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东邪逐爱记+番外 by 嬉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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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东邪逐爱记+番外 by 嬉游(2)
·“师父”·黄药师一摆手,接着说道:·“只是我有些话想要问问梅小姑娘”·他这样说着,脸上已经不见了笑容,端着一张淡下去的冷峻面孔看向梅若华。
小梅也是憋了一口气,此刻不等冯衡说话,就大着胆子上前一步,毫无畏惧地与黄药师对视道:·“岛主请问”·黄药师道:·“我却是想知道,梅小姑娘是何原因想要习武安安分分地做你公子的贴身婢女不好吗“·只见梅若华视线也没挪一下,看着黄药师仿佛有什么不白之冤要申诉一样,大声说道:·“自然是不好,我家公子是要无拘无束地畅游在这天地间的,我要跟着公子自然不能是个累赘,白白拖累他的脚步“·她这样无畏地直视黄药师,铮铮不屈地敲金击石,却是不敢看向冯衡一眼,恐怕自己看了冯衡,刚刚筑起的意志就得溃散。
黄药师听闻她这样说,不由得抚掌大笑,连说了两个‘好’字·这才转向冯衡,道:·“冯兄,我就依你所言,收这丫头为徒”·他说完便看到冯衡脸上有种如释重负的欣喜,却不知怎么自己竟然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正待跟冯衡再多交流几句,便听得梅若华脆生生地拦截道:·“岛主,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她此话一出,屋子里另外三个人都转过头,梗着脖子瞪大眼睛看她,仿佛他们说了一天的话,都不如她这一句震撼人心以及匪夷所思。
陈玄风心道:反了反了你了还没拜师就如此猖狂·黄药师心道:好个胆大的小姑娘。
冯衡却道:乖乖,你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梅若华见他们三人,皆目光灼灼地向她望来,多少有些局促·可为了公子,她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岛主若收我为徒,我自好好修习武功,侍奉师父左右。
但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乃是我家公子,还望岛主能允我不时能去探望我家公子,或准许我家公子来岛上看我”·她说完这话,便小心翼翼地看着黄药师··只见黄药师冷着一张脸,沉声道:·“若我不许呢”·梅若华没想到这岛主气量这样小,拧着眉鼓着脸道:·“如果岛主不许,这师我不拜也罢”·冯衡听小梅这样说,真是又窝心又感动,但她毕竟要拜黄岛主为师,冯衡只得打圆场,道:·“小梅,不得无礼”·一旁的黄药师却突然哈哈大笑,他即便豪爽地笑起来,也带着不可一世的傲人风骨,只听他道:·“冯兄,你这婢女秉性乖戾,正是对着我的脾气,这徒弟即使你不说,我也是收定了”·冯衡终是如愿以偿地看着小梅磕了头奉了茶,跪在黄药师面前听训。
只听黄药师正色说道:·“投师如投胎,你既投入我桃花岛门下,就须全由我管教,即使至亲之人也无权干涉”·他说到这儿,看了冯衡一眼,见冯衡并无异色,才接着说道:·“就赐你超风二字,在你之上还有两位师兄,分别是曲灵风与陈玄风。
我桃花岛不似别的门派门规冗繁,但你须谨记三点:第一,决不允许你做出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背叛师门之事;第二,我桃花岛武功心法决不许传给外人,即使骨肉至亲也不可;第三,不许同门之间互生私情。”
他说到这儿,语气更加森然道:·“一旦违背门规,绝无转圜余地”·这天晚上夜色渐晚,小梅还是赖在冯衡房里不走·这位已拜入桃花岛门下的未来女侠,不但不去侍奉新上任的师父,反而更粘着冯衡,仿佛一刻不见就跟丢了什么宝贝一样。
冯衡无法,只得对已经头点地鸡啄米状的小梅道:·“小梅,快去早早睡吧”·小梅瞬间惊醒,只见她圆睁着眼睛看着冯衡·冯衡有些头疼地扶额哄道:·“回去睡吧,明早不是还要给我束发么”·只见小梅果然站起来,乖乖走了出去,冯衡心中暗笑,怕是迷糊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小梅却也是早早地,乖乖站在冯衡门前等着给他束发··冯衡无法只得早早起身,坐在凳子上任小梅摆布··今天这晨起美发的时间似乎特别的长,冯衡感觉小梅几次盘好,又几次打散开,最终也没把他的头发束在一起。
不多久,冯衡就听见小梅压制的抽噎声,间或有噼啪的水珠打在他后背··只听她哽咽地说道:·“公子,以后小梅不能再给你梳头束发了……”·冯衡听她这样说,不由心中一叹,正要开口,小梅却又接着说道:·“不如从现在开始,公子就跟我学如何盘发吧,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至于蓬头见人。”
冯衡:……·俯仰之间,一朝一夕便过去,这日,舫船终于靠岸,几人皆下得船来··冯衡此刻已经站在了渡头,而黄药师师徒三人下船为他送行,他看小梅眼含热泪,却倔强地咬牙不语。
知她是在人前不肯示弱,遂摸了摸她的头,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笑着说道:·“下次我去看你时,梅女侠可不要这样哭鼻子”·说完,他转身向黄药师一抱拳,道:·“药兄,这些日子承蒙你仗义相助,又代为照顾小梅,大恩自不言谢,冯衡铭感于心。”
黄药师淡淡一笑,道:·“冯兄客气了”·冯衡背上包袱,看了几人一看,道:·“青山不老水长流,药兄,咱们后会有期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黄药师负手而立,看着冯衡离开的方向也不言语,许久之后,他才微微一笑,道:·“回船”·而后大步离开··只有小梅,转过身时还依依不舍地望着冯衡离去的方向,一步三回头。
有时新生并不是告别,而是另一种意义的相逢··有时离开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意义的开始··作者有话要说:深夜更文b( ̄▽ ̄)d·求奖励求收藏`(*&gt﹏&lt*)′·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ˇ ̄) 新年果然有惊喜,突然发现作收涨了好几个O(∩_∩)O~~·为了收藏作者菌的小天使们特奉上新年彩蛋——番外一枚,感谢收藏了嬉游的萌妹子们,偶尔也要冒个泡(*^__^*) 嘻嘻……不要做了好事不留名(*/ω\*)·桃花岛清晨·曲灵风一早醒来,便觉得有些胸闷气短,他稍稍起身,便看见他师弟将腿横在他肚子上,呼呼睡得正香。
长叹了口气,曲灵风坐起身来,他就知道,师弟磨了几天要和他一起睡,美其名曰要跟他描绘这次出行的见闻,实则是为了完美演绎什么叫鬼压床的,这不,才睡了一个晚上,就原形毕露了。
他无奈地起身,替陈玄风压好被角,便穿好衣服洗漱整饬了一番这才出门··此时也不过寅时三刻,岛上诸多仆役刚刚开始忙碌,曲灵风走出他的小院,沿着游廊路过陈玄风的墨然居,又向前走了大约三四十步,来到一座小院门前。
只见那院门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臻梅园·正是他师父的笔迹··曲灵风料想这个时候这园子里也应该跟往常一样,遂门也没敲,举步便进·绕过垂花门,果然看见中庭里已经有个身影,摆好马步桩,一动不动地在练功。
他心中不禁感叹,要不是听玄风提起过,他真要以为他这刚入门的师妹,是有什么血海深仇等着她去报,不然何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习字,就是拼命练功··他站在前庭,远远地看着梅若华扎马步。
只见梅若华两腿平立,两膝外撑,含胸拔背,两手环抱胸前,虚灵顶劲,一线悬顶··曲灵风不得不承认,她这马步扎的确实是沉得住气,丹田充盈·她来岛上不过几天,虽说之前在船上师父已经教她,但进步得如此之快,却也是让人惊奇。
恐怕师父正是怕她急于求成,才命自己督促师妹练功,名为督促实为减慢速度··他思虑这一会,已经快有一刻钟了·却见梅若华纹丝不动,竟是还在站桩,曲灵风看她那小脸上已经大汗淋漓,却不见她有收势的打算,不由眉头一皱。
他几步上前,朗声道:·“师妹,今晨和我一道去给师父请安吧”·说去请安,但这个时辰还是尚早,梅若华最近正在学碧波掌,曲灵风便指点了她的步法和掌锋走向,二人砌磋一番之后,已是到了早食时间。
曲灵风便带着梅若华和陆康保去往黄药师的居所,说起这陆康保,也住在这臻梅园里,他跟师妹较为亲近,上得岛来,也就跟师妹住在了一个院子里·这小娃娃自从来了桃花岛,就像个只会储存粮食的小松鼠,整日里到处混吃混喝,已经把仆役们彻底搜刮了一遍。
给黄药师请过安,用过饭,黄药师果然留下他徒弟三人,将他和师弟扔去练功,独留师妹一人陪着师父·这是他发现自师妹来了之后,师父的一项新的训练活动——谈心。
有两次他无意中听见师父和师妹的对话,话题皆是围绕一个被称为“冯兄”“公子”的人,譬如:·“你可知冯兄是哪里人”·“不知”·“他可有与什么人往来”·“没有”·“冯兄可有告诉你为何不能传授你武功”·“……不曾”·“……那冯兄可是有起床气“·“……我家公子向来待人温和”·曲灵风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他觉得,这次出门,师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又不能询问总是爱大惊小怪的玄风,也不能在新师妹面前八卦,为了保持他良好的大师兄形象,曲灵风只能暗自称奇,心里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冯公子好奇到了极点··下午,他们三人被师父安排到集文斋里学书,他和玄风要仔细研习武功心法,而师妹却是和陆康保一道,要习字。
前两日,师妹央着他教“冯”字如何写得,学了几日,果真今日师妹要学另外一个字——衡·原来那人却是叫冯衡么曲灵风心中暗忖。
师妹习字的拼命程度丝毫不亚于学武,起先她并不爱看书习字,还是玄风告诉她学会写字就可以写信给她那公子后,师妹才犹如赶考书生一样,发愤图强的··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曲灵风不由得有些后悔这次没有随师父一起出行,必是他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不由有些让人叹惋。
晚饭过后,他便被师父叫到书房,他进得门来,只见师父正坐在案后,面前一副棋盘,却是没有布局行子,只是摆着黑白两篓棋子,而他们向来不苟言笑,孤僻冷峻的师父,正对着白子发呆……·曲灵风只得低头垂首在案前,过了一会,只听得他师父道:·“灵风,明日我便要出岛,叫你来是有几件事要吩咐与你。”
·曲灵风心中惊诧,心道,师父不是才回岛,怎么又急急地要出岛·他虽这样想,却不敢这样问出来,只垂首道:·“但凭师父吩咐”·他师父终于将目光从那白子上移开,看着曲灵风道:·“也无甚其他,就是你师妹的武功不可荒废,她学武晚,即使根骨再好也需努力。
但她自己又不懂张弛有度,还须你看护好她”·曲灵风垂首称是··黄药师又交代他别的一些琐事,曲灵风皆一一应下·最后他离开师父书房时,借关门之际瞄了他师父一眼,只见他师父坐在案后,从那棋篓里拾起一枚白子,在指间反复摩挲着……·曲灵风走出他师父的院子,不由地抬头看向夜空,今天大约是初一,并不见月亮出来,显得漫天的繁星闪亮夺目,那银河好像无边的海洋,闪烁着点点银光,一左一右的牛郎星和织女星一闪一闪地,在这夜空里显得格外璀璨。
· ·☆、第二十一章 建康奇遇· ·冯衡下了船,本也没什么前行的方向,但他想到这一片大好河山,风光秀美,物产丰饶,定是与他生活的时代截然不同,便想着到处走走,看一看这四季如何变化,春华秋实,寒来暑往是怎样神奇的事情。
所以便一直北上而去,想要先去看看塞外大漠孤烟直的风光··这半个月以来,他独自一人踏上旅途,起先身边没了叽叽喳喳的梅若华,他还着实不习惯·好在他沿途被秀美的自热风光所吸引,各种事物充实着他的旅途生活,连山贼匪寇也是遇见过的,慢慢便也冲淡了离愁别绪。
他对这个时空有了新的认识,知道这里诸多政权对立,时有纷争;知道这里的百姓生活不易,朴实度日;知道这里有一群人,武功高强,身手不凡,独立于社会各个层面,是个按力量强弱排行论辈的社交群体。
这里虽然社会制度和体制都不健全,但无论是自然还是人文都欣欣向荣,生机勃勃··这日午时,他终于随着人流来到了建康府,这建康府单论城市构建规模要比明州城宏大许多,但因靠近了金国的边境,与明州比起来,要萧条许多。
五月的建康城,正值春末夏初,天空沉静,草木欣然··街上熙熙攘攘,却完全没有明州那般热闹,人们在街上往来,脸上多少有些小心谨慎··冯衡一身短褂,在这往来人群中并不显眼。
他进得城来,看天色已晚,便想找个客栈住下来,一路走来,街上一角有个卖甜糕的摊子,冯衡便掏出银子买了一些提在手里·他没走多远便看见一间店面,牌子上写着:悦来客栈。
店里灯火通明,冯衡本想抬腿便入·一低头,便看见门槛附近蜷缩着一个身影,看那身形还是孩子,只是看不出多大年纪,一身破烂的衣衫衣不蔽体,埋头于膝盖处抱成一个团,一动不动地堆在那儿。
冯衡这一路走来,看到过不少乞丐,他们中有许多人还是青壮年的男子,看着也并不算弱势群体,他想起黄药师说过的丐帮,想来是个江湖帮派,他也就不甚在意·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不由地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倒是有均匀的呼吸,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冯衡顿了顿,将手上提着的甜糕放在那孩子身旁,伸手拽过他膝上已经可以迎风飘扬的衣服片儿,盖住甜糕,叹了口气,便直起身走进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冯衡便出门了·他打算吃些早市上的小食,顺便逛一逛这建康城·他出了客栈门,特意停步环顾了一圈客栈门口·并不见昨天那孩子的身影,心里也不知是欣慰还是惋惜。
他一路走一路逛,这早上的街道,多数都是贩售一些吃食与用具的小摊,并不繁华,似乎只是供应日常基本的生活·他走到一个卖早餐的摊位,叫了一些清粥小菜和一盘包子,便找个靠里的空位,坐下来美美地享用起来。
