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猎人D同人 Dhampir by 今天的名字也好难取(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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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猎人D同人 Dhampir by 今天的名字也好难取(五)(2)
·若是普通贵族,这一招的确没什么作用,可一旦贵族能力强到一定程度,这一招便会成为让对手非常头疼的陷阱··不论人类或者贵族,只要被足够强大的贵族吸血就会成为牺牲者。
如果被吸血后没有变成牺牲者,除了你的力量胜过对方,便只有对方没有意思要控制你这个选项··强大的贵族控制弱者本就十分容易,部分高等贵族的强大程度更是超乎寻常贵族想象。
只需吸食弱小贵族的一滴血,连一秒时间都不用,便可把弱小贵族化作掌中棋子·很多时候,他们根本不用亲身作战,只要利用他人达成目的即可··直接利用现成人物化作可掌控的牺牲者,以达成种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执行似乎不可能的计划——贵族历史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说不定这正是贵族无法信任他人的理由。
比起成日里担心自己信赖的人,会不会已经成为其他贵族的傀儡,还不如干脆不要相信别人来得轻松自在·反正贵族也没有依赖他人的必要,断绝人际交往这种事,做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如此一来,那个能依靠牺牲者给其他贵族制造麻烦的时代,终于落幕·但是,这种把牺牲者当成攻击对手有力手段的技巧,则残存至今··拉内觉没办法进入梦境,但以他的能力,可以瞬间将陷入梦境半吸血鬼变成牺牲者,利用其给对方增加阻碍。
虽说半吸血鬼弱小的精神制造的小小阻碍,别提击退对方破除魔法,连扰乱对方的计划都说不上,但却可以给拉内觉的力量侵入梦境创造一个入口··算上之前被拉内觉变成牺牲者的半吸血鬼,如今有两个受拉内觉控制的牺牲者。
拉内觉不是不能将其他半吸血鬼都变成牺牲者,可那样做的话,势必会影响到半吸血鬼的战斗力——一个完全受控制,需要他人命令才能行动的战士,放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等同于废物。
且基于类似的理由,贵族也没有把全人类变成牺牲者的打算,因为牺牲者这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物,并没有生命应该有的繁衍能力,把全人类变成牺牲者,等于是让全人类灭亡。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牺牲者是比半吸血鬼还可悲的存在的事实··若说有什么存在在人类社会里,立场比半吸血鬼还尴尬,更没有地位,命运更凄惨,那便是牺牲者了。
拥有贵族血统的半吸血鬼,从出生起就被人类排斥,他们早就习惯这一切·而大部分牺牲者都是人类,在成为牺牲者之前,他们本来过着再普通不过生活,经历贵族的咬吻后,一夕之间就成为人类驱逐、消灭的对象,心理落差之大常人根本无从想象。
所以,某种意义上牺牲者才是人类最大的禁忌·普通人无法变成半吸血鬼,成为贵族更是等同于天方夜谭,可任谁都有可能成为牺牲者·受到随时可能被贵族袭击,变成牺牲者失去自我,进而被同族夺走生命的可怕现实威胁,人类不可能容得下制造牺牲者的罪魁祸首:贵族。
贵族当然能意识到这点,但他们怎么会在意这些呢如果过于在乎人类的想法,他们怎么好利用人类来填满心中的饥渴·占有绝对优势的他们,何必一一去考虑食物的想法就算真有这样慈悲的掠食者,也迟早会被自然所淘汰·再者说,有些事情是贵族让步就能解决的吗不,在人类眼中,贵族所能做出的,也是唯一能做出的让步,就是从人类眼前彻底消失。
而这又是贵族所不愿意做的,在那个时候,贵族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故乡——地球,逃往宇宙的·如果他们愿意逃往宇宙的话,那代表一切都已走到了绝路。
如果贵族自身远离地球,彻底不与人类接触,那么贵族让人类继续生存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既然都能够舍弃故乡,往宇宙遁逃,那干脆消灭人类岂不更好·发出消灭贵族指令的治安官也许不明白,一旦人类的存在,对贵族而言不再重要,那将会产生什么后果。
人类对贵族来说是必要的,可这个必要建立在贵族哪怕只有一人能活下去的基础上·贵族遭遇灭族危机时,便是全人类的死期··召来灭亡的不是别人,正是人类自身。
召来灭亡的不是别人,正是贵族自身··一体两面,如倒影相系,恰为“因果”··银月如钩高挂天空,清风轻摇着树梢,在地上投下乱糟糟的树影,·“晚上出来没问题吗”·这是D第三遍问美奈这个问题了,D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入夜后的出行问题。
好像太阳下山后,就不应该出门似的··“没问题啦,附近又没有野兽,D真是爱操心呢·”·不是野兽的问题,D想这么回答,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担心。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甚明白自己这般担心是为何··美奈抬起头,望着夜色深沉天空上的一弯冷月·将左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交叉,在眼前架出一个方框··“如果是满月就更好了,不过这样也不错。”
“母亲,我来到湖边不太好吧·”·说不清是认真,还是冷笑话,总之D这么开口问美奈·美奈想起白天自己说的话,神色有些发窘··“可是这里视野最好。”
只要站在这里就能明白,美奈到底在说什么视野最好··那指得自然是赏月的视野··与在白昼时时刻刻显示自己存在的太阳,洒下的生机勃勃的热烈黄金光辉不同。
月亮是一个安静的存在,它散发出的银白月光如薄纱笼罩着万物,却在夜的寒意中酝酿出虚无的气氛··夜晚并不是没有生物活动,可它终究是白昼的附属品·正如月亮再美丽,自己也没办法离开太阳独自发光。
所以,月亮的光是无法发光的天体,靠着反射太阳光制造出的最真实的幻想··也许是因为如此吧,今夜的月光显得如此寂寥·这般清冷干净又寂寞的光芒,的确不适合一个人欣赏。
也许是察觉到这一点,美奈脸上露出寂寞的笑容··“呐,D·”·“什么事,母亲·”·“幸好你在这里呢,”月光打在美奈脸上,为那双蓝天色的眼睛蒙上一层不真实的白光,“我一个人的话,是没办法欣赏月亮的。”
“母亲,你想看月亮的话,随时都能……”·“不能,”美奈转过头来望着D的眼睛,“就是不能我才这么说的·”·为什么不能答案明明就在这里,D却总也找不到。
“喂,D·”美奈伸出右手握住D的左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天离你而去,我希望你还能记得我爱着你的模样·”·也许是夜晚气温低的缘故,她的右手好似死者一般冰冷。
“我啊,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什么也做不到,也没有勇气去做·总是会犯许许多多错误,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没有弥补的余地·”·好像对着谁忏悔一般,美奈用忏悔的语气说道。
“我可能会伤害你,我不会期望你不怪我,但我希望你记得过去也有美好的时光·终有一天,连我都会遗忘这一切,但只要你还记得就好,这就是那些回忆最大的存在意义。
只要有人还记得那些回忆,那些东西就永远也不会褪色·”·为什么母亲要说这些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像是在告别··在说出这番似在引导D话语后,美奈又摇了摇头。
“抱歉,说了一些胡话,你可以当做没听到·”随后她握紧了D的手,“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不等D给出回答,她望着月亮,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总是以为夜晚很可怕,没想到晚上的月色是这么美,真希望永远能看下去呢,D·”·“是的,母亲·”·两人的双手交握着,站在波光粼粼的湖泊旁。
月亮的光芒穿过两人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了一个人的影子··在D的旁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虚无··如同生与死,有与无··介于现实与虚妄之间,近似永远的理想乡。
来自生的彼方,死者的祝福与忏悔··借着某个人物的力量,所有人的回忆形成一个状似温柔,实际上却无比残酷的梦境,缠绕在D的精神与身体上··能做到这些的人物,到底是——·拉内觉非常讨厌使用梦境魔法的那个敌人。
之所以,会那么讨厌他,许是因为拉内觉认识他的缘故·正是因为认识他,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么棘手··拉内觉会如此轻易认定就是那个人,并非是没有理由的无端猜测。
也许能同时驱使亡灵、驾驭噩梦,这不算什么厉害的事情·但能驱使带有贵族血统者,甚至消亡贵族本身的思念,使贵族都可能陷入梦魇之中的人,就不多见了··在这不多的存在中,现在还能正常活动的对象只有一个。
七王以下一千名大贵族之一,“梦魇的骑士”,寇希马.萨温.佛都姆公爵··老实说,要不是寇希马并没有料到拉内觉会在此地,怕是拉内觉也早被拉入梦境中了。
可经过刚才那一次正面接触,寇希马势必已经发现拉内觉的存在·就算拉内觉之前通过消灭其创造的东西,试图攻击到他本人,寇希马所受到的伤害也极其有限··如果真想要给寇希马重创,使他在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活动的话……拉内觉将手伸向两个牺牲者的头顶。
作者的话:·Cauchemar Samhan Fantme=寇希马萨温佛都姆.·Cauchemar(寇希马)是一个低级双关,既有梦魇的含义,也有亡灵的含义,英语也有这个单词.·Samhan(萨温)来自萨温节,其实英语也写得差不多,拉丁语系都这样=.=宗教上的萨温节是祭祀亡灵的节日——圣灵节。
但后来发展成不包含宗教含义带有狂欢性质的节日,大家都听过,那就是万圣节·两者的过法和说辞不大一样··Fantme(佛都姆)含义近似phantom,也是鬼魂、幻影的意思,发音也有一点像。
· ·☆、D~迎接初始的终-13· ·梦到底是什么·若是把这个问题丢给寇希马,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常人总以为梦是虚假的,是大脑为整理曾获得讯息所产生的思考。
生命一生所接触事物,最终在自己大脑重新构造,汇集而成的最高级别的幻想,称之为梦·也就是说梦包含的信息量,是做梦者的所能拥有的一切··隐藏大脑表意识下,潜意识之海最深处的一切事物,都可能在梦中被翻出整理。
做梦者即便知道这是梦,本能也会倾尽全力去弥合梦与现实的差距··如果,没有外物干涉的话,梦只能是梦·只不过是大脑休憩时产生的一段思绪,虽会使得被理智压抑,刻意遗忘的东西会重新浮出水面,做梦者醒来之后却未必能记得。
可万一有人知晓这一切的同时,并利用了这一点的话·梦于做梦者而言,便是另一重世界··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完全不必费他人半点力气,做梦者自身常识便足以支撑起这个世界,而做梦者的渴望会让其深陷这个世界,使得梦的世界永远延续下去。
在这个与现实紧密相连的倒影世界中,所有遥不可及的渴望都能实现,所有痛悔万分的过去都能重选……这是超越真实的虚假,胜过事实的妄语··做梦者会编织出最甜美的谎言蒙骗自己,而寇希马唯一的任务,便是让做梦者忘记这是一个谎言。
只要不被发现,虚假亦为真实·尤其是寇希马在其中,确实混进现实中存在的思念体的话,这份虚假的价值将会达到真实望之莫及的高峰··在梦里能见到再也见不到的人物,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为此,不想摆脱梦境的人比比皆是,甚至贵族都不能免俗··这世界上,哪有比“得不到”和“已失去”更珍贵的宝物呢·若是梦,就能寻回这一切。
当做梦者不想离开这个能重回光明的虚假世界,便是谎言击败事实,梦境战胜真相的那一刻,也是寇希马获得最大优势的那一刻·能支配梦的寇希马,可以通过梦影响做梦者,也可以干脆让做梦者沉睡不醒,或者像贵族操纵牺牲者一样操纵做梦者……无论怎么做,寇希马都能将己身利益最大化。
不过,这一回寇希马算是碰上了大麻烦了··任他操纵梦境近万载,都没有遇见反过来能控制他所制造梦境的人,要不是自己的确扰乱了对方的感知能力,使得对方忘记自己在做梦,他恐怕都会以为那个梦失去了控制。
因为这个在半吸血鬼所在地附近意外捕获的人,害得寇希马没能把那边的那个贵族与半吸血鬼一网打尽,这下对方百分百会立刻报复回来··不,恐怕已经报复了一部分吧。
寇希马一边抚摸着自己被寒气冻得麻木的左手,一边思考贵族到底有谁如此擅长使用低温··不过,比起这些东西来,更叫他感兴趣的却是意外陷进梦境的那个半吸血鬼。
之所以能捕获他,全是因为路上碰到了那个预言者:泊菲特·从泊菲特的脑海里,寇希马得知了那个半吸血鬼的存在·当然,就算寇希马知道其存在,也不可能凭空找出他的所在地。
所以,被唤醒的亡灵将他拖入梦境,真的完全是一个意外··也不排除这种意外,是某种必然·毕竟这个半吸血鬼照泊菲特的说法,是故意寻到战场去的··吸血鬼猎人D……吗·其他人物就算深陷进梦境,也不过是在脑内勾画无限宏图。
唯有那个D能反过来控制寇希马的操梦力量,他竟然靠着他的力量硬生生构造出了一个空间·能做到如此地步,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而拥有这种程度力量的家伙,在这个世界上早已不剩几个。
遗憾的是,由于D在某种程度上控制着他自己的梦境,寇希马根本没办法从他的梦境中获得,除D这个名字和吸血鬼猎人外的半点讯息,也就根本无从知晓这个名为D的半吸血鬼,到底长着一张怎样的脸——一张和神祖有多处特征相似的脸。
“吸血鬼猎人D,D……到底是谁呢”·他望着窗外几乎垂到地上的月球,眯起俊美的脸孔上那双湖蓝带金的眼睛· ·“我迟早会知道的。”
寇希马嘴角泛出冷笑,唇间雪白的利齿若隐若现··能在夜晚欣赏月亮,的确是一件风雅之事·不过晚上逐渐降低的气温,可别不会体谅赏月人··“回去吧。”
在这等夜雾深重,空气潮湿且冰冷的时候,继续赏月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但美奈却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她呆呆地望着天空,蓝天色的眼中流露出无以名状的伤感之色。
“母亲·”·“如果我说不想回去,你会陪我吗D”·实际上气温已经很低了,在外面,尤其是在水汽充盈的湖泊旁待着,身体上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至于心灵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身体舒服不舒服,反正现在的美奈看起来很愉快的样子·D不好说出扫兴的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即便同意留下来,可气温太低依然是不争的事实。
D靠近美奈的身边,试图温暖美奈的身体,末了发现这招没用,更是准备将外套脱下来给美奈披上··美奈见状,却只是摇头:·“你不用这样,我并不会冷·”·说这句话的时候,美奈脸上的表情极度自然。
D没有觉出她有丝毫勉强的意思,于是放弃给美奈披衣服的打算,把外套穿回自己身上··而看着D穿回外套的美奈·则在沉默片刻后,嘻嘻笑了起来··“D总是这么温柔呢,”她如此叹息,“温柔到我以为自己的所有任性,都能够被你原谅。”
“母亲,没有这回事·”·“我知道的哟,即便你能原谅我,有些错误也无法弥补·”美奈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虽然你原谅我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你能原谅我还是很让人开心呢。”
月光给美奈的脸打上一层浓重的阴影,她的表情在这些阴影的衬托下,变得分外诡异与不真实起来··“你们在这里呀·”·“是夫人你啊。”
单手提着裙摆的夫人,轻轻踏过草坪,向湖边缓缓行来··“在做什么”·“赏月·”美奈露出笑容,“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呢。”
美奈的语气平和,犹如关怀小辈的长辈··虽然她的脸上并无岁月的痕迹,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显出一股莫名的沧桑感·她仿佛看过许多事情的人类老者一般,蓝天色眼睛深处荡漾着安静的喜悦。
夫人并没有搭腔,她瞥了一眼美奈后,视线便径直投向D:·“怎么样,还开心吗”·简直就想询问D对事物的感想一样,夫人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问出这些。
