尼尔的“鄙人”相对应,左手突然换成早已淘汰的说话方式,怪腔怪调的嘲笑起西尼尔来。
伴随着D身上冒出的鬼气,左手被悬空提了起来,放在D自己的肩头上,左手知道D生气了,也不好继续说那种招惹是非的话,于是闭口不言,暂时选择了缄默··西尼尔被左手这么一闹,也没有装文雅的心情了,恢复了自己一贯的语调。
“陛下,请您登上专用列车,马车会由我部下负责收容接管·”·换车·夫人微微皱起眉头,贵族公开的资料里,多半是夸耀七王功绩,很少直接透露七王领地详情,就算有也是模糊不清的叙述。
看出夫人疑问的奥丽薇,开始低声解释:·“从这里开始,用普通马车是无法进入的,因为里面有可以轻易突破物理防御的设置·”·“马车都不能进入的话,那人类怎么生活”·“除了佩兴斯王和英格索尔王,还有现属于殿下的奥黛拉王的领地之外,七王中其他几位,城堡周边直属领地都是没有适合自然生物生存繁衍的地方。”
奥丽薇一语带过那三个允许生物生存的王的直属领地,明显不愿多加解释,夫人也就心领神会,没有追问奥丽薇是何缘由··喜欢生物实验与人类签订契约的佩兴斯,自然不会灭杀自己直属领地的生物。
而刚正或者说古板的英格索尔,则不会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对其他种族施行杀戮,若仅是要求牺牲者献出血液,人类也不是不可以忍受,在七王直属领地,甚至可以说在贵族领地都是比较安宁祥和的地方。
讨厌人类的奥黛拉,她的直属领地过去也空无一人,因为D完全解除了其领地上对生物进出的限制,才恢复繁荣之貌··这些信息不至于耸人听闻,却也不是很适合说给身为人类的夫人听,见夫人没有追问的意思,奥丽薇松了一口气。
“夫人,您等下会看到很有意思的东西·”·“有意思”·奥丽薇并没有回答夫人的问题,只是带着神秘的表情笑了一下。
列车白色金属外壳呈流线型,设计简洁而干脆,毫无半点装饰·如此朴素的外观完全不符合贵族一贯追求奢华的审美,夫人心中不禁多了几分疑惑··等到D与众人乘上列车,夫人才知道奥丽薇所指为何。
车内是和外部完全相反的景观,车内摆饰与家具的装饰都有过剩的倾向,但它们的材质看起来,就知道使用起来定然十分舒适·最重要的是车的内壁同步播放着外面的景象,从车的内部看起来这辆车简直是透明的。
“这是……”·“夫人您很快就会知道这个设计的用意了·”·夫人没有感觉到任何提示,列车便无声无息的开动了,本会看到以为景物飞速倒退,那种令自己眼花缭乱的景象,结果却没有。
列车的速度实质上堪称缓慢,待到驶出领地边境的那一刻,夫人不由得发出了惊呼··从地上飘起一簇簇连接天际的光晕,呈现着梦幻般柔和的色彩、列车驶过的时候,它们慢慢散开,成了一点点萤火在列车边乱舞。
果然,夫人为眼前这美景概叹不已,奥丽薇并没有向夫人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但在场的其他人却是知道眼前这样的景色,其内核到底是什么··这是固定住无数濒临死去人类的灵魂,才制作而成的超脱一切物理攻击,会使人迷失其中的“无限光幕”。
这份美丽象征着贵族对人类,做出了惨无人道的行为·在这里光芒与死亡具有同一种涵义,如同没有温度岩浆炼狱,无一人得以生还··因为无限光幕制作完成之后,就不需要继续修补的关系。
所以当D命令众贵族停止无意义实验的时候,西尼尔可以说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本来西尼尔也不算是热衷实验的贵族,他做实验甚至不需要太多健康的人类,被人类抛弃的病人与将死之人还不好找吗大不了他可以学佩兴斯收容这些人类,用照顾他们交换其灵魂的使用权。
但西尼尔会做出类似交易的这些事情,还是多亏了D的命令,不然他连交易都不屑于去做··在人类与贵族的关系中,以贵族总量来说,贵族的确算不上是绝对的强势。
但在贵族总量当中极少数的高等贵族面前,人类则沦为彻底的弱势,只不过能算得上真正的高等贵族本来就少,不怕诅咒的就更少了··就连D之前,法尔休雅那个成功例子,面对十字架也会诅咒发作僵硬片刻,给敌人可乘之机。
专精灵魂实验的西尼尔,很难说是了解灵魂,可若要论及使用灵魂,他的确是最精通此道的贵族之一,至于其他精通这些的贵族,很自然的也包括神祖·只是就算神祖精通这些,他累积的数据也绝对不如长期迷恋灵魂学与灵魂实验的西尼尔。
神祖会选择来到西尼尔这里,很明显是他认为命运散发出的和灵魂必然有关系·虽说贵族能解读脑波,甚至合成人工智能,但完全还原生命形态,却依然缺乏组成智能生命的关键因素。
那便是灵魂··灵魂到底是什么呢若是数据交织成的魔网,那么搭载了究极运算机能的反阳子电脑,为什么无法构成这种东西··还是说灵魂是被神创造出来的东西人类那些宗教中创造生命的神明根本不存在,这种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
或许灵魂是和命运联系在一起,另一种意义上宇宙奥秘也说不定·又或许只需要更多时间、更多数据,便能解明这所有的一切··谁能知道呢,也许只有命运知晓一切,也唯有命运能够知晓一切。
列车用了不算太长,也绝对说不上太短的时间,把众人送到城堡门前··无限光幕在城堡数百米内是不发挥效用的,这数百米换了另一种实施监测的方式防御·城堡的大门自动敞开了,众人下来的时候,外面漆黑一片。
显然西尼尔完全没有考虑到夫人,这个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不太强的人类··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灯·”·没等奥丽薇开口,D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也是D的性格特色之一。
殿下想要灯,西尼尔怎么可能反对,他一弹指,天幕上漂浮着的数十盏浮游灯便亮了起来·城堡居然使用能跟随客人行走,照亮客人前路的浮游灯,看起来西尼尔这里并没有什么开灯的习惯,所以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没有考虑灯火的问题。
对于贵族来说,在黑暗中视物毫不费力,他们并不是真的需要灯火,只是喜欢用这些人造光芒,营造出如同白昼一般的光明世界··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西尼尔和那些贵族不太一样的地方,他对光明与白昼似乎没有那么执着。
“抱歉,我这里过去都是不开灯的·”·D没有想问为什么的意思,夫人倒是有些疑惑的样子,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为什么”·明眼人都知道,D根本是代替夫人在问话,但西尼尔可以不理会夫人,却不能不理会自己的殿下。
·“没必要,反正看得见·”·这倒是彻头彻尾的大实话,只是很少有贵族这么想··“用了多少人造光,终究也代替不了太阳,我不喜欢自欺欺人。”
态度轻浮的西尼尔难得给出这么一个正经的答案,左手都有些惊呆了··“俺第一次看到你,给出如此正常的解答·”·左手的语气略带怀念,西尼尔盯着左手,一双犹如铁锈般暗橘色的眼睛闪着冷笑之意。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你这只手安静这么久·”·明明自己聒噪是事实,但左手依然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俺……”·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父亲,来到这里做什么”·这是D的声音,他故意发声打断左手和西尼尔之间的对话,态度强硬地结束了这场完全没有意义的针锋相对。
“将这个月无限光幕的观察数据提取出来·”·“是,陛下,请随我来·”·西尼尔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众人,见神祖并无遣散他们的意思,便也闭口不再言语。
在城堡最舒适的一个大厅里,西尼尔从核心数据库提取出无限光幕的所有数据,将其化作一本书的形状,单膝跪下呈给神祖··显然西尼尔并不想对所有人解说自己城堡的数据,毕竟是武器配置,不想袒露于人前倒也可以理解。
不过,他也没有给D查看的意思,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果然,耐不住寂寞的左手,从D的黑发里爬了出来··“为什么不给殿下看”·“陛下没有……”·“给D。”
“是·”·另一本书递到D的手中,单膝跪着的西尼尔的眼神,仿佛略带深意··“殿下,请您过目·”·西尼尔如此说着,不知怎么回事,夫人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 ·☆、D~迈入夜空的门-36· ·不安与心悸让夫人额头沁出汗水,眼前仿佛飘过什么模糊不清的东西··阳光的碎片散播到大地上,破旧酒馆墙壁挂着的枯萎榭寄生花环,寂静的树林,宽敞的庭院,慈祥的妇人……与歌唱着的自己。
那曾远远遥望过冲上云霄的光芒,是什么呢对了,那就是西尼尔的直属领地发出的光辉吧·因为刚才的美景那梦幻一般的色泽,与过去自己看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这里……离美奈小姐住的地方很近呢··想到这里,夫人的心脏跳得更加剧烈,甚至有了一丝疼痛··我忘记了什么呢是不是我真的遗失了很重要的事。
可是,夫人想不起来··书早已经递到D的手中,D每翻看一页,夫人的忧郁之色就愈发加重了··发觉到夫人情绪很不对劲的奥丽薇,拍了拍夫人的背,想要安慰夫人,却发现夫人早就僵坐在铺垫着高级织物的椅子上。
就算夫人情况如此糟糕,奥丽薇也不好出声打扰神祖与D办正事,正当她焦急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D忽然抬起了头··“夫人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不必勉强,可以离开这里。”
也许认为夫人是面对西尼尔精神紧张的缘故,所以D提出让夫人离开这里的建议·D对夫人的情绪判断是正确的,可他并不知道夫人在紧张什么··“殿下无需在意我,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
夫人知道自己就算离开这里,情况也多半不会改善,因此回绝了D的好意·D见她也确实没有勉强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又继续查看那堆数据··随着时间经过,夫人额头冒出的汗珠越来越多。
奥丽薇考虑到她的身体,最后还是请求D让她把夫人扶了出去··出了内室,冰凉的夜风吹拂着夫人的头发,奥丽薇把她扶到一处空气十分新鲜的小花园·奥丽薇让夫人仰躺在花园中央的长椅上后,惊讶地发现夫人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夫人,您没事吧·”·“没……没事·”·那虚弱的语气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奥丽薇但心地看着夫人,考虑着唤来西尼尔的部下,使用城中的治疗系统。
“不,奥丽薇大人不需要那么麻烦了,我不是生病,您就算找来再多治疗的道具应该都没用才对·”·“就算没生病,治疗系统也能减轻您的痛苦,妾身还是……”·“不。”
奥丽薇的手被夫人握住了··“这样就好·”·虽然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但望着满天星斗握住奥丽薇手的夫人,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
那是什么样的过去自己并不算太明白··隐隐的哀伤与绝望从潜意识中浮上脑海,在记忆深处唯一算得上清晰的景象,只有在泪水中如水草般摇曳的璀璨群星,这一幕如同铭刻般残留在夫人的视网膜上。
星星真美啊,自己却无法像星星一样,永远留下这样光辉的美·随着时间流逝,人类会慢慢衰老,最终带着那老朽不看的模样死去·永生不老的贵族简直就像星星一样,真是让人羡慕。
这样的想法,自己过去一定也有过··“星星真美,人类的生命却如同萤火虫一样,我的生命再怎么延长也有限度,也许我很快就会迎接死亡吧·”·夫人是个很识时务的人类,她很少在贵族面前提到这些敏感话题,因为怕自己说错话惹恼了贵族,就算自己仗着D这个靠山不会死,她也不想去故意挑拨贵族。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空气中有什么令她觉得怀念的味道,此刻夫人突然想吐出自己藏在心里很多年的话··“请不要这么说,人类也有人类的好处,若您人类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延长技术的时候,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既然问都问了,夫人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想起自己从来没和贵族讨论过这个问题,她干脆把自己的疑问全部倒了出来··“您觉得人类有什么好处”·“比如说影子。”
“——影子”·“您可以看一下,妾身在地上都没有影子·”·“我知道,但影子没有任何作用,不是吗”·“的确是没有用,但是万物都有影子,妾身和诸位同胞却没有,难道不让人悲伤吗还有水和光,并不是妾身需要这些东西,只是妾身不能接触这些,妾身会觉得很难过。
有一种一旦成为了贵族,就永远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在外的感觉·”*40·所有东西都会消散,只有贵族能够永恒·世上每一件事,多半都有着多重矛盾,这样的情况对贵族来说,如同其他事情一样,很难单纯地判断是好或者坏。
“您羡慕贵族的同时,贵族也在憧憬人类·您知道吗也有贵族在家里修建浴室,当然里面浴池盛放的并非是水·”*41·说到这里,奥丽薇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情境,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还是很羡慕贵族·”·“妾身明白,所有生命都会憧憬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就算是妾身也一样·”·“奥丽薇大人憧憬过什么呢”·也许是感觉身体好些了,夫人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这个嘛,崇高的身份与坚强的心灵吧,这两样妾身都没有·”·奥丽薇低垂下眼睫,如同歌唱一般,略带欢快地说道··“所以妾身为能追随殿下这件事,深表荣幸。”
这代表D在奥丽薇眼中是兼具二者的绝佳人物··“是吗唔……啊……”·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在夫人眼窝深处炸开,视野摇撼着看到了不属于现在的景象。
有一具尸体出现在奥丽薇眼前,是谁的尸体呢快想起来,在这种冲动的驱使下,夫人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灵魂的回应声:·不,我不要想起来··有些事情想起来,并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的夫人有这种感觉··大厅内翻阅完记录的D,看着视线依然定在书上的神祖,表情平静··终于,神祖出声了:·“峰值有所波动,却没有超出许可范围外,看来从光幕找不到什么信息。”
“是,陛下,您的意思是”·这下,西尼尔有了不好的预感··“深渊·”·果然,陛下此行的目的就是“先知的深渊”吗西尼尔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陛下,您是说现在就要开启通往‘深渊’的道路吗”·西尼尔的垂死挣扎,瞬间被神祖打破··“你想等到何时。”
“是,陛下·”·发现无法使神祖转变心意,西尼尔无奈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伸出右手做出引路者的姿势··“陛下,殿下,请。”
之前是走在外围,D并没发现西尼尔的城堡布置有多么奇怪,不仅照明是浮游的·在城堡深处的,地板都是飘动的状态,需要遵循某种规律才能走过去·楼梯会随着西尼尔的召唤,从另一边转过来扭动着变成桥梁,地面会升起变成门扉……而且风格完全统一不起来,大部分莫名其妙的机关,能鲜明感觉到泰半都是西尼尔一时兴起的布置。