也不知是时间尚早还是客源稀少,街道上有些冷冷清清的·相对也就安静些,冯衡惬意地享受着早餐,正在要吃第三个包子的时候,只听那摊主一声大喝:·“小兔崽子,哪跑”·冯衡回头去看,只见摊主横在路上,正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死死不放。
冯衡定睛一看,却是个小乞丐模样,那摊主狠狠地揪着那小孩的耳朵,嘴里骂骂咧咧··冯衡心道,倒是难为你能从一头乱发里准确找到耳朵在哪儿··他起身走过去,还没走近,就看那孩子手里紧紧地抓着两个馒头,大概是耳朵被揪得狠了,不停地挣扎。
那破烂的裤腿,正好有一片随风飘了起来··冯衡:……是昨晚那个孩子·他几步上前,钳住那摊主的胳膊,摆出一个和善可亲的笑容道:·“这位老板,你看顾客们都排队看着,等着买你的包子呢,耽误生意就不好了”·冯衡将老板新上来的一盘包子,往那坐在对面的孩子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吃吧”·那孩子顶着一头略显写意的头发,从那凌乱的发间,间或可以看见他一轮白眼仁。
冯衡:……这黑瞳难道是和头发融为一体了么·冯衡只见他先是从那凌乱的发间,用那白眼仁辨别了自己好久,大概是从冯衡略显单薄的整体形象上感受不到威胁,这才迅速地抓起桌上的包子,以一种山崩地裂的气势吃起来。
冯衡被他吓了一跳,怕他噎到,赶忙说:·“不要急,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可那孩子丝毫不为所动,以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迅速地吃完了桌上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
最后他舔了一圈嘴,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不放过一丝一毫地香味··冯衡看他吃完,本想询问一番,奈何还没等他开口,那小孩便上演的一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戏码。
只见前一秒他还在回味刚刚的包子香味,下一秒便跳起来,撒腿就跑,卯足了劲飞奔离去的架势,好像一支被点着了的炮仗··冯衡看着那飞速离去的炮仗,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心想:难道这孩子还怕我霸王他,吃了饭不付钱么·他一转头便看那摊主正偷偷盯着他,恐怕他也跟那孩子一样变成第二个飞速离去的炮仗··冯衡心想:好么,这一大早吃个早饭怎么如此喜庆·冯衡吃过早饭,便开始在这建康城里闲逛,逛了坊间集市,便去逛那小桥亭台,绕过流水人家,便又去那高门大院附近走了一遭,他其实很喜欢在这个时空里游荡,每到一处,连破庙茅屋都不肯放过,这里哪怕一汪水一道墙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充满了奇妙的吸引力。
·最后他驻足在了一家布店里,这店主想必也是个手巧的,有几匹棉布,却是少见的花色,看起来俏皮可爱,他一个男子,独自来选女子的款式,未免有些让人侧目。
冯衡赶紧选了两匹,付了钱,才从被围观的布店里走了出来,他一手抱着那两匹布,心里还在想,等小梅守孝期过了,就可以做两身鲜艳些的衣裳·就是不知到时候,那孩子得长了多少个子,也不知这布够是不够,说不得还得被她训一顿。
他这样想着便拐到一条小巷里,小巷此时无人,他仔细听了一会,四周果然没有什么动静,他便将布匹掩在袖子里,瞬间收到了四维仓里··他这一路走来,看见好玩的小东西,都想带给小梅。
顺理成章地买了不少存货放在四维仓里,他一边向着小巷外走一边琢磨,什么时候他得去一次桃花岛了,不然照这个趋势发展,他的存储设备要爆仓了··他边走边沉浸在要选个什么良辰吉日去拜访黄岛主这件事里,眼看要走出小巷,冷不防,斜里窜出个身影,没收住去势,一下撞进冯衡怀里·这二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瞬间对上了眼,冯衡一看,心道:·“这炮仗怎么又窜回我这儿了”·冯衡怀里这小炮仗,此刻正瑟瑟发抖,显然是跑得狠了,不停地喘着粗气。
冯衡正要开口问他,只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喧哗:·“快追,别让他跑了”·这小孩浑身一抖,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物,塞进冯衡扶着他胳膊的手里,他抬头看了冯衡一眼,那眼里不知为何有种慷慨就义的果决,随后一推冯衡,起身就跑。
此刻这炮仗大约也是察觉出性命攸关,充分发挥出了人的主观能动性,瞬间升级为一颗踩着祥云的火箭离去··冯衡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正愣愣地看着那小孩离去的方向,此刻那马蹄声便已逼到近前,冯衡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把那来不及看的东西放进了四维仓里。
这才一抖衣袖,背着手走出巷角··他刚出巷子,便有一对人马将他围住,冯衡抬眼看去,只见为首一个少年,眉清目秀,此刻却是一脸阴沉,他看了冯衡一眼,向后一摆手,就有几人沿着冯衡出来的巷子追去。
冯衡看着围住自己的几人,也不见神色变化,抬头笑着对那少年道:·“这是做什么”·那少年执这马鞭,指着冯衡问道:“可有看见一个小乞丐过去”·冯衡听他这样问,心里便知正是他们在追那孩子,但面上却是不显,哼了一声,装腔作势道:·“不知大人何处谋职官拜几何可有州府签令这问讯是你想问便问的么”·那少年看他两手空空,衣衫整齐,又看他一身浑然气度,也拿不准他是个什么身份,他心知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又不好声张,只阴沉地盯了冯衡许久,才调转马头,对着身后喝道:·“走”·冯衡等那一队人马绝尘而去,才慢慢迈开了步子。
他也没回头去看,只自顾自悠然地走开了··作者有话要说:噩耗:·作者菌家的女王大人(就是我姐)和公主殿下(就是我外甥女儿)要归家省亲,作者菌瞬间升级为大丫鬟和金牌老妈子_(:з」∠)_将严重影响到更新速度┭┮﹏┭┮作者菌会力争日更,但不能保证没有断更的可能(>﹏<) 先跟看文的天使们报备,千万不要抛弃可怜的作者菌 (>д<) 如果能收藏包养一下,作者菌会被抚平心中的创伤的m(__)m · ·☆、第二十二章   飞来横书· ·冯衡顺着稀稀疏疏的人流,慢慢回了客栈,他一路上了楼,进了客房,立刻关门落闩,走到桌旁坐下。
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趁喝茶这间歇仔细探查了周围,见无异常,他才从四维仓里拿出刚才那孩子塞给他的东西:·这是一份带着血迹、皱巴巴、没有署名的信·冯衡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两遍,只见那信的封泥处,有个印章烙上去的韩字·冯衡一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虽不知这来龙去脉,但心里也知道这封信必定重要非常,不然一个小小的孩子何以如此拼命。
他将信又收进四维仓里,想了想又推门出去了··他先前在城里闲逛的时候,看见城西有座寺庙,大概是等着上香的人出来布施,那庙门口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不少乞丐。
他不知那孩子是否被抓住,也不知这信要交给何人,想要物归原主,更不知那孩子的藏身之处·只好自己去探查一番,冯衡心叹道:·这真是飞来横‘书’。
他来到寺庙门口的时候,见着门口乞丐的人数只多不少,一时也是有些头痛,他连那孩子名字都不得知,是要如何找人,再者现在那不知名的一群人也在找那孩子,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在这里询问。
无法他只得在这人群里来回溜达,装作欣赏这庙门前的风景··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没过多久,冯衡就发现这群乞丐中也有年纪稍小的孩子,他想从这些孩子着手,打听一下,可见这些孩子却都不是单独一人,身边不是有成年乞丐,就是有一些孩子口中的‘师父’,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可趁之机。
冯衡在这庙门口徘徊了一刻钟,也没找到机会下手,他见天已傍晚,心中不免有些担心那孩子的安危·正在这时,他感觉出有道视线盯着他,那视线从后背而来,不知是什么人,却赤裸裸地看过来,毫不掩饰。
冯衡想也没想,径直向着他对面,墙角处的一个乞丐走去,那乞丐本在墙角蹲着,怀里抱着根棍子,正在剔手指甲里的泥垢,抬眼一看冯衡奔着他来,立刻捡起放在地上的豁口碗,举过头顶。
冯衡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放进那碗里·那乞丐听见碗里的响声,有些奇怪,感觉不像铜板声,便拿碗放在眼前去瞧,见是一两银子,顿时一愣,心道:没见过施舍给这么多钱的,得是多大的脑袋。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是忙不迭的叫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说着便又抬眼去瞧冯衡,乍一看又是一愣,这么俊俏的公子哥,莫不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冯衡蹲下/身来,笑了笑,说道:·“这个兄弟,我想请你帮个忙”·那乞丐再一愣,心道:我能帮你什么帮,嘴上却道:·“公子请说,只要我出的上力的,但听吩咐”·冯衡只装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今早我跟家里人吵了一架,赌气跑了出来。
在外面冷静下来想想,也是自己不对,现在时间已晚,我感觉家里人好像来找我了,但我又放不下脸面,还劳烦兄弟帮我看看,那身后的大树下站的是何人,我也好看是谁来找我,再做打算”·那乞丐听了冯衡的话,先是呆了一呆,随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冯衡说的那个方向,低声道:·“是个带着帷帽的女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蓝色衣裙,配着一把素女剑”·他一说完,冯衡心里却更加疑惑,面上却是更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哦,那我知道了,多谢兄弟”·那乞丐看着冯衡起身离开,心里还在想:·说不得是年轻人私定终生,家里反对便要私奔的·冯衡一路若无其事地走回客栈,那视线也是跟了一路,冯衡心中不禁差异,这人脚步却是几乎辨别不出,要不是冯衡五感异常,能察觉出这盯人的视线,恐是不易发现,要真是那乞丐所说的女子的话,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就是武功不弱。
怎么他总能碰到一个又一个高手,冯衡腹诽道,难道这古代先民都是这样深藏不漏的高人么·他进了客栈,那视线便不在如影随形,冯衡便知道这真正的对峙在后面呢。
遂也安心吃饭,老实地回了客房··月至中天,冯衡躺在床上养神,不多时,便察觉出一道细微的响动声,他想了想这人武功想必也是不低,近战对他没有丝毫益处,便想也不想地飞出屋外。
他一飞出,屋顶那人也是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快被人察觉··冯衡一出游廊,便一点脚尖,踩在栏杆处,反身一跃,便落在屋顶·这客栈一排排的房子,倒是有个宽敞的屋顶。
他看对面站着那人,是个女子,此时她没带帷帽,便露出一身裙装,再仔细一看,却是蓝色,正是晚上盯着他的那个女子,这月黑风高夜出来行凶作案,却是一身罗裙,冯衡心想,不是太爱美,就是太自信。
冯衡便彬彬有礼地开口道:·“这位女士……不,这位女侠,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然而这女侠却是条汉子,张口就骂:·“你这狗贼,还不快将东西叫出来”·冯衡借着微弱的夜光,看见这女侠怒上心头时,眼角有两条明显的鱼尾纹,这女子大概年纪不小了,但仅从轮廓上也能看出貌美无双,英气非常。
冯衡刚要开口,只见那女子嘡啷一声,抽出腰间的雪白的佩剑,指着冯衡,接着骂道:·“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不保家卫国也就算了,却干些卖国求荣的勾当,活在这世上有何意义”·冯衡:……你怎么知道我没保家卫国我保家卫国的时候,你们都变成铅字,印在书上了好不好·冯衡有些莫名其妙,正想要开口,却见那女侠,招呼也不打,提剑就刺。
冯衡心中气闷,这一天从早到晚,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了·他侧身躲过那剑尖,趁机开口道:·“前辈,不知是否有什么误会我实在不明白你这话里的意思”·那女子娇喝道:·“少跟我装蒜,还是老实点,交出东西,否则别怪我以大欺小,不客气”·说着,反手就是一剑挥出去,她这剑又快又狠,已是带上了她几分脾气,想来这当世也没几个人能躲得过去,然而冯衡只是略一扭身,便又跳出她的攻击范围。
她不由多瞧了冯衡几眼,道:·“小子,有点能耐,怪不得胆子这么大,敢勾结金狗,既然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冯衡被她逼的多少有点不高兴,道:·“前辈可是向来这样独断专行,我看要给前辈配个印章才好,走到哪儿就戳到哪儿,只凭前辈个人感觉和喜好,再用不着秉公来评判是非曲直”·那女子听他这样说,到真不似个做贼心虚的坏人,但又放不下面子,只得气道:·“你说什么”·冯衡也不客气,接着道:·“那我就告诉前辈,我既没有卖国,也没有求荣,还要拜托前辈不要随意给我加这些惊悚的形容词,实在是无福消受”·那女子听冯衡冷嘲暗讽,心中气急,心道:我在这儿跟他啰嗦这些作甚么?不若将他擒住再来审问。·她想着便要提剑再刺,这次却是用上了她的真功夫,灌足真气运于剑上,对着冯衡当面就刺··冯衡却是不能总当软柿子被她捏来捏去,他手上也没有兵器,看那剑迎面而来,也不闪躲,伸指在那剑身上一弹··只听得叮当一声响,那女子只看冯衡双手连振,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她只觉得虎口一麻,霎时间那长剑便脱手飞出,她急忙向后跃开,登时满脸通红,气的·她向来自负是个武学奇才,当世也却罕逢对手,今日却被个毛头小子将剑击飞,要是让那人知道,说不得要被如何嘲笑。