“不开心要说,我和某个人不同,是会听取意见对自身进行改进的·”·“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那就好·”夫人与美奈有些相似的脸上浮出笑容,“不过,你也不会给出其他答案呢。”
说着,夫人走到二人身边,直接坐在草地上·她抬起头看着二人,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坐下来,站着不是很累吗”·闻言,美奈整整裙子也坐了下来,D本来不想坐下来,却被美奈扯了扯衣角。
“坐下来吧,这里没有危险,不需要这样警惕·”·听到美奈这么说,D才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摆出防御架势·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后还是听从美奈的话坐了下来。
“您真是太乖巧了呢,就是这样才会被欺负喔·”·夫人单手撑在下巴上,表面上是对D说话,实际上根本是揶揄美奈··“母亲不会这么做。”
“实际上她就这么做了,我啊,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父母了·”夫人十分不满地抱怨道,“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能做的更好·”·“或许真能这样也说不定,”美奈低垂下眼睑,“可惜这都是假设。”
“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哟”夫人转过头来望着美奈,“我不会输给你的·”·夫人与美奈相似的蓝天色眼中,燃烧着自信与热情。
“对我来说,D可是最重要的,你没办法做到吧·”·“是呢·”美奈点点头,“我是没办法做到的·”·二人的对话状似争吵,实际上却有着某种默契存在。
话说到这里,夫人忽然倒卧在草地上·她双手枕在脑后,喃喃自语道:·“我实在是很羡慕什么的都有的你·”·夫人伸出右手,掌心向天,似要抓紧月亮般握成拳头。
而后,又张开五指,将手放到自己喉咙上··“不像我,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恐怕只有这歌声·”·言罢,夫人轻轻哼唱起来·那是一段忧伤、寂寞的旋律,充满着独行的彷徨与世间的无可奈何。
那是D曾经听过的熟悉旋律,D记得这是一首歌,至于歌词是什么,D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段旋律,有歌词吧·”·“是啊·”·“那是什么样的歌词。”
夫人的回答多少有些轻浮··“您可以猜喔·”·“我不知道·”·“不,不对,您知道的,只是您忘记了·”·夫人的语气中透着笃定,接着她话锋一转。
“快要日出了呢·”·破晓的金辉瞬间满溢而出,夫人迎着阳光跃起,转身背对朝阳张开双手,蓝天色的双眸冷冷望着D··“您想起来了吗”·犹如滴水破坏湖泊的宁静,使得湖水挡开圈圈涟漪。
夫人这句话,让D有些失神··仿佛也是在这样初升的太阳下,D听过那首歌··彼与此的隔阂,如天堑鸿沟;你与我的距离,若宇宙光年··人人皆为孤独者,终究无法全然理解他人的灵魂。
“您很坚强,但是,幸福与信任都是很脆弱的东西,不是说守护就能守护得了的·”·好像过去也曾有过这样的对话,详情已经记不起来,余下的只有……·——就算有一天这一切已然消失,至少您还留有回忆——·回忆……吗但是我并没有这样的回忆才对。
正当D困惑间,美奈走到湖泊旁边,她静静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露出寂寞的神色··夫人拉住美奈的手,说道:·“被遗忘的东西,不会永远被遗忘·”·好似应和着某种旋律,美奈接着说:·“不存在的事物,迟早会消失。”
“死或生的边界再模糊,生还是生,死亦是死·”·“D,你愿意陪我吗”·美奈以悲伤的表情,缓缓道出这样的话语。
好似下一刻,她就要与D离别··拉内觉将手放在牺牲者的头顶,他透过牺牲者将自己的力量传达出去·冰雪好似传染病肆虐而过,粉碎掉一个又一个梦境。
凡落入梦境者,其梦境都会被严冬笼罩··足以冰封万物的寒冷,一刻不停地冲着寇希马席卷而去·拉内觉深知错过这个机会,自己是无法予寇希马重创的,所以他分外地珍惜时间。
天上降下的白雪,也似在呼应拉内觉的力量,下得越发大了起来·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给大地带来无比肃穆的银妆··倒映出蓝天的清澈湖水,渐渐结起一层薄冰。
“D·”·随着美奈呼吸,冒出鼻尖的热气转眼凝成白色水雾,接着飘散在空气中··周围的气温已经低到无法用寒冬来形容了,老实说人类是不该在这样的低温中活动自如的,更别提说话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自己是一直清楚答案的·D如此想着,往湖那边走去·美奈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回过头看见美奈长长的头发在寒风中飘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与如今倒映蓝天的湖水一般色泽的眼中却隐含着泪水。
美奈整个人的行为都好像在挽留D,但她却笑着开口:·“D想怎么做呢”·说着,她松开抓住D衣角的手,望着头也不回走向湖边的D的背影。
“一切小心·”·当有着美丽弧度的长剑出现在D手中,划破眼前空气之时,美奈闭上了眼睛··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还有……又一次再见。”
寒芒掠过D眼前,空间出现的硕大裂缝,美奈与夫人的身影也随之破碎成虚无··从一开始,这里就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D的回忆与亡者的思念··这一切犹如水中的倒影,沙漠里的海市盛楼,是世上最贴近真实的虚假。
但这些即便是虚假,只要有人铭记,就会有远胜真实的价值··“再见,母亲·”·恐怕也无法再次相见了,母亲·                    ·抱怨一下,TB买了1100的机器,居然给我少了一大堆配件,现在正在维权,心塞中。
 ·☆、D~迎接初始的终-14· ·感觉到母亲与夫人气息消逝的同时,D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他并不希望母亲离去,但他知道眼前的一切并不长久·虽然他还是没有完全意识到母亲不应该存活于世的事实,可这不妨碍他看出梦境的虚幻与脆弱之处。
一般情况而言,无论梦有多么接近现实,都很难掩饰它的虚假,但寇希马制造的梦不同,他所制造的梦有这等同真实的力度··不论是现实还是梦境,对本来的D来说都毫无意义,可惜此刻的他力量不足以对抗寇希马制造的梦。
即便D的本能夺取了梦境部分控制权,更把D难以用剑破坏的虚幻之梦,转成实际呈现在D眼前,真实的梦空间,使他在这个梦中获得了最大优势,但却不能改变D陷入梦中的事实。
——如果我说不想回去,你会陪我吗D·母亲美奈的挽留,亦是D内心深处的犹豫·这样看来,与其说他陷入了寇希马所制造的梦中,还不如D陷入了自己造出的梦中。
二者能造成相同的结果,不外乎是D从梦中醒来罢了,但是其过程却天差地别··不管寇希马是给予陷入梦境者美梦还是恶梦,其目的无非是破坏做梦者的精神,或者令做梦者丧失战意,又或者控制做梦者成为自己的傀儡。
·而没有被寇希马命令支配的二人——虽然一开始并不情愿,却陪伴D度过幼年时代,没有血缘联系的母亲美奈·与曾经代替美奈母亲位置,内心坚强价值观迥异于常人的夫人。
二人都不可能去伤害D,也不会坐视D长久沉浸在梦中·但在D清醒前,她们依然可以给D一个无比美妙的梦··给予D痛苦的过去不会在这个梦里出现,令D难过的抉择更是从不存在,没有如同深海一般的种族鸿沟,也不再有不断迫近夺走众人生命的危机……少了这些使人悲伤的现实,在一池碧水旁过着与世无争的悠闲生活,过着D绝对不可能得到的生活。
如果说自己一点不想留下来,那大概是假话吧··是的,D很想留在这里,与母亲、夫人永远生活在一起··每一个智慧生命的心中都抱有遗憾,D也不例外。
作为母亲与D关系匪浅的美奈与夫人,对D来说,或许就是如此··美奈因自己失去正常生活,无法再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她是那么脆弱,根本无法在对D存有母爱的同时,面对人类与贵族之间的关系。
怀抱着过去美好的回忆的美奈,为了不接触到有关于贵族的一切,更为了不在此二者间做出选择·违背人类群居动物的本能,隐居在相对僻静之处,与人类社会勉强维持着微薄的联系。
终此一生,都没有回到人类社会· ·夫人的境遇更令人哀悯,如果说美奈失去的是人生,夫人为D付出的则是整个生命·夫人无法代替美奈,更无需代替美奈,但她却为了D尽力去模仿美奈,试图扮演母亲这个角色。
虽说D并不在意这一些事情,可夫人很在意·在意到在被那个时候的D夺走生命的最后关头,还会说出为什么没有先于美奈遇见D的话语·不过,如果是夫人成为D的母亲,也许D就不会成为吸血鬼猎人D,而是彻底变成贵族的D吧。
无法改变的过去为因,经历悠久的岁月,终至此刻,形成这个试图弥补遗憾的梦··可惜,梦只是梦,也只能是梦·是梦,就有清醒的一天··握着长剑的手并没有停止动作,银光挥动间,四周景物纷纷破裂,蜘蛛网状裂纹满布天际,整个空间更是摇撼不已,明显是处于崩毁边缘。
那份甜美、温柔,比奇迹更近乎奇迹的梦境,在空间几欲损毁的此时,终于彻底失去了捆缚D精神的神奇力量··在那双漆黑的眼之前,再无半点因虚幻梦境迷惑的神情。
母亲完全消失的此处,站着已然从寇希马释放的梦魇中清醒的D··因长剑无匹锋锐而破碎的梦所组成的空间,则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唯有那清澈的湖水,湖面依然荡漾着粼粼波光。
D的视线重又投向湖水之上,除了这个湖泊,一切都被他的剑锋所毁·照理来说,这个湖泊也应该已经被他破坏,然则此刻的湖泊不但没有被破坏,还产生了新的变化。
湖水清澈见底,可以轻易望见那布满卵石与细沙的水底,逐渐浮现宛如黑夜中光芒暗淡星星细小亮点,摇晃着飘到湖面泛出涟漪·无数涟漪在湖面绽出无数同心圆,同心圆互相碰撞着,形成更大的涟漪。
那涟漪维持着一定频率稳定出现,与什么应和着,在D周围制造出新的风景··“D……”·美奈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这一回D却毫不犹豫冲着声音来处挥剑斩去。
他并没有太多时间能浪费在解除梦境上,何况刚才并非是真正的美奈在发声·只要在D周围,身为思念体的美奈就无法被寇希马控制,这种情况对寇希马来说是极其不利的,所以寇希马释放的梦魇的力量,开始自行产生代替亡灵的人物。
可是,没有寇希马的直接干涉,也没有确实与本人相同的思念体配合,由单纯力量所产生出的幻象,再怎么精妙也是无法继续迷惑D的··D踏入湖水之中,缓缓走近湖心,将剑往下直插进湖水,虽然剑尖顺利刺破水底松软的泥土,却没有破坏这个湖泊。
只要这个湖泊还存在,D就还没有完全从受敌人蛊惑的危机中脱身而出,因为梦境仍然在持续··一定有什么突破点在,正当D如此想的同时,湖面的水忽而结成一层薄薄的冰。
见此情形顿感不妙的D,立即翻身后跃,靴底接触到刚刚梦境新形成湖岸之时,冰也以迅猛无比的态势蔓延开来,转眼就将湖泊整个冻成一块体积无比夸张的巨冰··不仅如此,从冰封住的湖水深处,寒气翻涌四溢而出,在梦中肆虐起来。
这是连D都觉得十分冰冷的可怕低温,光是低温还好说,最糟糕的是这阵寒气能在没有冰的地方,随意地制造出冰块··也就是说继续任由寒气肆虐,D本人也会被冰冻住。
况且,他要是想安然从梦中脱离,关键还是那个湖泊·之前,他试过破坏湖泊,结果无法成功·如此一来,他所剩下的选择并不多,其中最有可能摆脱梦境的方法,便是直接通过那个湖泊。
越是逼真的梦境,与现实的距离就越近·而且,在D足以破坏空间的力量下,湖泊安然无恙·那么,这个湖泊本来就是作为出入口贯通外界的可能性极大,D的剑根本是直接穿到别处去了。
既然没有东西阻碍D的剑,那么D的剑自然也不能破坏什么,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如果现在D想通过湖泊,必须要在寒气冻结整个空间前,击破占据湖泊的巨冰。
他挥出长剑,锋利的剑刃迅速粉碎冰块,未等寒气冻结出新的冰块,D就已经一路破坏着来到了湖泊旁边··当D的脚一踏在湖泊形成的巨冰上时,冰层忽然扭曲地上下波动起来。
波动幅度一瞬间增至最大,座座参天高耸的圆锥状冰山拔地而起,在近乎与地面垂直的山壁与山壁之间,则是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这根本无法难倒D,在冰山耸起时,他将剑插进山壁中。
此刻,用靴底轻踏山壁,双足稍微用力,直接跳往另一座冰山·D就以这种方法,近乎飞翔一般越过座座冰山,向着湖心冲去··而寒气见此手段无法阻止D前进,冰山体积立时缩小数倍,转化为冰锥朝D身上刺过去。
D出剑将冰锥最尖锐的部分斩落,硬是把冰锥最尖锐的顶部削成了平面,他踏在削成平面的冰锥顶上如履平地,不断接近湖心··眼见D马上就到达湖心了,寒气干脆收起花招,开始团团聚集在湖心部分。
湖心部分耸立的冰锥,又化作圆锥状冰山·接着天空与大地同时冻结,天空同样垂下一道倒圆锥状的冰山与之相连··瞬间,在D眼前出现了无比庞大的圆柱冰块。
这宛如贯通了冻结的天与地的圆柱,其散发出的寒气令接近圆柱D的身体,产生了针刺般的痛感,他感到动作迟钝些许的同时,圆柱已近在眼前··不等D挥出长剑,寒气就侵袭进入了D的身体,D的动作稍停一瞬,体积猛然扩大一倍的透明冰柱则将D的身体吞入其中。
·事情好似已经结束了,D的身体被冻入冰柱中,再也无法动弹,仿佛成为了标本,永远地——·下一刻,龟裂爬满冰柱,冻住D的那一小截冰柱,忽然往外炸开,地上与天上的冰山顿时又分成两截。
未等炸裂开的碎冰落到地上,D在空中动作轻巧地一转身,反手将剑直接插入地上那座冰山的峰顶··惊人的破坏力直通冰山底部,缠绕在冰山上的寒气被划成无数片。
冰山则沿着剑尖所指之处一路碎去,地上如山般的巨冰轰然瓦解,龟裂一直延伸到天际冰山,天际的冰山也一下崩毁,冻结整个世界的冰就这么碎成漂亮的粉末··万千细冰敲打着地面,制造出犹如星球崩毁般可怕的晃动,而D在此刻正往湖心正中央的细沙地上落去,他正要向湖心伸出手,被D切得七零八落寒气忽而向湖心涌去。
D内心一动,决定追着寒气涌去的方向前进··D刺破冰山,瓦解所有冰层的同时·远在他处闭目深入寇希马所制造出的梦境的拉内觉,双眼骤然张大,他的红瞳一缩。
左脸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鲜血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红线··有人阻止了他力量继续往前进,还把他的力量原样击退回来,甚至……让他受了伤。
虽说以贵族的恢复力,出现在拉内觉脸上的伤痕,根本算不了什么·但这却让拉内觉感到极度的屈辱,他很不喜欢服输,作为握有月宫殿实际支配权的高等贵族也甚少受伤。
若对方是友方,拉内觉到可以忍让·在伤害到自己的对方是敌人的情况下,他没必要压抑自己的这种执拗的性格··拉内觉伸出右手,用手背以凶狠力道擦拭了一下伤口。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眼见就要愈合的伤口,瞬间被这种蛮狠的动作搓得绽开·鲜血淌在拉内觉右手背上,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留在手上自己的血,接着露出一个充斥着直白威胁的危险笑容。
“寇希马大人,您真是了不起·”·擅自认定是寇希马伤了他的拉内觉,其苍白而英俊的脸上,红宝石一般的双目绽放着攻击性极强的怒火·他发出的声音也是如此,带着惊人的怒意。
与此同时,骇人的寒冷降临在此间大地,彻底把大地冻成死地··“您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以偿还您伤害我的罪过·”·拉内觉站起身,黑底白纹披风扬起,他将双手大大张开,命令之声如雷炸响。
“直属于月宫殿的战士们啊听我号令”·随后,他右手拔出插在挂在腰间,那把有着华丽花纹剑鞘中,有着笔直剑身的雪亮长剑,直指天际。
“不需要施加压力进行游说了,现在就给我开始前哨战·”·在空中无比硕大的月亮,倒映着在拉内觉鲜红的瞳中,占去了他眼睛泰半位置··“是时候了。”
拉内觉用平静的声音如此说道,可说出口的话却极尽嚣张,充分彰显出贵族一方无尽威仪··“是时候让那群背叛者,知道我等贵族到底是何种存在。
敢于反抗贵族者,死将会是他们的最高救赎·”·此言从拉内觉口中吐出之时,就不再是弱小贵族恶毒的咒诅,而是即将成为现实的未来··“我等贵族,必将让他们生不如死。
让他们见识到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的永恒地狱·”·夹杂着冰雪的风,犹如刀刃从拉内觉身边刮过··“来吧,月宫殿的战士们,最后的战争开始了这一回,奏响凯歌的一方。
必定是我等贵族”·自核灾难后,贵族与人类第二次战争,初次攻击将由贵族这一方打响··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这一回由我等开始攻击,胜利的一方必定是——我等贵族。
仿佛应和这句话一般,高空中传来声声雷动··战争,开始了··钱回来了,终于能安心更新了·· ·☆、D~迎接初始的终-15· ·天空一片漆黑,望不见半点月亮的影子,自然也看不见星星。
白日里使天空永远阴沉的厚重的灰色云层,不会因为入夜而消失,反倒完全遮蔽了夜空仅有一点亮光··但是,地上的这个人类城镇有着天空永远无法比拟的璀璨光华,那便是无数建筑物中亮起,足以与日月之辉比肩的耀眼灯火。