跟在西尼尔后面穿过大半个城堡后,左手不由得感叹道:·“你的城堡还是这么莫名其妙乱七八糟,比以前还增加了不少小玩意·”·大概是知道自己这种有些怪的癖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西尼尔的脸色难得没有变化。
其实左手的评价倒是一语中的,若是有什么能形容西尼尔这种,有无数无益于防御的多余机关,道路几乎都有各种各样怪异设计,走一段路就频繁换风格的城堡的词汇,只有莫名其妙和乱七八糟。
花了不少时间走到目的地,推开那扇乌黑的金属门,眼前出现的是空无一物的大厅,和刚才堪称杂乱的布置相比·全由深青色的石头所制的大厅,有着与城堡整体布置不符的森严感。
大厅中间有一扇无比高大的门扉,仿佛发觉到有人来,门板出现了轻微的波动,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球从里面冒了出来·眼球在门扉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侵入者便重又沉到门里。
“请陛下打开门·”·西尼尔轻浮的语气突然变得恭敬无比,他用复杂的眼神望着那扇能够开启通往深渊道路的门扉··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D,你留在这里。”
“是,父亲·”·被吩咐留守的D毫无怨言,反倒是左手嚷嚷起来了··“你又要做什么事,不要D前去·”·“‘深渊’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西尼尔适时插口,堵住了左手的不满之辞·发现自己对神祖还有不知道事情的左手,带着悻悻的表情闭上了嘴··神祖走了过去,停在门前,触碰了一下门扉。
门扉上冒出岩浆一般金红色的半液态物体,粘稠的流动着布满门扉所有沟槽,形成了一副D熟悉的画面··门上漂浮的那图像和王庭大厅七米大门的图像几乎一摸一样,不同的是这里的黑暗已经倾泻而出,将群星与地球污染。
D从这幅图当中看不到权力,甚至看不到黑暗,只有一片沉默的死寂··门慢慢敞开,从门缝D可以窥得里面是一片空白的虚无,神祖迈步进入了其中,门就立刻关闭了。
D从未看过那种什么也没有的虚无,他对此很难不抱有疑问·既然身边就有个能够解答问题的贵族,没必要将问题藏在心里·D将视线轻轻投向西尼尔那边,西尼尔已经开口回答了D的疑问。
“‘先知的深渊’,每次只容一人通过,且除神祖外其他人触碰会有生命危险,我只知道这么多·”·并非西尼尔不想回答D的问题,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寄放在自己城堡的深渊到底是什么,据神祖说选择他这里放置深渊,是因为他这里有适合放深渊的环境。
至于那是什么环境,西尼尔也隐有所感·或者说不感觉到才比较奇怪,每次神祖开启深渊的时候,自己的无限光幕就会发生紊乱,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被削弱不少,需要特意修补才能恢复如初。
如此看来,所谓适合放置深渊的环境,指得就是周围灵魂众多的环境·世界上灵魂最密集的地方,除了西尼尔这里,再无他处··“先知和未来有关吗”·代替默然无语的D,左手沙哑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考虑到D或许也想知道这些事,西尼尔解释道:·“名为先知的东西并非一定和未来有关,也有不少和过去与现在有关·先知本意指得是先于他人的认识,只要能得到外部无法得到的讯息,都可以称为先知。
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先知,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家伙肯定……嗯”·地面开始轻微颤动起来,西尼尔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这次比往常严重许多·”·“夫人还在中庭,西尼尔你是城主,能在这里空间移动吧”·“殿下需要我把她们两人带进来吗”·“麻烦你了。”
D点了点头··“是,殿下··虽然西尼尔觉得夫人和奥丽薇在自己城堡的领域里很安全,却无法明显违抗身为殿下的D的旨意··瞬间西尼尔的身影就消失了,而其后发生的事也证明了D的判断,有多么及时与正确。
看着表情严肃地艾奇逊,佩兴斯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当艾奇逊将自己隐藏在袖口下的手腕露出来的时候,佩兴斯脸上才显出了凝重的神色··算上艾奇逊将玛丽安实验区周边防御加重一倍后,才过来的时间,这么久他手腕上的痕迹都没有因为贵族强大的自愈能力消退,可想而知当时的玛丽安是多么用力握住艾奇逊的手腕。
这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力量,但这种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为保险起见,佩兴斯必须通知都城··佩兴斯点点头,授意艾奇逊联系都城,待艾奇逊退下后,他站起身来,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突然,脚下一阵晃动··贵族的直属领域怎么会有地震·还不等佩兴斯理清这个问题,艾奇逊就一脸铁青地回到了佩兴斯身边··“王,西尼尔王的方向出现了巨大能源反应,所有地方都能感觉到明显的能源波动,西尼尔城堡上方的天空,更是出现了类似极光的景象。”
说是极光,两人多少都明白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无限光幕全力防御,所派生的副作用,由于非常美观,西尼尔就没想改动过··所以,一旦西尼尔发动无限光幕,方圆千里都能清晰看到铺满他城堡上方的极光,他也没有掩饰的意思,甚至颇为自得。
可在场二人都没有闲心去看那美丽的极光,反而是神色不快地去加强城堡的防御··众所周知,西尼尔的无限光幕在防御上可谓是首屈一指,绝对能排在贵族防御设施的前十名之内,他都要全力防御的东西,其他贵族更要小心应付。
美丽的极光在西尼尔城堡上空盘旋,最终,在一阵强烈的地震之后,所有贵族都能感到某个能源体消失了··无限光幕被破坏掉了··注释·*40·没影子梗,苍白堕天使。
为什么照不出我们的影子呢不管是镜子、大理石柱,连马车都会在地上留下影子,可是我们为什么就不会·你喝醉了啦另一个声音劝着。
*41·浴室梗 邪王星团·这房间的用途,蓦然从D脑中闪过·他曾向伯爵借来要塞的设计图,只瞄一眼,便已尽数牢记脑中··一般人应该会称此处为浴室,但它的使用者并非常人。
大理石地板是个盈满绿色温泉水的大浴池··可能是考量到使用者的情况,四周并未放置镜子··冉冉而升的蒸气,开始在D的四周形成一股涡流,逐渐凝聚化成人形。
出现眼前的,是全身一丝不挂、美艳不可方物的美女··如果此时左手在场的话,想必会开口揶揄道:·——原来这就是普罗周伯爵的嗜好啊··第九部说贵族可以在镜子里成像,结果在邪王星团,普罗周又不在浴室放镜子……是不是又忘记设定了。
                   ·· ·☆、D~迈入夜空的门-37· ·当天空上开始出现如雾一般的光晕,地面开始轻微晃动的时候。
对西尼尔无限光幕很有自信的奥丽薇,尚在安抚身体似乎十分虚弱的夫人··“夫人,您没有问题吧”·“奥丽薇大人,谢谢您的关心,我好多了。”
这回夫人说的似乎不是假话,她的脸色的确好多了,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健康人类有的血色··“这就好,妾身还怕您——”·奥丽薇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地面一阵剧烈震动打断了。
“怎么回事”·才不过片刻功夫,天空就布满了无数极光,光芒色彩堪称豪华,一层层一缕缕飘荡着,与天空深沉的夜色混合,形成一幅难以形容其壮丽的宏伟画卷。
城堡外部传来了激烈的敲打声,像是有什么撞击着无限光幕外围,但奥丽薇看不到任何东西··这还不够,关键是奥丽薇感觉从脚下传来一阵失重感,心下顿觉不妙的她,抱起夫人便飞上了天空。
奥丽薇飞上天空之后,地面还没有什么问题,正当奥丽薇以为自己大惊小怪的时候,有一股巨大力量正在拽拉着她,往上方坠去··花了好大力气,奥丽薇才勉强维持了平衡。
而地面很快就发生龟裂一块块飞到空中,在奥丽薇眼前如流星一般划过,砸在天空上··重力全部倒置了此刻的奥丽薇的头发往上方垂直,耳垂上挂着的长型耳坠被颠倒重力拧到反方向,长裙也翻了过来,慌忙躲避着砸向天空曾是地面的巨石。
因为无限光幕发生异变,先去查看防御的西尼尔,此刻才一脸不悦的赶到小花园··“阁下到底发生什么事”·顾不得自己仪容不整的奥丽薇,几近失态地问西尼尔。
而在她怀中的夫人,一时无法适应突然倒置的重力,暂时处于震惊失语状态··“如您所见,我的城堡正在从内部瓦解,无限光幕外面的敲击声是正常重力和倒置重力,双方驱使之物对撞产生的爆炸。”
“虽然想让阁下解释这到底是什么起因,但现在我们还是进城堡……”·“不,你们在外面安全一些·万一城堡都被倒置重力撼动,你带着一个人类,不好摆开防御架势。”
西尼尔站在一块还没有碎裂的地面上,抬头望着奥丽薇··“至少这里有足够空间躲避·”·闻言,奥丽薇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完全抛开礼仪冲西尼尔大吼道。
“阁下是想把殿下抛在里面吗”·“陛下还在里面,殿下不会出来,我没有权力命令殿下·”·西尼尔一派平静地说道,奥丽薇能从他暗橘色的眼睛看到无限光幕层层叠叠的光芒。
“那您就这么放弃帮助殿下了”·“哈,殿下是陛下所选之人,我相信殿下不会连这点问题都无法应付·”·“妾身才不管您想怎么做,妾身要进去保护殿下”·这句话才刚刚从奥丽薇朱唇中吐出来,她就感到自己脖子被牢牢锁在一只手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西尼尔已经到了她身后,压迫奥丽薇的颈部使她无法发声,然后封住了她声带的振动。
“那可不行,殿下已经发话说要我保护你的安全了,万一殿下怪罪下来怎么办”·西尼尔慢悠悠地说完,便松开了手,失去声音这个最大武器的奥丽薇,用魔法是绝对无法抵抗西尼尔的,只见奥丽薇瞪着盛满怒火的眼睛望着他,嚅动嘴唇说了什么。
“你怎么想不关我的事,我只接到了保护你们的命令,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管·”·奥丽薇情绪激动起来,她这次没有说话,视线在四下梭巡着,想找到突破口跑出去。
老实说,奥丽薇根本不认为西尼尔所言,自己要保护她们是真心话·反倒认为是借口,要是觉得她带着人类无法躲避,西尼尔照管夫人,自己前去便好·故意在这种危急时刻,把D一个人留在城堡里,怎么想都是别有用心。
而奥莉薇刚才用唇语发出的也是这种斥责之辞:·借口,都是借口,阁下就是想把殿下一个人留在城堡里··西尼尔也并没有否认,更证明了这一点··怎么办不知道城堡里有没有其他贵族,可以在殿下遇到麻烦的时候施以援手。
刚才妾身在城堡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贵族,最坏的可能是西尼尔大人为了迎接陛下,以商量重大事宜的名义,让追随他的贵族全部回避了··若是如此,殿下就真的是一个人了,不管殿下有多么强大,也很难保证没有意外。
既然跟随殿下,妾身便是殿下的盾,是殿下的剑,怎能在此裹足不前·思及此,奥丽薇转动自己的耳坠上一个半开蔷薇形状的装饰,瞅准时机将手上的夫人抛往西尼尔的方向一抛,如同炮弹一样飞速掠向城堡。
西尼尔见状,顺手搂住丢过来的夫人腰身,就想拦截奥丽薇的逃亡路线··奥丽薇的手上出现了一条闪烁着玫瑰金的金属长鞭,狠狠打向西尼尔,西尼尔哂然一笑,伸手抓住了鞭子尖。
不待他多说什么,奥丽薇突然趁着西尼尔分神之际,张开嘴做出嘶吼之貌来··没有任何声音,某种波动却如同石击水面一般缓缓荡漾开来,西尼尔目光所及之处,全部物体都扭曲变形了,那是周遭空气被扰乱的缘故。
“果然不负彷徨歌姬之名,只是在我面前用这些,”西尼尔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嘴角弯起似笑非笑,“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头颅深处感到一阵发紧,奥丽薇突然无法转移视线了。
“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是啊,最喜欢研究灵魂与生命形态的西尼尔,想要使一个人失去活动能力还不简单,刚才让奥丽薇逃跑多半也是出于恶质的玩乐心吧。
“这个还给你·”·玫瑰金的金属鞭子被递了过来,奥丽薇机械地伸出手接过鞭子,眼中尽是痛苦之色·见到奥丽薇这种表情,西尼尔愉快地笑了起来。
“真是不错的表情·”·他如此笑道··地面的摇动越来越剧烈,左手有些担心D的安危··“D,你真的不走吗那个西尼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居然把整个城堡的贵族都遣了出去,万一发生什么事,可没有人帮俺。”
默然无语的D,只是把视线固定在那扇高大无比的门上,金红色粘稠半液态之物,在门上流转不息,不断被最底部的黑暗吞没··“都怪那家伙怎么还不出来。”
突然,站在门外的D举步向前,往深青色石头所构筑的大厅中心,矗立的高大门扉前走去·他一边往前走,大厅门口走廊的地砖一个个飞升起来,砸在走廊挑高穹顶上,在装饰华丽过头的穹顶上,造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D,这座城堡快撑不住了”·大厅里的重力虽然还是正常的,但大厅之外已经一片混乱,坚固的穹顶在往上拉升的强大无匹压力下,出现了蛛网状的龟裂,眼看就要碎裂。
也不知道大厅这里的重力还能正常多久,想到这里左手焦急起来··“不要管那家伙了,D”·可D没有理会左手,他只是站在门前看着金红色在门上流动着,一言不发。
给左手只要神祖没有出现,D就会一直等在这里的感觉··地面的摇晃已经不能用地震来形容了,左手可以看见外面重力由正方向倒转,变成随机状态,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诸多曾是地砖的石头,简直就在一个圆球内部滚动一般,随着重力的转移不断改变坠落的方向。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厅暂时还没有失去重力,左手开始期待最后这里都没失去重力就好了··可这希望很快落空了,D突然往后退了半步,在D前一步的位置正上方,能感觉到曾用魔法阵加强过防御的深青色石头碎片砸落了下来。
“这里重力变动还和外面不一样吗”·左手这句说不出是开玩笑还是单纯的惊讶的话,很快被淹没在大厅物体撞击发出的巨大噪音中··构成D上方穹顶的东西在下落,而地板部分则产生不少小碎块往上飞速飘去,其左侧的东西打向斜上方,右侧的东西打向左侧。
在D前面的一切再往前移,后面的墙体正在往后退·比起外面的重力紊乱,大厅里发生的事情,更加毫无任何规律可言··但构造大厅的一切似乎特别坚固,在这种往四面八方毫无规律的重力撕扯下,依然只是产生一些小碎片在空中乱撞。
在这种情况下,那扇流动着金红的高大门扉,依旧巍然不动,无数碎片飞到它旁边就会失去动力下坠,不一会门扉旁的地面,便布满了深青色的碎石··“D,站到门上怎么样”·虽说全部都是小碎片,躲起来也是麻烦事,但D很快就拒绝了左手。
“我不了解那扇门,还是不要乱动较好·”·“都这种时候了,管那么多做什么”·“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
D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昔,他也许是不想再躲避下去,抽出了拥有优美弧度的长剑,凝神静听周边异动,开始劈砍那些小碎石·剑带着无可匹敌的锐气,使接近D的一切碎片化作乌有。
外部走廊的一切,几乎已经被变得乱七八糟的重力破坏殆尽,不要说走廊,根本连建筑物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见到一片无穷无尽的瓦砾连接到浮着极光的天际··唯有大厅还维持着建筑物的形状,只是地面和墙壁也不再平滑如镜面,变得坑坑洼洼,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截。
在那扇门后,神祖依然没有走出来,D也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左手早就放弃了劝说D的打算,暗暗蓄积起元素,准备在D受伤的时候,帮他治疗··猛然间,外面的极光变得耀眼无比。