想到这里,她便冷了下脸来,眼角之间隐隐带着一层杀气··然而也是正在此间,只听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低沉浑厚,道:·“二位且慢”·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的时候,我家公主大人就在边上捣乱啊有木有·如果这章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还请各位天使无视啊_(:з」∠)_·看着我这么辛苦的份上,献出膝盖求包养求收藏啊┭┮﹏┭┮· ·☆、第二十三章  丐帮帮主· ·冯衡和对面那女子同时转头去看,只见不远的屋檐上,有两个人影正在向他们逼近,一息之间就来到了客栈屋顶,冯衡稍稍退后了两步,让出些地方。
心想,怪不得这一个个雕梁画栋的房子,都要把屋顶建的这样美轮美奂,闹了半天是因为古人都爱在屋顶上引朋会友,谈天论地……这样看来,这古代的屋顶实在是个不期而遇、夜半闲游、打架斗殴、听人墙角、交流心得的最佳场所·那两人一前一后落在近前,八目相对,可真是相逢何必曾相识。
只见那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一身短打穿在身上,就着夜色看去,身上少说也有一打大大小小的补丁·可他还算好,至少穿着一身完整的衣裳··他身后那人年纪稍大,大概四五十岁,留着一撮山羊胡,那原本可能是广袖长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已经变成了短袖短裤,袖口和裤脚处已经丝丝绦绦地变成里流苏状,但即使这样,也愣是在这短袖套装上附了一层五花八门形态各异的补丁,冯衡暗自为这颇具时尚理念的造型失了神。
那女子看见这两人稍一皱眉,微微侧过身,也退后了两步·刚才还在四点一线上的几人,顷刻间变成了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这才摆开了会谈的架势··那青年看了冯衡和这女子一眼,略一抱拳道:·“在下丐帮洪七,见过二位朋友”·声音低沉浑厚,正是刚才出声那人。
他说完这话,一眼扫去,目光从对面二人的脸上略过,那年纪稍大的女子听了他自报家门后,皱在一处的眉,顿时舒展了许多·而那年轻公子面上平静无波,只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洪七心中有了计较,便对着那女子行了一个晚辈礼,道:·“不知前辈可是林朝英,林前辈”·林朝英略一点头,颔首道:·“正是”·她虽鲜少抛头露面,却也知道这侠义正直的新任丐帮帮主,只见她面色减缓,客气道:·“不知是洪帮主驾临,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帮主见谅”·洪七却称不敢,林朝英又疑惑道:·“还不知洪帮主,如何认得是我”·洪七公道:·“我帮蒋长老临危受命,我怕他人单力薄,又派了弟子去接应,可直到寻到临安,见了赵相爷,也未见蒋长老,却不想……”·他说到这儿,有些黯然地停顿了一下,才道:·“正是赵相爷告知我们,他为了保险起见又寻了旧识前来相助,却不想是林前辈”·林朝英一摆手,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找到蒋长老为时已晚,只跟了几天金狗,听他们说在追查一个孩子,却也没帮上什么忙“·洪七听完,便咧嘴一笑,道:·“到底是前辈快了洪七一步”·冯衡看他二人聊得甚是投机,不禁有了自己默默退散的想法。
可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对面三人就有默契地站在了一条线上,三双眼睛同时朝他看来,虽然还是个三角形,此刻他却是那尖锐的顶点··还是那浓眉大眼的青年看起来颇为和善,他全然不似那林姓女子咄咄逼人,一身和气,温声问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冯衡:……干什么·洪七看冯衡默不作声,不无所动,又道:·“这位兄台,不必担心,我们并没有恶意”·他略一犹豫,直奔主题地问道:·“只是想问兄台,今天可否有个小孩,将一件东西交予你保管”·这青年一身神清气正,说话也平易近人,那厢林朝英却听得不耐烦,柳眉一挑,又发作起来:·“洪帮主,跟这种人费什么话,不如将他擒下再作打算”·冯衡:……你们当着当事人的面,在说什么呢·那洪帮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冯衡一眼,侧头对林朝英解释道:·“前辈定是有所误会了,蒋长老濒死之际,将那东西交给一个孩子,想必前辈也是知道”·林朝英略一点头,道:·“我今天跟着那些金狗,听得他们谈话间,说那物已经不在那孩子身上,又说合该是一个年轻公子拿了……”·她说着看了冯衡一眼。
洪七点头,接着她的话,说道:·“今日有弟子告知,看见有一批人在追着个孩子,等我们赶到时,那孩子已伤了多处,只来得及告诉我们,说将信给了住在悦来客栈里的一人,我猜便是这位仁兄”·他说着,看着冯衡,温和地道:·“兄台仗义出手,想必也是侠义心肠,还要多谢你深明大义”·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冯衡还是没做声,他看着一脸豁达的洪七,倒不像是个油嘴滑舌的骗子,但那孩子将重于性命的东西托付给他,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交给别人,尤其这大姐不分青红皂白,这青年看起来实在面善,他不知该不该相信他们。
林朝英听洪七这样说,便有些将信将疑,她扭过头对着冯衡说道:·“我下午看你在果成寺门口徘徊,明明四周全是丐帮弟子,却为何不将东西交出来,还要重金跟那丐帮弟子打探消息,却像是个不怀好意的”·冯衡:……我能说我是在打探你的消息么·冯衡也不辩解,却也只字不提东西之事,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林朝英见冯衡默不作声,不禁气血上涌·她虽然已年近四十,却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自也有着一颗不经世事的少女心,加之性格高傲刚烈,又自负武功,向来说一不二,不懂迂回。
只听她又道:·“怎么不说话刚才对我不还是伶牙俐齿,现在见了洪帮主,怎么就变成了个闷葫芦了”·冯衡:……我见他比你长得养眼成么,大姐·洪七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担忧,这公子想必也暴露在金人的视线中了,不说那东西还未有下落,就是这公子也时刻都面临着危险。
他正焦急,只听有个清冽的声音缓缓道:·“在下冯衡”·众人:……·洪七立刻打蛇上棍道:·“冯兄,幸会”·冯衡也不还礼,只问道:·“那孩子如何了”·三人见冯衡说出的第二句话,终于将焦点放到了今晚的主题上来,不禁都是心中一松。
洪七身后那一直没说话的山羊胡,立刻上前道:·“我们赶到时,那孩子受了很重的刀伤,好在没有危及性命,便将他安置到了一个妥当的地方,正著人好生看护他”·洪七见冯衡看向那山羊胡,立刻介绍道:·“这位是我帮的周长老”·冯衡对着那周长老略一点头,道:·“我要先去看看那孩子”·作者有话要说:这是陪公主大人打雪仗,PP被摔成八瓣儿的存稿箱君……_(:з」∠)_· ·☆、第二十四章  忠人之事· ·冯衡几个纵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那三个身影身后,在这黑夜里穿梭。
他现在不明局势,只能先拖延时间,等那小孩醒来再说·倒是跟了一会,他看着这三人行进的方向,有些诧异,这路程颇为熟悉,他白天刚巧来过一次,正是他徘徊了许久的寺庙——果成寺。
白天急于找人,站在庙门口许久,他却是连这寺庙的匾额看也没看一眼··洪七和林朝英三人,在前方带路,两人几次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惊讶之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年轻人看着像是个花拳绣腿,但轻功却不可小觑,他一直跟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坠在身后,无论他们是快是慢,这距离都保持的刚刚好,显然内功不弱··几人到了正门也没做停留,而是绕道寺院后,落在偏院的一侧厢房的院里。
那厢房门口,正有个大和尚在对一个小沙弥嘱咐什么·看他四人落地也不惊讶,只打发了小沙弥才招呼洪七道:·“来的正好,那孩子好了许多,刚才还醒来吃了些东西,此刻又睡了过去”·洪七先行几步,对那大和尚一抱拳道:·“有劳大师了”·而后转头看向这边冯衡和林朝英,对那和尚说:·“这两位分别是林朝英林前辈和冯衡冯兄”·而后,他又对着他们道:·“这位是玄苦大师”·众人一番寒暄,才进得屋内。
这厢房大概是为香客准备,虽布置简单却又古朴蕴藉·冯衡也顾不得好奇心发作,想一探这庙宇的构造,只向着那榻上躺着的小孩儿看去··只见那孩子身上衣服已被除下,虽光着身子,但全身几乎都被布条缠着,他一头凌乱的糟头发,被剃掉一半,上面敷着药布,露出半张满是汗水的小脸,显得瘦骨嶙峋,此刻正趴在床上皱着脸沉在梦里。
此刻冯衡便听见洪七在他身后,问那山羊胡道:·“可知这孩子是哪位长老手下的弟子”·那周长老立刻答道:·“建康附近共有两家分舵,都查过了,不曾有这个孩子,想来是蒋长老在归来的路上遇到的流丐”·洪七听他这样说,也有些唏嘘,感叹道:·“倒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孩子”·那周长老也点头称是。
洪七见冯衡一直专注地盯着那孩子,一动不动,想到这人却是个心地善良的·便上前安慰道:·“公子不必忧心,这娃娃并未危及生命,只要好生照顾,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冯衡转身对着洪七一点头,澄澈的眸子直视洪七,说道:·“那东西,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们,要等到这孩子醒了再说”·他这样说,林朝英就有些不满,只见她蹙着眉,看着冯衡,道:·“你可知那是什么物件“·她见这屋子里也都是知情人,便毫不避讳地接着说道:·“那是韩侂胄勾结金狗,里通卖国的证据,为了截住这信,丐帮的四大长老之一的蒋长老不幸殒命,你可知这其中关系重大?”·冯衡抬眼看去,此刻才看清楚林朝英,只见她秀眉入鬓,容貌极美,虽年纪不小,但丝毫不减焕发的风采。
冯衡听她这样说,也只道:·“我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在这孩子醒来之前,我亦不会离开这寺庙”·这时洪七立刻出来打圆场,只见他对着林朝英道:·“前辈,我看这也无妨,左右不过一夜,这娃娃就能醒来,且看冯兄也是侠肝义胆之人,定会言出必行。
前辈旅途辛苦,不如在这儿休息一晚·”·林朝英听洪七这样说,心中多少有些不愉·只见她站起身,扬着头道:·“既然洪帮主都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这里到底是寺院,我一个女客也不便在此留宿,还是明天再说吧”·说完她瞪了冯衡一眼,一甩袖子走了··那玄苦大师给冯衡安排了一间厢房,一夜过去自不必提。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个小沙弥来敲冯衡的门,道那小孩儿醒了··冯衡昨夜和衣而眠,听了起身便去了昨天那间屋子·他一进屋,屋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就连那林朝英都坐在床边,一屋子人见他进来都将视线射到他身上,仿佛在等着失散多年的骨肉认亲一样,期盼他走上前来。
冯衡脚步一顿,顿时有点莫名的压力··这个时候,只见有颗小脑袋从众人堆里探出来,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小眼睛看过来,就有一个粗哑的小声欢呼道:·“甜糕和包子公子”·冯衡:……他十分怀疑这孩子只记住了前两个修饰词,并不知道公子是个什么意思·但他随后就是一惊,立刻拨开众人,快步上前,只见那小孩脖子处却是缠着一块纱布。
冯衡立刻道:·“你不要说话,会伤到嗓子”·他说完又想,不对,这一屋子人等着他们相认呢,只好说道:·“你将东西给了我,可是要给这些人的”·他说完,便见那小孩便抿着嘴,重重地点点头,他虽然一身伤痕累累,却不知怎的一双雪亮的眼睛神采奕奕的。
冯衡刚才来的路上便已经将信塞进了怀里,他经过一晚,也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只等的那小孩醒了,当面将东西交给他们··他听小孩说完,便伸手从怀里将书信取出,本想递给洪七,但转念一想便双手递到坐在他身侧的林朝英面前,恭敬道:·“前辈,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那林朝英也是率性的女子,她见冯衡一张玉面,又不轻浮于事,昨天的气已消了一大半,多少也有些欣赏起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遂笑道:·“我之前误会于你,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说完就把信接了过来。
这一场奇遇终是在林朝英带着那封信离开后画上句号,也是至此,冯衡才知道这小孩儿名叫斧头,是个流浪的孤儿,他这几日闲着无事便到寺院里看斧头伤势恢复情况,每次去了,斧头都十分高兴,冯衡不禁怀疑他是对自己带去的甜糕和包子更感兴趣些。
这日,他正在客栈客房里,重新调整他四维仓的分类顺序,便听有人敲门,却是小二,只见那小二有些犹豫道:·“公子,楼下有个小乞丐,非说是找您的,您看我需不需要把他赶走”·冯衡下楼一看,果然是斧头站在门口,他见冯衡出来,高兴地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眉飞色舞地叫道:·“冯公子”·他嗓子也不知是没有完全好,还是落下了伤,说起话来声音低沉,又有些粗哑。