即便在贵族对人类逐渐失去支配力的当下,被施加过精神操控的人类还是惧怕着黑夜,惧怕着那贵族随时会出现栖宿着黑暗眷族的夜·正是因为惧怕黑暗,才更需要光明抚慰自己不安的心。
人类通过再现核灾难发生前,人类文明中的“不夜城”,来确认自身相对贵族占有的绝对优势——看,我们把灯亮起,将己身目标暴露在你们这群怪物眼前你们却还是没有能力战胜我们,战胜你们所蔑视的人类·城镇之中酒馆,聚集着高谈阔论的男男女女,在醇香的酒味中,交换着对战争的看法:·“哈哈哈哈,那群贵族一定没有多少时间活了,我们人类的时间终于到来了”·男性粗犷的声音,伴随着用酒杯底将木桌子拍得震天响的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那可说不定,也许贵族会逃走·还有对付贵族的是半吸血鬼这种东西,终究还是不怎么可靠·毕竟,那些半吸血鬼血管里流着的可是贵族的血啊·”·有一个温和的声音与那个粗犷的声音聊了起来。
“就是这样,所以同盟治安官才会派半吸血鬼去攻击吸血鬼·万一半吸血鬼不背叛,这一场仗打下来也不剩多少了,我们消灭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万一背叛的话又怎么办呢”·“这样我们也有借口,将他们全部消灭。”
“去,消灭半吸血鬼需要找什么借口,直接把他们全部杀死不就行了·”·女性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你这样就太过分啰,我隔壁的老婆婆他的恋人就是一个半吸血鬼。自从她的恋人上了战场�
驼煲岳嵯疵妫醋殴挚闪摹�”·“为什么要找这么个恋人和半吸血鬼之间产生恋情,和喜欢上贵族的家伙没两样,都是一群没有自觉的家伙。”
“没错,生下半吸血鬼这种恶魔本来就是罪过了,生下之后不杀死他们,反倒养育成人更是大错特错·”·“也有可能是意外啊,有的半吸血鬼也没做错什么吧”·“哼哼哼,小妞,你说这种话是想我揍你吗”·“来就来啊,谁会怕你这种空有肌肉的蠢货啊”·更多声音参与进来,话题似乎朝着不太妙的方向前进着,眼看就要吵了起来。
要知道半吸血鬼什么的,在人类中可是相当敏感的话题,纵然大部分人类都希望半吸血鬼消失,可总有一些人会同情半吸血鬼··正当某个女性要与某个男人打起来的当口,最初提起这个话题的粗犷男声却哈哈大笑道:·“不要聊这些不开心的话啦,来来来,大家喝酒,人类快要战胜贵族了,怎能不高兴起来呢”·说完,又是啪啪的一阵以手拍击桌面的声音。
一道披着黑色厚重连帽披风,将帽子拉低遮住脸庞的身影,从酒馆门前走过,轻声说道:·“真是狂妄、自大又无知,和人类相比,贵族或许更有自知之明呢·”·酒馆里的人谁也没听见门外的低语声,人类的听力是无法在酒馆那种嘈杂环境里,捕捉到门外那细小如蚊鸣的声音的。
这个披着披风的身影,一路不停走向城镇中心的某处豪华建筑物门前——这里是监管此处的治安官府邸,并伸出纤细的右手拉开那装饰稍嫌过度的大门··治安官府内与其他建筑物不一样,并没有点亮灯火。
“大人您要是不点灯会惹人怀疑的·”·披着披风的身影随手关上门后如此说道,这回说话的声音很清晰,是女性的声音··说完,她不等她称呼为大人的对方回复,便伸手触碰了城堡照明的开关。
“我不需要灯·”·女性对伫立在窗前的男性背影,态度恭敬地说道··“其他人类需要灯,没有灯的话,人类是看不穿黑暗的,寇希马大人。”
寇希马转过身来,一头黑中带着紫辉的头发随之摇晃,他湖蓝色中金色隐隐流动·寇希马盯着女性看了半晌后,才发出声音··“很快这个城市的人也不需要灯了。”
女性并没有理会寇希马言辞中那份戏剧化的夸张,只是平淡地答道:·“主人已经避难,请问您呢”·“我我要留在这里。”
寇希马半倚在窗边,早在开始就注意到窗外那硕大的月球的女性,则开口问道:·“窗口的月亮是……”·“来自高空的投影罢了。”
从室外进入治安官府内的女性知道,在外面除了黑洞洞的窗口,是看不见的这个硕大到惊人月球投影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用人类这种事贵族可很久都没做了,何况是月宫殿那帮贵族干的。”
寇希马这么说完,面对沉默的女性略带故意地问道,“怎么,生气了吗”·“没有,寇希马大人·”·许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女性稍微掀起披风的兜帽,露出一张镶嵌着碧泉一般绿色眼睛的少女清秀美丽的脸庞。
她脸上的表情的确十分平静,眼神更是没有丝毫动摇··“我并不会为此生气,因为贵族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存在·不过,您是怎么得知月宫殿准备屠城的。
卫星能够获取的的影像,只到月宫殿方面派出舰队为止吧,剩下的只有这个硕大无比的月亮而已·”·“之前试图扰乱对方视线的时候,碰到了你主人的那位大预言家,从他那里获得的新的预言,顺便动了一点手脚。”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我们正为泊菲特的脱逃而发愁呢·”·说是这么说,女性的声音却没有显出半点困扰之意··“你不在乎月宫殿的屠城吗我以为人类大多都会对同胞死亡感到难过呢。”
“当月宫殿的舰队出发时,我们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们的死并非没有价值,如果这个城真的灭了,我们将会获得最后的筹码·”·“啊哈哈哈哈哈,你的主人还真是绝情啊。”
“您才更加绝情,毕竟,以人类的生育能力,区区一个城镇的人口,马上就可以补回来了·而贵族被消灭的话,就算是一个两个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补充回来,何况是消灭成百上千的贵族。”
寇希马湖蓝色的眼睛一眯··“你就不怕我是撒谎吗也许我想执行什么庞大的计划,才利用你主人呢·”·“纵然是如此,我们也没有太多选择。
在千百年岁月间我们发现,能消灭贵族的只有贵族·女性皱起眉缓缓答道,“再说您想消灭其他贵族的心情,应该是真实的·”·二人用平静的口吻述说的,是足以让大部分人类为之骇然的事情。
对大多数人类来说,牺牲半吸血鬼也就罢了,反正半吸血鬼这种可憎的生命,就算不是为了战胜贵族这等崇高目的,全部死绝也是无所谓的事·为了对贵族的战争牺牲人类自己的话,大部分人类也会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但在人类自己牺牲的同时,一个贵族却在己方阵营冷眼旁观他们的牺牲,情况就变得相当微妙了。
“在你们眼里是这样的吗”·寇希马的回答声似乎有些许落寞之感··“有什么不对吗”·“不,没有什么不对……”·语声一顿,寇希马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他捂住自己之前被寒气侵袭的左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在他白皙左手手背肌肤上出现细小的伤口,伤口绽出丝丝血痕,被利器划破般瞬间翻卷开来,裸露出皮肤包覆赤红的血肉。
女性见状,连忙伸出手扶住寇希马,碧绿的瞳中更是显出一丝焦急··“寇希马大人”·“有人突破了我设下的梦境·”·寇希马说话的声音中,多少带着不可置信的味道。
一般情况来说,梦这类精神魔法,粉碎并破除并不算困难,突破则相反··粉碎梦境的话,其结果不外乎是做梦的人醒过来了,只要让他再度入睡就可以使其再次陷入梦境。
就连那个闯入他执掌的梦境领域的月宫殿贵族,施放冰雪力量也仅能做到大肆破坏梦境,他随时可以在做梦者醒来前将梦境复原,带给他的伤害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做梦者让梦自然结束,从梦中得到结局,从而获得自由,自行走出来的话,就很难让其陷入相似的梦境,因为那个梦在他的精神里已经画上了句点。
这种情况本身就极其罕见,也更容易让寇希马的力量处于不安定的状态··若是要让其再次做梦,需要花大力气去找新的突破点,构筑崭新的梦·但那效果却远不如最初的梦,因为寇希马从一开始就选择做梦者,最显而易见的精神最薄弱之处攻击,剩下的薄弱之处是否还能支撑构造一个全新的梦境,根本无法下定论。
·但这也不会让寇希马受伤,只所以寇希马会受伤,其原因到底是——·“我记得您可以重构梦境的吧,被破坏掉的话,只要再制造让对方入睡的情况就可以了。”
“不,我的力量被销毁了·”·是的,寇希马有一小部分力量,像肉眼观察到烈日下蒸发的水一般,凭空不见了··“是谁”·不知道,正要如此回答的寇希马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会不会是之前那个吸血鬼猎人……·他犹豫片刻后,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吸血鬼猎人D·”·闻言,在寇希马看不见的角度,女性碧绿的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
与此同时,浮在窗前的影像发生了变化,排成整齐队列的舰队直行而来··接着,耀眼的白光覆盖了天际,天地顿时都被这可怕的光芒吞噬··穿过梦境出入口的D,追着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穿行在空间的寒气,来到了一处覆满冰雪的所在。
这里气温之低,虽不至于低至被称为绝对零度的零下273度,那等万物都只能维持最低限度活动的温度,却也相去不远··在这种温度下,不要说一般动植物,连贵族想要正常生活都有些困难。
毕竟,贵族本身可以不怕低温,但他们并不喜欢极端的低温·若是不持续使用力量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低温冻结··好在D有左手在,他自梦境中脱离之后,左手也从沉默中恢复过来。
D没有问左手有没有做梦,左手也乐得不去回答··左手张开小嘴,大口大口将周围的寒气吞入腹中·可这是有限度的,左手能做的仅是吞噬寒气而已,除此之外它不能反抗其他魔法的效果。
但这就足够了,如此一来,不管气温有多低,左手至少制造出D可以在不动用自己力量的情况下,一定时间内维持正常的活动的机会··D举步向前,还未走出几步,就望见不远处有一群半吸血鬼。
不过,那些半吸血鬼是跪着的,而他们所跪拜的人,则是一名穿着黑底上饰华丽白纹服饰,低着头的贵族··半吸血鬼倒戈到贵族那一方的情况,D倒不是没有考虑过。
若是贵族认真起来,威胁半吸血鬼,估计没有半吸血鬼会宁死不屈地死撑下来——他们不可能会愿意为维持那个放弃自己,甚至驱逐自己的人类社会稳定而牺牲。
要是想要他人自愿奉献出性命去维护什么的话,那个被守护的东西,必然有着让人为之甘愿赴死的价值·而现在的人类对半吸血鬼来说,则根本没有这个价值,那么背叛自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比起这个堪称正常的选择,那个面无表情接受半吸血鬼跪拜的贵族才是问题所在·他早应该发现D了,但他一直没有出声·说是无视D的话,那么D周遭停止侵袭的寒气又是怎么回事·对方这样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等他先开口一样。
于是,D顺从对方的意愿,漆黑的眼睛望着对方低着的头上那丰茂的银发,语气郑重地问道:·“他还在你那边吗”·D问得模糊,对方倒好像是听懂了。
他扬起俊美的脸,那双黑眸正对着D所在的方向,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为什么不说得更清楚一些呢说您寻找的是我们无比强大的陛下,我亲爱的殿下。”
闻言,D并不觉得有多吃惊·而对方显然也不在意D的反应,他不等D有所反应便继续道:·“还是说,我现在要称呼您为‘吸血鬼猎人D’呢”·他微笑着,如此说道。
· ·☆、D~迎接初始的终-16· ·“还是说,我现在要称呼您为‘吸血鬼猎人D’呢”·拉内觉的话一出口,在跪在地上对其俯首称臣的一干半吸血鬼的心中,可谓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吸血鬼猎人——“D”·这个名字在边境可说是一个传奇,作为吸血鬼猎人的他自出现以来从无败绩,也就是说他接受有关贵族的委托,全部都完成了。
不论对手是什么样的贵族,有何等惊人的力量,他都能打败对方,维持零败绩的记录,这简直是近乎神迹的丰功伟绩·而且,D存在的年岁不但远超一般半吸血鬼,甚至比不少贵族年纪还要大上许多。
无论怎么想,一个半吸血鬼都不应该活这么长·所以,一直有人传说D这个人物,是数代吸血鬼猎人传承下来的名誉称号··但是,此前拉内觉却称呼“吸血鬼猎人D”为“殿下”。
拉内觉是贵族,能被他称为殿下的自然只有贵族的最上位者,亦即近乎皇族这等专制社会的最高阶级,再加上D这个简写,还有那个“陛下”,答案呼之欲出··贵族的陛下能是谁自然是神祖德古拉,而Dracula(德古拉)的首字母,恰好就是D。
陛下与殿下,D与Dracula(德古拉),莫非吸血鬼猎人“D”的D便是……·任谁也想不到,那个从无败绩的吸血鬼猎人D,竟然会是贵族的王子殿下——或者说,根本没几个人会往这边想。
若D是贵族的王子殿下,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包括一个半吸血鬼为什么能活这么长,居然能只身打败攻击力极为强悍的高等贵族等等,所有的谜题都得到了解答。
因为,吸血鬼猎人D是那个贵族之王,那个强到不可思议,传说中的贵族王神祖的孩子·如此说来,他能够打败高等贵族反倒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如说失败才比较奇怪。
当然,他们并不知晓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表面上来看这个答案倒也不算错·毕竟,不论是从神祖故意的偏心上来看,还是从D本身特殊身份上来看,失败这种事永远是暂时的,最后的结局必定是D得到了胜利。
此时,听到拉内觉那番话的那群跪倒在地的半吸血鬼,背上不由得生出些许冷汗·虽说拉内觉有意减少半吸血鬼周遭的寒气,但其周围却依然是天寒地冻的温度,在这等低温下还要冒出冷汗,可见受惊吓程度之大。
这或许与他们之前受到寇希马梦魇之力攻击,导致精神脆弱的缘故有关,但更多的是这消息本身不能不让人震惊··震惊归震惊,没有哪个半吸血鬼会脑袋发热,现在插进两人对话中去。
在那边以对峙之势谈话的,一个是刚才才将他们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神秘贵族拉内觉,一个是疑似贵族王子,曾杀过无数大贵族的吸血鬼猎人D·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像是他们这群半吸血鬼能惹的,再加上能活到现在的半吸血鬼都十二分地识相。
不知进退的类型,早在之前,人类逼迫半吸血鬼上战场时的大清洗中,基本死干净了··所以,在既没有半吸血鬼莽撞地出声,D又没有回话,拉内觉静静等待D答案的现在,世界整个浸在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微妙的沉默气氛中。
好在D身边有一存在,特别喜欢打破沉默··“喂,月宫殿的小子,那家伙在哪里”·嘶哑的声音用一种与D不同的活泼语调,重复了一遍D的问题。
“这个声音,是那个人面疮吗”·闻言,拉内觉似乎很好奇般说道··“小子,不要叫俺人面疮”·“人面疮就是人面疮,难道要我叫你的实验代号吗”·拉内觉的语气隐含轻蔑,而听闻此言的左手,却在D左手掌心中张大了细小的眼睛。
“实验……代号”·“是,我知道你的实验代号·”·拉内觉话音刚落,左手立即收起轻浮的表情,说话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拉内觉面上笑容险恶,“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人呢”·接着,拉内觉便不理会左手,反倒朝着D露出了一个微笑。
“殿下,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你们打算怎么办,那么多舰队是准备做什么”·“做什么,就算我方想将地表整个轰炸一遍,又有何不可”·“……那样的话,贵族也会很难办的。”
“没有什么难办的,”拉内觉举起右臂直指天际,他举目望着那硕大的月球,“地球暂时无法居住的话,我们依旧能够退守宇宙,以前不做只是我方不少贵族不愿意做罢了。
而如今,由不得这部分贵族选择了·”·说完,拉内觉将视线回转到D身上,用一种奇妙的口吻说道:·“况且,少了人类这种地球的蛀虫,地球的自然环境很快会恢复过来的。
我等也会在大气层外调整地球环境,以期地球能更快恢复原状·”·“你以为少了人类的话,光凭这些半吸血鬼,贵族还能回到地球吗”·D所提出的问题,也是贵族所担心的问题。
谁也不知道靠着半吸血鬼,贵族能否恢复繁荣· ·贵族曾经在类似的情况下,造出了能使贵族走在阳光下的道具,譬如瞒时香·可瞒时香使贵族看到太阳都不觉得那是太阳,对用了瞒时香的人来说,白昼等同于夜晚,那也就代表白昼失去了意义。
贵族想看到的并非是夜晚的太阳,而是自己永远也无法触及,代表光明的 白昼之日··这一回也是一样,贵族必定是在实验室能造出人类的,但这些人类对贵族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到头来和“错时香”这类颠倒时间的道具一般。
即便达成目的,也依旧和贵族最初想要的完全不同·如若实验室制造出的人类,如同人造血一般,无法满足贵族饥渴心灵,也无法如自然界的人类般转变贵族的话。