大厅终于撑不住了,深青色的石造墙体与地板,开始大块大块的碎裂,还没有发生严重龟裂的穹顶,则被地面飘上来的石块砸得不断落下碎片,眼看着也要解体··D不得不在浮起的地砖之间跳来跳去,最后所有地板都消失的时候,他只能跃上半空中漂浮状态的巨大石块上,继续守望着那扇门。
此刻,那扇门上的金红色光芒越来越少,最后全部被那片黑暗吞噬了,D最后看见的就是一无所有的巨大黑门矗立在原处··这样的状况持续了片刻,大厅里崩溃的一切,突然像被人停止了时间一样静止了下来。
D站在一块原本正在往上升,现在凭空固定在空中的石块上,向门扉的方向望去··只见周围飘满大大小小的石块的黑色门扉,静默的矗立在那里,然后发生了轻微的晃动。
“父亲·”·D第一次有了不祥的预感,他顾不得自己不了解门扉的事实,几个腾挪之后,来到了门扉的面前··门扉的颤动越来越厉害,D想伸出手去碰门。
那只巨大的眼睛又冒了出来,看到D之后,那只眼睛周边冒出了大大小小数千眼睛,带着门扉飘到了空中·飘起来之后,D才发现门扉下方有着植物的根系一样的东西,此刻正像单细胞生物身上的鞭毛一样蠕动着。
见此情形,D毫不犹豫的跳了起来,举剑就要砍向门扉,门扉上的眼睛眨了一眨,用不可思议的方法躲避了D致命的一击··握紧长剑的D,踩在悬浮的石块上借力,复又砍向门扉。
这次门扉没有躲避,而是伸出粗糙的鞭毛挡住了这尖锐冷光的袭击··D并无半点慌乱之色,马上收回剑继续攻击门扉,门扉却只是防御和躲避,丝毫没有和D正面相对的意思。
D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此刻就算是西尼尔前来,恐怕都看不清D的动作·在高强度的攻击下,D手中那仿造神器有着优美弧度长剑,剑刃上不断出现缺口··突然,门扉上的无数眼睛都同时眨了一下,用D难以理解的方法往下飞回了原地,沉沉落在大厅中心,所有眼睛都闭上沉入门扉内部。
一股难以想象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D将长剑投掷了出去,然而在长剑接触到门扉之前,门扉摇晃了一下消失了,只剩下随后赶来的剑钉在地板上··“父亲——”·这是左手第一次看见D完全失去冷静,他的嘶吼声,伴随着门外极光碎裂声,显得分外悲怆。
作者的话(为了下载方便就写这了)·现在每时每刻都是神展开,终于让神祖这个变态呵呵一回,结果却是D受伤害,简直累不爱··D不要太在意父亲啊,祸害遗千年,灾难一亿年都消失不了。
                   ·· ·☆、D~迈入夜空的门-38· ·左手听见D发出嘶吼声之后,不禁想安慰D,却发现D并没有多么慌乱的样子,反而从高空跳了下来,往在大厅中央插着的剑方向走去。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围着剑转了一圈,剑的旁边除了一圈坠落下来的石子,什么也没有·D伸手把剑拔起来之后,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本来为D的平静松了一口气的左手,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抬眼望去发现漂浮在大厅穹顶部分的大大小小的石块,正在不断下落,但还没等这些石块接触地面,就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无声销毁了·放射状的蛛网纹从D身侧,一直延伸到大厅高高挑起的穹顶,大厅在这种力量的压制下,比之前异变的时候破败得还要快得多。
现在还能做到这种事的人……·“D……”·左手眼前的D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正常而已,D并不习惯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并不代表他没有这些情绪。
就算他已经压制自己内心紊乱的感情波动,却依然从自己的行为上泄露出来··“D,冷静一点”·虽然左手是如此声嘶力竭,D却闻而不听。
他用堪称平静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漆黑双瞳中的光芒却一点点熄灭了··整个大厅都在被某种不明力量销蚀,这个过程没有一点响动,左手只看见那些坚固无比的深青色石块彻底化作虚无。
大厅穹顶本来只有细小的破损,结构尚算完整,很快被D的力量拓开了一个大洞·明亮的星光洒落下来,却被地面蒸腾而起的灼热空气,扭曲成模糊一片·地面慢慢融化成液体,左手知道贵族,尤其是高等贵族建筑物是极为耐高温的材料,它有点不敢想象现在D站立之处外,其他地区有多高的温度。
“D·”·左手一直不停地尝试呼唤D的名字,终于D有反应了··“我知道·”·D的声音无悲无喜,依旧平静如昔,如同他握着剑的手一样稳定。
但是左手知道现在的D,绝对不能说是处在正常状态··瞳中那美丽的夜色被染上鲜红,D表情冷漠地看着手中握着的剑··不知道是要回应左手,还是回答其他什么人的问题,D再度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随着D还剑入鞘的动作,大厅的崩毁在下一个瞬间就止住了,但他眼中的血色依然没有退却··“D你没事吧”·没有理会左手的呼唤,D盯着大厅那块地面,仿佛还想说什么。
“D……”·D闭上眼睛,又呢喃了一遍:·“我知道·”·我知道··刚才还没有觉出什么的左手,被D重复了三次“我知道”的行为吓到了。
它突然觉得这简简单单三个字,似有数千种的滋味,数亿吨情感在里面,却无法通过言语诉说出来··我知道··D到底在对谁说这句话呢,左手想大概不是自己,而是不在场的那家伙吧。
左手可不觉得神祖消失有什么不好,但D的想法一定完全相反,它想对D说些什么,以减轻他的悲伤,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反而是D突然抬起头来,低声道:·“西尼尔。”
西尼尔的声音适时响起··“殿下·”·“明晚召集其他五王·”·西尼尔并没有问为什么是明晚,而不是今夜,只是半躬身体行礼道:·“是。”
D冲西尼尔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站在西尼尔身后的奥丽薇和夫人,又道:·“奥丽薇和夫人就拜托你了·”·“请让妾身陪您一起……”·刚刚解开声带上的封印的奥丽薇声音有些沙哑,奥丽薇痛感自己的无力,她愧疚地看着D。
“不用了,我只是有些累·”·非常干脆地回绝了奥丽薇的好意,D举步就要往大厅外走去,似乎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殿下,还是由我安排您休息的地方好了。”
自己的城堡和防御武装虽然全数毁灭,西尼尔却没有半点心疼的样子,反而笑嘻嘻地对D说出这番话··D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还没等佩兴斯消化无限光幕被损毁,这个令人倍感惊奇的情报,佩兴斯就接到了西尼尔传来的通知。
当佩兴斯看到“陛下失踪”这四个字的时候,并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倒是艾奇逊惊奇了一番··“陛下失踪又能怎么样,贵族消失个几百年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陛下当年出去旅行的时间,可比他在王庭的时间长得多·”·“那不是旅行吗和‘失踪’怎么比·”·对艾奇逊的问话嗤之以鼻的佩兴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含嘲讽的笑容。
“你真的相信陛下这样的人物,会‘失踪’吗”·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这个……”·“修奥斯王在陛下手上死去后,直到陛下再度出现在人前,在此期间,陛下可是‘失踪’了上千年之久。”
翡翠色的瞳中浮现着回忆之色,佩兴斯表情难得变得冰冷起来··“相信其他王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要等到决定性证据,才能确认陛下到底如何了·”·“决定性证据”·“比如王庭。”
佩兴斯笑得十分畅快··“王,我明白了·”·艾奇逊也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王庭在贵族当中象征着贵族王的支配力,一旦王庭发生什么异动,或者说控制王庭的力量消失,那便是代表贵族王的死亡。
不管神祖失踪多久,身为贵族王他都有权力支配着贵族的一切,要让贵族从他的支配下脱离,唯有神祖彻底死亡才可以办到··当然,佩兴斯并不是说他要关注王庭的力量,确认神祖死亡与否,毕竟任何一个管理者都可以主动消减力量的供应。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意思,便是说只有确认神祖死亡,六王才会显露出真实的目的··对这种未来,佩兴斯可是抱有很高的期待,毕竟他当年背叛修奥斯王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贵族王的位置。
奥黛拉这个痴迷力量的女贵族,本身并无争取贵族最高王位的意图,赫伯特根本不想理会其他贵族,帕夏斯对权力从未显露半分兴趣,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至于英格索尔从来都是忠于贵族王的,只要自己成为贵族王,他根本不是问题。
在野心方面,称得上是佩兴斯对手的唯有西尼尔和桑代克··可这一切都被英格索尔和帕夏斯破坏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那个对权力毫无兴趣的德古拉,居然会当贵族王。
历经数千年之久,佩兴斯终于又等到了一线曙光··这次一定……·佩兴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隔天晚上,才因离开都城而分开的六王,再度在西尼尔的领地聚首。
佩兴斯是最早到的,他脸色如常地坐在西尼尔领地另一座城堡的大厅,等待其他王·其后来的是赫伯特,他什么也不说就挑了离众人最远的位置·桑代克和英格索尔是先后脚来到城堡里,桑代克没多说话就大喇喇选了中间的位置,英格索尔则是选择了离D最近的位置站着。
最后来的是帕夏斯,帕夏斯用骷髅拐杖敲了一下地面,竟然也和英格索尔一样,选择在D身侧站着,两人一左一右形成严密的防御网··桑代克见到此种情形,孩子气地撇撇嘴,抛下最中间那个显眼的位置,非要往D身边的位置挤,发现挤不过去才瘪着嘴坐在离D最近的地方。
往常,看到桑代克这种不符合年龄的举动,奥丽薇和夫人在心里多少都会觉得好笑,但此刻大家全都没有了欢笑的心思··西尼尔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怎么办”·话音刚落,桑代克就从鼻子里发出了嗤笑声,以表轻蔑之意。
“不要假惺惺了,你还要问怎么办”·桑代克用孩童高亢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显得分外刺耳··“是要讨论出一个办法。”
摆出一副郑重态度的佩兴斯说出的话,立刻遭到桑代克的激烈反驳··“佩兴斯,你想要什么办法呢”·在场六王相处近万年,对彼此的心思多少都有些了解,所以,也没有对桑代克的话多做指责。
天知道和桑代克吵起来,桑代克嘴里还会冒出什么话,来嘲讽其他王··“我们只是做好准备·”·在佩兴斯说完这句话后,桑代克其后说出的话完全出乎佩兴斯的预料,使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听好了,佩兴斯,就算陛下真的怎么了,王位也是殿下的·何况陛下只是失踪,你们觉得还需要问怎么办吗”·“殿下的话,这有所不妥吧其他贵族能接受吗”·发现佩兴斯内心有所惊愕的桑代克,沉下脸色,用青年男子的声音回答道:·“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好好,你说你有什么办法·”·“殿下和陛下很像·”·英格索尔发话了,他在D身旁后退一步的地方,把手按在剑柄上,一副随时戒备的模样。
“没错,我想诸位看到场中情况也能明白,英格索尔和帕夏斯会倾全力保护殿下,更不用说之前就支持殿下的赫伯特·只是殿下的血统有点问题·”·有着可爱孩童面貌的桑代克,眨了眨碧青色的眼睛,露出了略带狡黠的天真笑容。
“而我能解决这个问题·”·“你是想隐瞒陛下不在的事情吗”·西尼尔确认般地道··“不,怎么会,只是万一的话,殿下的血统容易惹人非议。
已经知道的贵族应该不会提起,在陛下缺席的情况下知道的贵族,就不知道会怎么想了,要公开的话,也得等一切稳定后再说·”·“万一……”·这下佩兴斯已经不能把桑代克当做玩笑看待了,他面上虽然毫无波澜,心下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桑代克刚才的话居然是认真的·正当佩兴斯还沉浸在惊骇的情绪中,西尼尔居然也赞同道:·“我也赞成这样做·”·佩兴斯认定有野心的二王反应,都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他吃惊不小。
“你们认真的吗”·“你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吗”·西尼尔反问道··虽然佩兴斯的内心正在大声肯定着,他却不可能真的说出来。
“反正之前贵族的政务,就大部分是殿下安排执行的,相信陛下不在也没有多大问题·”·赫伯特适时插口道,对政务毫不关心的桑代克和西尼尔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同时出口惊讶道:·“真的殿下好厉害,那种麻烦事我一点也不想沾。”
“原来我以为文件是陛下的签名,结果全是殿下写的吗”·“你们在王庭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消息,到底不关心贵族的状况到什么地步啊”·趴在D身上的左手,终于忍不住用尖利刺耳的声音大叫道。
刚刚叫完之后,它又立刻紧张地望向D,生怕D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这时候,六王才发现D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语,只是用冷淡的眼神望着争论的他们·此刻的D看起来如同神祖一样,漆黑的眼睛聚集最深邃的暗色,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殿下,您的看法呢”·同样也没说过话的帕夏斯,突然毕恭毕敬地问道··“一切如常·”·D原本犹带少年透明感的清亮声音,变得冷寂而森然,缺乏生气。
“那您召集我们的意思是……”·又是桑代克最快提问··“你们知不知道‘先知的深渊’,”D语气中寒意加重,在场诸人背脊上都有战栗之感,佩兴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D,“据说父亲是消失在通往‘先知的深渊’门扉之后。”
“‘先知的深渊’帕夏斯那是什么”·几乎想也没想,桑代克立刻对六王中最年长的帕夏斯发问,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童才有的眼神。
“我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词·”·帕夏斯也很惊讶,他的确对这个词汇没有印象··不过……先知……·“殿下能描述一下那扇门的外观吗”·“是一扇有着和王庭大厅一样花纹的门,还可以变成很多眼睛的怪物。”
左手抢先一步回答道··“若我没记错,那扇门当初是陛下吩咐如此制造的,帕夏斯大人,您真的没有线索吗”·“我确实未曾听闻过‘先知的深渊’,王庭大厅门上那图形却是在其他地方见过。”
“别拖拖拉拉了,帕夏斯快点说”·桑代克听到有线索,立刻从自己的位置窜到帕夏斯的面前··“不,我虽然见过那图形,却从来都不知道那图形有什么作用。”
“帕夏斯大人,您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那图形”·犹豫了片刻,帕夏斯看似艰难地回答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在扎尔特的家里。”
“扎尔特”·这下,除D之外所有人都有了反应··“是的,我只在扎尔特那里,看过相同的图形·”·帕夏斯说得十分肯定。
“只不过,我并不明白那图形有什么作用·”·作者的话:·神祖消失,所有人表现都挺正常,只有D整个人都黑掉了··没有神祖的话,六王依然可以一片欢乐,只有D从头到尾都沉默着,什么话也不想说。