冯衡看他被剃的跟和尚一样的光头,笑着摸了摸道:·“你伤都养好了吗怎么这么就跑出来了”·斧头高兴地说道:·“好了,我来是想告诉公子一件事,我要加入丐帮,拜周长老为师啦”·冯衡也顺着他,欣喜地玩笑道:·“真的吗太好了,这下可以跟你师父要甜糕和包子啦”·斧头不好意思,抓了抓他的小光头,接着说道:·“我问过洪帮主,他说可以请你一起来观看我的入帮仪式。
我想叫冯公子一起去看,可以吗”·说着他期待地看着冯衡,眼里全是雪亮雪亮的光彩··冯衡笑了笑,柔声回道:·“荣幸之至”·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仰天摔了一跤而至半身不遂,瘫痪中也不忘更新的存稿箱君(┬_┬)↘ ·PS:作者菌这里客串了南宋历史上赵汝愚和韩侂胄这两个人,有兴趣的可以BD一下,但情节纯属虚构,各位看官千万不要对号入座,不是作者菌歪曲历史啊(>▽<)· ·☆、第二十五章 酒楼酣宴· ·第二天一早,冯衡便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后直奔事发地点,也就是斧头拜师的地方。
这是一间荒废的旧庙,冯衡由丐帮弟子引着进入院子里的时候,桌椅板凳,家伙事儿已经一应俱全地摆了出来··他举头四顾,正看见洪七在和那周长老说话,看见他来,冲他豪爽地笑了一下,又跟山羊胡说了几句便走了过来。
冯衡对这个颇有人情味儿的帮主略有好感,遂主动打了个招呼道:·“洪帮主”·那洪七走过来,拍着冯衡的肩膀,无奈道:·“冯兄,怎得如此客气,唤我洪七就好”·他看冯衡一张白皙脸庞,身形挺拔,一身气度无双,不由在心底赞了一句如玉公子。
冯衡心道,怎么这古人都如此自来熟,莫不是都爱称兄道弟·遂顺水推舟地说道:·“不若唤一声七兄,可否”·洪七双眼一亮,哈哈一笑,朗声道:·“再好不过”·他俩寒暄这会,这拜师仪式已经准备妥当。
洪七虽贵为帮主,但也不是这仪式主角,便站在右侧首位,连带着身边的冯衡也沾了光,站在了他身边,再一次直观地科普了这帮派入门的仪式··只见这破败的香堂中,挂了一幅神像。
周长老那山羊胡坐在供桌旁,斧头一身略显干净的补丁服从人群中走出来,周长老先是将一根木棍横于地下,斧头上前跪在那棍上,只听山羊胡问:·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江湖很苦,你能吃苦不变心”·斧头眼神坚定,压着嗓子道:·“能”·山羊胡便叫斧头起身,拿起木棍,让斧头看了一眼那供桌上摆的竹筒、锥子、刀子、旗子和一盆冷水,然后让斧头再次跪在了木棍上。
这时从左侧人群出来两人,冯衡见他二人年纪稍大,显然是帮内德高望重之人,一人先宣读了帮规,之后另一人便教斧头乞讨技巧,并讲解桌上器具,斧头皆一一记下··最后,那山羊胡又问:·“竹筒是干什么的”·“挖眼的”·“水是做什么的”·“去红的”·“旗是做什么的”·“行令的”·对答完毕,斧头向山羊胡行叩头礼,这才总算是结束了这收徒仪式。
这一套流程下来,冯衡总结了两点心得体会:一是将小梅送入黄药师门下实在是明智之举;二是日后如果有幸他也能加入一个江湖门派,这丐帮无论如何也不在考虑范围内。
但冯衡却不料,世事无常,有时候日后之事不但不能按他今日所想走下去,却是大相径庭也未可知··仪式结束,冯衡对斧头道了贺,并真心诚意地送上了贺礼——甜糕和包子,他看着斧头欢天喜地捧着吃食,屁颠颠送到他师父面前,不知为何想到了小梅,不知那丫头过得可好,和黄岛主相处的如何。
这时,只听身边的洪七道:·“冯兄,不若你我二人寻个地方,痛饮一杯怎么样”·冯衡转头看他:……人家拜师收徒,你有什么好痛饮的·洪七大概是从冯衡眼神中看出了他的疑惑,赶紧解释道:·“冯兄,你我二人相识虽短,到底是机缘。
再者你帮了丐帮的忙,也算道谢·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我请你饮酒如何”·到现在,冯衡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这古人相约饮酒,大概是跟他们在现代见面时,握手行礼一样,只是一个礼仪性的社交手段。
就是这打招呼的方式粗犷了些,并不太适合冯衡来自未来的习惯··冯衡自己不饮酒,却也不能让人家伸出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只好抱歉地笑道:·“七兄,在下实在不胜酒力,不如七兄赏个光,我请七兄吃顿饭,如何”·那温良的洪帮主,一听到吃饭这两个字,突然就抬头盯着残垣断壁外的天空。
只见他眯起眼睛似在回味,幽幽地说道:·“你说起吃的,我倒是听说,建康城里最有名的就是银丝面,这面细如丝,色白似银,柔软滑爽,汤鲜味美”·说到这儿,向来稳重的洪帮主好似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停顿了一下,以防止涎水不小心流出来而有损他丐帮的形象。
只见他又慢慢地垂下头,叹里口气,有些委屈地喃喃道:·“我来了建康没几天,成天忙于帮内事物,还没得空去吃这银丝面呢……”·他说完,转过头盯着冯衡,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眼里全是殷切地期盼。
冯衡沉默地看着洪七,足足过去了三秒钟,那眼里的期盼慢慢转化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宏愿,冯衡心中隐隐为丐帮生存环境担忧的同时,终于开口道:·“烦请七兄带路”·洪七仿佛顺着某种香味,毫无阻碍地找到了这以银丝面著称的翠仙楼,他二人上得楼来,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不等坐稳,那洪七就开口报起了菜名,熟练程度让一旁小二都有了些危机意识,只听他道:·“炖菜核,八宝豆豉鸡,橙酿蟹,西湖牛肉羹各来一份,银丝面两碗,再来两份点心,就单笼金乳酥和贵妃红好了”·小二还来不及插嘴,只听他又道:·“炖菜核的菜,需用茎短、梗白、心黄、叶肥的青菜;八宝豆豉要用上好的大黑枣;橙酿蟹要那种黄熟带枝的大橙子;银丝面要加盖虾仁、肉丝和黄瓜丝”·冯衡见他每说一句,仿佛就要从熠熠的双眼中飞出一道道热腾腾的菜肴来,心中忍俊不禁,暗道,这洪帮主也不知是饿的,还是对吃食情有独钟。
倒是那小二听完,出了会神,随后略一弯腰,将肩上的白布巾抽下来搭在手臂上,默默看了一眼虽然相貌堂堂却浑身补丁的洪七,又转头看着品相相对完好的冯衡,状似提醒地说道:·“二位客官,点了这么多菜怕是要吃不完的,不如…”·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面前那蓝衣公子,一只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从袖口里拿出五两银子放在了桌上,抬头问道:·“这些银两可还够”·那小二一见银子,立刻训练有素地满脸堆笑,低声下气地改口道:·“承蒙公子二人看得起小店,只要能做的,一定不让公子失望,还要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惠顾。”
小二边说边低手收起银子,倒退着走了··洪七仿佛还沉浸在即将上桌的美食里,并不将这小二的势力看在眼里,冯衡看他这样豁达,觉得他倒是个率真性情的汉子,值得一交。
那厢洪七还沉浸在美食中不可自拔,只听他道:·“冯兄,我和你讲,面条要好吃,就要讲究‘面、汤、哨、热’这四个字……”·这个时候已日近晌午,这酒楼里食客渐渐多了起来,他和洪七坐在二楼,楼梯上人来客往,再寻常不过。
脚步声、吆喝声、交谈声混成一片,融在饭菜里似乎给美食的味道增添了几分生动··忽然,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冯衡起初并不在意,只听洪七还在说着:·“我在临安就听说这银丝面以“洁白如银、面细如丝、柔软滑爽、汤鲜味美”而著称……”·他微笑而对,正觉得洪七此刻温情脉脉的声音,描述一碗面好比谈起自己的心上人,却听得咻咻的破空之声急速而尖锐地向着他呼啸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 ??)╯·涨了好多收藏,好开心~~· ·☆、第二十六章     寻衅滋事· ··冯衡此刻正对着楼梯,他听那破空之声袭来,迅速地抬头看去,只见一枚中指长度、比筷子略细的铁钉,迎面射来,那铁钉周身漆黑,钉头尖利闪着锋芒,急速射来,显得不怀好意。
他握掌成拳,正要出手,却见洪帮主也是不慢,他背对着那铁钉袭来的方向,一张脸还沉浸在美食里,嘴也未停道:·“所谓“汤”,自然是面汤”·却嗖地举筷,稳稳地夹住了那铁钉,不待稍息,又手腕一弹,将那钉子原路弹射送回,才又道:·“但这面汤却是有讲究,大都是用黄鳝骨,猪肩胛骨、鸡、海蜒等精心煲制出来的。”
那铁钉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惊得那发射暗器之人一身冷汗,赶紧用袖子一卷再一甩,只见钉子斜着飞出去,叮的一声射中椽子,几乎整支没入··冯衡顺着那铁钉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二楼楼梯口处,站着一群人,高矮胖瘦堆在一处,好像四五只成群出游的鸭子。
为首那人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中等,脸色光润,穿着葛布长袍,打扮得非道非俗·一头黑发梳的溜光水滑,此刻他双目圆睁,一脸恶相,指着冯衡道:·“可就是你,坏我家主人好事”·他身后围着四人,打扮怪异,其中一人,小眼尖嘴,探身上前道:·“上人,就是他,我上次跟着主人办事,遇见的就是他”·那上人,立刻怒目看过来,瞪着冯衡道:·“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江湖上有句话叫少管闲事”·他说完这话,扫了眼纹丝未动的洪七,暗道,刚才那钉虽有试探之意,却被这一身花补丁的人轻松拿住,这人想必不好对付,我今日只要捉住这白面小子,送到主人跟前就算立了功,也可平息主人怒火。
这白面小子倒是好说,看起来也没几斤几两,倒是背坐之人,想必不好对付,就希望他懂得规矩少管闲事··冯衡看这几人火急火燎地表演完毕后,皆瞪着眼睛看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转过头看着洪七,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洪七率先开口,他对银丝面的赞美还没表达完就被打断,一脸惋惜的表情,只见他拿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仿佛将未完的孺慕之情混着茶水一起喝下,品了品才随意地飘出一句:·“几位朋友,不知尊姓大名”·那上人眼见洪七先开口,心中顿觉棘手。
但还是鼓足气势,向着背对他们的洪七道:·“你又是何人休要多管闲事”·洪七听他这么说,倏地一扭身子,也未起身,就这还坐在凳子上的姿势,整个人就反向转了半圈,抬头正对着那几人。
那上人本来觉察洪七武功高强,以为他定是个前辈高人,转头一见,却是个还没有他年纪大的青年,顿时起了轻视之心,他一想身后还有四人,他们五人就不信还对补不了这两个毛也没长齐的愣头小子。
还是那一身补丁的愣头小子站起身来,略一抱拳道:·“不知几位朋友为何而来还需说明身份,我们也好按江湖规矩办事”·这上人此时根本没把洪七放在眼里,趾高气扬地背起手,还是他身后那小眼尖嘴的人会看颜色,见那上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立马表彰道:·“这位正是长白山高手,参仙上人梁子翁”·他见冯衡二人毫无反应,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指着算他自己在内的四人得意洋洋地说道:·“而咱们四人正是鬼门龙王座下黄河四鬼”·冯衡:……什么死鬼·那上人大手一挥,喝道:·“少跟他们废话,将那小白脸给我活捉”·冯衡:……小白脸难道是说我么·他话一说完,就奔着冯衡而去,周围的食客见眼一场是非而起,纷纷做鸟兽散。
可不等他近的冯衡身,洪七闪身便拦住他的去路·那上人抬手就是一拳,本照着洪七的心口而去,可快到近前却是极快地虚晃一招,转而又奔着他腹部砸去··洪七略一闪身,躲过他那拳,就势抬腿一脚,向着那上人肚子上踹去。
那上人也是往后一躲,就是比起洪七要狼狈许多,那四鬼看他不敌,便要一拥而上··冯衡只见洪七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一扫,对面五人便齐声应倒,好像一排被强风吹过的小树苗不堪一击。
冯衡眼见洪七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那五人挨个调理了一番,便不动神色地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也不顾那厢死鬼们鬼哭狼嚎,心里琢磨起这几人的来意··他想到刚才那小眼尖嘴的人口称和主人一起见过自己,便猛地忆起街巷拐角遇到的那个少年及他阴沉的一张脸,终于明白了这插播节目的由来。
那厢洪七踩着摞在一起的几人,皱眉喝道:·“说,是什么人指使你们对冯兄不利的”·那几人哼哼唧唧也不吭声,洪七刚要发作,就听身后冯衡道:·“七兄,我大约也知道来龙去脉了,打发了他们吧”·洪七转头看冯衡,只见冯衡面色一缓,微微弯起嘴角笑着说道:·“你那银丝面可是等候你多时了”·洪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小二缩在角落里,托盘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撒着肉丝、黄瓜丝和虾仁。
洪七立刻虎躯一震,低头对着呲牙咧嘴鼻青脸肿的的几个人道:·“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冯公子是我丐帮的座上宾,要是想对他不利,得先过了我洪七这关”·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说完一抬脚,便将这碍眼的一堆,踹向楼梯口。
那几人顺着他这脚屁滚尿流地下楼梯,洪七也不管他们,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向角落里腿软的小二,从他手里接过托盘,用及其标准的跑堂姿势和速度,端着面回到冯衡面前。