那么,贵族灰怎样呢,贵族还能继续存在吗·若是走到那个地步,高等贵族,不,应该说所有贵族都明白,想让贵族继续存在下去这是不可能的事··半吸血鬼与半吸血鬼之间的结合,只会诞下血统更接近贵族后嗣。
血统越接近贵族,产生后代的几率就越低,最后就会和贵族一样极难产生后代··到那个时候,贵族就等同于走上灭绝道路·总有一天,贵族会在无尽内耗中,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贵族的确是一个普遍带有独行主义,缺乏延续血缘意愿的种族·但他们脑子并没有坏掉,也没有真正陷入疯狂·就算他们在情感和本能上,并没有对此事予以重视,可他们还有理智。
种族灭绝这种事,一旦发生,就意味着不论是彼此敌对的贵族,还是亲情淡薄的亲子,所有的贵族全部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是的,一个不剩,也不再有能转化成后裔的生命。
唯有这样,贵族才会真正地灭绝··“您是想问我答案吗”·拉内觉眯起了那双色泽如同鲜血的红瞳··“殿下,您是否愿意回来呢”他的红瞳中浮出些许忧虑之意来,语气也柔和起来,颇有一些敦敦善诱的意思,“您不应该成为猎人的,如果您回来,我等依旧愿意奉您为主。
拉内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一旦D再度成为贵族的殿下, D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命令拉内觉按自己的意愿做事··当然,这一切都是理想化的说辞·这个世上仆人不愿意听主人话的事,可是普遍得很。
谁能保证D回到贵族那边,贵族就会乖乖听话拉内觉自己给自己下的保证,可信度又有几分说老实话,D回去后,贵族会不会对他动什么手脚都很难说。
毕竟,在贵族眼里,他这个殿下依然还是代表着无尽永恒的完美实验体啊··“我拒绝·”D的回答极其地干脆,他话锋一转回归正题,“停手吧,就算能够退守宇宙,很多事情也没办法解决。”
“那么,我亲爱的殿下,让贵族灭亡很多事就能解决了吗”·赤红之色骤然在拉内觉瞳中流动起来,他的语气也变得尖锐了许多。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D没办法给出真实的答案,他又怎么能够说出口·无论贵族或人类如何努力挣扎,所有事情终究都是一场死局·所有胜负都是无意义的,世界终将坍塌向毁灭这个原点。
“既然要退守宇宙,为什么非要全灭人类呢”·“因为,我等要报复”拉内觉血色瞳眸中怒色一闪即逝,“要让他们也尝尝那般屈辱的滋味。”
“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您如果想要这样做,就回来当贵族的殿下吧·如果不愿意的话,”拉内觉眼中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您有什么资格,不让贵族消灭人类呢”·因为,一旦贵族与人类的平衡被打破,便是一切迈向结局的时刻。
在贵族全灭人类的瞬间,贵族也会走到结束··谁也无法从这近乎同归于尽的结局,得到一星半点的好处··但这种事只是毁灭的感觉,这种命运都不会明示的结局,D就算说出口,无凭无据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更何况,D所面对的拉内觉,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听D的回答,他只是将话题朝自己准备好的方向引导罢了··“对了,人面疮你之前问过我是什么人吧”·对拉内觉来说,此后的这番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左手倒是从善如流,立刻追问拉内觉:·“你到底怎么得到俺的代号的”·拉内觉并未回话,只是泛着红光瞳仁,其中的嗜血之意一下子冷却下来,恢复成了黑暗的色泽,·“那双眼睛……”·左手从指缝间窥得拉内觉双眼,不由得惊讶出声。
那是一双和神祖一样,不夹半点杂色,漂亮而纯粹的黑色的瞳眸·但其中的死亡气息,却并非是贵族能够有的,而是属于毁灭独有的深渊一般的晦暗··换句话说,这是一双和D一样的眼睛。
“这是D的……眼睛,莫非你是那家伙的实验品”·难道说,拉内觉也是由成功品D衍生而出的,由毁灭衍生出的“实验体”·“实验品啊啊,算是吧。”
对左手吐出的实验品一词,拉内觉丝毫不以为意,不如说还颇有得色,“但是,实验品也有高下之分吧·您说是不是呢我亲爱的猎人阁下。”
拉内觉之所以突然转换称呼,不叫D殿下,自然有其用意,而他很快就要道出这个用意··“D真是个好名字呢,”他有些故意地称赞D的名字,全是为了接下来这句话,“说来,我也是D。”
“你也是D”·这个瞬间,D在心中忽然有了定论·他会这么说,莫非……·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啊啊,没错。”
与拉内觉银发形成鲜明的反差如夜深邃的黑瞳,死死盯着D同样漆黑的眼睛,“我的全名是——”·果然,D已经知道了他想说的话··“拉内觉.泽别斯.德古拉。”
——我的全名是拉内觉.泽别斯.德古拉··这个贵族冠有和父亲同样的姓,也就是说这个人在贵族那边的地位崇高,亦即——·“我是与您一样,冠有父亲大人的姓的兄弟。”
拉内觉与D所有的对话,全部都是为了此时此刻,为了同一个“目的”··“也就是说,一旦您放弃殿下的身份,我就是新的‘殿下’。”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月球下,当着月宫殿贵族的面说出这句话,为了使拉内觉自身顶替D成为殿下的行为,具有无可取代的正当性··“父亲大人一定不会夸奖我,谁叫阁下是一个何等愚蠢的家伙呢。
放弃到手的权力,放弃父亲大人对阁下的爱,简直愚不可及·”·赤色重又爬上拉内觉双眸,他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明明父亲大人对阁下是那样……”·D沉默着,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而拉内觉本来也没有给他准备其他选择,就算他答应回到贵族群体,只要拉内觉还存有想成为殿下的想法,如今这种事还是会发生的··“最后,请阁下回答我一个问题。”
寒气在D身周旋转,红瞳锁定D的身影··“父亲大人,还在这世界上吗”·D沉默着,将手放到了剑柄上··提前把原作者的梗写完系列,殿下的竞争对手来了·有了双11双12,这2个月花了好多钱……· ·☆、D~迎接初始的终-17· ·当寒气舞动的瞬间,D的手扣住背中长剑剑柄,将那寒光凛凛的剑身从挂在背上的剑鞘中释放出来。
银光斩落出现于眼前严冰组成的棘刺,D脚边又凭空生出数枚冰棱,自下而上朝着D的脖子直刺而去·D扭身躲过冰棱的突刺,但冰棱却在D躲过突刺的同时,其中心部位炸裂开来,碎成细小的冰片。
炸开的冰片乘着气浪四散开来,宛如子弹弹片般的细小冰片,击打在半吸血鬼身边土地上,半吸血鬼顾不得继续向拉内觉维持臣服的姿态,纷纷用继承自贵族血统的惊人速度朝着他处奔跑而去。
D横起长剑扫开袭面而来的冰片,冰片横飞出去·高高抛起而后直接朝地落下的冰片,狠狠敲打在覆盖地面厚重的冰层上,在冰层上凿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深坑·没有击穿冰层力量的冰片,则顺着冰面打着圈急掠过去,在冰层上擦出一道又一道沟壕,沟壕处被擦出的冰粉更是掀起一阵雪色的尘雾。
虽说D防止了冰片近身,但拉内觉所释放出的魔法形成的气浪,却依然绕过了D的剑锋吹拂而来·宽大的旅人帽檐抵不住如此强烈的上升气流,D的旅人帽宽大帽檐被的风掀起,卷到了远方,裸露出被旅人帽遮掩住,形似神祖的青年堪称完美的脸庞。
在这冻结生命的绝对低温下,D所显露出的真容所拥有的凛然美貌,令见到这张脸的众多半吸血鬼为之屏息·来自光明无法照耀的永夜深处,黑暗所停驻色泽的双瞳,和死亡使者身披的羽翼般漆黑的长发,形状完美的五官线条优美到极致。
他嘴唇紧抿,眉毛纹丝未动,以平静的表情面对着拉内觉·无论是哪种生命,只要他有着灵魂,在把这一幕烙进眼帘的那一刻,都会因D的俊美,在内心产生动摇··这张脸有着足以令在现场的半吸血鬼忘却掉现实,将不断迫近半吸血鬼生死危机抛在脑后,有着可怕魅力的俊美,也有着与这如同死地般极限冻土相得益彰的拒绝。
不管眼前这个青年在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正常,甚至令不少人类觉得他平易近人,但他却并非是世上应该存在的事物·这种惊人的异质感,在这片削除了一切外在环境影响的冰天雪地之中,变得无比鲜明。
没有什么是他的同类,也没有什么能够成为他的同类··天上天下,银河内外,宇宙彼方……唯有他一人如此特殊,这所谓独一无二,意味着连寂寞的资格都没有,比孤独更加孤独。
世界拒绝D,所有事物拒绝承认D的存在·他的存在是蒙昧的神秘,被人所遗忘消失无际的未知——没有人应该知道毁灭的真实,没有人能窥见死亡的后果。
就算这个彻头彻尾的异类,顶着一副超然所有的美丽外表,他也依旧是一个异类·或许第一眼你会被他所吸引,但一旦感觉到他身上所带有的异质感,生命只会想从他身边逃离。
“您的脸……”·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拉内觉眼中显出复杂的神情··“果然很像……父亲大人……”仿佛梦中呓语般,拉内觉喟叹着说道,“被父亲大人所喜爱的……”·红瞳中流露出的神情,似乎有悲怆之意。
拉内觉缓缓低下头,右手轻抚自己的眼睛··“就连这双眼睛,也并非是属于我的东西·”·自天空缓缓飘落的雪花,悠闲地随着细微的寒风打着旋:·“阁下真是让人嫉妒。”
 ·因拉内觉这一句话,雪花转眼变成凶器·那柔和轻薄的六边形高速旋转起来,其六个尖锐顶点连成一条线,直接飞往D的方向,试图将D切成千万块。
正当D想用剑挡住雪花的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内觉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糟糕,D明白过来眼前的雪花,不过是吸引他注意力的佯攻·可此刻他也来不及掉转长剑,去砍站在他身后的拉内觉。
D上前一步试图逃离拉内觉的攻击范围,拉内觉却先他一步,用冰所组成的尖刺,穿透了D浑身上下各处关节·好在气温太低,伤口很快被冰封住了,所以D出血并不算太多。
但D受伤时所喷出少量鲜血,自黑色的衣物之中渗出,直接在衣服上结成一层血色薄冰,使得现在的D看起来惨烈万分··“您的感知力真是差啊·”·随着拉内觉的冷笑声,D觉得周身温度一暖,冻结伤口的冰瞬间融化,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立马濡湿了D的衣服。
“真是无聊,您难道不会多一些表情吗惨叫几声也好过现在这样,父亲大人为什么会喜欢您这样的家伙·”·“惨叫的话,你会停止吗”·“……什么”·“我的惨叫到娱乐你的话,你会停止月宫殿的攻击吗”·明明没有这个可能性,D却依然会提出这样无聊的问题。
也许是想知道拉内觉的回答,也许是认为贵族还会选择其他道路,也许只是单纯的心血来潮··“这个啊,”拉内觉红瞳闪过一丝嘲弄,“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拉内觉只是为了反驳而嘲笑了D的心软·其实,双方都知道会使用这样的说法,就摆明了没有会停止的可能··不,就算用其他说法也一样,大多数事情不会因为少数几人的想法,而发生太多改变。
很多时候生命都以为自己改变了世界,实际上不过是恰好碰到世界改变的时机而已··在没有可能性的世界中,奢求可能性是最大的荒诞,D又怎么不明白这些事·只是生命只要存在,就多少会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与虚无缥缈的希望。
既然D现在作为生命生存于世,难免也会有着作为生命的迷茫··“是吗”D表情没变,“至少你没有说谎·”·寒芒斩向拉内觉,拉内觉轻轻一跃,翻身跳到D的身后。
“说谎的话,您也不可能信吧·”拉内觉的声音有些失落,“我撒谎的技巧,可远不如父亲大人·”·从刚才到现在,拉内觉一口一个“父亲大人”,话题竟然都围着神祖转。
连法尔休雅都未曾这样迷恋神祖,这举动不可谓不奇怪·他提起神祖的语气,充满着崇拜与憧憬,这种奇怪行为似乎已成他的习惯,由拉内觉做来不仅不做作,反倒十分地自然。
但拉内觉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D内心颇有些难过·谎言有多重面貌,它可以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掩饰真相的奇异凶器,或者是遮蔽事实的魔术镜,更多的则是一把双刃剑。
不论是善意的谎言,还是恶意的谎言,一旦人生与谎言相关,其结局不论好坏,受谎言蒙蔽的人往往都会被谎言刺伤··就算是受欺骗也好,如果能继续下去的话……很难说在与神祖决裂那一刻之前,D没有这么想过。
一般而言,谎言很难维持到永久,很多时候,能使谎言持续存在下去,只有自欺欺人,或者把谎言当成真相去实行·那个时候,神祖早已经没有继续维护对D的谎言,所以D应该已经察觉到谎言的存在。
即便如此,那个时候的D还是很想继续相信下去,直到无法相信为止··结果,谎言依然是谎言·是谎言,就有破坏的一天··“你问我他在哪里,他不在月宫殿吗”·突然,D将对话转到了最初的问题上,拉内觉闻言哂然一笑。
“我还以为您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呢,原来您也不知道父亲大人在哪里啊,这样说来,父亲大人也没有多喜欢您的样子·”·D没有反驳拉内觉的话,更没有趁机指责拉内觉在问问题的时候,酝酿着攻击的卑鄙行为。
只是以一双黑瞳,沉默地望着拉内觉的红瞳·拉内觉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什么话,他的表情却凝固住了··“看来,我没有时间继续与您纠缠了·”·在拉内觉赤红双眸中,显出近乎杀意的冰冷。
拉内觉抬起右手,掌心向天缓缓握成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不会主动去使用魔法,是吗”瞳中鲜红之光熠熠生辉,“那——简直太好了”·此言一出,他脸上那平静无波表情,刹那间为狂暴之色所取代。
D忽然觉得身体一僵,立在原地·拉内觉扭曲的神色,又恢复成古井不波的表情··他慢慢向D走来,站在D的面前,将脸凑近了D的耳旁·D感觉不到拉内觉吹拂在耳廓上的吐息,却能听见他说的话。
“不能使用魔法的话,任何人都不可能有能够突破物理规则的力量,您也不例外·”·现在的D连根手指都没办法动,身体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即便他拼命挪动双腿,双足也如同消失般无法动弹。
而实际上,D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您不要继续挣扎了,就算您想继续与我对抗,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不论何种事物,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正常活动的,这也是魔法才能办到的事。”
随着拉内觉的娓娓道来,D心中忽然有了相当不妙的预感··除魔法外,难以用正常手段破除的物理规则,所有事物无法正常活动的特殊情况··热力学理论上下限值,万物死灭的最低温度——零下273.15摄氏度,0开氏度,亦即“绝对零度”。
理论上来说,自然界的所有事物的温度都不可能到达绝对零度,因为在这个温度下,连基本粒子都会停止活动·但将从常理判断又是不可能之事,化作有所可能的现实,那即是“魔法”。
只要考虑到拉内觉的力量,就能明白拉内觉对D做了什么·拉内觉释放出了连贵族都无法再度活动的低温魔法,而能使D这个比贵族还贵族的半吸血鬼无法活动的低温,只有绝对零度。
D深陷于这种绝对低温中,至少是表皮到部分运动肌肉陷于其中,彻底变成休眠的冰块·即便脑部发出的命令,也不可能传达到被绝对零度冻结的肌体末梢··在绝对零度控制部分肌肉的情况下,D根本不可能动,再高明的剑术都必须依靠身体活动才能发挥,无法活动的剑客只是废物。
能打破绝对零度这个物理规则的物理规则,唯有来自外界的高温,也就是温度的升高·但是拉内觉有可能会调高温度,放D这个心腹大患出来吗如此一来,除D自身所拥有的魔法力量外,没有任何方法能使得D脱离身体被绝对零度冻结的窘境。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如果没有您,父亲大人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呢”拉内觉自言自语道,“又或许,是会讨厌我”·他把右手放在D脖颈处,用力掐着他被绝对零度冻结住坚硬无比的脖子。
“您觉得,会是哪一个”·外部的寒意开始侵入D身体内部,血管中血液流动开始凝滞··“如果就这么将您杀死,我会不会高兴一点”·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起来,D的听觉能力似乎开始受损。
“我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您,成为父亲大人心目中的D·但这并不妨碍我杀死您,从中获得无意义的快感,不是吗”·从耳边响起的含混不清声音中,D现在还能勉强分辨出拉内觉想说的话,可这样下去的话,很快他就会完全失去听力。
正当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松手·”·他听出来说话的人是女性,声音更是有些似曾相识·但这位女性恰好站在D视野的死角上,加之D如今视力多少有些下降。