那个时候的D,给人一种难以忍受,孤单的冷意··想想也是,这个世界估计只有D会这么单纯的担心神祖了,要是D不那么伤心,奥丽薇和夫人也不会多伤心的··HE的路还真是难走啊,加油啊,D。
· ·☆、D~迈入夜空的门-39· ·听到帕夏斯第二次说不知道,桑代克毫不迟疑的发言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再追究也没有用,殿下,不如从相关事件着手”·碧青色的琉璃之瞳直直望向西尼尔,桑代克笑容不变。
“西尼尔,你的城堡夷为平地就算了,反正里面陈设怪异到吓人,坏了也不可惜·可你自己最喜欢的多彩玻璃罩也被敲碎了,真是有些可惜呀·”·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无限光幕在桑代克口中变成了“多彩玻璃罩”,西尼尔眼中浮出了一丝薄怒。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冷静自持的贵族,虽说并不是不可以完美的掩饰情绪,但除开一些特殊情况,他根本没有什么压抑自己的情绪必要,就算是面对同在七王之列的桑代克也一样。
要不是眼前说这话的人是桑代克,这番言辞足以让他夺取说话者的性命··“玻璃罩不要以为你披着小孩子的皮,就可以真的乱说话·”·“啊哈,这样就生气了吗你那个‘无限光幕’碎了,难道不是事实吗说起来我们还应该追究陛下在你这里消失的责任,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失误”·要不是考虑到神祖消失的时候D也在场,桑代克恐怕张嘴就要说“谁知道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反正事情的确发生在西尼尔的地盘,不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责任,西尼尔脱不了干系··“诸君,追究西尼尔的责任,陛下也没办法回来·”·帕夏斯沉稳安定的音色适时响起,桑代克尖锐高亢的稚童之音便紧随其后。
“帕夏斯你老糊涂了你准备就这么放过他”·“桑代克大人,那可要看殿下的意思·”·英格索尔似乎提醒了桑代克,桑代克迅速转过了头,眨巴着碧青色的大眼睛看着D。
D没有说话,对眼前发生的争执完全视而不见,这下桑代克也不好开口,室内瞬间就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可怕··佩兴斯静静凝望着态度丕变的桑代克与西尼尔,心下隐隐感觉到不妙。
自谈话开始,他们二人,居然一个也没论及他想提的事情·反而是对D签署文件之事故作惊讶,把自己和王庭的关系一下子拉得无比遥远,这在佩兴斯眼中完全是不必要的行为。
但要说他们二人做出这种行为没有目的,那是佩兴斯死也不会相信的事··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要说桑代克这么做,还能勉强解释为其临时改变主意,如其伪装的孩童面貌一样,桑代克有时候说风就是雨,完全没有定性,他这么做也许只是想抛开麻烦,尚在情理之中。
西尼尔这么做的缘由,就并非佩兴斯能揣度的事,难道西尼尔得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报吗·沉默一直持续着,空气的流动似乎都被冻结了,不知什么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D身上,等待他作出决定。
佩兴斯一直在用眼角余光观察桑代克与西尼尔,却发现他们也不准备说话,顿时也放弃了自己之前的打算·反正在他手上还有另一个可以利用的条件,佩兴斯不相信自己会处在下风。
这样一想,佩兴斯也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桑代克和西尼尔身上,反而注意起沉默不语的D来··突然,D抬起眼,与佩兴斯的目光撞个正着,而后D微微错开了视线,把眼睛投向什么也没有的虚空中。
片刻之后,D开口了··“西尼尔暂时不要重建城堡,观察遗址一段时间,提交相关数据·”·“是·”·“其他人回领地,继续调查昨夜异变。”
“殿下,您想怎么办”·站在D身后的英格索尔,开口问道··“另一扇门在王庭·”·“若您要回都城,请恕我不能接受您回领地的命令,请务必让我一同前往。”
英格索尔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和他平时谦和有礼的态度完全不同··“陛下不在您身边,您就等同于下一任的贵族王·我不能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离开您的身边。”
他似乎不觉得守护一个只有一半贵族血统的贵族王有什么问题,话语之间竟然满是坚定之色··帕夏斯将左手贴在胸口,淡淡一笑道:·“也许我能在调查方面帮得上忙,殿下。”
“……”·一贯站在支持D立场的赫伯特此刻却不出声了,他浅紫色眼中金芒暗淡,似乎有所顾虑一般··“其他人呢”·西尼尔似乎有意想结束这次对话,开始环顾四周。
“我去都城也没什么用,我可以留在这里帮西尼尔调查一下地底的情形·”·赫伯特一开口,说出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佩兴斯见桑代克一直沉默不语,终于放弃等待了,准备直奔主题,将自己早已准备的话抛了出来。
“我有一件事必须报告殿下·”·当下,佩兴斯就把昨夜玛丽安的事请详详细细地讲给了D听,末了加上一句:·“殿下,这是陛下吩咐的事情,陛下不在,这件事就交到了您的手上。”
“我明白,父亲,”提到“父亲“这两个字的时候,D短暂地顿了一下,“如此说过,一定有他的理由·”·“殿下有时间的话,还是自己来观察一番,毕竟那个女孩是人类。”
“我明白了·”·见桑代克真的不准备说话了,佩兴斯说出了结束语:·“我为我无法去王庭为您分忧,感到痛心无比·”·这番话说得是恳切无比,在佩兴斯打消了另一个念头的现在,倒也不算是全然的假话。
开玩笑,桑代克和西尼尔都没有提出这个意见,甚至还有意远离王庭,自己来说岂不是显得别有用心··“希望您回王庭之后,一切都能顺利·”·佩兴斯的眼神真诚无比。
众人就此散去,各自前往自己的目的地·佩兴斯一到达城堡,艾奇逊迎了上来··“王,需要我帮忙吗”·“不用了,桑代克和西尼尔就没有提出过帮D的事,只有我一个人也不好提出这种要求。”
“西尼尔大人也……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但如此一来,我也没必要做多余的事·”·神祖失去踪影,高等贵族不明原因昏睡、疯狂,时值贵族危急存亡之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身为七王之一提出帮王庭分忧的建议,再合理不过。
佩兴斯本来早就做好将艾奇逊派去王庭当自己代理人的准备,以防王庭发生什么问题,自己被其他人杀得一个措手不及·可桑代克和西尼尔根本就没就此提过半句建言,自己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惹人疑窦不说,甚至会横生许多不必要的枝节。
“他们都表示放权,把所有事情都交由殿下决定,我也不好多做干涉·”·少了那两人在王庭做手脚的可能性,佩兴斯不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件坏事·算起来,要是三人干脆都罢手不插手王庭一切,他这里尚有那个人类女孩在,优势并未减少丝毫。
“艾奇逊,看紧那个人类女孩,殿下迟早会来接触她·”·“您是怎么考虑的呢”·“怎么考虑我怎么能对命令考虑那么多,陛下早晚会回来,我只是完成陛下安排的任务而已。
是的,尽我全力完成殿下和陛下的要求·”·只是改变语序而已,艾奇逊立刻就明白了佩兴斯的意思··说起这些年来“殿下的要求”,那只有限制实验和善待人类而已,限制贵族实验本意也不过是善待人类,佩兴斯故意在与非D本人,第三者的对话里,把殿下放在陛下之前,就是要艾奇逊注意人类。
“我明白·”·贵族方式的注意人类能怎么注意呢就算善待人类,人类就真的就会有所感激吗说到底,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贵族真的再也不吸血,人类也不可能接受吸血鬼这个彻底的异类的统治·他们互相之间都无法相处融洽,与贵族这个与己截然不同的种族就更不可能了··既然殿下如此喜欢人类,那就让人类来对殿下做点什么吧。
说起来,能让贵族统治一再倾塌,人类也并非全然的弱者··殿下,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只要你身上有一半贵族血统,那么你就是人类的敌人,从来没有第二个选择。
违反这个原则的话,受到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殿下··因为,人类同贵族一样,并非是一个亲切的种族啊··闭上眼睛的佩兴斯,仿佛回忆起了几千年,人类追杀贵族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是的,从来也不是··所有人都离去后,议事厅的门被敲了三下··“进来·”·特罗法端着放着一杯鲜红血液的托盘,开门走了进来。
“看来很不顺利啊,西尼尔大人·”·“也没什么顺利不顺利·”·西尼尔拿起杯子··“不需要我去王庭,这难道还不够不顺利吗”·“我放弃了。”
“阁下,我能问您这么说的理由吗”·“不能·”·“抱歉,是我多言了·”·晃了晃杯子,啜饮一口鲜血的西尼尔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又转过头来对特罗法道:·“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告诉你好了。”
“愿闻其详·”·“你看过我的城堡最后的惨况吗那就是理由·”·虽说那个可能并非殿下所为,但考虑多一点总是没错的。
西尼尔看着杯中鲜血倒映出自己的脸,轻声说道:·“就算是命令你去也一样,我不想再惹上第二个陛下·”·“阁下没把这次的任务又丢到我身上,我是不是该庆幸一番”·说起这一点,特罗法又想起自己眼前的贵族,不管什么大小杂事都往自己身上推得事情,话语里不免夹杂了抱怨的意思。
“这一百年都是你,要换人等下一个百年·”·这方面懒到极致的西尼尔,从来都不考虑自己跟随者擅长什么,反而采取集体轮换制,这也是导致特罗法对佩兴斯派出来的杰里说“你要尽早习惯”的原因所在。
要说好处也不是没有,西尼尔并不太拘于礼数·说清楚一些,就是懒得管特罗法他们说的话·时间一长,跟随西尼尔的贵族连冷嘲热讽的力气都没有了·反正西尼尔都没有听,自己这方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少说一点话。
但有的时候,终归还是忍不住想说些什么的欲望,特罗法就是如此··“其实阁下早该放弃的,您可不适合住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自然指的是王庭。
“有什么关系,陛下也不是把事情丢下去”·“陛下又不是把事情丢给一个人陛下那边分工可是非常细的,布兰登大人只负责总结而已。”
“我接收过来……”·“没可能,阁下一定会因为一时高兴更改分工,最后改不回来作罢·从以前开始,您就不擅长任何事务性的工作,也不喜欢管理,为什么您会对那个有兴趣呢”·“因为没做过。”
“阁下,我没听错吗请您再重复一遍·”·西尼尔回答的声音有些闷··“因为没做过这个理由很奇怪吗”·特罗法愣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毫不犹豫地说:·“相当奇怪,阁下,一般贵族不会因为好奇就参与贵族王的竞争里。”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西尼尔发出了一串干笑声,抓住特罗法的右手,死死盯住特罗法那双澄澈的湖蓝色双目··“真的吗”·“啊啊,真的。”
被西尼尔抓住手的特罗法倒也没顾左右而言他,很干脆地回答了西尼尔的问题··“不过,阁下这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我想大家都早就习惯……”·说这句话的时候,特罗法的眼神非常温柔,不过他下一句话却让西尼尔彻底的恼羞成怒。
“……照顾阁下了·”·“你现在给我去收集城堡数据·”·“是·”·门关上之前,特罗法冒出了一句。
“这本来就是我做的事,阁下不用吩咐,反正您也不会去做·”·“……”·一瞬间,西尼尔起了换人的心思,最后还是嘀咕了一句“算了”,半倚在靠背上慢慢享用着手中那杯鲜血。
西尼尔没有注意在大厅的角落,有一小块墙砖上附着的魔法,在他独自饮用鲜血的时候消失了··远在另一边的桑代克,关闭了眼前的立体影像,低垂下眼睫叹息了一声。
自己想过登上最高王位的理由,仅仅是想不被人管束,得到近乎绝对的自由··但,为了自由,拼上性命这种事,桑代克又是做不到的·没有百分百胜算的桑代克,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放弃了,透过自己的能力确认了西尼尔也放弃的事实后,饶是桑代克也不免有些惆怅。
剩下只有佩兴斯……吗·因为陛下确实下达过那个命令,佩兴斯今天所说的话甚至不算是什么借口,他有充分的理由要求殿下接管这一切。
从他的话中,他想做的事情是……·“人类吗”·普通人类没有用的话,还有改造人类可以用,佩兴斯的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如果说普通人确实对贵族没有半点威胁,改造人类则不然,而改造过的人类没有异心这种事,那倒也未必···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如此一来,只要佩兴斯准备好条件,确认神祖身死的消息,便可开启所有条件,等待自己想要的结果。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在于它的不可预知·因为最初希望放宽对人类管束的是殿下,没有严格控制的人类本身就是个隐患,这和殿下的希望从根本上就是矛盾的··就算真的发生悲剧,追责也很难说佩兴斯是故意为之,再加上没有能审判其过失最高的权力者,这件事情终究会不了了之。
佩兴斯身上不会有半分污点,英格索尔也无法因为这件事指责佩兴斯··因为一切都只是个意外,也真的是个意外··作者的话:·为什么晋江一天到晚上给我乱分段,“我明白”到底有什么问题硬要另起一行……话说上次一句话也给我分段,分段分去死啊                    ·· ·☆、D~迈入夜空的门-40· ·英格索尔看着D步上通往大厅走廊环形阶梯的背影,他的脚步虽然沉稳,但英格索尔能感觉到D周围仿佛冻结了一般的低气压。
不管摆出多么平静的表情,D也不可能真的对神祖消失的事情无动于衷,只是他早就习惯忍耐,把自己的不快收进心里··“您……没有问题吗”·这不是一个很妥当的问题,英格索尔却觉得自己必须问出口。
“我能有问题吗”·D的回答显得十分耐人寻味,他并没有说自己有没有问题,而是反问英格索尔他是否能出问题·没有第二个答案,D不能够失去清新的头脑与明晰的判断力,神祖在的时候,D或许还能示弱,如今却是再也不能了。
“抱歉,是我失言了·”·英格索尔闭上眼睛,手抚胸口对D表示了歉意··“父亲绝对不会有事,他会回来,我在这里等他·”·回应英格索尔的时候,D没有丝毫的迟疑。
“我也相信陛下不会有事·”·英格索尔并不是真的觉得神祖一点问题也没有,从英格索尔的角度出发,他也相信神祖安然无恙·但是这个安然无恙和没有事相比,其实有微妙的差别。
曾经劝说神祖登上王位的英格索尔明白,神祖对贵族而言与其说是神,还不如说是个威胁·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全力支持帕夏斯将其拉入贵族阵营,帕夏斯的目的他并不感兴趣,他想维持的只是贵族泡影般的繁荣。
实际上,就算如此都不能保证神祖不会对贵族做什么,强者有随心所欲的权力,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强者可以完全不理会弱者的任何诉求·在神祖这种压倒性的强大面前,他所做的一切努力或许都是无意义的,但让他什么也不做,却是万万不能。
想到神祖或许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动作,英格索尔才会在西尼尔的城堡里支持D·他不知道神祖为什么在乎D,可D对神祖来说很重要,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至少,神祖不会对D下什么狠手,连带着或许能牵制神祖的动作,这和他过去对神祖做的没有什么不同··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一样,那神祖安全无恙不假,会不会回来就很难说了。