只见他咧嘴一笑,嚷嚷道:·“冯兄,快快,趁热吃,也不知耽误这一会功夫,这面是不是化开了,不要影响口味劲头才好……”·他二人注意力被这面吸引,便没看见那梁子翁爬下楼梯的一瞬,回过头阴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了冯衡一眼。
这一场架打完,丝毫没有影响到洪帮主的兴致,冯衡只见他不停地招呼小二,张罗上菜倒酒,倒是吃的不亦乐乎,冯衡便也被他的好胃口感染,也吃了不少··直到冯衡已经喝完两杯茶,而洪七也已把这满桌的菜品吃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时,冯衡才见他撂下筷子,一抹嘴,举杯仰头喝尽了一杯茶水,之后面色略有些凝重地说道:·“冯兄,这些人冲着你来,我看许是那金国人派来的”·冯衡略一点头,颔首道:·“我猜也是八九不离十,我并未得罪过什么人,自然轻易也不会有人来找我寻仇”·那洪七却是眉头皱的更紧,略显担忧地说道:·“我却是不知,中原武林竟然已经有人沦为金国的走狗,如今看来,能压制蒋长老的武功,想必也是高手能人,只是不知林前辈可否能安全到达临安”·他一脸忧国忧民,垂眼思考了一会,又道:·“不行,此事关系重大,恐生变故,还是我前去助林前辈一臂之力才好”·冯衡没有插话,只默默地听着,这时洪七对着冯衡道:·“冯兄,金人既然已经认出你,你还要多加注意,不若我托玄苦大师安排你住在果成寺,周围多是我丐帮弟子,也好有个照应”·冯衡听了这话,不禁一笑,回道:·“难不成金人还能吃了我,再说就算对上他们,我也未必就会吃亏,七兄不必费心了”·他说完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狭促地看着洪七,二人对视,都哈哈一笑,这顿饭虽吃的波澜起伏,但也算是宾主尽欢。
这时冯衡身后便站着这酒楼的跑堂小二,他此刻正背着身子抹桌子,只见他收拾妥当便下得楼去,一路来到柜台,伸头对柜台里的掌柜小声说道:·“这公子,是姓冯”·掌柜听了,略一点头,二人又很快地散开,各忙各的事去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救得血鸟· ·冯衡和洪七在翠仙楼告别之后,便转身去了市集。
他心中也知这建康不是久留之地,他对那些金人倒没有什么国仇家恨,但却不能保证那金人能不记仇,今日能派人生事,他日遇见想必也是不能善了·他也不欲多生事端,便想着早早离开,奔着他长河落日的塞外而去。
只是这以后的日子里怕是免不了跋山涉水,也不能总徒步而行,冯衡便想要买匹马来代步··到了马市,看了几圈,便相中一匹全身油亮的枣红马,付了钱,让那马贩子将马送到客栈,冯衡就打算要离开。
正在这时,他转头便恰巧瞧见一群人围在一处,里外三层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冯衡好奇心发作,便也上前去看··只见这人群中站着一人,手边上放了个木台,台上放着个鸟笼,笼里关着一大一小两只鸟。
这两只鸟却是通体都是血红色的,让人啧啧称奇,怪不得围着这些人看热闹··但这笼子里那大鸟却是浑身僵硬,直挺挺地横在那里,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它虽然死去,却也看得出与众不同。
只见它那身子比乌鸦稍大,尖喙极长,如能站在当地,也能约有半尺,而边上那只小的,显然是只幼崽,只有巴掌大小,一身还未退去的绒毛凌乱地贴在身上,此刻它也不叫,睁着一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珠,警惕地看着四周,它的双爪上拴着一对细链,连在笼子的铁栏上。
只听那人叫卖道:·“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都来看看,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有这样的珍奇异兽·在下上山砍柴偶见这血鸟,真是惊叹不已,费了好大周章才抓到这鸟,只可惜这大鸟没过几天就死了,好在这小的还活着,各位可不要错过机会,买回去养个十天半月,也能长得这般艳丽夺目”·他说的天花乱坠,围观的人却不买账,边上几个人围在一起,说道:·“孟德元,你休要骗人,这鸟真要是珍禽异兽怎么非得让你捉住了,说不得是你抓了鸟,自己染了红色骗人的”·那孟德元听了这话立刻辩解道:·“当时正是这小的摔在地上,又飞不得,我先捉了这小的,那大的不肯离开,自然被我逮住”·他梗着脖子,斜着眼睛看那几人,洋洋得意的从衣襟内拿出一物,道:·“不信你们看”·众人都往他手里看去,只见他手里正是一根长长的翎羽,那羽毛鲜红如血,根根绒羽之间光彩如练,而那羽骨却是洁白如雪,通体晶莹,只这一根羽毛就光彩夺目。
冯衡见他拿着那羽毛不停卖弄,心知是从那大鸟身上拔下来的,看着羽毛光鲜的样子,想必是那鸟还活着的时候就拔了下来,心里对这个卖鸟人便嫌恶了几分··但无论孟德元怎么卖弄,四周的人却是看者居多,先不说平常百姓家,谁能买个闲鸟养着它,就是这鸟通体血红,也不见得是个好玩物,再者那雏鸟也不知能不能养活的了,买回去隔天就死了,可不是砸手里又白白浪费了银子。
·众人心中有数,就都围着看好戏·正在这时,只听人群中有个清冽的声音道:·“你这鸟要怎么卖”·众人便都和这孟德元一样,循着声音望去。
却见是个蓝衣公子,一身打扮气度看着就不是寻常人家··那孟德元见终于有了个买家,一蹦三跳地来到冯衡面前,弯腰谄笑道:·“公子你看这鸟,非同一般,当世罕见,日后必为公子增光添彩。
我捉的时候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他正欲接着说下去,只见这公子垂眼看着他,冷冷道:·“你只管说价钱,怎的废话那么多”·孟德元便搓着手道:·“十两银子”·人群听他狮子大开口,便都是一阵唏嘘。
冯衡也不说话,抬手就甩出十两银子·那孟德元拿了银子,嘴都合不上,便打开笼子,作势要把那大鸟的尸体拿出来··那雏鸟本就时刻盯着孟德元,看他打开笼子,手奔着大鸟而去,登时就挣扎起来,只见它挪着小身子挡在大鸟身前,伸着脖子就去啄那孟德元的魔掌,它虽是幼鸟,但那鸟喙也是不短,啄的孟德元好似抽筋了一样,胳膊一伸一缩地抖着身子。
冯衡上前一步便钳住孟德元的手肘,见姓孟的诧异地转过头,冷哼一声道:·“再给你十两银子,那大鸟也给我”·那大鸟已死,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孟德元平白又得了十两银子,简直觉得自己好似做梦,他见冯衡冷冷地盯着他,便赶紧如梦似幻地点着头道:·“好,好,多谢公子”·接着仿佛怕冯衡反悔,赶紧道:·“这大鸟的羽毛艳丽非常,拔下来做个羽扇或者毫尾也是好的”·冯衡听了他说这话,眯起眼睛盯着这孟德元,心道,你真该庆幸自己生在了古代。
冯衡不愿在见到这人,提起笼子便转身离开了·他出了集市便提着鸟笼来到了果成寺,给玄苦大师看了这鸟,大师却也是不识··冯衡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大鸟从笼子里取出,葬在了果成寺里的一颗梨花树下,这才提着笼子回到了客栈。
他一进房间,立刻弄断了细链,将那雏鸟从笼子里捧了出来,此时它已经有些蔫蔫的了,缩着头耷拉着脑袋··冯衡摸着它滚烫的小身子,看它那被铁链磨得红肿的爪子,不由地有些愤恨,真是便宜了那个孟德元。
他取过布巾,蘸着水,给这红彤彤的雏鸟擦了擦,见它还是一副厌厌的样子,便从四维仓里取出一瓶营养液,这是他们平时用来修复损伤、补充体力的高能复合营养液,也不知这小家伙能不能受得住。
冯衡抬起它的喙,这小家伙勉强睁开眼睛,眯着一条缝看了冯衡一眼,便又闭眼不理他了··冯衡无奈,只好轻轻掰开它的嘴,将营养液慢慢倒了进去,大约灌进去三四口,这小家伙才反应过来,猛地睁眼一挣动,便呛住了。
大概是营养液灌进了鼻子里,只见它不停地甩着头打着喷嚏,一身绒毛便随着喷嚏一抖一抖,刚刚被清理过的绒毛便慢慢舒展开,蓬松地浮在它身上,看起来像个会动的红毛团。
冯衡不禁笑出了声,那小家伙大概听到了声音,便抬头看着冯衡,睁着它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睛直视冯衡,冯衡也不甘示弱,与它对视了一会,这家伙虽小,但也颇通灵性,他看冯衡眼里清澈温暖,也感觉不到危险,便由着冯衡灌了它半瓶难喝的水。
又过了两天,冯衡不时出去采买些用品,一边还要照顾那雏鸟,那小家伙也不惧怕冯衡,倒是冯衡为它准备的点心、米饭一类的饵料颇不合心意,冯衡无法只得每天喂它喝些营养液,这鸟好的倒是挺快,腿上的伤也消了肿,就是还不能正常行走。
这日一早,冯衡收拾妥当,便用布巾在前胸系了个小兜,将这小家伙放在兜内,揣在怀里,推门就走出了这客房,他下得楼来,退了房,牵了马就要离开这建康城了··他再次走在这街道上,想到昨天与周长老和斧头告了别,又想起在这建康城认识了一系列的人物,心底不禁生出些感慨,又琢磨着自己是否要写本游记,不然这精彩的人在旅途如何回首。
他出了城门,研究了一番才上了马,好在这马性情温和,冯衡不催,它就慢悠悠地走在这无人的官道上··这郊外的早晨,晨露未晞,清风拂面,间或有两三声鸟叫,就连冯衡怀里的小家伙也不禁探出头来四处环顾,他们一人一鸟就边走边看风景,好不惬意。
大约走了一刻钟,马上的冯衡慢慢直起了身子,紧了紧握在手里的缰绳,他一张脸也沉下来,眼睛盯着前方路旁的草丛,那里先是瑟瑟缩缩一阵响动,接着便有几个人拨开草丛走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要开始撒狗血,开金手指了……· ·☆、第二十八章      城外遇险· ··那草丛里钻出来的几人也不面生,正是那天翠仙楼上被洪七一窝端的什么仙和什么鬼五人。
冯衡皱了皱眉,看着他们从草丛里钻出来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上官道,还是那参仙上人梁子翁先开口,只看他抖落了一身碎草之后,便摇头晃脑道:·“冯衡,冯公子”·他拉长了音,斜眼看着冯衡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家主人有请”·冯衡默不作声,只将布兜里的小家伙往怀里按了按,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梁子翁也不管冯衡回不回答,哼哼又笑了两声,然后咬牙切齿地瞪着冯衡,阴狠狠地笑道:·“知道你冯公子架子大,我们五人分量自然不够,今日特邀上鬼门龙王和灵智上人一起来请公子,不知诚意可还够”·他说完便哈哈大笑,那身后四个小鬼也附和起来,仿佛面前的冯衡是一提被系好的猪肉,只等他们挑着拎回去。
冯衡策马回身,果然见身后的官道上有两个身影正走过来··那两人徒步而来,却是转瞬便到了近前··冯衡只见左边一人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尖顶僧帽,身材魁梧之极。
而右边那人却是个秃头,顶上没半根头发,双目布满红丝,眼珠突出·这两人结伴而来,看着就不像踏青出游的贤良百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他们七个人前后将冯衡围住,滴水不漏的架势,看起来倒像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冯衡跃下马来,不紧不慢地松了缰绳马具,拍了拍马脖子,那马也是颇通人性,径自走向林子里,悠闲地吃草去了··那梁子翁原本一口恶气闷在胸中,本想今日得以洗刷耻辱,却看冯衡毫无惧色,反倒一派轻松自如,真是火上浇油,怒上心头。
他刚要开口叱骂,就有比他还要暴躁的人开口了,只听那鬼门龙王粗哑低沉的声音道:·“你这毛头小子,也忒的目中无人,我们这些人站在你面前,你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我倒要看看,你可是有这高傲的资本”·他说着就要上前动手,倒是他身边之人抬手拦住他,道:·“龙王息怒,王爷向来礼贤下士,我看这冯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如能识时务为俊杰,被王爷奉为座上宾也是未可知,我们何必伤了和气,许这冯公子就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呢”·他说着转头看着冯衡。
这几人大概觉得冯衡已是瓮中之鳖,说起话来毫无顾忌,冯衡心道,原来这古人也有这般做作之人,打家劫舍挟持人质之前,还要说一番难懂的溢美之词,难道那日那人口中的小白脸还有傻子的意思不成·冯衡也不看他几人,稍稍退后了两步,平静的脸上毫无异色,垂眼道:·“几位也不必多说,我没有兴趣做你们口中王爷的什么客人,几位最好也不要阻挡我赶路”·他这么一说,那梁子翁就头顶冒烟七窍冒火了,只听他涨红脸叫道:·“好,你自己不识抬举,也怪不得我们了。
只是倒时给你这一张小白脸增光添了彩,你可不要哭爹喊娘才好”·说着就抬手甩出他的暗器子午透骨钉,那日他为了试探只射出一枚,今日虽不知冯衡深浅,但是他仗着人多,一抬手就三枚铁钉齐发,瞬间朝着冯衡射去。
冯衡早就有所警醒,见梁子翁一抬手就控制周遭空气护在身体周围,那藏在布兜里的小血鸟似是感觉到急速流动的空气,冒出头抖了抖翅膀·冯衡一手将它又按回布兜,一手控制着空气,网住那迎面而来的三只铁钉,只见那铁钉倏地停在冯衡身前,又以极快地速度,一枚接着一枚地被冯衡弹了回去。
那梁子翁还好,反应虽慢些,但好歹躲过了自己的暗器·他身后的‘断魂刀’沈青刚和‘追命枪’吴青烈却没那么好运,纷纷中钉倒地··鬼门龙王沙通天,一看他的两个徒弟被冯衡打伤,顿时怒上心头。
大喝一声道:·“好你个小畜生,竟敢伤我徒弟”·只见他身子晃动,忽左忽右,眨眼只见已窜到了冯衡跟前,举掌便打··冯衡见他身法快捷,掌风袭来,急忙跃起,躲过这一招。
他急速飞起,那胸前的布兜便飞了起来,离开胸前向外悠去,冯衡急忙用手将那小血鸟护在胸前··他躲过沙通天这一击,另外几人看在眼里不由都有些惊讶·就连沙通天心里也是一愣,看不出这小子有两下子,之前倒是小瞧了他。
然不等冯衡站定,就觉察一股劲风猛然袭到,冯衡暗叫一声‘不妙’,举手回挡,见是那灵智上人杀到跟前,冯衡也是压缩空气聚于手掌,两股劲风刚一接触,那灵智上人突然变内力为外功,右掌斗然一伸,就要来抓冯衡的手腕。
对方来的迅速,冯衡变招也快捷之至,反手勾腕,强对强,硬碰硬,两人手腕一搭上,又立即分开·灵智上人脸色微变,便一跃退开··冯衡被灵智上人掌力一震,只觉得臂膀酸麻,暗道这古人的内功果然不可小觑,只好静神定心,调匀呼吸。
沙通天和灵智上人对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愕,他二人不似黄河四鬼和梁子翁,皆是自负武功高强之人,尤其那灵智上人,更是自诩‘大手印’掌力天下无双,向来什么人都不服。