无论是从眼前那片暧昧不明模糊中,还是从耳蜗中回旋着的似远实近的声音中,他都无法分辨出来人是谁··“是你啊·”·接着,D忽然觉得灌入耳中的声音清晰起来,可惜他的视力并没有恢复,所以他依旧不知道来者的容貌,只知道在对方暗淡身影大概是脖颈处,有着与那份灰暗底色截然不同的美丽金色反光。
“陛下应该没有给阁下这样的权力,拉内觉大人·”·“‘大人’……吗你还是不支持我吗”·“抱歉,如果陛下没有命令。
不管殿下做过什么,他都永远是殿下·”·“真是让人嫉恨的家伙啊,既然你这么关心他,那么他就归你了·”·D的身体被拉内觉提起,随便丢了出去。
有人接住他的身体,抱在了怀里··“给我小心看着他,如果他跑了,对我方可不是一件好事·”拉内觉冷哼,“即便你是仅存的几位公爵之一,我也不会饶过你。”
“我应该说过阁下没有这个资格·”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就算阁下认为阁下有这个资格,我也不会承认阁下的·”·“那么,我倒是我反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以贝瑟普家幸存者的身份吗”·拉内觉的声音犹带怒意,他话语中的一个词汇引起了D的注意。
贝瑟普这个不是……·“以公爵的身份,拉内觉大人·”·女性根本不在乎拉内觉的说辞,稳重地对应着··“请阁下记住,不管我以前是什么地位,在诺坦尔也消失之后,我就是贝瑟普的主人。”
忽然,D记起了声音的主人··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满月的夜晚·那真的是很久远的夜了啊,因为那个时候,母亲还在他身边,没有离开··——看呐,妈妈,现在我这样做也不会晕倒了哟。
我再也不会生病了,也不会死了,很棒吧,妈妈——·记忆里说这句话的少女提起裙摆,沐浴在月光之中,快乐地转起圈子·轻飘飘的裙摆在迷离的月光中,肆意地舞动着。
少女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快乐,与在她身边一脸泪痕的母亲,形成了鲜明对比··——马露莎,你知道贵族是怎么样的存在吗——·少女笑靥如花,用与此时的她无异的声音回答道。
——永生不死——·抱着D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诺坦尔.贝瑟普转化成贵族的少女,亦即后来的——·“即便阁下是陛下的子嗣,我马露莎.贝瑟普也是贵族的公爵,阁下应当要考虑我的意见才对。”
——马露莎.贝瑟普··连头掐尾,线索收得夸嚓夸嚓的……· ·☆、D~迎接初始的终-18· ·在天际瞬间铺满光芒的那一刻,大地因巨力而颤抖,接着难以想象的高热席卷了整个城镇。
建筑物悉数被焚毁,土地则被烧得通红,犹如大量火焰洒落在上面,织成奇大无比,艳美华丽散发出微光的地毯··在死亡面前,无论是在酒馆谈笑的人类,晚归的旅者,亦或在建筑里坠入梦乡的小小家庭……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同时也是毫无意义的。
吟游诗人浪漫的诗篇,战士身负的某种重责大任,自卫队为保护城镇付出的努力……生命的火焰在光芒到来后,一秒都不到的刹那里凋敝腐朽,回归至死神的怀抱。
而现实,只留下一片荒芜··如果贵族不是为了娱乐,尽力延长杀戮过程,故意折磨人类,去制造血涂满地的人间惨剧,进行堪称表演的屠戮行为·单纯只是为了杀光敌人,进行所谓的“屠城”,原本就该如此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在战争中,以越高效率杀灭敌人,胜率就会越大·贵族自然也知道这点,但人类对贵族来说实在太特殊了,贵族在人类利用半吸血鬼发起攻击之前,从来未曾想过消灭人类。
何况过去人类与贵族作战的时候,人类根本没有像这般聚集在一起·当时·害怕被贵族一网打尽的人类,极力分散开来,使尽浑身解数躲避着贵族,人类以为这样会使贵族无从下手消灭他们,事实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的贵族,已经失却对整个地球的支配力,无法监控所有地方,追踪人类的贵族,最有把握能击退人类的方法,恰恰是消灭全人类的方法··如今,那个消灭人类方法依然存在,并握在贵族手中。
度过漫长的岁月后,贵族的立场,也正悄然改变··与刚步入衰弱贵族战争结束后,逐步恢复对地球主要支配地位的人类,自以为贵族再无反抗之力,重新在大地上建立起属于人类的城市。
人类并不清楚只要贵族有意,这些城市将会成为贵族消灭人类的最好标靶··崭新的战火已经燃起,此刻,正是贵族对人类产生杀意之时,贵族必定会从大量人类聚集的城镇开始下手。
即便如此,这依然是威慑,事情已然有转圜余地··若状况继续恶化,人类执意要将与贵族的这场战争打下去·犹如那个装满灾厄的盒子,被人类打开的传说般,人类或许会逼迫贵族,走上那使用最终手段的道路。
从时光的彼方持续到此时的仇恨,在那一刻必然会迎来落幕··那一定是无人生还的空虚结局··空气带着滚烫的温度徐徐上升,与高空中偏低的气温碰撞在一起,凝结成了无数水滴,从天空降落下来。
也由于高温,这些水滴从高空坠下后,化作灼热的水蒸汽,在空气之中安静地弥漫开来,雾蒙蒙地充斥在原本是繁华城镇的土地上··光芒渐渐熄灭之后,被寇希马用防御魔法保护起来女性,才能重新用肉眼观察到这个世界。
“……全部是雾·”·四周一片模糊,尽是浓厚到看不穿的水蒸汽·不过,就算这些水蒸汽,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城镇在贵族飞船随意一击之下,化作一无所有的空地。
贵族留下一地灼热的岩层作为馈赠,就算没被光芒消灭的生物,最后也会被高热,夺走了生命·高温能剥夺在地球上生存的,几近所有生命的灵魂,也许其他星球的生物能够在这样的热度下生存,但地球上除了贵族没有生物能抵御这等高温。
“之后等温度冷却下来,这些水蒸汽会变成雨·”寇希马的声音隔着浑浊的白雾,从旁边传到女性耳边,“没有粉尘被掀起来真是太好了,不然的话,这些讨厌的水还会沾染上不干净的颜色。”
闻言,女性并没有感到多奇怪,毕竟贵族讨厌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寇希马提及的有颜色的雨,却引起了女性的注意··“黑雨核弹头吗”·直接撞击地表的核弹爆炸之后,高热的空气在使得地面干燥的同时,与地上的沾染的放射尘一起,升至高空与冷空气相遇,降落到地面就会形成有颜色的雨。
肉眼看起来,这些雨滴是煤黑色的,带着核辐射致命的污染,光是接触到就会使得人类染上疾病,喝下去更是会立刻死亡··在人类对一九九九核灾难的记录中有着这么一条:四处都有火焰灼烧着,所有水都被蒸干,在那一刻,降下了黑色的雨滴。
欣喜地喝下水滴的人,会失去生命·水滴落在裸露皮肤上,会成为死亡的吻痕··可寇希马立刻否认了··“核弹贵族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现在的地球是承受不了第二次核灾难的,这会毁了这个星球,”寇希马的声音似乎带着嘲讽的笑意,“你难道不知道吗贵族可比人类要珍惜这个星球。”
“会吗”·“当然,你没看见吗,他们宁可受辱,也不愿意离开这里·”许是雾气的关系,寇希马的声音忽远忽近,“对贵族来说,这个星球是极之必要的东西。”
“对人类来说,”女性有些落寞,“这个星球也是必要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事,” 犹如对着情人细语,寇希马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不如说,这是即便你们想办到,都无法做到的事。”
“人类怎么做不到为什么……会做不到·”·“因为人类会世代交替·这是你们胜过贵族的地方,也是使你们步向灭亡的要素。”
赞叹般的语气,说出的却是略带轻蔑的话语,“你们可以继承知识,却无法延续任何感受·所有人类从诞生走到死亡,都曾重复先人的错误·因为对那个人类来说,这些重复的错误是未曾经历新鲜事物。
对个人来说新鲜的东西,对全人类可不一定新鲜·即便以史为鉴,新的选择也往往是旧的选择·毕竟,从理智考量,这是最优的选择·”·“继续最优的选择有什么不对”·女性声音有些颤抖。
“小姐,你似乎忘记了·最正确的选择,未必会带来最好的结局·”浓雾变得稀薄了一些,寇希马的脸在其中若隐若现,“再说,现实中对任何一个生命来说,本就不存在什么正确而完美的抉择。”
虽然浓雾只散去了一点,以寇希马的贵族之眼,却能清楚看见对面女性碧绿色的双瞳·女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寇希马却知道,她的内心并不平静··甚至无需寇希马那长得近乎无聊,贵族的人生经验来确认此点。
这一点是如此明显不是吗一个冷静的人根本不该这般质问他,这些敏感的问题··“那么,请您告诉我,选择相反的道路,事情就会有所改变吗”·如果这一个选择不行,那么另一个呢女性真正想说的恐怕是这句话吧。
“不管是哪个选择,都无法让所有人满意·甚至没有哪个选择,能让一个特定对象永远满意·总想着另一个选择会如何,另一个选择也会带来同样的结果。
我可不认为会有智慧生命,从来也没有后悔过·”·人世间所有事与物,都是如此残缺·从来未有真正完美之事,所谓全然的完美不过是幻想·这一处获得圆满,另一处就会事与愿违,才是最终的现实。
“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女性似有所感,碧绿双瞳直视寇希马的湖蓝色的眼睛,柔嫩的红唇张合着传达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您会这么说”·“就算你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事情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没有你做那些事,也会有其他人去做的·”·听见寇希马这么说,女性翠绿眼中依然平静··“您误会……”·“我没有误会。”
寇希马出言打断道··“我想你知道的,我有掌控梦的力量·而所谓的梦,就是一个智慧生命思想、意志与记忆集大成的产物·所以,我并不是胡言乱语。”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女性静静看着寇希马,寇希马脸上则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不管怎么说,如今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不过那都是无所谓的事,不是吗‘风神’的艾斯翠德小姐。”
从寇希马口中出现的,是女性从众人记忆中抹消的名字··是的,女性过去曾是前次贵族与人类大战,反抗贵族的组织“风神”的领导者之一。
但寇希马没有探查到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比前次大战还要早许多的时候,被唤做艾斯翠德的存在并非是她··那个时候,这个“艾斯翠德”有着另一个名字。
可爱、随处可见,甚至多少有些平凡··玛丽安··这就是她的名字··室内的热气混杂着各种复杂的味道,有酒的味道,更多的是喝酒的人的味道。
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泊菲特就嗅到了这般奇怪的味道·他张开眼睛,眼前出现了大概是酒馆的景象,无数人类拿着酒杯高谈阔论·这让泊菲特确认到自己正在做梦的事实,因为自己与梅薇思赶路的方向,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类开的酒馆。
抬起头往四周望了一圈,泊菲特并没有发现到寇希马的身影,他不由得垂下肩膀,松了一口气··之前寇希马攻击他的时候,没有从他脑海里夺走影像的记忆·所以,泊菲特能确定寇希马并不知道自己同伴——D与梅薇思的长相。
要是寇希马知道D的长相,就算无法让卫星透过现在布满灰霾的大气层找人,亦可以间接通过他人的记忆获知D的所在地·而泊菲特没有信心,撑过寇希马第二次精神攻击。
不,实际的情况,根本是连第一次都没撑过才对·泊菲特苦笑着,如此想道··自己现在是寇希马的棋子,但只要有了梅薇思与D的帮助,或许自己就能够脱离命定的结局。
话说回来,这又是哪里泊菲特内心带着疑惑,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他弄不清楚自己这是普通的梦,又或者是预知梦·有时候,所谓预知梦并非是告诉你确切的未来,而是让他见证千里之外对未来有所影响的要素。
所以,他自己都经常分不出哪一个才是预知梦··“不要聊这些不开心的话啦,来来来,大家喝酒,人类快要战胜贵族了,怎能不高兴起来呢”·不知道之前聊过什么,人群中一个大汉如此说道。
他的脸上皮肤浮现带着酒意的红色,表情十分兴奋地用大掌啪啪地敲打木桌··在大汉身边身材窈窕的红发女性摆弄了一下头发,对着一个竹竿般瘦弱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接着转过身来,对着另一个人发出温柔到可以掐出水的娇媚之声:·“既然如此,您能不能为我唱点什么呢您不是说自己应该是一个‘吟游诗人’吗”·红发女性的身体,正好挡在那个被她唤作“吟游诗人”的男人身前,使得泊菲特无法看到吟游诗人的脸,仅能看到男人披散在肩膀上深灰色头发。
“为美丽的小姐唱点什么,那当然可以·不过,小姐到底想听什么呢”·略显低沉的华丽男中音,有着这样声音的人,想当吟游诗人自然有着充足的资本。
“当然,是与今晚的我相配的诗篇啦·”·“你想知道”·“知道是想听的意思吗当然想知道啦”·与用欢快语气回答对方的女性不同,泊菲特从对方的口中听出了不祥之意。
“那好,我就告诉你,与今夜的你最相衬的词句·”·乐器的声音响起,流淌出悦耳动听的旋律·酒馆安静下来,有不少人闭上眼睛聆听这天籁。
但这美丽的乐音在泊菲特耳中,却充满着奇妙的象征,简直就像是……·“远方的光芒照亮天际,·尚来不及失去呼吸,·便已回归大地··所有荒诞皆为常理,·唤回结局的并非是你,·却无法逃避。
结束这份哀思,·不要再沉浸在回忆里,·向世界献上别辞,·直至不再有人提起自己·”·不,不是简直是……而是根本是·“这是什么意思啊,您解释一下啦。”
当红发女性扭动着纤细的腰,撒娇似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泊菲特这边也张大了青蓝色的眼睛,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是安抚死者的歌谣,也就是安魂曲。
对方唱得是安魂曲·“什么意思你不是听懂了吗”·深灰发的男人回应道··“可是,在这个开心的时刻,您唱什么追思逝者的曲子。
我是说让您为我唱一曲啊,为今夜的我哟·”·女性边说话边侧过身,泊菲特终于看到了男人的脸庞··那是一张出奇英俊的脸庞,五官立体分明,其线条却并不锐利,使得这份俊美对他人没有压迫力。
如同晚霞般透着昏黄色的眸子,更是使见者内心感到些许暖意··男人晚霞色的双眸,与在一旁观察着他们的泊菲特正对上·泊菲特内心一紧,顿时有种被猎人盯上的猎物般的慌乱感。
随后他又暗自嘲笑起自己的胆小,这是自己的梦啊,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有男人盯着自己的感觉,不过是错觉或者是巧合罢了,一定是如此··即便泊菲特如此努力地说服自己,当他看到男人盯着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不过,就算泊菲特没有看着对方,听觉还是在运作的·所以,他依然会听到男人之后的话语··只见男人晚霞色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泊菲特,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有错,这就是为了今夜的你献上的曲子。”
“哎呀,您真是讨厌·”·“今夜的你,会死·”·话音刚落,白光充斥了整个空间··泊菲特猛然睁开眼睛,捂住胸口艰难地喘着气。
“哈……哈……”·他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团团白汽··“又做了恶梦吗”·梅薇思的声音在泊菲特耳边响起,泊菲特只是愣愣看着前方,摇了摇头。
“我没有事,请你继续赶路吧·”·泊菲特紧了紧披风说道·他并不清楚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但他能感到刚才自己的梦,和自己此前的预知梦有关。
而自己此前的预知梦,就是被寇希马夺走的重要情报之一,有关贵族“屠城”的事··如此说来,那就是贵族“屠城”的瞬间了·但那个吟游诗人,怎么会知道那之后发生的事,难道那个男人也有预知的能力·想不明白这些问题的泊菲特,再度陷入沉睡之中,往梦境的更深处坠落而去。
不断地……坠落下去……·联系前面的线索好爽啊·现在简直像是玩祖玛看连锁爆炸啊·最近老是拖延症不能日更好烦躁,只能爆字数来补差距了。
· ·☆、D~迎接初始的终-19· ·无数道路的交错,众多生命的演绎,这每一分每一秒,汇聚成历史,组成命运,并最终在时间的长河沉淀,成为永远的过去。
历史没有办法改变,它会成为供人传颂的美妙诗歌,警示后来人的的寓言……但说来说去,这在新生命眼中不过是已经死去的记述,唯有在当事人记忆中,这些过去才拥有鲜活的生命。
顶着艾丝翠德名讳的玛丽安选择了人类,可事到如今,她反倒像真正的艾丝翠德一般,为这选择到底对不对而迷惘··没有任何选择是完美的,就算世上存在完美,也未必是自己双手能成就的东西。