只不过身为服从D的立场,他不可能真的去戳破D的希望·希望向来是脆弱的东西,需要好好珍惜对待·在事情尚未明朗前,说出这些使人灰心丧气的话,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徒增D的悲伤。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幸即将到来,在其到来之前,塞住耳朵选择逃避,沉浸在对光辉未来的期盼里,想方设法延长那份虚妄幸运的余韵,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的话,不管前路如何黑暗,至少还能在心底镌刻下那份光辉的影子。
眼前依然是那扇熟悉的门,浮着万千星系的无穷宇宙,在轨道上循环运动的诸多星体,全部慢慢缩到地球大气层周边,大气层下从奔腾无数异兽的无垠大地过渡到地核的地球内部结构图,精巧细密栩栩如生。
所有一切都如同真的一样,甚至会随着外部的现实而改变自生形态·这幅美丽宏大的构图终结在最下面那片不透半点光明的黑暗,死寂的深渊,对位在自己上方的生灵缄默不语,看似一种蔑视。
这只不过是观者由于心境不同产生的主观感受,实际上门上的图形没有半分改变,D将手穿过那浮在表面的花纹贴在门扉之上,门上没有金属冰凉的触感,反而感受到如同活物一般些微的暖意,这是特意经过加温的结果。
除了花纹,D看不出门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让开身子,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帕夏斯来查看门扉··“殿下,请恕我失礼了·”·把右手上拿着的手杖放了下来,帕夏斯半蹲下身触碰了门扉片刻。
“制造材料和原有资料上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什么魔法波动,”帕夏斯话锋一转,“殿下,可以尝试攻击吗”·“可以。”
“感谢殿下的体谅之心·”·只见帕夏斯拾起手杖,直接把杖尖放在金属门扉上,杖尖触碰之后,整张门上的花纹一瞬间紊乱了起来,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我强行中断了门上魔法形成的立体影像,殿下请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这样的话,您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取出了遮蔽视线的东西,D可以看到触感光滑的门上,其实还有别的东西。
D本以为王庭的门扉和深青色大厅的门扉一样,是由完整一块,其实不然·王庭门扉是由各种精密算式凝结成小型晶体,一块一块紧密贴合着嵌在一起,最后组成一扇门扉的样子。
“看起来可以拆解的样子,帕夏斯大人”·“只可惜不能试一试·”·仅有的这扇门扉万一拆解了,会不会失去作用,这是谁也不能肯定的事情。
不待片刻,门上被强行中断的魔法开始逐渐恢复,再度遮蔽了门扉本身的特殊结构··虽说从王庭这扇门也找不到线索,D也没表现出什么失望之情,或许本来就对这里能找到线索的事情不抱指望吧。
“殿下,这边还是由我来吧,您最好还是回去休息·”·看到从这扇门上似乎没有什么收获,英格索尔开始劝D回去休息·D并没有感觉到疲惫,却也没有推辞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后,似乎想起什么,抬起头对英格索尔说:·“父亲不在的事情没必要主动告知别人,如果有人要求与父亲见面,你和帕夏斯足可以应付。”
实际上,D也不认为有资格请求直面神祖的人物,会没有渠道得知神祖不在的事实·对普通贵族来说,本就没资格见神祖,也无所谓神祖存在与否··和桑代克的考量不一样,D无意隐瞒这个消息,却也不想主动告诉别人。
如同他自己半吸血鬼的身份一样,他既不想主动掩饰,也不想随便就告诉别人··更何况如赫伯特所言,少了神祖王庭也能如常运作,那D就更不用把这种不算好事的消息宣扬的到处都是。
也许,根本没必要隐瞒这消息,也不会有几个人注意,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是,殿下·”·二人一齐回答道··不知道幸还是不幸,如D所预料的一般,根本没有几个人注意到神祖的失踪。
因为众贵族都被另一件大事深深困扰着,那就是前不久发生昏睡、发狂症状··虽然比起第一次数分钟而言,之后发生的同样症状,只不过是持续短短数秒而已,但却从总体受到波及,变成了随机挑选高等贵族。
表面上看起来数秒并不是什么太长的时间,可凡事都要看情况,在敌人堆中晕眩数秒,足以让大部分贵族尸骨无存·高等贵族虽说好一些,却也免不了受到轻重不等的伤害。
贵族研究院暂时把这种不明症状,当作只在贵族——或者说高等贵族间,才会出现的流行病看待·说是流行病,没有任何病因,也查不出任何病原,只不过是把不明威胁赋予具体形态,以抚慰贵族不安的权宜之策。
·无形无影之物最可怕,不管那个症状是什么,说他是疾病也好过正体不明的说辞·因为无形之物无法可治,有形之说尚有解决之策·如果不是疾病,在其后的解释中更正就好了。
王庭的贵族也受到此事影响,几乎把所有日常事务延后处理,希望尽早找出这莫名其妙威胁的根源所在··对其他贵族而言,比起不明行踪的神祖,显然是优先关心可能危及自身的不明症状。
现在普通贵族几乎没有大规模出现此类症状,但以后可就说不定了,要是高等贵族和普通贵族都普遍受其威胁,那么说这件事是威胁全贵族存在的惊天噩耗也不为过··在这种情况下,D也没有什么怀念父亲的闲情逸致,他多少知道这个事情的原因,却不好把自己所知情报公之于众。
只能暗自吩咐贵族研究院对此进行研究,可命运这事贵族研究院早已研究多年都无甚成果,怎会因为下命令的人是D就突然有了结论,所以D这番举措最终也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贵族研究员无法指望的话,D只能自己动手了,神祖过去也留下过许多资料,D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开始查找神祖实验的资料,最后也是一无所获··在此期间,这个症状似乎减缓了扩散速度,甚至渐渐消失了,让贵族都觉得灾厄是不是已经过去了,最致命的一击来了。
有贵族出现了长期昏睡的状况··往常贵族昏睡过去只要经过一定时间,就会慢慢从沉睡中苏醒·而这次则完全不同,不管渡过几天时间,那个贵族都没有醒过来。
这次和之前突然发生的昏睡,还有一点不同,他是在棺材中沉睡的,看起来像是单纯的休憩,这也是周围贵族没发现那个贵族陷入昏睡的缘由所在··之前还可以说是不安的贵族,这次简直可以说是陷入了恐慌状态。
前段时间还可以互相调侃“各位要早一点回去,不然昏睡过去,会被黎明变成飞灰”的高等贵族,终于也面色惨白的安静了下来··的确,现在已经不会有贵族突然昏睡,也不会有贵族突然发狂,取而代之的是永远的昏睡、永远的疯狂。
远胜十字架诅咒上万倍的绝望袭击了贵族,这次贵族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在原地等待不祥预感的降临··正当王庭束手无策的时候,修奥斯来到了D的面前·没有触及王庭警备系统的他,站在D练剑的花园的一棵树下。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殿下·”·前王修奥斯唤D“殿下”的时候毫无诚意,反而有调侃的味道··“前王修奥斯来这里做什么,你不该和梅薇思在一起”·“忧心贵族将来的殿下,居然在知道这次‘疾病’与命运相关的情况,不去寻找看似知情的梅薇思,我只是为此感到不可思议而已。”
看来修奥斯已经知晓D得知梅薇思命令赫伯特探知情报的事了,言谈之间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情况·也不知道赫伯特选择远离都城,留在西尼尔那里和修奥斯这边改变策略有没有关联,或者只是赫伯特单纯想躲开某些不想接触的东西。
是哪个都无所谓,眼前的事实是修奥斯对D说·梅薇思知道什么他想知道的情报··“梅薇思‘知情’又怎么样”·D的语调和眼神一般冰冷,毫无半丝温度,漆黑双目中沉寂如同死亡深渊,只在角落还留有一丝忧郁。
“你难道不想知道贵族现在是怎么回事吗”·“有人曾经给我忠告,不要接触梅薇思·”·D将手扶在剑柄上,整个人早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不相信他”·若是论及亲疏远近,帕夏斯的话自然比起修奥斯和梅薇思,这两个D根本没接触过的人,来得有可信度。
“你不需要相信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修奥斯不免在内心深处,嗤笑自己居然说了和梅薇思差不多的话··“殿下,你也知道我认识德古拉。”
闻言,D的警惕心一下子提到最高点,眼看就要拔剑出来,修奥斯往后退开一段距离,站在离D更远的地方,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我的意思是说,我认识你不认识的德古拉。”
在这个距离,以D的速度拔剑防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听听也无妨,抱着这样的想法,D最终没有拔出剑··“你知道以前的德古拉,不在你面前的德古拉是什么样的贵族吗”·“过去的父亲”·垂下眼睫,D摇了摇头。
“要是你想说的只有这些,还请你离开·”·“还真是心急,”修奥斯嘴边犹带一丝笑意,“我并不想告诉你德古拉的过去,我只是想说德古拉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这的确是D从其它贵族口中所得不到的情报,迟疑片刻后,D还是准备听下去,他期望从修奥斯的话里,找到父亲行踪的线索··“想必没有人会告诉殿下,德古拉是一个冷血、残酷,利己心比任何都强的贵族吧。”
这是神祖在的时候,D永远也听不到的话·没有贵族敢在D面前这般评价神祖,左手从来不会认真对D这么说·如果换个贵族来说这番话,可信度也许会降低许多,当这番评价出自前王修奥斯之口的时候,给了D一股前所未有的现实感。
修奥斯说的是真话,D对这个判断还是有一些自信的··“我知道……”·“我还没有说完,不如说接下来才是正题·”·到底是什么样的正题,需要这么多前提来讲述D内心不禁有了些许不安。
“这种事情……”·修奥斯的话声突然顿住了,他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巧妙地说明那件想告知D的事··“德古拉和以前一样,那么D也不会有所不同。”
一直口口声声唤D为“殿下”的修奥斯,一下子变幻了称呼,这一个细节改动,让D心底一凉··虽然D现在已经变为神祖对他的昵称,但其本意是个实验代号的事情并没有改变。
所谓和以前一样,那就是……我在父亲眼中……依然是实验品吗·这是D下意识想遗忘的疑惑,深埋在D精神世界的隐患,也是无从改变的事实。
不是说换了名字、获得崇高地位、受到众贵族尊敬、甚至神祖疼爱……就有所改变的现实··这是洗落所有粉饰太平的褒誉之辞,最原始的真相。
作者的话:·这黑得如同锅底的剧情,是我写得吗(哭腔·铺垫数十万字,越写越黑越写越黑简直不能活我真不想对D扯破这层窗户纸,还我甜蜜蜜啊,不是说好隐瞒D一辈子吗都怪神祖啊(推卸责任                    ·· ·☆、D~迈入夜空的门-41· ·这并不是能让D惊奇的真实,也不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只是这早已知道的事情,从他人口中说出的时候,D还是不免有些悲伤··可是,这不会影响到D的判断力,他猜到修奥斯说出这番话,多半和之前的话一样,只是前提而已。
没有人会拿本人都知道的事情,作为谈判或者劝诱的筹码,修奥斯一定知晓D无从得知的情报,且多半不是D所乐见的情报··说到父亲与原来一样,还和自己有关……D仔细地回忆起神祖的行为模式,用冷淡的声音问道:·“你想说什么”·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可D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承认那个可能性。
在D眼中的神祖,纵然再怎么残酷与冷血,对自己却总是温柔无比,近乎溺爱一般纵容他所做的一切··实际上修奥斯就算提起实验品之事,也并非像他所预想那般有效果。
的确,D不喜欢主动表露己身情绪,更不擅长应付他人感情,但这些事情并非不能从理智上分析判断·自己是以实验品的身份来到神祖身边不假,但神祖对他付出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对待有价值的实验品这个身份。
如果神祖真的单纯只是为了保全最好的实验品,做到这种地步,D也无法不认同他··只有神祖能给予D的东西,只有D所能给予神祖的东西,持续上千年的交汇与相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管这其中掺杂多少杂质,永远都不够纯粹,其中的羁绊也确实留存了下来··“你想知道吗”·叹息一般的吐出这句话,修奥斯飘也似地突然靠近了D几步。
D毫不犹豫拔出了剑,剑锋自然的画了一个半圆,途径之处形成的真空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森然的鬼气从D身体内部渗出,配合那双神情冷到极致,角落隐现红光的黑瞳,在穹宇之下化作了比夜更深的暗影,带着近乎绝望的死亡宣告立在原地。
修奥斯见此情形,心里微微感到惊讶,面上却是不慌不忙,他没有走得离D太近,再度停下了脚步··就算D剑已出鞘又怎样,他是否攻击依然还是个未知数,只要修奥斯不主动攻击,D也没有多大可能性主动攻击。
若是D想要致修奥斯于死命,就不会让修奥斯说这么久的话了,拔剑出鞘只是D基于谨慎起见所做的防御准备··“德古拉德实验·”·“你有什么证据吗”·被D这么一问,修奥斯流露出了困扰的神色,这的确是他本身的情绪。
任谁搜寻上千年证据都找不到半分蛛丝马迹都有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只不过是修奥斯把该隐藏的表情,故意表现在脸上,似乎是想增加自己言语的说服力··“没有,老实说德古拉比我想象的更会隐藏东西,我没办法找到他的破绽。
如其所言,德古拉确实远胜于我·若他不是那种性格,德古拉做贵族王也没有什么问题·”·说完这句话后,D没有出声回应修奥斯,二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对峙着,周围的空间凝固了一般,只有时间在徒然地流逝。
突然,D后退了几步,与修奥斯拉开了安全距离并还剑入鞘,用眼神示意修奥斯快点离开此处··“信与不信,选择权在你·”·D默然无语,只是神情又冷了半分。
就算知道修奥斯所言非虚,实际听起来却依然让D不舒服··“你不觉得在那些地方,有可能找到失去踪影的德古拉吗”·“你觉得父亲要是想避开我,我能找得到”·“能。”
修奥斯突然万分肯定地说··“唯有你可以·”·从修奥斯这句话里,D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在父亲的实验场所吗”·“这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想替神祖辩解,D用沉稳的声音说:·“也许没有,父亲不喜欢滥杀无辜·”·“那看是为了什么·”·D的眼睛一下子转为赤红,显然已经知道修奥斯想说什么。
“没错,这实验是为了你啊·”·早已了然于心的答案,被修奥斯无情点破·D陷入了轻微的失控状态中,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冰冷的杀意·已经插入剑鞘的剑,再度被D拔出,这次D迅速将这一抹白芒刺向修奥斯。
修奥斯也不忙着闪避,正面用虚空之里的时间隔断层接下了D的攻击·隔断层仿佛透明的墙壁挡在D的身前,剑无法刺穿这堵墙,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D看见修奥斯的嘴巴一张一合,经过数秒后才听到了修奥斯的声音。
“身为实验品诞生的你资料并不完备,说得清楚一些,你出了什么问题,连神祖也没有把握能救你·也许你会像其他半吸血鬼一样死亡这些实验全是为了使你永远生存下去的事前准备,那个冷血的德古拉会为了你做到这样,实在让我吃惊。”