然而眼看几招下来,却是连冯衡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心中不禁皆是惊怒交加··几个人彼此使了使颜色,慢慢围住冯衡··冯衡怀里那小血鸟大约也是察觉到了危机,有些不安地拱了拱身子。
只见梁子翁、沙通天、灵智三人同时出掌,拍向冯衡,他们几人将冯衡团团围住,想要后退已是不可,冯衡不等掌至,便纵身跃起,几人只觉得一阵劲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再一看,冯衡已不在眼前。
但那沙通天和灵智反应也是不慢,随后就飞身追上冯衡,灵智冷冷地道:·“看你往哪儿跑”·说着便是一掌,冯衡一手护着小血鸟,猛地一转身,抬手就挥出相抵,他这边与灵智纠缠。
那沙通天却也是近得他身边,见冯衡怀里似有个活物,通红的毛隐约露出,却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但见冯衡几次护着它,想必冯衡十分宝贝,他眼珠一转,便有一条毒计计上心头。
只见他纵身到冯衡肩膀处站定,趁着冯衡与灵智纠缠之际,抡拳就砸向他怀里的布兜,冯衡一惊,急忙护住小血鸟,转身躲过沙通天的攻击,但他此刻也不免顾此失彼,转身之际,背后便露出了破绽。
灵智见此机会,便运气于双掌,只见片刻之间,便有热气从他双掌上升起,他抬掌便朝着冯衡后背拍了过去··这次冯衡却是没有躲过,这冒着热气的掌,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冯衡被他双掌掌力一震,瞬间飞了出去,好在他立刻挥出一掌,减缓了冲势才避免横卧在地·他中了这掌,虽面色不改,却也不好受,只觉胸口气窒,那后背受掌处隐隐发疼发痒。
灵智几人见此招管用,便无所顾忌地偷袭小血鸟,引得冯衡无暇他顾,缠斗了不多久,冯衡便又受了好几掌··那小血鸟伏在布兜里瑟瑟发抖,冯衡那温暖的手一直护在它身上未曾离去,它大约也知道冯衡受了伤,不禁引喙哀鸣起来,它声音嘹亮凄婉,在这官道上丛林旁回荡不息。
冯衡中了几掌,起初还不觉怎样,但慢慢地他便发现自己行动有些迟缓,从后背开始蔓延,整个身体都有些麻木,他此时喘着粗气,也知道那灵智的掌法恐怕有些猫腻·这样下去,空与他们缠斗,对自己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他拧着眉毛,盯着几人,考虑到要迅速地结束战斗,以防自己身体机能瘫痪而不省人事,此时怕是也顾虑不了这么多,得从四维仓里拿出武器防身了·就是不知用个什么样的武器,才不会太惊世骇俗,吓坏了他们才好。
然而他还在思考抉择这当口,忽听得一阵箫声自远处传来··那箫声夹带凌厉之势,扑面而至,好似洪涛汹涌,白浪连山,又似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
那灵智几人初时,听那箫声都是一愣,便都侧耳细听,渐渐警觉起来,然而不多时,却见几人脑门都冒出了虚汗,先是内力较弱的黄河四鬼几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哀嚎。
而后梁子翁,沙通天,灵智几人也是脚步不稳,捂头大叫起来··冯衡看他几人这般,也不知原因·但他听得这箫声,不由心中一动,暗暗松了口气,他这一放下心来,才察觉出浑身麻木无力,好似抬个手都无法自如,头昏脑涨的厉害,意识也渐渐不那么清晰,眼看他浑身一松,便也要栽倒在地。
这时却有一股劲风急至他身边,冯衡睁不开眼,只觉得箫音戛然而停,而后他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捞,扣在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里··剩下的,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下榜老┭┮﹏┭┮·如果各位亲,看文看的还通体舒畅的话,千万不要忘了收藏作者菌~~~·不然,我怕乃们就找不到我老~~~~(&gt_&lt)~~~~ ·不然,我怕乃们就看不到我撒狗血老~~o(&gt_&lt)o ~~· ·☆、第二十九章   岛主忽至· ·那抱住冯衡的人,一身青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箫,此刻他揽着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冯衡,一脸风雨欲来地看着面前几人。
箫声停了,地上几人也从心神大乱的痛不欲生中解脱出来,灵智一脸惊惧,抖着手问道:·“你是何人”·他不说话还好,对面那青衣人阴沉着脸并不动作,但他一出声,就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那青衣人缓缓看向他,锐利冰冷的视线射在他身上,瞬间让灵智上人动弹不得,他好像一只被瞬间冻住的青蛙,只能圆睁着大眼瞪着那青衣人。
他们几人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听得那青衣人开口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来:·“是谁打伤了他”·他这声音远比他那锐利迫人的视线还要冰冷,仿佛裹着怒气,从那寒渊深处夹冰带雪地倾泻而出,几人不由地在心底一颤,都有些讷讷而不敢言。
然而,这时他却又勾起了嘴角,轻笑了一声道:·“又或者,是你们人人有份”·这一笑,配上他闪着冷光的双眼,直让地上几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
这几人本来就费了好大功夫对付冯衡,而后又被莫名的箫声好生折磨了一番,此刻再被这一惊一吓,顿时都萎在地上,可还不等他们张口狡辩,只见对面那青衣人微一抖手,不知将什么扣在手里,抬手就射了出去,正中还坐在地上的沙通天的小腿。
沙通天顿时大叫一声,正想将暗器拨出来,却发现那东西瞬间没入他的皮肤,这还不算,竟然还在肉里前行,他顿时惊得魂飞魄散,颤着牙关,叫道:·“什么鬼东西快,快住手,住手”·只听那青衣人又问道:·“是谁打伤了他”·他出手伤了沙通天,却是连看都不看他受苦的情状,只眯着眼,视线在这几人间逡巡。
他问完这话,突听得沙通天惨叫一声,抱着小腿在地上哀嚎,此刻还哪有什么龙王的样子,简直恨不得化成蚯蚓钻进土里··那青衣人还是平静地问出那句话:·“是谁打伤了他”·他话一说完,那沙通天便受不住附骨之痛,起身膝行几步,拖着腿爬到青衣人近前,哀求道:·“大侠饶命,我本心并不愿伤这公子,奈何……”·说完,他又呜呜两声,便回身一指灵智上人,道:·“是他,就是他打伤了这位公子,这喇嘛心肠歹毒,他掌上有毒,冯公子中了好几掌,想必中毒不浅,这才陷入昏迷的”·他还欲再说,将祸水东引以求的这青衣人给他解了这暗器,却见那青衣人轻轻揽起那冯公子,抬步奔着灵智上而去。
灵智盘腿坐在地上,见那青衣人过来,顿时警觉起来·他知这人深不可测,自己此刻受了内伤,占不得什么便宜,但这人手里还抱着个大活人,自己又能吃得了什么亏。
想到这里,他也不等青衣人作何打算,就地一弹,一跃而起,运足内力于双掌,奔着青衣人而去··那青衣人看他袭来,脸上竟毫不波动,只见他双脚轻点,一个闪身就来到灵智的身侧,左手一拍,一枚附骨钉就深入灵智的肉里,灵智上人顿时一激灵,反手就推掌而去。
可青衣人显然比他快了许多,只见他左手一伸,便抓住了灵智上人颈后的那块肥肉,转了半个圈子,将他头下脚上的倒转了过来,向下掷去,扑的一声,灵智一个肥肥的光脑袋已率先着陆,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黄药师收拾完灵智上人,环着冯衡的右手便紧了紧他纤细的腰,他眉头一皱,心道,还是先给他解毒要紧·他看了一眼地上几人,冷冷道:·“今日便宜你们几个,如果下次再让我遇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就自己洗好脖子,备好棺材吧”·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了,那沙通天一见他要离开,赶紧开口道:·“大侠留步,你给我二人下的是什么宝贝还望大侠大人不计小人过,给我二人解了”·只见黄药师回头冷冷一笑道:·“那宝贝名叫附骨针,深入肉里,便会牢牢钉在骨骼的关节之中。
针上虽有毒/药,但你们也不必担心,药性却是慢慢发作,每日六次,按着血脉运行,叫人遍尝诸般难以言传的剧烈痛苦”·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他见沙通天和灵智二人瞬间面无血色,仿佛终于消了点气般,好心道:·“一时之间也不得死,要慢慢如此往复到一两年后,才会取人性命。”
接着,他状似好心地提醒道:·“不过,武功好的人如运功抵挡,却是越挡越痛,所受苦楚更加剧烈”·他声音低沉地娓娓道来,听在沙通天二人耳朵里,无疑是无常鬼的催命符一般。
沙通天几人看他负着个人,几步便消失在官道上,都觉得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却不知险象环生后到底是福是祸··冯衡是被柔和的提示音,吓了一跳,惊回神的,只听有个温柔的女声机械地不停重复道:·“已近临界值,请取走饮用水。
已近临界值,请取走饮用水”·他往声音源看去,果然饮水机里那杯水已经注满了,他急忙打开盖子,将水杯拿了出来·这时身后有个声音招呼道:·“怎么啦,冯衡,在这里愣什么神呢不是要去开例会,走吧,咱们一起”·冯衡回头,身后那人也是一身蓝色的军装,不知为何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冯衡听这声音,心里却知道这人是跟他同期入伍时的队友,他心里有些怪异感,但也知道例会不能迟到,只下意识地跟这人一起往前走去。
·只听这个声音道:·“我听说上面把杜上尉的调拨函给退回了”·冯衡仰头喝了口水,轻轻‘嗯’了一声·那水杯随着杯里水的减少,也慢慢地矮了下去,这时已经变得只有碗的高度。
冯衡看着这变化有些新奇,思考了一会,才恍然·是了,这是研究院新开发的环保微分子容器材料,能随着使用物体改变大小,容器内的物体减少,他们裸/露在外的部分也会慢慢分解消散,直至使用完毕时全部分解在空气中。
他又愣神这会儿,就听那声音又说道:·“你自己也是,怎么就不能找个伴儿呢,就是因为你总是单身,才引来那些觊觎的目光·你又不是不知道B型种的特殊性,自己也应该多注意一些,再说……”·冯衡伴着这个声音向前走去,眼前是条通道,透明的防护罩将室内与外面的辐射隔开,乌突突的天上没有一丝阳光,他慢慢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来时的路已经变成黑洞洞的一片,而前面的通道也蔓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对,冯衡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该阳光温暖明媚,空气清新怡人么会有叽喳的小鸟偶尔飞过天空,会有郁郁葱葱的植物充斥四周,可眼前这些景物明明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场景,却为什么有种陌生感·耳边那声音逐渐变小,冯衡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还有什么对,还有什么呢·好像有个会梳头的小姑娘,总是睁着一双狡黠的大眼,喊他公子。
好像有个提起吃面就像坠入爱河的高大青年会拍着他肩膀爽朗地大笑··有个圆脸圆眼圆耳朵的少年,有个年纪虽大却依然貌美的泼辣女子,有个哑着嗓子却双眼雪亮的小叫花……·冯衡意识渐沉,他感觉身后的黑暗,好像一张幽幽的血盆大口,瞬间就将他吞噬殆尽。
对了,还有一个人,一身青衣,一只玉箫,剑眉冷目难掩一身傲骨··是谁来着冯衡越发觉得混沌,意识朦胧间,只记得那一只坚定有力的手臂和宽厚的胸膛环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船上疗伤· ··冯衡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首先是觉得脖子僵硬酸痛,好像一颗长期不活动而生了锈的螺丝,甚至要是来回扭一扭,都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他心想,很好,这是痛觉恢复了。
然后是他的前胸前腿前臂皆有一种无力的压迫感,原来是趴着呢,这是触觉恢复了··然而他试着动了动,却动弹不了··他心不由地一沉,那灵智掌上不知带了什么东西,竟然会对他的机能影响如此之大,那掌虽然拍在他身上,却是几乎没用多久,就影响到了他的中枢神经,当时中枢神经有百分之七十以上被麻痹而不能运作,就算到此刻也是余毒未了。
他在心里转念一番,以后怕是都要小心这些东西了··而后他慢慢张开眼睛,眼前轻纱幔帐,偶有清风徐徐地吹进来,夹带着微润的水汽,他动了动鼻子,又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下,果然略有晃动,看来是在船上,这船也不陌生,他此前也是坐过一次的。
只见雕花的木床宽敞舒适,那上面横卧着个人,他一头的黑发,被侧着用竹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此刻他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人正是冯衡··大概又过了一会,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个小瓶小罐,大概是从呼吸声中辨别出了什么,只见他放下托盘,走到床边,柔声道:·“冯兄可是醒了”·冯衡听到他的声音,喘了一口粗气,有些气短道:·“药兄,头发挡住我的脸了,好痒”·黄药师听他昏睡几天醒来,第一句话竟是如此,不由一笑。
只得伸手去撩开他脸侧颈边的碎发,他的手指拨开头发的同时,也慢慢划过冯衡的脸庞,只觉触手细腻光滑,柔腻的怕是要吹弹可破,他低头去看,见冯衡果然睁开了眼,大概是睡得久了,他的眼睛有些混沌迷茫,黑色的瞳仁还没对上焦距,涣散成一片墨色,显得有些无助可怜。