即便明白这些道理,也无法阻止生命产生迷惑之心··玛丽安至今仍旧记得杀死贵族之时,双手握着表面打磨光滑的白木桩,刺进贵族那温度如同冰块的柔软肌肤的感触。
一旦让贵族城堡的防御失效,在白天葬送那个在城堡里躺着的贵族的生命,那将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要是生命的体温如此低的话,心也会如同铁石一般冷酷吧——或许在其他星球,真的存在着完全没有感情,忠实贯彻本能行动的生命体。
但在地球上是不存在这种生物的,贵族与人类何其相似·即便贵族在人类眼中,是一贯以冷血自私著称的种族,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感情吗·在最初的热血沸腾过后,玛丽安在犹如贵族般漫长生命中,体会到了类似贵族的感觉。
无论是怎样炙热的愤怒,何等刻骨的仇恨,若是在几千年岁月磨砺下,都会逐步冷却成另一种形态··不管他们是如何邪恶的生物,如果看过他们各种各样的表情,甚至在最后关头都决定守护某人的行动的话,心境多少都会改变吧。
这也使她被迫承认那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为什么贵族是邪恶的,因为自己……是人类啊··身为人类,同情贵族的话,只会走向灭亡·以这一点为前提,人类除了憎恶贵族又有什么办法。
真希望事情会如同童话一样黑白分明,那样就不可能会有什么犹豫了,可那又怎么可能··——达成理想的代价太高了,没有谁付得起,比起相信那种随时可能变质的理想,残酷却又简单的方式,反而更有可行性——·——只要人类能继续存在下去,世界会怎么样都好,本来……让所有人都得到救赎的方法,就根本不存在吧——·记忆中,这是最接近真实的空虚言语。
这真的是自己说的吗或者是谁……告诉自己的呢玛丽安已经不记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自己作为人类,除了守护人类又能做什么呢这不就是“艾丝翠德”的宿命吗·如果没有希望,由己身创造希望。
如果没有光明,让己身成为光明·若想铸就奇迹,必须拥有的纯洁无垢者的那份崇高的话,那么就让这一切变成事实··这是在遥远往昔,某个想成为圣者却失败的普通人,在玛丽安心底留下的深刻烙痕。
空气一瞬间流动起来,漆黑一片的天空顿时坠下冰冷的水珠··雨,开始下了··雨水敲打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回荡在空中,寂寞到可怕的孤独感蔓延开来,世界仿佛只残留下这沉静的淅沥声,让玛丽安感觉在这个正在下雨的世界,好像只剩自己一人。
虽然雨无法溅到在防护层中玛丽安,她依然伸手拉下了兜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雨,她竟然觉得身体有一些冷··“下雨了呢·”·也许是受不了这寂寥的氛围,玛丽安开口发出形同废话的言语。
当然,寇希马是不会回应这些废话的··“大概是人类的多愁善感,总觉得下雨天,很容易想起许多自己已经遗忘的回忆·活的时间长了,都会有很多回忆。
不愿想起的回忆,充满欢乐的回忆,在那些东西已经无法获得的当下,感觉上似乎全部变成了痛苦的回忆·” 玛丽安也不在意寇希马的沉默,只是一味地自言自语,“贵族讨厌水,应该不会这样。
但也一定有很多回忆吧,您会在什么时候追忆过去呢”·说完这些,玛丽安也沉默下来,一双遮在兜帽下的翠眼望着防护魔法之外的清亮雨点··很快雨在地面积蓄成水洼,寇希马与玛丽安身边却较干燥,这是防护魔法开始隔绝外界的空气的缘故。
想也知道,外面的空气一定很潮湿,而作为贵族的寇希马,十分厌恶这种超出一定标准的丰沛水汽,自然不可能会让太过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忽然,寇希马的身体一动。
在玛丽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身影自防护层中消失,直接出现在雨中··雨水打在寇希马的身体上,勾勒着他俊美的脸庞,顺着他漂亮的头发滴落下来·玛丽安身形未动,只是低声问道:·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您不是讨厌雨吗”·她知道以贵族的听力是绝对能听见自己这句话的。
“有人·”·闻言,玛丽安马上掀开遮挡视线的兜帽,往其他方向望去·可以看见由于贵族的攻击,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建筑物与植被,泥土更是被巨大压力压实,凹凸不平的表面变得平整,此刻的小镇,犹如一个渺无人烟,规模极大的废弃广场。
寇希马只是伫立在原地凝望着远方,好像什么也没做·但假若有贵族在场,定会发现周围平整的土地,流动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消失了·”·听到寇希马如此说,玛丽安才发出声音。
“这种时候有人的话,会不会是那些贵族·”·“姑且认为是吧·”·老实说,寇希马也给不出更好的答案·可他知道,缺乏情报的时候,随意做出判断是极其危险的。
所以,他并没有给出肯定回答··不过,给不给肯定回答都一样·除了目前那群人类欲除之后快,与人类为敌的幸存贵族,还有谁拥有从暗处窥视寇希马,并从其手中逃脱的能力·“不管是不是,我都应该给一点回礼吧。
这样,迪克塔特应该也会高兴才对·”·寇希马如此说着,手中出现了数点光晕,他随手将光晕撒了出去,光晕顿时在空中消失··带着近于期待的心情,湖蓝色瞳中金光流泻,寇希马将右手放在胸口。
“种子已经撒了出去,这次又会收获什么果实呢你会不会也期待着呢”·不知道对着玛丽安,或者是其他人,寇希马发出如上言语。
“代我向迪克塔特问好,小姐·”·言罢,他往前跨了一步,消失在空气中·在玛丽安身周的防护层立时而开,雨点打在她头顶,她再度伸手默默拉上兜帽。
“我会的,寇希马大人·”·用兜帽遮掩住表情的玛丽安,淋着雨向前缓缓独行··意识到维护自己的人是谁的同时,D心中抱着自己的女性形象一下子清晰起来。
只不过当年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如今变成了会说出自己是“贵族的公爵”,这类话的贵族罢了··就算没有贵族的操控与暗示,也没有人类在转变成为吸血鬼后,能永远维持着人类的心态。
毕竟与贵族的人生相比,人类的一生实在太过短暂·不管有没有吸血本能的催化,曾经是人类的贵族都失去人类的感觉··这就是能使一切都改变,且失去原有形态,名为“时间”摧枯拉朽的力量。
“阁下好像以为自己拥有陛下的血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马露莎发出一声冷哼,“陛下根本没有承认阁下,不是吗月宫殿会遵从阁下的一切意志,但若凭此就妄想让所有贵族屈膝。”
马露莎的声音转为低沉··“阁下,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点”·听到这种话,拉内觉不可能会开心·果然,没必要压抑自己不悦心情的拉内觉,语带不满地说道:·“你马上会为你的无礼而后悔的”·“那还真是期待,阁下。”
马露莎反唇相讥,“不过,在此之前,这位才是贵族的‘殿下’·”·“你乐意称他为殿下,他可不乐意当贵族的殿下,贝瑟普公爵。”
“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身份,如同阁下再怎么努力,也代替不了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就算不去看,也能知道拉内觉脸上表情,一定露骨地表现出他的愤怒。
可正如拉内觉知道自己没必要掩饰自己真实心情,他再怎么明显表示自己的反感,马露莎都不会在意··因为,被逼入绝境的贵族立场都是一样的·不管贵族团结与否,在冰冷的现实前,这个同盟都将牢不可破。
与此同时,如同马露莎与拉内觉之间对话所示·就算双方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矛盾也仍然不会凭空消失··“看起来阁下应该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了,恕我失礼先退下了。”
抱着D的马露莎说道,D不清楚她所说的别的事情,到底是借口还是真的有别的事情,“祝阁下在最后,还能摘取胜利的冠冕·”·说完这句话,D感到马露莎抱着他的双臂一紧。
下一刻,他的背脊就已经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是的,马露莎直接空间移动到了温暖的室内·马露莎能够空间移动没有什么奇怪的,可以说就算全贵族都失去释放空间魔法的能力,马露莎也都能保留这种力量。
毕竟她所在的贝瑟普家,当年可是相当热衷研究空间的··“拉内觉阁下无法进入这里,请殿下安心休息·”说着,马露莎伸出手按在D的眼睛上,她手心温暖得不似贵族,大大缓和覆盖在D眼睛上那层寒气带来的冰冷,“虽然我无法解除拉内觉阁下的魔法,但是给殿下些许温度还是能够办到的。”
当马露莎的手拿开之后,视野变得比之前清晰的D,看见了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那时的纯洁少女已经不复当初稚嫩,浮现出成熟女性的表情,她领口用金链挂着一枚描绘着双头蛇与独眼女妖的图样的小小圆形挂饰,那是D在那之前看见的反光之物,他记得这之上的图案是贝瑟普家的家徽。
个体的欲望强烈的贵族,很少有家族荣耀这类想法·相反,整个家族往往会沦为其中最强者的附庸,成为一人或者少数几人的所有物·让家族因自己而闪耀,而不是以家族为荣,才是贵族的行事风格。
正因为如此,贵族不大会做出把家徽带在身上这种事·不过,D也不可能做出主动探听隐藏在对方内心的秘密,这种失礼的行为··“殿下现在能看见了”·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马露莎如此问他。
肢体被冻结,没办法点头的D,转了转眼珠示意自己听到了··“这样就好,容我先退下了,请殿下好好休息·”·她退后一步提起裙摆,屈膝对D行了一个礼后便消失了。
过了一阵,一个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好在俺可以用其他方法可以和你沟通·”·确认马露莎离去后,左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发出了声音··“一旦剑士不能动,再高明的剑术也是无法施展的。
你小子不能动的话,就完全没用了,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也许是发音方式比较勉强的缘故,左手的声音多少有些含混,“不,也不是完全没用·这样一来,倒是成了最漂亮的摆设,喜欢你的贵族多半会趋之若鹜。
也许可以期待那其中某个人物,会来把你从这等窘境救出来·”·左手话中的“某个人物”,说白了,就是神祖·若要真给喜爱D的人物排名,神祖绝对是名列前茅。
不论这份喜爱真诚度到底有多少,喜欢终归还是喜欢,不会突然改变性质变成其他东西··没办法说话的D,自然无法回应左手的话·不,就算D能够说话,想必也不会去理左手的揶揄吧。
“这下怎么办,也许那家伙是不介意你这副样子·可你要是一直不能动,伤脑筋的不旦旦是你,也包括俺啊·”·而此刻的D,眼神略带疲惫地望向天花板,眼睑慢慢地遮掩住了黑色的眸子。
左手不断地长吁短叹,因为D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所以它没有第一时间发现D又陷入了睡眠··“……真是的,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啊·”·不断抱怨着的左手,其实根本没有想过那个人会到来。
“你在叫我吗”·熟悉的声音令左手吃了一惊,与此同时,它发现自己能动了,于是它连忙翻起手掌,望向来人·接着,D也从床上爬起来,看向那个人所立之处。
“好久不见,D·”·神祖如此道··“如果我说不想回去,你会陪我吗D”·在水上荡着粼粼波光湖泊旁,美奈眼带忧郁对D如此说道。
“父亲在哪”·D的声音多少有些淡漠,他总是如此··“你的父亲很快会来到这里的·”·“他不会来这里的。”
D斩钉截铁地道,“母亲你也不在了·”·说完这句话后,美奈露出寂寞的笑容,身影消失了··D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人立刻发觉到他的醒来,出声呼唤:·“D。”
“父亲·”他看着被装饰得极度奢华的天花板,声音很平静,“我做了一个梦·”·“什么梦”·“我,梦见了母亲。”
他本不该将这种话说出口的,毕竟说出这种话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中得到欢愉·但此刻的D好像是想向某个人物撒娇一般,偏偏将这种话说了出来··那个人物如D所愿,从D身后环抱住D。
接触到对方冰冷的肌肤那一刻,D竟然有了一丝安心感··“父亲,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吧·”·对方静静抱着D,片刻后,反问道:·“D的希望呢”·“当然是永远在一起了。”
“那不就可以了吗·”低沉美妙的男声,回荡在寂静的室内,“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不论是生命短促的人类,或者是生命悠长近乎永恒的贵族,都追求真正永远。
在那本就难得的永远之中,有着更难得到的东西——“亘古不变”,永远也不会改变·正因为得不到,才期望得到··可惜那双黑瞳所注视的往昔,所经历的过去,并不存在永远,更不用提什么亘古不变。
世间并无始终不变的事物,唯有变化才是世界的本质··而得不到的东西,偏偏拥有最美妙的光辉··“D,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唯有永远都无法实现,才会无法从妄念中逃脱。
“我爱你,D·”·最深刻的美梦,背后亦是最可怕的恶梦··在远方,被寇希马撒播出“梦之种”,开始萌芽··本来想留一个悬念的,结果还是直接放出后面的,明显暗示一下。
顺便改了17的细节·· ·☆、D~迎接初始的终-20· ·抱住D的双手,紧贴着D背部的身体,拥有比室内空气还要低的温度··若是其他生命,譬如蛇之类的变温动物,外部温度变高的话,体表温度也自然升高。
贵族则不然,即便气温再高也不曾改变,大部分贵族的体温永远都是如此冰冷·对贵族来说才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同样的,作为贵族与人类之间的混血,半吸血鬼的体温自然也不会太高。
以普通人类的体温而言,半吸血鬼的体温明显偏凉,可对贵族来说,这已经很高的温度了··智慧生命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多少都会产生些许迷恋,贵族也一样··随着抱着自己身体那双手的放松,而落在D脖颈上的亲吻,是对方要吸血的征兆。
D知道,当神祖的尖牙刺入颈动脉的瞬间,令人兴奋的快意就会蔓延开来··这种行为包含着暧昧的暗示,D对此倒也没什么反感·也许是贵族过低的繁殖率造成的反作用,其实贵族多半都有着与完美外表相反的强烈欲望,不过这些欲望可以完全被嗜血行为所替代,因此贵族也不是太常与他人进行亲密接触。
贵族在喉咙干渴的时候,只要能满足这份饥渴,不管吸什么人的血都无所谓·但是要能一起在床上做特定游戏,还是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物,或者配得上自身的对象才行。
虽然都会对其进行吸血的行为,可喜欢的食物与喜欢的爱人,终归是不同的分野·或许,这算得上是贵族一种奇怪的挑剔吧··换句话说,若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也许贵族会变得热衷这些事答案是哪个都无所谓,他并不会介意此事,正如他并不介意父亲是贵族这种事一般。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母亲美奈是如此厌憎贵族——贵族是不自然的存在,吸血是不自然的行为——这种价值观多少对D产生了影响··吸血会有罪恶感,会因为自己的本能行为而感到愧疚,都证明D不那么认可身为半吸血鬼的自己。
连自己一半贵族血缘都没办法全然接受的D,即便对其他贵族保持礼数,在潜意识里还是残留有排斥之意·他并不讨厌贵族,也未曾希望贵族灭亡,不过接纳贵族这种选择对他来说,多少有些困难。
让一介半吸血鬼留有人类的心,这是美奈毕生之愿,这却导致D很难自然地生活下去,反倒必须违逆自身的本能,而这一切只是单纯为了成全美奈的期望··生命自诞生开始,经他人之手塑造,以时间之力完满,方才得以形成生命才有的灵魂。
绝无缺憾的生物,绝无漏洞的心灵,绝无倾斜的公平,说到底都是不存在的··是的,生命向来如此··若换成毁灭的话,其不可能会去衡量生命孰轻孰重,考虑哪一方更应该存留世间的,死亡永远只会在该到来的时候到来。
会思考这些,永远是实实在在活在这个世界的事物··因为母亲过去的期望,即便在很久之后,D能接受贵族的时候,也很难说没想过,若是自己接触过得贵族成为人类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形。
说穿了,D的心相对贵族,还是稍微有倾向人类那一方的趋势,可人类却也不是D必然的选择··从最初到最后,能让他觉得是贵族还是人类,全部都无所谓的,也许唯有神祖一人而已。
D与神祖,他们是能够对应的——无终之结,遂成不朽·是在那一刻,做出选择的与被选择的“同伴”··如果不是毁灭希望对方存在下去,根本不可能成就不朽之主。