判断出修奥斯所在时间的瞬间,D剑刃前进了数厘米,又被卡在改变了时间的隔断层中,这次两句话的声音重叠着传达到了他的耳边:·“如果我不说出来,喜欢人类的殿下是不是准备默默中止那些实验,尽力补偿那些实验品后,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忍耐下去·说来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要是没有那个结局存在,也许你确实能改变这一切。
可是现在,就算阻止这些为了你所做的实验,也没什么意义·”·“闭嘴·”·D眼中赤红之火愈发鲜红,深入隔断曾数厘米剑尖猛然推进,隔断层出现了龟裂,眼看就要生生撕裂这代表不同时间的流速,规律所造成屏障。
“心里明白,不希望我说出来……吗真是出人意料,你还真是喜欢德古拉,这倒是以为你与神祖,只是某种依存关联的我的不对了。”
大概想起自己与爱兰汀的关系,修奥斯这间隔数秒后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里犹带歉意·看着在D剑尖压制下,隔断层开始出现碎裂趋势的时候,修奥斯淡然一笑,面前的隔断层瞬间分解成数个大一点的正方体碎片,呈环绕之势包围住修奥斯的身体。
D感觉手上一松,顺势将剑送了出去,却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个东西,无数远古才有的植物密密麻麻遍布在自己周围,阻住了D的去路,这使得他需要多劈一刀扫平眼前一切障碍,才能找到修奥斯所在地。
这为修奥斯创造了一个喘息间的空隙,让他得以顺利离开此地··当英格索尔应D的召唤赶到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被D一刀两断的远古植物,与瞳中闪烁着红光的D。
很显然D受到了袭击,英格索尔痛感自己的无力,关切地问D:·“殿下,您有没有受伤看来王庭防御网还是有很大疏漏,没有察觉到这些漏洞的我,实在难辞其咎。”
“和英格索尔没关系,相信不管什么样的警戒网都拦不住前王修奥斯·”·这许久之前熟悉的名字,让英格索尔进入到高度警戒状态··“前王修奥斯是那个复活的修奥斯吗”·“不,我想是本人。”
“本人他对殿下做了什么吗您现在这样……”·“他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很多让人不快的话。”
想起修奥斯那些言辞,D依然感觉到极度的不愉快·他能感觉到修奥斯口中父亲的所作所为的确是真实情况,在理智上也想得通父亲这么做的理由,感情上却十分讨厌别人如此评价父亲。
因为不管父亲是多么冷血与残酷的贵族,他冷血与残酷的一面永远与D无缘·D没打算接受父亲继续做这种实验,自会去阻止这一切的继续进行下去,却不代表他人可以在D眼前如此谈论父亲,就算是事实也一样。
但修奥斯这番话也确实无凭无据,修奥斯花费上千岁月都找不到的东西,就算被D当做不存在也是理所当然·可惜如修奥斯所言,他无法斩钉截铁地说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
只要神祖有一线可能这么做,D就必须去阻止他·现实情况则是修奥斯所说的就算句句属实,找不到实验地点的话,D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唯有你能找到神祖——难道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话上吗·“英格索尔,父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若殿下想问陛下的经历,我尚且能讲述一二。
要是您想问我陛下隐藏了什么,我可是无法回答殿下的·”·“无法回答吗”·“殿下,这个世界上想必没有谁比您还了解陛下了,您都无法知道的事情,别人就更不用想知道了。”
“这样吗”·“没错,要说起最接近陛下的人,除了殿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英格索尔说起这话的时候,格外的郑重其事。
“也许殿下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特殊待遇,只有您呼唤陛下用‘你’,陛下还会一直很愉快·陛下曾有过其他子嗣住在这里,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不用敬称。”
仅仅一字之差,便是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方向,这是D在神祖心目中,与他平等的证明·其他唤神祖为‘你’的存在,都不被神祖所承认··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殿下,你在陛下心里是很特殊的存在。”
“你不觉得奇怪吗”·“奇怪殿下何出此言”·“我只有一半贵族的血统,为什么你要选我当做贵族王的继任人”·英格索尔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殿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贵族需要能够使自己长久存在的统治者·”·仿佛在仔细斟字酌句一般,英格索尔说话的速度非常缓慢··“可以说大部分贵族都没有成为王的资格,陛下虽然无心于统治,但陛下的能力大家也都看到了。
考虑到实力,陛下是唯一的选择·殿下也是一样,我能感觉到您和其他贵族不一样,您能为贵族带来新的改变·”·无法说出自己真实目的的英格索尔,为D描绘了一个看似远大却虚无缥缈的理想。
“赫伯特也这么说过·”·“是的,我和赫伯特大人意见相同·”·浅金色的眸中浮起诚恳之色,英格索尔说话态度是如此认真,以至于任何人都不想对其多做否认。
“殿下,”英格索尔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放在胸口,深深低下了头,“以我的名誉发誓,您会改变贵族的命运,请相信我·”·是的,殿下会改变贵族的命运,因为您甚至让陛下有所顾忌。
这样的话,至少陛下做出什么不利于贵族的事的时候,还有殿下您可以对其发出反对之辞,影响到陛下··这是唯有殿下,才有可能办到的事··玛丽安感觉到自己在哭泣,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汪看不到边际的“泪之海”。
她飘浮在这片海上,默默流着眼泪··艾丝翠德大人……您会死是我的错吧,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您对贵族……·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如果我像您一样,能单纯仇恨贵族,为人类带来胜利就好了。
看吧,奢求太多的结果,就是什么东西也得不到·不但得不到,反倒是什么东西都失去了··艾丝翠德大人,如果遵照您的意思做,会不会好一点可玛丽安永远也不会觉得只要贵族死光了,人类的情况就会好起来。
为什么我会喜欢贵族呢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少年对我微笑过,贵族明明也有这样温柔的人啊,不是吗,艾丝翠德大人··内心的矛盾折磨着玛丽安,没有面对神祖的她只是对贵族有好感,还存有正常的逻辑与感情。
这使得她不能像上次一样,刺了艾丝翠德后,精神上仍然持续着癫狂与喜悦·她沉浸在失去艾丝翠德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更不愿意醒来··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要是艾丝翠德大人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艾丝翠德大人呢我无法成为艾丝翠德大人那样的人啊·如果艾丝翠德大人还在就好了,如果我能成为艾丝翠德大人就好了。
这样的话,就什么问题,什么矛盾都没有了,我能看见和艾丝翠德一样的事物了··这次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吧·能成为……艾丝翠德大人……就好了。
能成为艾丝翠德大人……就好了··能成为艾丝翠德大人就好了……·玛丽安没发现,她这么想的时候,脚底下的海开始泛起无数小小的旋涡,漩涡越转越急,互相之间吞噬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只是在漩涡上发着呆,在心里把那句话重复了无数遍··“艾丝翠德大人在就够了·”·吐出这句话的玛丽安,脚下的漩涡突然升起,将其从脚到头一口吞进去。
玛丽安只感觉自己的视线瞬间被水填满,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小剧场·七王的消息 part 1·七王之间的交流奇少无比,但说没接触是假话··尤其是他们部下之间的交流甚为频繁,除奥黛拉这个不喜欢用贵族部下的王,还有严于律己英格索尔外,大多数王的部下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谈论起自己的主人都十分没好气。
想想也是,拥有七王之名的贵族,个个都是强得惊人·拥有这种实力,于情于理,都没有顾及他人心情的必要,何况是自己的部下··这一次,还在轮值期内的特罗法,开始用讽刺的语气在交换情报的固定通讯里提起西尼尔王的怪癖好,抱怨城堡又增加了不必要的机关:·“我实在觉得那副在画里面做楼梯的主意不太好,说到底有人会去走那条路吗”·哈,艾奇逊叹息一声,耸耸肩:·“你过一百年就解脱了,我永远要准备好无数剧本让他挑啊”·“佩兴斯王喜欢让实际人物按剧本演出的兴趣还没改。”
“本来没兴趣了,最近又捡回来了·”·“真是不幸·”·两人相顾无言,唯有叹息··桑代克城堡的主管——女贵族夏娃诺,眯起暗青色的眼睛,唇边浮起一抹冷笑:·“那要面对装出喜怒无常稚童之貌,不管什么对策都会无理取闹的王,你们有什么感想”·“没感想,你还没习惯”·不用说,提到习惯主人乱来,那必然是追随西尼尔的特罗法。
“不管听几次,都好像很麻烦的样子·”·从一开始就想解决麻烦的另一个人,自然就是追随佩兴斯的艾奇逊··帕夏斯的部下有着一头透着漂亮翡绿色银发的科罗尔摆了摆手,对桑代克城堡的主管说道:·“你这样不行,总结一下他的行为规律比较好。
虽然我一直不懂帕夏斯大人在想什么,日常事务总是要用猜的,但是熟练了也能猜出不少·”·“天天玩猜谜游戏,你也真是够辛苦,不过看样子已经习惯了。”
“幸亏这边不用这么麻烦·”·赫伯特的部下女贵族嘉特丽左看右看,对众人流露出了羡慕之色··“真好啊,我今年也没见过赫伯特大人一面。”
一股说不出味道的愁苦之情,如台风尾一样扫过了众人的脸,所有人都不由得闭上了嘴··谁也不知道满面愁苦的嘉特丽,看到众人都沉默的那一刻,在心里高声叫着:·赢了·作者的话:·感觉一边没什么写了,就暂时转到其他人物身上,洋葱皮慢慢剥。
顺便为七王部下比惨……哦不,交流大会圆满结束鼓掌,啪啪啪啪啪啪·                    ·· ·☆、番外  时光的断片-1· ·番外时光的断片-1·不合理的结果·因为贵族的寿命与人类大不相同,所以贵族生活中残留了很多久远到近乎原始的习惯,比如说喜欢乘坐马车而不是列车,喜欢原石材质的建筑物等。
贵族社会的时间一直停留在中世纪左右,从本质上说他们是一群从远古时期存活到现在的老古董都不为过·可即便一切观念都如同中世纪般,有些事情却还是会更新换代。
贵族是一个矛盾的种族,一方面因循守旧,另一方面却又喜新厌旧,热爱寻求新鲜的刺激·怎么样在不改变原有生活方式的前提下,得到最多新鲜的玩物得出的答案有二,一是知识,二是娱乐。
娱乐的方式多种多样,却几乎没有统一的方向,和人类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完成什么事不同,对于贵族来说大多数的事情都可以独立完成·除非确实拥有同样的喜好,他们互相之间几乎不会进行大范围交流,有可能某个贵族的怪癖好,只有密友或者同好此道者才知道。
因此他们虽然也像过去处在繁荣期的人类一样,会把将文学作品或者想法进行立体影像化,完全构造出幻想中的一切等,此类无中生有造物主般的浪漫情怀,其造物却仅限于私下传播。
很少有什么贵族会公开进行的娱乐活动,但是要说完全没有这种人,那也未必··七王之中的桑代克,就是一个极其爱好公开活动的贵族,但他却又对宴会之类,早就玩腻了的公开活动兴趣缺缺。
大概是因为有此癖好的缘故,桑代克很长时期都喜欢伪装成各种不同面貌与他人接触,借此暗暗观察贵族与人类的反应,近两千年内伪装面貌年龄则多半固定在七至十三岁,除却经常更换外表没有改变之外,看起来是十分中意以这个年龄段的面貌,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这样的桑代克在一个秋风瑟瑟的夜晚,突然灵光一闪,想要进行大规模观察举动·因此找上了贵族中颇具盛名的历史研究者,强硬地命令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为自己开心做一些事。
历史研究者们自然也听闻过桑代克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再加之桑代克的耐性是在说不上有多好,拖是拖不得,只好苦着脸遵照其指示,进行一个简直可算作是没营养的调查计划。
总而言之,课题分别为“样貌最完美的贵族”、“最受欢迎的贵族”、“知识渊博的贵族”、“最想成为他情人的贵族”、“最憧憬的贵族”、“最崇拜的贵族”、“最有绅士风度的贵族”、“最莫名其妙的贵族”、“有最多怪癖的贵族”……反正就是一大堆怎么看怎么像茶余饭后谈资的无聊问题。
虽说这的确是无聊的问题,但也是很容易引起他人好奇的问题·因此调查行为进行的极之顺利,参与调查的贵族居然有近百万之数,简直是不可思议·由于调查样本奇多无比,很快历史研究着们就得出了结果。
不出所料,样貌、学识、受欢迎、情人、崇拜对象等关联到个人素质的问题,名列第一都是神祖·而绅士、骑士、守诺等律己的问题,第一名多半指向英格索尔·等轮到奇怪爱好、怪癖、恶趣味等的时候,桑代克、佩兴斯和西尼尔都不幸上榜,佩兴斯和西尼尔更是分别摘得第一、二名桂冠,而桑代克则位在九十七名。
桑代克在受欢迎等的结果里找了半天,在百名开外终于找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恼怒起来··“什么破调查”·随着桑代克这一声怒吼,城堡的主管夏娃诺迅速出现在桑代克面前,动作干净利落的把他眼前一大堆有着调查结论纸张收走,并关闭了系统放映设备,以免自己的主人桑代克又看到什么烦心的东西。
·“我这么可爱居然不受欢迎夏娃,你评评理太不合理了”·夏娃诺眯起暗青色的眼睛,弯起嘴角面带微笑很自然地回答道:·“没错,桑代克阁下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贵族,认不出这点是他们太有眼无珠了。”
“这样才对啊这个结果是什么东西”·“没错没错,阁下最好尽早忘掉这个不合理的调查结论,回头再命令那些研究者销毁资料,不能让这种非常识的调查资料留在世上。”
“说得没错啊,不愧是我的夏娃姐姐”·看来桑代克的心情已经恢复正常了,所以才会称呼自己为“姐姐”,夏娃诺微微一笑。
在其他人眼里桑代克受不受欢迎都无所谓,在夏娃诺眼里,除了神祖这个必须尊敬的贵族王,世界上最完美的贵族就是桑代克了··于是吗,历史研究者们在隔天晚上就接到了销毁资料的命令,对这道命令摸不着头脑的他们迅速销毁了资料,只有少部分学者为了继续使用载有资料的设备,没有进行彻底的销毁措施。
很多很多年后,研究贵族历史的一个人类学者从都城无数资料碎片,找到了残缺不全的调查资料·他震惊于贵族也会做这种事的同时,也很有恶趣味地发起了问卷调查——·最有兴趣的贵族和最想见到的贵族。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这次两项调查的第一名也依旧是神祖,不过第二名却是边境的盖斯凯尔将军·*42·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物,自然也没有桑代克。
要是桑代克知道这样的结果会怎样想呢·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世界上早就没有了属于贵族的位置··骑士的一天·当最后一缕阳光刚刚没入地平线,英格索尔在自己的棺材里张开眼睛。
他打开棺盖起身迅速穿戴完毕,用稳健的步伐走到议事厅门前,在门上轻叩三下之后,在门前等了片刻··听到在里面的D发出许可他进入的声音,英格索尔才推门进入。