黄药师心中一软,道:·“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只见冯衡默默地蹙起眉,又皱起了一张脸,才慢慢道:·“我好像不能动了……”·黄药师便轻笑出声,他声音低沉,这一笑却不为何,仿佛将屋外的阳光也带了进来,冯衡从这笑声中听出几分暖意,只感觉到黄药师起身端过那些小瓶小罐道:·“你中了那灵智的毒砂掌,我虽帮你解了毒,但想来是还有些余毒未清,冯兄不必着急,过个一两日,就好了”·他说着掀起盖在冯衡背上的锦被,冯衡直觉一股凉意直击后背的皮肤,心道,难怪我觉得凉飕飕的,原来我上身竟然是光着的。
他看不见黄药师,只听得后背一些瓶瓶罐罐的碰撞声,伴着黄药师的声音道:·“我要涂些药,给你散开这掌的余毒,你忍着些”·他话音一落,冯衡只觉得,一只大手沾着滑腻的膏状物,落在他的后背上,他身子一抖,又立刻咬牙忍住,那背后的手也略一停顿,然后用比刚才更轻的力道才开始揉搓起来。
冯衡起初还觉得有些疼痛,但随着慢慢习惯痛感的麻木后,便是一阵阵酥/麻感的袭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暗道‘糟糕’·黄药师的大手粗粝有劲,大概是长年习武,手上有些厚茧,划过他的皮肤,便好似根羽毛时轻时重地划过心头,然而没过几下,那手掌便开始发热,有些过高的温度一遍遍地摩擦着他的背,要不是不能动,冯衡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阵阵酥麻的过电感,在后背上泛起,再加上那掌上传来的热度,一起传至全身四肢百骸,冯衡咬着牙忍着,身体逐渐僵硬/起来,只想要时间快些过去,好结束这折磨,他身后的黄药师察觉出他的僵硬,便停下手问道:·“疼吗”·冯衡暗暗长出了口气,缓了缓,才虚弱地道:·“没关系”·黄药师看他今日清醒着,明显不同往日自己给他排毒的情况,这后背泛起的红色,几乎扩散至手指和发尖,自己也不禁有些呼吸不稳,这双手上还残留着在那光滑细腻的背上拂过的触感,他如此这般为冯衡排除余毒,已经有好几日了,往日冯衡沉睡不醒,他也只是觉得这白皙瘦削的后背,实在单薄的过分。
但今日冯衡实在是有些过于害羞了,黄药师心道·看他满背满身红里透粉,自己也有些尴尬,只好一边加快催动内力,一边和他说话分散注意力,便询问道:·“如何,可有好一点”·冯衡稍稍动了一下手指,却说不出话来,只轻轻地道出一个没什么底气的‘嗯’字。
他几次都想要开口阻止黄药师继续下去,可又怕一出声就变了调子,只好一边忍耐一边痛恨自己刚清醒,一时头脑不清,竟没来得及反应阻止·当然,黄药师是出于好心,他也不能没有缘由地推拒人家的好意,何况他根本就不能动,要如何推拒,他也无法将这理由诉之于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脸埋入锦杯中默默忍耐,好在没过一会儿,黄药师就收了手,冯衡一头汗没处诉说,只好闭着眼,慢慢平静这一身火热··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正在这时只听墙角一处有了扑扑楞楞的动静,随后就是这扑棱声一路飘洒,直奔大床而来,来到床前静止了一会,随后更大的扑棱声迎面而来,冯衡只见一团红球,费力地跃上床沿,正是那小血鸟。
只听黄药师道:·“那日我将你带回船上,把它从你怀里弄走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那小鸟上得了床后,抖抖毛站稳便不动了,它也不理坐在一旁的黄药师,只睁着红亮亮的眼睛,盯着冯衡瞧。
黄药师又道:·“这鸟倒是奇异,我却是没见过这样通体红艳的鸟儿,且这鸟对你倒是颇为亲近,你沉睡这几日,它也不离这屋子,时刻都要盯着你这床看”·冯衡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它的翅膀处已经三三两两地长出了几绺密实的羽毛,怪不得有模有样地能低空飞行了,看着似乎比之前茁壮了许多,也有了精神。
那小血鸟此刻正歪头打量冯衡,仿佛对他白中透红,红中透粉,粉中透着湿漉漉的,一副遭受过蹂/躏的情状还颇为满意,这才跺了两下爪子,又抖松了一身羽毛,迈开爪子便朝着冯衡走去,而后在他身边找了个舒适的地方便卧了下来,缩头闭眼打起盹来。
冯衡和黄药师对视一眼,看那小家伙一副就在此地安家打算的模样,不由都是一笑··冯衡刚刚醒来,到底还有些虚弱·黄药师本想和他说几句话,但看他双眼迷蒙,又一副困顿迷糊的模样,只得给他盖好被子道:·“你先休息吧”·便转身关门出去了。
这舫船的二层阁楼只有两间房,黄药师出了冯衡的屋子,一转身便推门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桌边,一边收拾药罐一边沉思起来··灵智贼人的掌就算带了毒,又哪能有这般威力,就算是普通人中了这毒,也不可能一昏,就是七八天不醒。
如果今日冯衡再不醒来,说不得黄药师就要将那九花玉露丸和无常丹扔进江里喂鱼了··然而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让他惊疑的是,他为冯衡诊脉,竟然探得他体内一丝内力也无·开始他是如何也不能相信的,那轻灵的身法和灌了内力的指功,都是他亲眼所见,要他如何相信冯衡一点内力也没有。
但几天下来,他几乎天天为冯衡诊脉,渐渐终于开始接受这个事实,冯衡竟是一丝内力也没有·然此时此刻,即便是这个事实也不能让他平静下来··谁能告诉他,为何他眼前都是冯衡清瘦的后背在他面前泛红的情景为何那晶莹细滑的皮肤的余温,在他手掌上经久不散·那人皮肤上的热度,好似通过这手掌传给了自己,他本以为离开冯衡的屋子就能冷却下这心头的燥热,然而这热度却如影随形。
黄药师一手扶额,挡住了他纠结在一起的剑眉和困惑的双目,长叹了一口气··恰是此时,一阵清风从窗外吹过,拂起那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此时对面屋子里,本来闭目入睡的冯衡,突然惊得睁开眼,他此时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光着上身躺在床上,那,那他的衣服呢他穿在衣服里面的紧身防护服,此时又在哪儿呢·冯衡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如果此时他要是能够行动自如,估计就要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了。
要是被问起来,他要如何跟黄岛主解释,这衣服是从哪儿买来的·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对手指):这样下去,要何时才能见到黄蓉小盆友·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黄药师(怒目圆睁掐作者菌的脖子狠命摇):这话正是我想问你的·冯衡(一脸无辜困惑):你们在说什么·· ·☆、第三十一章    途中风波(一)· ·第二日,冯衡果然能够下床走动了,他恢复自由后,便立刻向黄药师道了谢,黄药师一笑置之,并没有言语。
冯衡身上的余毒清了,黄药师便也不再给他去毒,二人谁都不提昨日之事,倒是冯衡中午和那小血鸟美美地在甲板上晒完太阳回屋后,发现了他的防护服与其他衣物一起被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他便也默不作声地将衣物收了起来,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船行了几日,却是往襄阳的方向奔去,黄药师极力邀请冯衡一道而行,冯衡心想,自己左右无事,沿着江水而至襄阳,再由襄阳去往塞外也不失一条上佳的旅游路线,所以便一口应允,安心地待在黄药师的船上。
他这几日过后,用黄岛主的话说,伤已经大好了,但其实,他自己知道,是他的身体慢慢分解消化了黄药师所谓的毒素,这毒素大概是这古代某些药草提炼而成,对他并不会造成致命性的损伤,却对他发达的神经系统特别管用,几乎只要一碰就立刻奏效,百试不灵。
他此番吃了苦头,受了教训,也知道这古代人是不可小瞧,不容轻视的·自然谨记在心,日后行事要倍加小心,不可大意了··这天,他正在房里给个头长了不少的小血鸟梳理羽毛,便见黄药师敲门而入。
黄药师看了一眼卧在他腿上眯着眼的小血鸟,笑道:·“这小东西,倒是会享福”·冯衡一笑道:·“我现在终于有些理解小梅为何愿意给我梳头发了”·他说着便有些惆怅地愣了会儿神,才转过头问道:·“药兄,小梅在岛上可还习惯”·他这话在嘴边已经徘徊了许久,思前想后至今才开口。
黄药师哈哈一笑,道:·“你主仆二人倒是心有灵犀”·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物,冯衡望去,正是一封信··黄药师道:·“我临行之时,她交予我,说要是遇到你就交给你,我倒是不知道她还有这能掐会算的本事,知我定会遇到你”·他说完,有些专注地盯着冯衡看,冯衡却根本是注意力全在信上,只见他脸上惊喜非常,不敢置信地说道:·“难道是给我的信吗”·他这样说着,也不等黄药师肯定,便有些急切地接过来,当着黄药师的面就拆开来看。
只见信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公子敬启:·小梅在桃花岛上一切安好,勿念··冯衡心中一酸,眼前突然就浮现出那小姑娘浮在案上,一笔一划地认真给他写信的情景。
他颓自感伤了一会,这时,冯衡腿上的小血鸟,站起来扑棱棱地展开了翅膀,它先是回头看了冯衡一眼,见他没什么意见,便起身飞出窗外,它一身红羽,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黄药师看它熟练地飞出窗外,笑道:·“这小家伙,要是掉进海里,别人说不得得将它错认成是棵珊瑚”·冯衡转头看他,跟着重复道:·“珊瑚”·接着他又反复念了好几遍。
黄药师疑惑道:·“珊瑚如何”·冯衡转头看他,笑着回道:·“珊瑚是个好名字”·这日,船行至鄂州,便要靠岸补给·岸边滩浅,舫船不能靠近,冯衡和黄药师站在船舷边,看着仆役正一个接一个地顺着软梯爬下船去,坐轻舟上岸。
冯衡今日一头长发并未挽起,只在将鬓角处的头发于脑后系了个结,一头乌发披肩,再配上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在黄药师看来,便有些弱不禁风的令人担忧,黄药师略一犹豫,问道:·“冯兄可要下船”·珊瑚此时正站在冯衡肩上,与他一道站在船边,冯衡点头:·“四处走走也好”·黄药师解释道:·“此行在鄂州补给大约半日,便要回程,冯衡可有什么打算”·冯衡想了想,道:·“我只随意走走,一切由冯兄安排就好”·黄一颔首,道:·“好”·他说完便欺身上前,冯衡只觉得他青色衣衫突然在眼前放大,刚及得上说了个‘你’字,便一把被黄药师揽住身子,随即他二人便飞身直奔岸边,黄药师一靠近便把珊瑚吓了一跳,它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看见冯衡被‘掳走’便一挥翅膀追了上去。
冯衡只觉得随着黄药师靠过来,似乎是挤走了自己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他觉得胸口一窒,空气也稀薄起来,他不知为何有些不敢去看黄药师,只将手搭在他肩头,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面。
到了岸边,黄药师便松开了揽在冯衡腰间的手,退了一步,这时珊瑚也追了上来,仿佛对黄药师招呼也不跟它打,就带走冯衡很是不满,只见它落在冯衡肩上,收了翅膀背在两侧,便撅着屁股朝黄药师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以示抗议。
冯衡干咳了一声道:·“药兄,我自己也是可以上岸的”·只见黄药师薄唇一抿,嘴角一挑,笑道:·“不是冯兄说的,一切由我安排”·冯衡:……我没让你安排我·他们上了岸,便有仆役来来往往,黄药师一边走一边跟冯衡解释道:·“这码头离鄂州城大概还有二十多里路,为了晚上我们能赶得回来,须得骑马赶路”·冯衡抬头看去,果然看见路旁有几匹马在甩响鼻,那些马旁站着仆役,见黄药师走来,垂首恭敬道:·“岛主”·冯衡坐在马上,看着黄药师正和仆役交代什么,那乘的这马大约也是觉得无趣,正甩着尾巴,狂吃路边的野草,冯衡便也陷入沉思,他一路走来,起初也只觉这人性格孤傲,但接触之后却又觉得这人行事潇洒,不拘小节。
但到了现在,他也看出来,黄药师想必身家不凡,自己当初以赌约迫他收小梅为徒想是有些唐突了,他又几番于危境中出手相救,这样看来,自己着实欠着他许多人情··他想也许正是因为这些,才让自己有了这人和其他人不用的错觉。
不一会,队伍便开始前行·他二人并肩走在宽敞的大路上,冯衡心中有事,便只望着沿途的风光·还是黄药师不时给他介绍这鄂州的物产和人文,渐渐他俩便落在队伍后头。
行至中途,冯衡便觉得肩上的珊瑚有些蠢蠢欲动的,不停地来回挪动爪子,想让人忽略都难··冯衡停下马,看着珊瑚不停抖动翅膀,便道:·“珊瑚,怎么了”·可不等他说完,冯衡只觉得脸侧一阵疾风掠过,便见着珊瑚展开翅膀向着路边林子里飞去。
黄药师听见响动,侧头去看,也只见珊瑚红色的影子略过,他奇道:·“发生何事”·冯衡无奈道:·“大约是玩去了……”·他看着黄药师这一队人,道:·“不如药兄先去办事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左右不过半天,我四处转转就好,不然回来珊瑚怕是要找不见了“·黄药师心里本就担心他旧伤未愈,这一来一回旅途劳累,略一思索,便点头道:·“也好,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可以回来。
冯兄如果累了,回船上等我们也可”·冯衡看着他们一骑人马绝尘而去,这才慢悠悠地往前走去,前面不远正有个茶寮,茅草搭的棚子,边上竖着一根长木杆,远远地就能看见个‘茶’字。
冯衡心道,这珊瑚也是会找时间,估计在船上呆着实在憋闷,一下船就不见踪影,他这是保姆的命啊··茶寮里,稀稀疏疏坐着七八个人,冯衡进了茶寮,便找了一角,坐了下来,这位置正对着来时的官道,他慢慢地喝着茶,时不时转头看着丛林,心中倒是不着急,珊瑚这小家伙自从飞行自如后,总是得空就不见踪影,这次干脆当众抛下他,也不知跑出去都干了些什么。
此处虽是茶寮,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茶,只不过对往来行人来说,纳凉歇脚才是目的,所以也不失为一个上佳的休息之处,于疲惫的旅途中,总可以稍稍放松些精神··可人一放松精神就容易管不住嘴,只听中间那桌几人聊的火热,一人道:·“听说,最近丐帮又灭了几个投靠金国的贼人”·另有一人接着道:·“自从洪帮主继承丐帮以来,黑白两道都十分敬重他。