所以,D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神祖·D十分中意神祖,或者说爱着神祖··可那又怎么样呢最终什么也不会因为爱而改变··再怎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其所能摇撼的也只有个人的精神,无法使命运发生偏转。
爱能改天换日、救赎万物,不过是传说,是智慧生物给“奇迹”赋予的浪漫色彩·因为真实总是那么地乏味,甚至残酷得让人不忍卒睹——不是英雄因为爱获得勇气,而是胜利者的一切都会得到众人的褒美。
无论此前这个人做过什么恶事,都能染上超凡入圣的瑰丽色彩,他的感情自然也不例外··各种感情是所有创作题材最喜欢渲染的对象,其中以爱情为最·爱情作为无形无影,无法计算的无价之宝,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了,同时,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轻了。
亲情需要血缘,友情需要道同·唯有爱是没有门槛般触手可及,仿佛是往往一句话便可成就,一瞬间就可以连接的虚无之物,所以,世间才会有“一见钟情”的说法。
好似什么病痛都可以靠着爱情治愈,什么绝境都会被爱情战胜,堪称比奇迹更奇迹的存在·不管是敌对的、异常的、扭曲的、狂乱的……都能在这个能将一切相反之物糅合的理由中,得到终极的升华。
·现实与梦想差距太大,可以说永世不能等同·传说中的爱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生命所怀抱一切希冀的总和·赋予其爱之名,不过是给予那些遥不可及的希望,看似能够实现的理由。
所有美好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如同覆于D脖颈上冰冷嘴唇带来的快感,谁也不能预料下一秒会否发生变化··在有着不断前进的坚强意志的同时,D拥有着“回忆”。
那是比起其中蕴含的不幸,幸福更多的情景··那是多么令人怀念,使人心情愉快的时刻··时间若是能定格在此刻就好了,没有什么下一刻,把未来远远地抛开吧,将这一刻长久地延续下去,直至世界末日到来也不结束。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能不再遇到悲伤,不再经历苦痛,从而得到传说中万灵药般,能救赎一切的“永恒之爱”··谁也不需要挣扎,什么时候都不用选择了,时间温柔地抚平一切伤痛——啊啊,简直,如同死亡般安祥美妙。
是的,宛如死亡·生命一旦止步不前的话,就会形同死亡··在寇希马的力量下,这份死亡将会化成实质,夺走沉湎梦境之人的性命··“父亲,我累了。”
虽然从对方的牙中得到快乐,但D却很罕见地没有继续的心情·这是为什么,他并不清楚,可对方却将嘴唇自他颈动脉处移开,温柔地放过了他,而后再度收紧双臂抱住自己。
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其实神祖也从来没有勉强过D·在真正的神祖眼中看来,需要勉强才能得到的东西,多半是因为他准备不够充分,计算不够完美·他需要D无法拒绝自己的时候,不会把D置于能够拒绝的环境下。
虽然这个梦是以D的意志为主,终归还是有些似是而非·但此刻现实中受到拉内觉攻击的D,正处于虚弱状态,也许发现不了那些不对劲之处··或许这样也好,梦醒之后,他所面对的现实,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情形。
反倒是混乱与绝望满溢而出,充斥着冰冷到心寒的温度··而梦中,父亲还在自己身边守护着自己,这让D感到安心·把时间安排在最初,或许是D潜意识里,曾有过些许希望。
这没有光明的暗夜里,什么也还没有开始·在未来还没有到来前,一切都还来得及··若是那些事都没有发生的话,说不定这个世界会有所改变··明知道是无稽之谈,还是不免会如此想,这也算是地球上智慧生命的通病了。
“父亲·”·黑夜中传来回应··“D·”·“我们出去吧·”·“想做什么”·“没有什么,”漆黑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黑夜,“只不过想和你出去罢了,父亲。”
因为,好像很久也没有这样做过了··“真是难得,好吧·”对方露出笑容,“如你所愿·”·如你所愿··这句话触动到了D,让D心有了些许动摇。
这些确实是D想要的,准确地说是可望不可即的·宛如水中月镜中花,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影··唯有在梦中,这些幻影才会成为真实··“我……”·正当D动摇间,神祖却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D想去哪里呢”·对方的脸近在咫尺,D可以看清每一个细节·贵族的血缘赋予他卓绝的记忆力,不会让他遗忘任何事物,所以即便许久都未见,他还是记得神祖的长相。
因此,梦境中生成的这张脸,的的确确和D所迷恋的神祖一模一样,声音亦然·否则,D一早就可以分辨出真伪,不至于会被自己梦所制造的人物所迷惑·但D能被其迷惑的最终原因,始终还是D对其存在着偏爱。
即便判断力被削弱了,能被神祖的幻影所迷惑,足以证明D对神祖的喜爱··一时间想不出去什么地方的D,面对要是别人也就罢了,D完全可以选择不回答·面对神祖的话,D并不想沉默以对。
“没有特定目的地,父亲有想去的地方吗”·“是吗那去打猎吧·”·闻言,D却是有些犹豫。
也许是觉得全神贯注的D,逗起来分外有趣的缘故·若是与父亲去打猎,父亲的目标与其说是那些猎物,不如说是自己,·“不想吗”·听到这句话,D还是点了点头。
D不太喜欢没有特定目的地,也没有任何目标,完全漫无目的地乱逛·不管父亲是不是想借着打猎这个名目,戏弄自己,这多少也是一个目标··“那么,出发吧。”
对方为D披上衣服,将手放在D的肩膀上·他手心的温度,仿若真正的神祖一般冰冷,令人怀念··房间里半坐起身的D与忽然出现的神祖遥遥对峙着,双方都没有说话。
而拥有优雅弧度的长剑,仍然还握在D右手之中··幸好拉内觉好像对自己有着绝对自信,他冻结D之后,也没有将武器拿走,否则,此刻的D面对神祖将手无寸铁··D久久没有动作,正当左手向出言提醒D,不要放松警惕的时候。
一个让左手觉得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房内:·“真是让人万分怀念的声音,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再度见到你的脸·父亲,真的好久不见·”·表面上平静的声音,却又拥有D难以寻得的感情色彩。
最重要的是在这感情色彩中,包覆着消极到极点的晦暗之色··“不过,这些事都无所谓·你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吧,或者说我诞生的目的,父亲·”·明明是D音色,却和他说话的感觉有着微妙不同。
“被选中的人物,我亲爱的 ‘不朽之主’,你是否记起了我的名字,是否回忆起我给予你的感觉”·具体哪里不同,有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细节,便是D的话明显变多了。
他不是不会提出反问,但他并非是这样喜好以疑问反复吊人胃口的人物,更别提用这种奇怪的立场提出反论··这种话,只有处于那个立场的那个他会说,是那个左手时刻警惕他的觉醒,深深恐惧着的存在。
“毁灭”··在左手的角度,无法看清D的表情,它努力去窥视倒映在神祖瞳中D的身影,却只望见一对燃烧着纯正血色,寄宿着胜过一切宝石赤色光芒的红瞳。
“既然之前选择了你,我现在也可以不破坏约定,你是怎么想的呢”·“我该为此感到荣幸吗可若你一直处于这个状态,我迟早也会死的吧,只不过是留到最后而已。”
·“没有什么能够永远存在,万事都有结束·”·“包括你在内吗”·“没错·”D的语气一反过去的冷淡,充满着扭曲的愉快,“这不是很好吗,以存活之物角度而言,一起死的话算是殉情吧,那可是感情深厚的证明。”
“请容我拒绝·”·“是吗对于我来说,死亡倒不是什么坏事·”·即便是吐出如此话语,D的声音也依旧一如往常,悦耳动听如同死神的感召。
不过,这回似乎真的是死亡开始散发邀请函了··“终极的宁静,万物的平和,远离一切悲伤的空无·这倒是比这逐渐衰朽的世间,令人舒服得多,不是吗”·如此说着的D缓缓站起身,直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神祖。
简直糟糕透了,左手眼前现实远比神祖又来折磨D糟糕得多·这是它设想过无数遍,最不愿意撞见的情形,那便是D完全放弃人类的软弱与贵族的偏执,决定对世界冷眼以待,从而掌握到自己本身力量的一刻。
换句话说,就是D选择主动破坏世界的时候··左手时刻都恐惧着,甚至在内心祈祷着,希望事情不要走到这一步··可该来的还是来了,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但这又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左手在神祖眼中窥见长剑冷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完了··我基本把所有前期疑问都翻出来了吧,不知道还有什么漏不_(:з」∠)_· ·☆、D~迎接初始的终-21· ·旁人看起来左手是总是能够保持好心情的怪异生物,无论身处何种危机中,都会去调侃他人,遇到再怎么棘手的敌人,似乎都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
换句话说,就是彻头彻尾的乐天派··但那只是表面,每个生物所能做出的行动,从某种意义上都是一种表演··这种行为模式,不仅仅是基于生理构造——地球生物并不能用脑波沟通,也没有多少存在有诸如读心术、心电感应之类的能力,更是由于地球自然环境所决定的。
生命就算能够随意用脑波沟通,也不会不经一丝一毫的掩饰,轻易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这在地球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即便给这个条件加上无数限制,也还是会制造出一个比现在危险得多的世界。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也许这种状况,会在生物育儿的时候帮上一点忙,家长可以轻易知道后代到底是真的饿了,还是寂寞了想父母陪伴罢了··当然,除这一点点优势外,更有可能的是给所有生命,带来没顶之灾。
因为,在所有生物彼此没有隔阂的同时,也使得所有生命的人身安全失却保障,即使是见面时暂时性暴露自己内心,也会透漏太多不必要的信息·本受强者欺压的弱者将彻底失却生存优势,因为他们几乎没办法藏到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甚至连强大者都朝不保夕,因为强大并不象征其毫无弱点·在内心种种思虑没有隐藏余地的世界,想杀死一个人会变得比之前简单和容易无数倍··无法传达内心的情绪,造成所有生物彼此信息不对称,导致谎言的产生。
大多数生命自诞生起,就被烙下这一本能,吸引父母注意制造的响动,或是为了争夺生存资源所进行的伪装·这一小小伎俩,若是得到智慧的淬炼,加上时间给予的经验,最终在无数生命相互之间隐晦的生死得失之中,化为瞒天过海的策略,亦即“欺骗”。
没有算得上活着的东西,会完全暴露自己的内心,左手也一样·可更重要的是它作为一项工具,不可能拥有独立于主人的支配外真正的自由,它的存在本就是针对D的欺骗。
它出演了D那孤独又漫长,好似没有尽头旅途中唯一的旅伴,这个不轻不重仿佛毫无意义的角色·同时,亦是神祖监视D,或者是D反推神祖意图的特殊联系··正因为谁都知道,谁都不曾明言,这种事实才分外可悲。
到底有没有人在乎左手是怎么想的,其实就算在乎又能怎么样呢,它不过是一个工具·在神祖与D两人之间,它也不过是区区一介旁观者·从头到尾,它都是一个配角。
无论何种戏剧,所有的配角全部都可以是弃在一旁的废品·若是主角占据绝对优势的话,配角甚至会对主要形势,失去哪怕一星半点的影响力··此刻,恐怕就是如此。
冰冷的利刃只是划过神祖眼前空气,神祖退后半步闪过了D这一击·D见一击落空,身影瞬间逼至神祖眼前,长剑直指神祖胸口·不等下一秒,便见神祖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夹住D的长剑的剑刃,左手则揽住D的腰部,贴在D耳旁说话。
“你不是说很想我吗,态度真是冷淡啊·”·“冷淡那么父亲觉得这个怎么样”·右手使出巨力推动长剑,夹在神祖手中剑刃断裂成碎片,剩下的半截剑往前,最终在神祖右腕上带出一串血花。
那有着令人屏息美貌的黑发青年,望着神祖腕间瞬间愈合的伤口,露出难辨真假的遗憾表情··“父亲的血果然是最美味的,连气味都这么诱人·”他唇边绽开一抹笑容,那是与他眼前的神祖一般,足以使他人迷恋到失去自我的表情,“我是不是该制造更多这样的味道呢父亲。”
他直接抛开手中断剑,右手又出现一柄长剑,这把剑拥有与之前断裂的剑同样优美的弧度·这是断掉的剑所模仿的对象,神祖所制造能伤害贵族长剑形态的无名神器。
“我记得这是父亲的剑吧·”D以堪称温柔的语气缓缓道,“不过,现在它属于我了·”·单论能力强弱,这世上无论死去的还是活着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胜过“毁灭”。
就力量而言,毋庸置疑,毁灭从来都是最强的·否则,其他东西面对毁灭,又怎会轻易消亡·同时,由于毁灭力量太过极端,他本身向来都缺乏主动性·不管再怎么强的力量,只要不被使用,就不会比任何摆设更不安全。
可毁灭只是被动,他并非是不能动·一旦他有了目的,事情发展就会截然不同··没有什么能够逃离死亡的命运,更别提抵抗终结的直接追击··长剑直直钉入神祖的心脏,只需一秒,D就将神祖的身影化作飞灰。
“果然,不是本人·”·闻言,左手张开细小的眼睛,松了一口气·接着,瞳孔又因为D下一句话骤然缩紧··“无所谓,就这么破坏过去的话,迟早会再见面吧,我的父亲。”
象征死亡的宣言,经D之口道出,恰似对情人爱语,甜蜜又危险··那个家伙千万不要死啊··不过片刻,左手的心态就发生了极大转变,现在的它不希望D与神祖碰面,更不希望神祖被如今的D杀死。
如果说有谁能阻止D的话,恐怕只有那个家伙了,好在就左手所知,那个家伙并不喜欢任人宰割··若D成为灭世者,那么神祖为了自己生命安全着想,多半会阻挠D的行动。
在D成为毁灭的这个瞬间,双方的立场完全倒转过来了,现实就是这么充满嘲讽··左手在心中默默哀叹着,它并未察觉,从最初开始,它已经陷入寇希马释放的力量所编造的梦境中。
镜尚有表里两面,世界之多面又岂会少··在寇希马撒播出“梦之种”制造的梦魇中,虚幻之所以有说服力,在于它并非是假相··如果真正的世界是光的话,梦魇的世界便是影。
被本人舍弃的东西,没有被选择的道路,无法被认可,无法继续存在的东西……都会在“梦之种”中,构成新的世界··在现实中无法被实现的,在这里成为真实。
这并非是伪造的东西,而是另一个真相··属于陷于梦境者的“另一个抉择”··毫无疑问,D是希望与神祖在一起的·为此,他并不希望神祖对自己失望。
即便神祖说失败也无所谓,他也不能把这种话当真·D知道,比起失败,神祖显然更喜欢胜利··那么,只要他不会落败就可以了·如此一来,神祖便不可能对自己产生失望的情绪。
使用魔法也好,动用属于贵族力量也好,只要能得到胜利,有什么不可以做呢·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比起人类,显然已经更接近贵族了··这好像违背了母亲的期望,但他很难抵抗来自父亲的诱惑。
是的,D很喜欢父亲,他爱着父亲的一切·残忍、恶毒、黑暗、冷血……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正如最美味的鲜血,让人欲罢不能··父亲的脸,父亲的声音,父亲的手,父亲的……啊啊,这是多么甘美的陷阱,为什么要急于离开呢·谁也不喜欢折磨自己,D也不例外。
如果很快乐的话,D其实是想不出什么正当理由去拒绝的·凭着感觉去行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D总觉得那个选择很不开心··偶尔,D也会想如果压抑着自己的一切,事情到底会变成怎样。
可一旦父亲抱着自己,熟悉的气息吹拂在脖颈上,尖牙刺入颈动脉后,令人战栗的快感爬上脊背,他会觉得这种事完全都无所谓了··即便是梦,只要得到的力量够大,信息够多,构造出的世界就会足够逼真。
因为D身体正虚弱的缘故,梦境比上一次侵入程度更深,所以短短时间过后,他眼前的父亲的确与真正的神祖相差无几·但这世上估计没有什么存在,能获得窥探属于毁灭本人的梦境的殊荣,甚至连毁灭附近的梦都无法探知。
好在“梦之种”是无需寇希马支配,也能自行在做梦者潜意识里生根发芽,能够隔绝外界干扰的结果,就是处于虚弱状态的D本人很难从梦中醒过来··更何况,有的梦本来就很难从中脱离。
黑发的少年望着另一双黑瞳,视线落在对方苍白的肌肤上,嘴唇凑在对方颈动脉处,尖牙探出的同时甘美的血液汩汩流进干渴的喉咙,无比的满足感占据了D的心身·对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抚摸他的背脊,手掌渐渐往下滑触摸到他的腰部,不动声色地撩拨暗示着他。
没什么必要拒绝的D,自然接受了这令人愉快的邀请·他的衣服被冰冷的手脱下,对方的手触碰他的胸口,表情看似冷静,眼中却早燃起欲望的赤火··这是多么美丽的红色,犹如杯中的鲜血。