布兰登已经对大量信息进行初筛,把不需要D亲自做判断的文件与信息剔除出去,需要D指示的信息部分推送到处理事项之列,书面文件则整理分类好放置在桌上·由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比起这些工作D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已经积累了一段日子,因此就算已经经过初筛,需要处理的部分也颇多。
D眼前飘着一列立体影像,桌面上也已经堆了一摞签署完毕的书面文件,显然他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殿下,请恕我无法在白日也助您一臂之力·”·在白日陷入沉睡,本来就是贵族的本能,没有任何错误可言,英格索尔却说得像自己个人问题一样,愧疚无比。
D倒是没有回话,他只是摇了摇头,把剩下的文件放了下来,示意英格索尔来处理·毕竟他觉得该由神祖处理的部分,已经处理完毕了,剩下的部分以七王的权限足可以胜任。
与其他几王不同,自D的生日宴后,留在王庭的英格索尔便主动帮D处理事务·因此双方都有些熟悉了彼此的习惯,英格索尔知道D不爱说话,所以除非必要几乎不会去征求D的意见。
而D见识过英格索尔处理事务的手腕后,也很信任这个对谁都会表现出敬意的严肃贵族··“殿下,有我在这边,您可以去练剑了·如果心情还是不好,我建议殿下去找夫人说说话。”
闻言,D点点头,离开了大厅·英格索尔站在门口目送D,直到他再也看不见离去的背影,才回到桌前,迅速处理起D留下的事物··等到英格索尔处理完毕这些事物,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英格索尔开始往可能会找到D的地点移动。
D的生活十分规律,他在王庭的行动不难推测,所以英格索尔很快就找到了D的踪迹··在自己平常练剑的花园里,D却没有在练剑,他表情复杂地盯着手中的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英格索尔就站在花园入口处旁边,隐藏起自己的身影注视着D·当他看到D开始练剑的时候,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老实说若D不能按照平日的习惯继续生活的话,英格索尔就要开始考虑到D精神,会不会因为受到负面影响,而产生什么难以弥补的漏洞。
好在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D也依然如故,丝毫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D停下了练剑的动作·他看着自己手中闪着寒芒的锋利剑刃,用认真的表情开口说道:·“你不需要陪我到这种时候。”
这话D自然是对为了不打扰自己,而躲在花园入口的英格索尔说的·既然D特地对自己说话,英格索尔也不好继续隐藏身形,他从暗处走入花园,对着D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殿下,您不用理会我·如果您准备继续练剑,我会在太阳出来之前回到自己的居所·”·“英格索尔,你没必要这样·”·“陛下不在您身边,至少让我守在这里。”
英格索尔的话音刚落,D就把视线从手中的剑上移了开来,黑色双瞳转而盯着他的脸··“你不需要因为父亲不在,勉强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我没有勉强,殿下,”英格索尔笑了,“守护在自己认可的人身边,对我来说并不是不幸的事,殿下。”
似乎觉得自己俯视D说话不太好,英格索尔思付片刻,单膝跪地仰视矮自己一头的D,才继续开口道:·“相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对象,这是一件很值得我辈高兴的事。”
英格索尔看不出直视自己的那双黑色的眼睛,蕴含着什么情绪,只听到那双眼睛的主人淡淡道:·“回去吧·”·“是,殿下·”·D开始往入口步去,英格索尔起身,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跟在D身后。
两人身影渐渐走出了花园,只留下大片观赏植物在原地静默无语··通往道路的道路·望着眼前蜿蜒到地平线的羊肠小路,艾奇逊的眉毛跳了两下··哈……·不由得深深吐出一口气的艾奇逊,对才不过出房间门片刻,来时的道路就消失不见这种事,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难怪不管特罗法、多兰或者维特鲁,每一个自己认识的追随西尼尔王的贵族,都会说“习惯就好”这种话,面对这种情况想不习惯也难··也不知道西尼尔王在做什么,现在城堡上下正处于通讯限制的状态,因此艾奇逊不能叫人来替自己领路。
·也不是说没人领路,艾奇逊就走不回去·毕竟他是客人,只要城堡的防御不会针对他,他就可以在城堡里畅行无阻,只是花的时间会大大延长·毕竟西尼尔王的城堡道路结构毫无规律这种事,恐怕只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至于等在原地,艾奇逊转动眼球扫视了一遍周边环境,看到空空如也的墙壁和眼前荒凉到连根杂草都无的小路,最终还是决定先走走看··因为对艾奇逊来说,无聊比麻烦还可怕,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追随佩兴斯王,这个最好热闹与新鲜事物的主人了。
迈步前进的同时,大概是影像构成的地平线开始模糊,周围开始露出真实的景象,是一条陌生的走廊·艾奇逊慢慢到了走廊尽头,眼前只有一座楼梯,艾奇逊犹豫了片刻,慢慢走上楼梯,楼梯顶端出现了一扇雕着玫瑰花的木质大门,打开这扇大门,眼前又是往下延伸的楼梯。
“……”·走上来又要走下去,这种设计到底有什么意义艾奇逊不由得陷入深深的迷惑中··之后,艾奇逊又走过非要绕着柱子走一段路才能到达对面的走廊的地方,通往油画深处的死胡同道路,在走廊角落呈夹角之势安装的两扇门,没有地板只有桥梁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艾奇逊看到了熟悉的装饰,看到了熟悉的大门,以为到了房间门口的他立刻拉开了门··可眼前出现的场景,让艾奇逊欣喜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在艾奇逊对面,身下压着一个有着长长银发贵族的佩兴斯王冷着脸,看他身上的披着的丝质薄毯,估计是佩兴斯王发觉有人开门,临时从房间角落里用能力抓过来盖上的,要不然绝对不会呈现如此凌乱的状态。
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艾奇逊,恭敬地退至门口,又看了看大门,房门变成了自己陌生的样子··“王,我们……不要再来这里了,这里房门……”·要不是房门变来变去,艾奇逊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佩兴斯王的房间,更不用谈能打开门了。
“嗯·”·佩兴斯含糊地应了一声,艾奇逊轻轻带上了门··于是,佩兴斯对西尼尔城堡长达数千年基于兴趣的探索行为,就此宣告终止··至西尼尔主城变成废墟为止,佩兴斯再也没来过西尼尔的主城。
作者的话:·随着小剧场规模越来越大,以后排版都会改成各种番外攒在一块吧··这些故事的时间大多故意模糊过了,所以不一定是在见到D前后,也有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完整构筑贵族社会是我的目标之一,希望各位看得愉快··*42·这段话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用一次·黑暗之路原文:·“不,是真的。”
赛杰从马车上取来私人药箱,将里面的东西排列在手术台上说道:·“盖斯凯尔大将军这个人啊,愈调查就愈觉得他是个个性十足的男人·事实上,对考察贵族历史的学者们进行问卷调查,这男人就曾以悬殊票数获得‘最有兴趣的贵族’第二名;不仅如此,‘最想见到的贵族’他也每次都第二名。
顺道一提,这一项就没有第三名了,因为没人想看其他贵族的脸嘛·”·“永远的第二名吗……那第一名是谁”·祖克沉声问,明显看出他在强忍痛楚。
“两项都是神祖·”·赛杰一面压抑住不忍的表情,一面答道·祖克也信服地说:·“果然啊……可是,他跟承继神祖意志的都城打过仗,交情应该不好吧”·“不,每本书里都记载着他深受神祖器重。”
“扔掉啦,那种胡说八道的书·”                    ·· ·☆、D~迈入夜空的门-42· ·躺在床上被无数器械围绕着沉睡的人类女性,全身渗出的液体打湿了地板,女性浑身湿漉漉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围着女性那些器械之前还在攻击床上的女性,此刻那些器械如同损坏了一样,指示灯狂闪着迟迟没有动作··床上的女性头发虽然长长了不少,五官也有所变化,但还是看得出来她是玛丽安。
玛丽安的睫毛轻轻颤抖,眼睑下的眼球乱转着,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醒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液体,从玛丽安身上一刻不停的渗出,清洁机械正在打扫玛丽安弄湿的地板,打扫速度却远不及液体从玛丽安身上渗出的速度快。
突然,清洁机械动作一滞,和攻击玛丽安的器械一样停止了运作·停止清洁后,房间开始被液体迅速填满··防御系统似乎被什么干扰了,一直没有发出警报。
不过在房间被液体填满一半之时,终于后知后觉的发出警告声··艾奇逊和其他贵族赶到的时候,这个房间已经不是普通贵族能够进入的状态了,贵族本来就怕水,而填满房间三分之二液体并非他物,恰恰就是水。
外部指令无法传达进去,命令在房间内部的器械排水的话,就算是高等贵族要强制打开这个充满水的房间,都不免有些踌躇·若是普通水,高等贵族接触肌肉也会僵硬,只不过不会僵死不动。
但这些水让内部器械全部失常,对贵族会有什么作用,就不得而知了··躺在床上的玛丽安,褐色长发在水中同海藻一样散开飘动着,嘴边和鼻尖不时冒出一串由于呼吸行为形成的气泡。
看这情形,虽不知原理为何,玛丽安在水中也能如常呼吸,不至于溺死在自己制造的水潭中··不消片刻功夫,水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玛丽安身上水的渗出却仍未停止,还不断掀起漩涡拍打着实验室的墙壁,似乎还想突破束缚自己的牢笼。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佩兴斯城堡的实验区,不知道制造出了多少凶兽的实验区,建筑物的坚固程度岂是普通贵族的居所能与之比较的··那些水眼看冲不出关闭自己的房间,渐渐安静了下来,也不拍打墙壁了,只是在玛丽安身边绕圈打转。
“可以用武器轰开入口,然后封闭附近区域排水吗”·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艾奇逊询问跟在自己身后执行实验的贵族,那个贵族露出为难的眼神,低声回答道:·“强制打开入口后,估计会像内部情形一样可能性极大,一定要这么做吗”·“不处理的话,你是准备在这里养鱼吗万一不行,把这里封闭处理后,通知都城寻求下一步指示。”
·“是·”·贵族无奈只好遵照艾奇逊指示,撤离玛丽安所在的区域,调动附近系统防御,对实验室进行了攻击·门被轰开的瞬间,水一下子从门里涌了出来,区域内的设备也全部进入失联状态,如玛丽安房间的器械一般完全不再理会外部传来的指令。
好在设备失灵,内部影像无法被遮断,用物质观测仪可以透过外部窥探内侧·只见水用比之前还要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封闭的区域,水量一下子翻了好几倍··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然后,玛丽安闭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深呼吸一次后,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睛,只是这双眼睛里的神情,完全不同于艾奇逊从资料获知的印象,充满着尖锐的敌意·虽然玛丽安的头发往上飘,但其本人在水底并没有浮起来,她赤裸着双足踩在地板上,嘴唇不断蠕动着,从口中冒出一串串气泡飘飘摇摇往其头顶飞去,碰到实验区域的天花板碎裂开来。
虽然艾奇逊想读唇语,可显然玛丽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艾奇逊读到的也是一些残缺不全的单词,比如“想”、“希望”、“为什么”、“这样就好”……诸如此类,根本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无奈,艾奇逊只好命令其他贵族尽快通知都城,自己则留在原地继续监视玛丽安的一举一动·随着玛丽安逼近区域的出入口,她的表情越来越古怪,走到出入口前的她,将手按在出入口上的时候,神情比起艾奇逊印象中的人类女孩,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不待艾奇逊想明白这件事,身旁走廊尽头已被封闭的出入口发出一声巨响,登时碎了开来·艾奇逊只好耗费力气,用魔法在自己面前筑成一道风墙挡住疯狂涌向艾奇逊这边的水。
碧绿眼睛燃烧着愤怒之色的玛丽安,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艾奇逊,艾奇逊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柔声问玛丽安道:·“玛丽安小姐,您不是希望人类与贵族和平共处吗那您这么做好像不妥吧”·“那是玛丽安的想法,我不这样想,”玛丽安沉声吐出了否认自身意志的话语,“贵族都该死。”
“……可您不是玛丽安吗……”·“不·”·玛丽安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了一个仿佛在哭的笑容··“我是艾丝翠德啊。”
想起资料上被帕夏斯杀死人类女性的名字就是艾丝翠德的艾奇逊,摇了摇头对玛丽安说道:·“艾丝翠德小姐已经因我方疏忽死亡了,您是玛丽安小姐·”·“死”玛丽安把手放在胸前,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不对,我在这里,艾丝翠德才没有死。”
“若您想要补偿的话,请您冷静下来再谈·”·“那么,全贵族的死如何”·说罢,玛丽安咯咯的笑了起来。
差不多已经把握状况的艾奇逊,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看来这个人类女孩,因为不希望艾丝翠德死亡,在自己脑中虚拟出了一个艾丝翠德的人格,由她代替自己本来人格行动。
这种欺骗己身精神的自我安慰行为,看似脆弱一戳就破,实际上出乎意料的难缠··况且,醒来的玛丽安身边不知何处而来的水,激烈的拍打自己设下的风墙·在这么近的距离,艾奇逊能判断出玛丽安身边拍打疯抢的水,并非是魔法或科技所致。
既不是魔法也不是科技的东西,到底应该怎么应付,艾奇逊毫无头绪·万一随便应付会引起不良反应就糟了,思及此,艾奇逊更不好轻举妄动·风墙虽然不会被那些水无力的攻击破坏,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水的现状,一样让艾奇逊深感不妙。
一直和她耗下去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能耗多久,这一点艾奇逊根本毫无把握,因为艾奇逊不知道眼前醒来的玛丽安是不是也会那一招··“贵族都去死好了。”
玛丽安如此喃喃自语,面上表情有些呆滞,复又变得愤怒起来·她手上出现了一杆银枪,猛然一看很像艾丝翠德使用的枪·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多处与艾丝翠德的枪不同之处。
她将枪高高举起,只一击就搅乱了风墙,水一下子透过风墙扑了过来··“退后”·虽然艾奇逊这么提醒了众人,还是有几个贵族沾到了水,动作变得生硬迟缓。
艾奇逊早有准备,后退的速度也比其他几位快了一些,所以水没有扑到他身上·玛丽安会使他魔法失效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在床上躺着的玛丽安也能办到,这也是艾奇逊所担心的“那一招”。
物理攻击、魔法攻击皆无效,只能试试精神攻击·艾奇逊深吸一口气,用掺杂暗示的声音对玛丽安说道:·“停手,我们聊聊如何”·玛丽安动作微微一滞,随后又恢复了凶狠的神情:·“休想控制我,你们这些贵族最会耍花招了”·说着,玛丽安用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艾奇逊,艾奇逊动作灵巧的躲开了玛丽安的攻击,可他身旁沾到水的一个贵族就算想躲也有心无力,只见玛丽安的枪尖急速逼近到了那个贵族眼前,马上就要刺穿他的头颅。
那个贵族神情绝望闭上了眼睛,贵族被刺穿头颅也是很难恢复的·何况看玛丽安的架势,就知道其想夺走自己的性命·如此一来,多伤害他几处要害,恐怕他真的要毙命于此。
王庭接到佩兴斯一方请求指示的消息,立刻将其传到了D手上·D看到消息,略一沉吟就想去现场,英格索尔叫住了正打算前往该处的D··“以现在的情况,殿下您去的话并不合适。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王庭就失去了管理者,这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由我前去比较好·”·“我没问题的,实在应付不了,要逃我的优势也比你多,不是吗”·的确,以D的实力来看,英格索尔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是连D都应付不了的对象,佩兴斯那一方就不会是请求指示,而是要求增援了··“对方是人类也没问题吗”·犹豫了一下,英格索尔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没错,从艾奇逊那边传来的猜测看来,他倒不怎么担心D本身的安危,真要对战起来,不怕水的D比其他贵族更容易获得胜利·但这个是在D反抗前提下才奏效,万一D估计对方是人类处处留手,那就很难说了。
“万一实在没办法,我也是会下手的·”·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D不太相信自己会“没办法”,所以这句话只是做保险用··闻言,英格索尔露出了复杂的眼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恕我拒绝您的要求,您并不希望做这种事,就不需要去做。
我会依照您的意愿行动,请求您允许我前去·”·“这样……”·“殿下,您不需要背负这么多,您没必要让自己伤心·”·从这段日子相处看来,英格索尔多少知道D的为人。
D想去现场的原因,英格索尔也明白·D用堪称强硬的手段弥合人类与贵族的鸿沟,结果就是他本人半分都不得放松·这如碎片的妄想被D一块块捡起,亲手拼合在一起,只要他一松手就会散架。
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事,D都会尽量亲自前往解决,目的就是继续维持这微妙的平衡·在D的努力下,事情的确渐渐有了起色,但这不过是因为D的关系,并非是贵族自己想这么做。
D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徒劳的,但他无法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片回归碎裂状态,就算这是妄想也好,如果能继续维持下去直到最后,那一样也是真实··“这一次并不是非要殿下去,请让我分担您的苦恼,由我支持您想要的未来。”
一字一顿倾吐自己的决意,英格索尔浅金色的眼睛闪耀着太阳般的光辉·如其圣夜的黑骑士称号一般,英格索尔所作所为,无愧于众贵族给予他的骑士之名。
沉默不语的D,抬起眼来正要回答英格索尔的问题·门被有规律节奏敲了三下,D随口应了一声后,帕夏斯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如此表现,也不多说话,就到通讯系统前擅自输入了指示。
“殿下根本不用理佩兴斯,他连这个都应付不过来,也就没必要活着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帕夏斯的语气十二分冷淡,英格索尔闻言倒也没有反驳。
“因为佩兴斯有问题吗”·“殿下,您的弱点就是人类,”帕夏斯没有理会D的问话,继续说道,“而佩兴斯最擅长的就是操纵人类,您被人类袭击的话,我们可不好说是佩兴斯的错。
因为您的命令就是如此,除非您能解除那个荒唐的命令,继续让贵族完全管制人类,而不仅仅是精神操作就算了·”·“帕夏斯大人,您的话实在太过无礼,有冒犯殿下之嫌。”
“冒犯殿下会不明白吗不管是多么崇高的梦想,只要无法实现就是荒唐的妄念”·说到激动处,帕夏斯将骷髅手杖在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除非从头来过,贵族和人类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事·”·“帕夏斯大人,若您继续对殿下说这样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英格索尔,让他继续说。”
“您现在的确是从表面上实现了这个理念,但只要您一放松,这些就会溃散消失·和贵族需要一直管理人类一样,您需要用外力一直维持这个状态·这样的话,可不能算作完成了那个梦想。”
眼前的帕夏斯声音虽然年轻,但从眉宇间却平白显出了一股老态··“如果您现在放弃这个想法的话,开始削减人类数量的话,或许贵族还有救也说不定。”
“帕夏斯大人,您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人类会战胜贵族这个结局,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骷髅手杖又在地上敲了一下。
“重复了那么多次的事情,我们还没有看腻吗”·英格索尔神色一黯,想阻止帕夏斯说话,却被D伸手阻住了··“贵族已经完了,高等贵族陆续沉睡,只要继续这样下去,人类就能战胜贵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D的语气也有些凝重,“但削减人类数量,说到底也是没有用的,除非……可那样贵族也形同灭亡,还是找到解决沉睡的方法,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D含糊其辞带过的部分,在场的其他二人自然明白··那就是消灭全人类,这样做的确是不用担心人类的反抗,反过来说,贵族也会因为无法诞下新贵族,而渐渐衰亡下去。
听完D的话,帕夏斯突然恢复了冷静,向D行礼道:·“抱歉,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您不要在意·我刚才给佩兴斯发去了指令,要他自行处理那个人类女性,您不用太过担心。”
言罢,帕夏斯拄着手杖迅速退出议事厅,等议事厅的门关上后,他在门前停了一会儿,嘴唇无声开合着说了什么,摇摇头走开了··若有人在场读唇语的话,会发现他说的是:·果然,命运是没法改变的吗贵族终究还是……·以为要死的贵族,却没有等来银枪致命的一击。
他觉得有些奇怪,睁开了眼睛,发现银枪就停在他眼球前··贵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往后慢吞吞地挪了一点,发现枪尖还是没有刺过来·他抬头一看,只见玛丽安脸色铁青的站在他眼前,表情虽然拼命想把枪捅过来,双手却分毫未动。
经过神祖精神操作的玛丽安,根本没办法像艾丝翠德一样伤害贵族·她本人自然是不知道这点,不仅如此,认为自己是艾丝翠德的玛丽安,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用尽全力也无法把枪刺进贵族的头颅里,玛丽安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在贵族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抛下长枪就往出入口跑去·玛丽安的速度不快,但她身周带着的水汽却阻止了贵族的追击举动,至于纷纷失灵的机器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她顺利的跑到最外面的大门前,拉开门几下跃到屋顶,身形一晃,便投身于茫茫夜色中奔逃起来·                    ·· ·☆、D~迈入夜空的门-43· ·这是一个无月亦无星的夜晚,厚重的灰色云层沉沉玛丽安的头顶,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由于对此地地形太陌生,玛丽安只能进行短距离空间移动,以免迷失前进的方向··喜好改造人类的佩兴斯王的领地里,夜晚持续活动的人类数量颇多,使得玛丽安停止空间移动辨别方向的时候,不得不小心躲避那些夜晚行动的改造人。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围绕在玛丽安身边的水汽渐渐消散,她还是没有离开佩兴斯的领地··究其原因,无法通过天空中的星星和地上改造过的植物辨明方向的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也许是佩兴斯的审美观问题,这里植物多半长得都很对称,无法通过其树冠疏密和苔藓的生长方向判断方向,动物更是强韧得可以在钢铁上筑巢,无法作为参照物··在这种人造物过多的景观中行走的玛丽安,没有完全迷失方向,已经算是方向感比较强的了。
为什么云还不散开呢散开的话,也许能看到北极星··天空似乎没有听到玛丽安的抱怨声,厚厚的云层反而压得更低了,这不免让她有些许疑惑。
且不说空气十分干燥,大部分贵族是不会允许靠近自己城堡的领地下雨的,贵族虽不至于完全不能触碰水,但其会因为接触到水导致肌肉僵硬,本能上会反射性惧水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就连能够操纵水的贵族,本身对水也并非完全没有畏惧心·就算靠近城堡的领地植物需要水,大部分也是通过自律机械定点浇灌··在不少贵族观念里水是有着杂质却依然清亮美妙的艺术品,在他们印象里水是蔚蓝的大海或者翡翠绿的湖泊,凝结成七色的水雾构成的彩虹,所以他们才会羡慕人类能接触水。
也是因为这一点,左手央求D去碰水的时候,脑内概念并不包括遇到姬玛之时,D潜入的那个沼泽,等D提起这一点之时,甚至回应“那种脏兮兮的沼泽俺才不承认是水”。
也有贵族喜欢水,所以自己制造出类似水的东西,模拟自然天气制造下雨的景致,构造假想的湖光山色· ·难道这里的贵族也是这样吗这种矛盾的地方,真是看着就让人讨厌。
在心里对贵族发出嗤笑之声的玛丽安,轻轻摇了摇头摆脱掉这些庞杂的思绪,开始专心赶路··其实,玛丽安并没有什么目标,她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领地到达相对安全的地方。
但她不知道什么地方相对安全,所以决定回边境艾丝翠德废弃掉的无数藏身处之一··数次空间转移后,玛丽安终于看到了代表领地分界的标志,她看了一下界标准备再度确认一下方向的时候,发现天空的云层有些奇怪。
厚厚的云层又压低了一些,云层间隐现红光,红光不断扩大,不久便把将近一半天空给染红了··这种不祥的景象,让玛丽安有了不妙的预感,她转头望向身后,想确认了一下四周没有问题后再度开始空间转移。
看起来没有问题的样子··收回目光的玛丽安,她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贵族,脚顿时像生了根一般牢牢钉在地面上,再也动弹不得··不行,要逃啊··虽然玛丽安很想逃跑,但是那充斥着天地的死亡气息却让她牙齿打颤,战栗不已。
这个人的气势和过去玛丽安所遇见的贵族都不一样,她顿时有些慌神,但不久后她的眼神镇定下来了··玛丽安会害怕,艾丝翠德不会怕··现在的玛丽安认为自己是艾丝翠德,她想当然的以为艾丝翠德不会害怕七王这种等级的大贵族。
她的认知里不存在艾丝翠德会害怕这种事,艾丝翠德的迷惘、艾丝翠德的畏惧、艾丝翠德的犹豫……她统统没有,玛丽安脑海里只有凛然无畏的艾丝翠德,也就艾丝翠德心目中期望成为的圣女姿态。
“怎么不逃了,这位小姐·”·“你既然找上门来,我再逃跑不是显得有些懦弱吗”·玛丽安哂然··“面对打不过的对手,逃跑或许比较明智。”
站在她对面的佩兴斯也笑了起来··“还真是自信啊,贵族不是怕水吗”·将右手抬起食指直指佩兴斯脸庞的玛丽安,指尖冒出了水珠,水珠越聚越多不久便成了一大片水幕遮住她的身体,水幕表层一阵波动开始冲着佩兴斯方向发射构成的子弹状的水。
“接触水的确会影响到贵族身体的活动效率,但这并不表示水是万灵丹·”·水幕发出的水弹不待飞行到佩兴斯面前,就被无形屏障阻拦住了,并被高温立刻蒸发殆尽。
“小姐,让我来为您展示什么是贵族的水吧·”·一边如此说着,佩兴斯一边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滚动着赤红色的云层便散了开来,露出隐藏在云层之后的庞然巨物。
那是横亘在天际正中央,将天空分成两半的大型港湾·金属所制的身躯庞大不失精巧,上面长满了各色植物,看起来犹如一个大花圃·在其之上停着无数用做攻击能宇航的武装飞空艇,周边还围绕着数以万计飞翔着的改造生物。
这就是属于佩兴斯的武器——虚空港湾,沉幕的末日花园· ·照理来说,沉幕的末日花园是远比众神的挽歌还要有名的天空要塞,但是和西奥斯时不时将挽歌亮起来当星星玩不同,见到佩兴斯花园的人没有几个还活在世上。
还活着的不是全不在乎花园攻击力的人,就是怕到不敢再提起花园的人··此时,横亘在天际的沉幕花园旁边聚集起了团团云雾,开始在降下细雨·不待雨滴飘近,玛丽安就慌忙用水幕团团围住身体,想挡住那些雨滴。
雨滴落在玛丽安张起的水幕上,不仅没有顺着圆形外表的水幕滑下去,反而变成尖锥状冰刺,纵横交错的插在玛丽安身侧,限制住了玛丽安的行动··说来也怪·物理攻击伤害不了玛丽安,却是能够暂时限制住她的行动。
但她一看见阻止自己行动的冰锥,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呵呵笑了起来··“这个世界没有能挡住我的门·”·这句话让佩兴斯不禁有了些许惊讶之色,联系起玛丽安逃出城堡的动作,心下顿时一沉。
表面上看来玛丽安能随意开门并不是了不起的能力,在人类那边顶多是使窃贼偷东西比较顺手的能力罢了·换成贵族就是另一番景象了,白天可是贵族沉睡的时间,全凭高效的防御系统保护,玛丽安能在开门的同时,使得防御失效的话,击杀贵族可谓是轻而易举。
思及此,从未想过要真的杀死玛丽安的佩兴斯,才真正的动了杀机·察觉到佩兴斯释放出的骇人杀意,玛丽安依然平静如常··只见玛丽安不慌不忙抖了抖身体,冰锥瞬间尽碎,她嫣然一笑,眼神中充满自傲与自信。
拥有击败贵族的方法,突破阻滞自己一切屏障,面对贵族毫不畏惧,能贯彻剿灭贵族这个信念的她,是玛丽安眼中的艾丝翠德,也是真正艾丝翠德眼中理想的艾丝翠德·真正的人类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姿态,也只有幻想与妄念才能构成如此纯粹的反抗者形象。
“真遗憾,本来想活捉你的,但是我改主意了·”·佩兴斯打了一记响指,在沉幕花园旁飞舞着的数以万计的改造生物,突然一齐接受了某个命令·有的朝着玛丽安飞来,有的则开始歌唱,有的振动翅膀开始制造某个特殊频率。
玛丽安觉得头部产生一阵刺痛,耳蜗深处旋转起了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降临到她眼前的改造生物眼睛散发着的冷光,连手都有了奇怪的触感,鼻尖嗅到腥甜的气味··复合精神攻击,从人的五感等所有接受信息的地方入手,全面控制或者摧毁精神的手法,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可惜佩兴斯并不擅长灵魂攻击,要不然说不定能够更轻松地解决玛丽安··被摧毁掉精神的玛丽安肉体并不会死亡,这样就能规避她能使一切物理、魔法攻击无效化的奇怪特征,佩兴斯无法使玛丽安的肉体死亡,却能使她的精神失去一切反抗能力。
受到精神攻击的玛丽安,艰难的张大口喘着气,眼睛往上翻着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感觉·她失去了站立的力气,慢慢滑坐在地上,神态渐渐涣散·但是她还没有认输,当佩兴斯以为攻击差不多的时候,她又吃力的站了起来,碧绿色的双眸深处燃烧起纯粹的仇恨火焰。
佩兴斯知道这是玛丽安最后的挣扎了,从她眼睛无法把焦点对准自己就可以看出,她早就已经看不清外界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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