不,比那鲜血更美丽,令人为之恍惚··“父亲·”·他感受着对方给予自己的快感,轻声唤道·对方一双红瞳注视着自己,嘴角露出一抹看似有情又似无情的笑容。
即便是这样的表情,也能让D明白,对方的确注视着自己··对方的脸逐渐接近直到唇舌相触,彼此口中都带有鲜血甜美的味道·对方的手在D的身上游走,快感蔓延开来。
就像数千年前逝去的日日夜夜,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而D尚还记得这微小距离下,自己与神祖所做过的事情··甜美的欲望与快乐的感触,美妙的爱语与似假还真的诺言……时间给回忆镀上金辉,使过去在D的灵魂深处得以达到不朽。
这个梦悄悄地将这一切重演,道出D隐藏在心中的欲望,与他曾有过彷徨··其实,无论是对D,还是毁灭来说,选择贵族从来都不是问题·相反,只要选择贵族或者说是选择父亲,他就可以无须痛苦,更不用与父亲发生分歧。
反正,到时候毁灭一切就可以·而在那个最后时刻到来之前,他应该都能过得十分愉快··但,其实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做出如此选择·若D是不可能的,而D是人格化后的毁灭,二者从来都是一人,本就不可能做出其他选择。
正因为此,不免会出现如下疑虑:·假如我当初这么做的话,事情会不会有其他发展·无论是何种智慧生命,都多少这样想过吧,毕竟不存在未曾后悔过的生命。
没有人能选择全部,总有被曾经的自己放弃过的东西··D没有先知能力,他不知道另一个选择,会不会救下更多人·更何况按照他的私心来说,另一个选择才加美好。
更何况没有人喜欢勉强自己,强要一个半吸血鬼压抑自己本性,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有没有走得不那么艰辛,更美好的道路存在呢对别人或许不存在,可对D是存在的。
那就是,在双方的分歧发生之前选择贵族··若是这样,至少D本人就不可能会像现在这般痛苦,神祖也不会让D陷入如此境地··这样就好——这样真的好吗·的确,若在之前的那场战争,贵族获得D支持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将统治维持下去,甚至能够免于昏睡病的折磨。
但这样就真的能够万事顺利吗·就算窥视命运,也不可能得到答案,因为这些事终归没有发生··只是无论是谁——更别提D——都能够预见未来,不可能会如此充满希望。
有些命运,永世不得扭转··可即便所有发展都如同以前一样,是否能减轻哪怕一点伤痛,甚至只少掉加诸于自己身上的苦痛……那也算是比之前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假设永远只是假设罢了,没发生的“如果”没有意义。
一个人能设想出无数如果,又怎么样·但在梦中,一切都有了可能··若是另一个选择,有着怎样的风景··D趴在床上,深入体内父亲的欲望依然那么冰冷。
而他吐出的气息,则由于自身的兴奋,多少染上了些许热度··这样的事情他并不讨厌,不如说他还是很喜欢的··在这个不甚熟悉的房间角落,放置着一面镜子。
多半出于恶质的兴趣,此刻D的脸正对着镜子··他看见了两对赤色的眼睛,在这黑暗中亮起炙热的色彩·一双眼睛是自己的,另一双自然是父亲的··真的是很愉快的游戏,不是吗,父亲如果这种愉快,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就好了。
“快乐总是短暂的·”·不知道为什么,D想起这句话,并将其诉诸于口··“如果你愿意,这也能够是永远·”·父亲低下身来,整个人覆在他背脊之上,与他一同望着镜子。
镜子忠实地反映出黑暗中,那两双带有贵族色彩的瞳眸··“永远……”·D喃喃重复道,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说出那种煞风景的话。
只是闭上了眼睛,镜中浮现的红芒瞬间少了两点···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D·”·对方则轻唤他的名字,吻了吻他的头发,继续动作下去。
作者的话:·为了不剧透,忍了超久,现在才能说··从左手那角度的梦可以看出来,其实毫无疑问D才是最强最厉害的·用BL的名词描述,就是攻中之攻,没法再攻了。
力量全开的话,包括神祖都得被他磨得够呛··咳,发现继续又要剧透,不剧透了·                    ·· ·☆、D~迎接初始的终-22· ·拉内觉此刻感到很不高兴,但是站在他眼前的有着公爵身份的美丽贵族少女,却并未停止对他的反驳——或者说嘲讽。
“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身份,如同阁下再怎么努力,也代替不了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正如马露莎所言,他拉内觉在神祖眼中,如同其他千亿个实验品一般,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神祖,也就是他的父亲大人是绝不会在乎他的·而被马露莎抱在怀里的那个半吸血鬼,则是“特别的”··虽然他不算太清楚这个半吸血鬼之所以特别的原因,但老实说不管他是因为有利用价值,还是其他因素而“特别”,最终还是无法逃过,其对于神祖是“特别存在”的结论。
只要这个半吸血鬼是特别的,那就值得拉内觉嫉恨,因为他自身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得到这种特别待遇··没有得到的东西总是最美妙的,想象与憧憬会让这未曾到手之物,变得璀璨如星辰,光辉如太阳,并且永不褪色。
拂过冰天雪地的寒风微微染上了奇妙的味道,马露莎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随后对拉内觉露出有礼的笑容··“看起来阁下应该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了,”以拉内觉的角度看来,马露莎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虚伪到了极点,他的愤怒之情自迅速转换成赤红的瞳中薄而出,“恕我失礼先退下了。”
不等拉内觉回应,马露莎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拉内觉的脸上不快之色愈发明显,但此刻却并非对马露莎兴师问罪的好时机··他过偏头,眼角余光能看见身后一望无际的冰原,却看不见刚才整齐排成一列跪在地上的那群半吸血鬼。
拉内觉皱眉,他本就不擅长应付对方的能力,何况对方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拉内觉自认为没有陷入睡眠,他的头脑异常地冷静,可他此时所见一切并非真实··“冥想状态不。”
拉内觉迅速否认了自己的结论,他眯起眼睛望向眼前这片雪白土地,低声吐出另一个名词,“……‘清醒梦’……”·顾名思义,所谓“清醒梦”即是在保持清醒状态做梦,是人类自己为了研究心理问题,所创造的一种类似冥想的特殊技巧。
若是智慧生命自己为了探究梦境而陷入清醒梦,是很容易醒过来的·可拉内觉现在是身处他人所制造的“清醒梦”之中,就没办法这么容易从梦中脱离了。
况且,贵族所制造出的“清醒梦”,自然有什么独到之处·拉内觉还记得,寇希马的能力是……·“光辉之种·”·可惜光是听说过名字有什么用,他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种子在梦里,是不是以种子形态存在。
再说,拉内觉精神方面的能力远逊对方,与其费力气去找梦境的出口,不如直接用力量破坏这里··打定主意的拉内觉,正欲强行摧毁这个梦境的时候·忽然,他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透明的冰原崩解,一座座色调暗沉的建筑布满了他的视野。
那美丽高耸的尖顶与整齐宽阔的道路,在如同墓园般的死寂中,拉内觉的呼吸声变得尤为明显··这里是……拉内觉猛然抬头,正对他头顶的天空,悬着一轮涂饰着优雅蓝色的巨大天体。
那是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景象——那是透过覆盖在月表的防护层,仰望地球的时候,才得以看到的风景··无论看过多少次,这一幕依然能摇撼他的心灵,可无论是高挂于空中的地球,还是为了隔绝阳光在天穹设下的透明防护层,都在随时提醒着,向其昭告着属于他的另一重身份。
那即是无法回归地球,被囚于冰冷月亮的囚徒的身份··在月宫殿的贵族,既不能逃往宇宙,也不能回到地球上·被剥夺了自由的他们,只能永远留在月球,抬头仰望着那颗蓝色的星星。
毕竟身体就算不能离开这里,他们内心还是能够对那遥不可及的蓝色星星,抱着微末渺小的希望,希望地球上某位大人物给予其新的命令··因为那个时刻,即为自由之刻。
代表着愤怒的红,从拉内觉眼中逐渐消失··“我,离开那里了呢·”·虽说拉内觉瞳中一片平静,可不难从他话语中捕捉到哀伤的讯息·低首开始正视前方的他,如其所料看见了他记忆中的人物。
人造照明投射在街道正中央的男人挺拔的身姿上,在其身后拉出长长影子·不用看到对方脸孔,光凭这个背影就足以令诸多生命陷于恍惚之中·虽然不能说有多熟悉,但他还是能认出对方的背影。
·“父亲大人·”·对方半转过身子,明亮的街灯勾勒出的侧脸,有着外表迷人的吸血鬼一族中,都堪称难得的俊美·不,这种说法显然看轻了对方。
那是难以用语言形容,使人甘心为其赴死,已经不能称其为美貌的,超乎寻常的可怕魔性··也许是在梦中的缘故,从来对他都冷淡非常的神祖,回应了他的言语:·“拉内觉。”
在这个瞬间,拉内觉的眼睛亮了起来··“父亲大人,我……”·他忽然又住了口,眼中显出失落之色··这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同在月球上仰望的地球一样,是即便伸手也捉不住的幻想·正因为知道得不到,那种憧憬才会极度美丽,梦想才会一点又一点地膨胀起来··这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明显地表露出自己的失望·因为在这什么人也没有地方,自信寇希马能使其陷入梦境,也无法窥探梦境的他,没有丝毫隐瞒自己心绪的必要··这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正因为是梦,有些事才有实现的可能性··“父亲大人·”·他又唤了一声,而神祖则静静看着他,随后露出了温柔的表情··“怎么了,拉内觉”·犹如在月球所望见的地球,散发出的光辉般美丽的音色,徐徐叩击着拉内觉心扉,轻柔地询问拉内觉的感受。
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拉内觉最想要的东西··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微微发出一点颤动·此刻拉内觉确认到自己的力量,在外界应该还在运作着。
反正针对那群半吸血鬼的防护也做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安排好了,至于指挥官是不是自己,那根本无所谓··“我一直很想念您·”·那样的话,让他多待在这个梦里,也没有关系吧。
“父亲大人·”·梦,是由于本人的思绪所诞生的幻影··寻不回、得不到、抓不住、看不见……·宛如光明之影,隐藏着一切。
马露莎踏出D所在的房间之时,看见了一片醉人的绿意··阳光照在高大树木,树冠满缀的绿意焕发出勃勃生机·清风拂过绿叶,细细枝干忽而窜出无数花朵,花瓣被风卷起,随着风飘舞,落地后迅速地枯萎回归大地。
“马露莎·”·银发美青年冲着她微笑,他的碧瞳中流露出的忧郁与温柔·这一点,一直是她最为喜爱的,也正是她所厌恶的··她记得这一刻——·“你知道,贵族总是冷漠的。”
他在人造阳光下笑着,依然是那么温和··“我一直以为你喜欢他们,结果到最后你也没有动容·”·“不能说不喜欢·”·马露莎接口:·“只不过,仅此而已。”
其实,马露莎早就知道了,贵族就是这么一种生物··最初她所见到的一切,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真实的是那些事的确发生过,虚假的是那其中与马露莎曾经作为人类的认知不一样。
流有同样血缘的贵族,永远是他们自己·亲情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贝瑟普家为人其实并不宽厚,只是平日没有其他贵族那般残忍而已。
只是平日里不够残忍,不代表在必要的时候不会残忍··“你不是也一样吗”·“这不一样,他们是你的……”·马露莎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她并不是对他们存有多少感情,不过是想回避另一个问题罢了··“不,一样的·”诺坦尔的笑容是那么刺眼,“贵族只为自己行动·正如你与他们生活那么久,你还是这么做了。
即便换一种情况,你也依然会这么做·”·“我知道的·对你来说我也一样,不是吗”·诺坦尔并没有回答她,但马露莎早知道答案。
“其实你并不那么喜欢我,只不过暂时没有找到最喜欢的人罢了·对的,我和他们一样·” ·声音顿了一下··“一旦你找到更喜欢的东西,我就不再是必要的。”
是的,她和蒂尔达、伯吉斯.贝瑟普公爵一样,诺坦尔喜欢他们,却也没有喜欢到为他们付出太高代价的程度,是随时都能够被他舍弃的存在··不再是必要的,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马露莎下一刻就会……·“贵族都是一样的。”
温柔的诺坦尔,对谁都可以这么温柔·不论是过去救下自己,还是为自己做其他事,都是不必冒险的选择·若是需要冒险的话,那个时候的自己也许根本无法成为贵族。
是的,对诺坦尔来说,自己终归不是重要的··“没错,贵族都是一样的·”·闻言,诺坦尔笑了起来,他轻轻拉过马露莎的手,一个吻落在她的掌心。
而后,站起身背对着马露莎,马露莎记得这种时候,过去的自己拥抱了对方··花瓣随着清风飘满空中,这不过是有意制造出的风景,正因为人造品,花瓣才会飞舞地恰到好处。
而真正的自然,纵然再怎么鬼斧神工,却比不上被安排的东西好控制··“真是怀念,”马露莎低眼望着自己双手掌心,“会这样说明拉内觉大人,并没有破坏对方的攻击吗可惜,终究是拿不回来了。”
她慢慢将手指收紧握成拳,露出冷笑:·“可是,即使让我再选择一次,恐怕也会是同样的结果吧·”·马露莎的眼中瞬间染上赤红之色··“这双手所造成的过去,不可能会改变,你也一样不可能会改变,不管重复多少次,到最后都不会改变。”
她嘴角上翘微笑着··“既然如此,我有什么好遗憾的,我没有重温过去的兴趣·”马露莎的手放在做成挂饰挂在胸口的家徽上,“因为,我的过去就在这里啊。”
无法改变也好,无法得到也好,她会一直记住这些东西·经过深思熟虑做出那等选择的她,没有后悔的资格··若是如此,那就不要挣扎了,接受绝望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让我来帮拉内觉大人一把吧·”·纤细白皙的左手提起裙摆,马露莎用右手在眼前画出一个圆,一块表面反射外界物体景象,仿若圆镜般的扁平薄片出现在其掌中。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啪一声,薄片忽然碎裂,表面反射的风景一下子分崩离析·周围的景象也如薄片所示一般,突然崩溃散开,就像撕坏的画卷般出现了裂痕。
一直背对马露莎的诺坦尔转过身来,周围风景崩溃立时停止,随后时间仿佛倒流一般,所有崩溃分解之景物都纷纷回到原处弥合如初··“没有重温过去的兴趣真是这样的吗”·苍白的脸上那双碧瞳,闪现出马露莎所熟悉的怜爱之情。
而马露莎则立刻后退,警惕地盯着对方,以便随时做出反应··“不留恋过去,只是那过去不够美妙·”诺坦尔瞳中有着马露莎所熟悉的喜悦,“我的马露莎,没有人不曾后悔过。”
突然,马露莎感到有什么从背后袭来,她左手一松裙摆,裙摆边沿如水波荡漾,扭曲了她的身影··可惜马露莎没有用精神力应付对方攻击,不管这个梦境如何逼真,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梦。
在梦中,除精神力量攻击效果最明显,其他的力量很难达到理想的攻击效果··所以,马露莎带着这层扭曲,侧身妄图躲过对方攻击的时候,应该已经注定了她的失败。
果然,转过身来的她被迎面而来的攻击击中了,可没想到的是马露莎举起手来,手中再度出现扁平薄片,吞噬掉了那抹攻击··“很有趣嘛,那是什么似乎在你脑中,我是不该知道那是什么的。”
诺坦尔的碧瞳盯着圆形薄片,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冒牌货答案呢”·面对这个诺坦尔,马露莎不假辞色地道。
“是吗”诺坦尔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如马露莎记忆中那个诺坦尔一样有礼,“那就这样吧·”·话音刚落,马露莎只觉脚下一空,登时坠向无底的深渊。
“晚安,马露莎·这次门已经关牢了,没有那么容易就打开喔·”·诺坦尔的声音一变,化成少年清脆嗓音··“希望你有个好梦呢。”
言罢,诺坦尔的身子往后一倒,其身影恰好进入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门扉中,留下一串嘻嘻的轻笑声消失不见··其实这一章收了一个最近的伏笔——唔喔,我好想剧透啊有人看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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