他侠义正直,合该是天下一绝”·另一人道:·“欸,你有所不知,这武林是有五绝的,其一就是这洪帮主,另还有大理国的段皇爷,全真教掌教王道长”·他一说完,果然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还有两人呢”·那人见有人捧场,便说的更是兴致勃勃,道:·“一人据说是西域白驼山庄庄主,叫什么欧阳锋,听说他极善用毒,轻功更是瞬息千里”·说道这里,他不禁一顿,冯衡也是心中一动,他自然记得陈玄风曾经提过,黄药师算得上是武林一绝。
只听那人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还有一人,这人住在东海桃花岛上,向来不爱参与武林纷争,他创立了桃花岛一门,武功造诣非凡,以至臻化,正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冯衡听到这儿,不禁一愣。
原来这岛主竟然真是武林一峰,想自己当他是个圈地的财主,却也是坐井观天了··那几人又说了几句,冯衡只见远处有个红点由远及近飞出林子,便起身走出茶寮,站在了路边,珊瑚果然扑棱棱飞过来,落在冯衡肩上,它大概也知道自己擅自离开,害冯衡一个人在路边等它,有些讨好地用小红眼睛看着冯衡,卖乖地叫了两声。
冯衡也没说话,只摸了它两下,转身又回到茶寮··正在这时,忽听得一阵阵悠扬悦耳的铜铃之声从大道上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途中风波(二)· ·正在这时,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铜铃之声传来,三匹全身雪白的骏马从大道上疾奔而来。
每匹马上都乘着一个白衣男子·只见三个乘客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眉清目秀,没有一个不是俊俏的男子··那三人跃下马背,走进茶寮,身法干脆利索。
冯衡看了一眼,便不再去瞧,心道,却是三个娇俏似花的姑娘··她几人也进了茶寮,并不看旁人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低声说了一阵子话,便齐声嘻笑,这才要了壶茶喝了起来。
过了不久,其中一个少女便不住转头打量起冯衡肩上的小血鸟,脸上满是好奇欣羡之色,不一会她就拉着另两个人悄声议论起来··冯衡耳朵极灵,虽然双方座头相隔颇远,仍然听得清清楚楚,只听那姑娘指着冯衡道:·“姐姐,你快看那人肩上的鸟,竟是一身红色”·她一说完,另一个女子抬手就打了一下她伸出的手指道:·“什么姐姐我们现在是做男子打扮得,就你管不住嘴”·只听那先开口的少女又说:·“咱们要是把这鸟献给主人,主人要是喜欢,咱们可就大大地露了脸了”·另一个女子又道:·“咱们要是把这鸟拿去献给主人,你猜他会赏咱们什么”·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起先那少女笑道:·“要你多陪他几晚呐”·先前那女子便不依,起身扭打,三人叽叽咯咯的笑成一团。
此后这三个女子便叽叽喳喳地谈的都是些风流之事,什么‘主人’最喜欢你啦,什么‘主人’这时一定在想你啦··冯衡皱起眉头,心中不喜,但言语传进耳朵里来,却又不能不听。
他心想,起先那几句话必是三人开的玩笑,正在这时,只听一名女子道:·“要动手就马上做,给他走了,那鸟飞了,怎么还追的上”·另一个人道:·“这里人多,要是有人阻拦怎么办”·先前那女子便道:·“谁敢来阻拦,一并杀了”·冯衡吃了一惊,心道,这女子怎么如此狠毒·那一只未开口的女子,看起来年纪稍大些,是这三个女子中,唯一一个高鼻碧眼的,想来不是中土之人,只听她道:·“大家别太放肆了,小心露了行藏。
对方看来也不一定是个好相与的·”·那最先开口的女子便接道:·“这公子也是个生的可俊之人,要是生做了女子,主人见了不得害相思病才怪呢”·冯衡知她说的是自己,心中不禁有气,心想,这什么‘主人’一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们几个视冯衡于无物,简直像在集市上挑菜卖肉一样,毫无顾忌··只听那女子开口便叫道:·“喂”·声音正是冲着冯衡而来··这女子一声高叫之后,不光冯衡,整个茶寮里的人皆向她望去,只见她抬手一指冯衡肩上的鸟,扬声道:·“你的鸟不坏啊,来,给我瞧瞧”·冯衡听她语气,全是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不禁沉下脸来。
只见他放下茶杯,看着那指着他的女子道:·“咸嘴淡舌,白白坏了一副好样貌”·他说完便不在看这几个白衣人,转过头去,摸了摸珊瑚的羽毛··他话一说完,四周寂静无音,只听得一女娇声怒叱,冯衡回过头来,却见两件明晃晃的暗器扑面飞来。
他此刻谨记着事事小心,只怕那暗器有毒,不敢伸手径接,于是手指一点那茶碗,瞬间轻弹出两滴茶水,只听两声叮叮的脆响,那两枚暗器便落在地上,在座的众人心里皆叹:好功夫·冯衡低头去看,见地上暗器是两枚银梭,梭头尖利,梭身两旁极为锋锐,他心中不禁有气:这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算在内,莫不是都这样不由分说地恃强凌弱,大家无冤无仇,不过看中我的鸟儿,就要伤人性命·那打出暗器的少女见到此景,拍桌而起,喝道:·“不识好歹”·说着就提剑上前,另外两人也紧随在后,冯衡眼看一场混战在所难免,便站起来一抖肩膀,珊瑚也是觉出不对,顺着冯衡的力道便飞出了茅棚,它也不飞远,落在茶寮那挂招牌的木杆上,一对红豆眼仔细地盯着冯衡看。
那先头的少女不由分说,带着怒气举剑便刺,冯衡一个弹指便击向那少女的手腕,少女吃痛哎呦一声,剑便摔在地上··另一个女子见他出手不凡,微微一惊,俯身前窜,意图从他袖底钻过。
哪知这公子招数好快,她刚近这公子身边,他右手衣袖已势挟劲风,迎面扑来·这一下她身前有袖,再难避过·她只好左足一点,身子似箭离弦,倏地向后跃出,这一下变招急救,身手敏捷。
茶寮里众人都叫了一声:好··然众人却是见这蓝衣公子速度更快,只见他踏步进招,不待她双足落地,跟着就又是挥袖抖去·那白衣人便顺势扑在地上··正在这时另一个女子见状提剑直奔冯衡而来,冯衡空中扭转身子,脚步轻挪,一个闪身便跨到她身侧,聚掌成刃,一个手刀,也劈向她腕侧,便都落了三人的武器。
这三个女子见冯衡不出几下就打的她们落花流水,心中气急,个个横眉倒竖,一起围了上来,四人出手进招,斗到急处,众人只见那蓝衣公子满场游走,身上锦袍在白衣中灿然生光。
众人皆张大了嘴巴,正看得兴高采烈,忽听得‘哎呦’‘哎呦’几声,只见那三个女子一个接一个地摔在地上··三人中那高鼻碧眼的白衣人,转头瞪着冯衡,只见她扶着栽倒在地的一个女子道:·“你是何人有胆子就报上名来”·冯衡冷哼一声道:·“我是何人,几位姑娘自是不用知道,只须记得,若是无缘,便不要强求。
这鸟既是我的,姑娘们看着喜欢就要抢来,天下间哪有这番道理,你们此次受了教训,以后便不要再这样蛮横不讲道理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三个白衣人竟然皆是女子。
那女子恶狠狠地盯着冯衡,冯衡见她扶起身边的人,本以为她们会就此离去·谁成想那姑娘嗖地从袖里甩一物,顷刻就向冯衡抛去,那东西刚飞出来便被打散,冯衡只见一片白色粉末向他撒来。
他心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便狠狠一甩袖子,那围观的茶客只见冯衡一挥手,那本来撒向他的粉末,瞬间变改了方向,往回奔去,结结实实地扑了少女三人满头满身··那三个少女被自己的粉末糊了一身,皆是一呆,随后惊叫一声,互相搀扶着,便惊慌失措地上马逃走了。
冯衡掸了掸衣袖,转身又回到茶寮里等人··珊瑚也乖乖地飞回冯衡的肩膀,它落下来时,用力抖了抖翅膀,看着好似为冯衡使劲地鼓了两下掌叫好··经此一事,这茶寮里再无人敢瞟一眼冯衡肩上的奇特红鸟。
冯衡又在店里做了一会,喝了两壶的茶水,便见黄药师带着一队人策马而归,他身后的众仆役一见茶寮,也不管主人同意与否,皆奔过去大口大口地喝起茶来··倒是黄药师将冯衡拽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犹豫了一下道:·“可有什么事发生”·冯衡一耸肩,表示没有。
黄药师又看了茶棚里那些个佩剑带刀的汉子,皆用敬畏的目光瞟着冯衡,分明是有事发生,但他看冯衡毫发无缺,也就不再追问··只从身后拿出一物来,道:·“这个,你拿着”·冯衡低头去看,只见黄药师手上,盘着一圈又一圈的,是个白色的八股鞭。
黄药师见冯衡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有种温柔的缱绻和淡淡的恬静··他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道:·“这是用蟒皮扭成的鞭子,柔软轻巧又韧性无比,我见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就自作主张替你寻了一件,你带在身上也不累赘,紧要时刻还能用来防身”·冯衡只见那鞭子白里透着星星点点的黑棕色,心知这是真的蟒蛇皮制成的鞭子,且不说这一根鞭子要用多少蟒蛇皮,就说要将干燥的蛇皮保持原有的色彩花纹,制作成柔韧的鞭子,想来不是一般的手艺可以达成的。
他看着这白色的软鞭,虽然都是诸如,这不环保,又破坏了生态,似乎也违反了动物保护条例这样的念头略过脑海,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是有些高兴甚至是雀跃的,他只要一想到这鞭子是这人费了心为他特地找来的,就控制不住嘴角想要上翘的动作。
黄药师看他盯着鞭子头也不抬,也不作声,那拿着鞭子的手不禁有些冒汗,心想,难道他是觉得这鞭子过于女气他当时派人搜集时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鞭子趁手又方便,他现在也拿不准冯衡武功恢复的如何了,心想也许这鞭子比剑更适合他。
黄药师正在忐忑这当口,只见冯衡轻轻地拿起他手里的鞭子,在手里掂了掂,才抬头看着黄药师,道:·“看不出来,药兄原来是这般细致入微之人”·他说这话时含着揶揄,脸上带着微笑,可双眼里却闪着缤纷地流光,好似那黑夜里漫天的星斗此刻都聚在他的眼里,只盯着看一会,便要深陷其中。
黄药师也不说话,只微笑地看着冯衡接过鞭子,便拿在手上挥来挥去,那鞭子柔软灵活,在他身侧舞动,好像一条因为开心兴奋而甩来甩去的小尾巴,黄药师只觉得自己快马加鞭地赶到鄂州城这一趟路,再值得不过了。
他站在冯衡身后问道:·“冯兄可还满意”·只见冯衡向前走了两步,原本轻轻挥出去的手,瞬间发力,鞭子带着一股劲风急速甩了出去,众人只听啪的一声响,再看那草丛,便多出一条深深的沟痕,一直绵延到了几丈之外。
冯衡挥出一鞭,这才回头微笑答道:·“甚好”·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情愫暗生· ·他们一行人安全回到船上,冯衡对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只字未提,就这样船再次起航,奔着襄阳而去。
这江水川流不息,两岸绝峰峭壁,起初冯衡还日日兴致高涨,被这自然的鬼斧神工吸引,但船行几日后,他多少有些审美疲劳,对着景致便不再那么来劲了··这天,天刚放亮,也就将近辰时,冯衡正在睡梦中畅游,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开门一看,便见着穿戴整齐的黄药师站在门前··他今日打扮倒是不同,一身素净的短褐,更是衬托他身材修长,倒是他见冯衡这衣衫不整的懒起贪睡样,先是一愣,之后扭过头去咳嗽了一声,才道:·“抱歉,我以为冯兄已经起身了”·冯衡顶着一头乱发,眯眼看他。
黄药师镇定了一下,才转头目不斜视地对冯衡道:·“我本想来找冯兄切磋一下武艺,似乎没把握好时候……”·他还没说完,冯衡双眼一亮,这船上整日闲着无事,黄药师送他的鞭子,他正愁没处练练,现在有机会和绝顶高手比划两下,他再同意不过了。
黄药师见他一下子从混沌到清醒,兴奋道:·“药兄进来,稍等我片刻就好”·冯衡也不见外,转身就去换衣服,黄药师犹豫了一下才进得冯衡的屋子,他这一犹豫,进屋再看,去寻冯衡的身影时,就见他已经脱了亵衣,露出光滑的后背,正背对着黄药师,套那内衫。
黄药师也不知这眼该放在哪里,只好看着冯衡身边不远处,那楠木的架子,那木架上缩着脑袋打盹的,不是别人,正是冯衡的爱鸟珊瑚··珊瑚最近长势越发喜人,已经不能总是黏在冯衡身上了,黄药师便愉快地命人造了这六尺高的楠木架子,给它当休憩的地方。
显然珊瑚刚刚搬了新家,适应的结果并不满意,它此刻正歪着头瞪着黄药师,黄药师便与它对视起来,珊瑚盯着黄药师看了好一会,仿佛觉得自己充分地表达了不满之情后,就又眯着眼打盹去了。
黄药师只觉得,这鸟不黏在冯衡身上,真是让他心气顺了不少··四处飘忽了许久的视线再回到冯衡身上时,见他正举着发簪,与他自己的头发扭做一团··大概冯衡真是天生对头发没辙,盘了几次那发髻皆不受控制地散了开来。
正在冯衡跟头发较劲的时候,只觉得有个冷清的气息靠了过来,大概是贴的极近,瞬间便笼罩了他,接着便有一只手轻轻地抽掉他的发簪,又有一只手缓缓地撩过他的后颈,将那散开的长发拢到一处。
他听得黄药师有些低沉的声音,轻笑着道:·“你这样子,要是超风看了,想必要急得跳脚”·他的气息随着声音拂过耳畔,好像拐了个弯又钻进了耳朵里,冯衡只觉得痒痒的有些难受,那感觉却经久不散,好像从耳朵又到了心里,浑身都一颤。
他站着也没有动,只静静地任由黄药师给他束发,那双大手骨节有力,盘起发来却缓慢轻柔,不多久他就觉得脖颈处清爽了不少,只有黄药师微微的呼吸时不时略过··冯衡待黄药师收了手,过了一会才听他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好了”·冯衡转动了下脖子,抬起手,摸了摸发髻,入手果然顺滑结实,堪堪称得上一个不卑不亢的好发髻。
他转过头去看黄药师,展颜一笑,道:·“药兄手艺了得”·黄药师看他那眼角飞过来的狡黠,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去,那手奔着冯衡的头顶而去,他自己也不知他是想摸摸冯衡的头发多一些,还是想握住那发髻旁的手多一些。
正在他的手将触未触之时,只听的忽咚一声,接着船身便猛然摇晃了一下,他二人皆站立不稳顺着船势,前倾而去··黄药师当即握住冯衡的手,在冯衡身前绕过一圈,一扯便将冯衡拉近自己怀里,即便此刻他二人摔倒,他护着冯衡在怀,也无甚大碍。
但船身突然一震,珊瑚迷糊中也吓了一跳,它大惊之下猛的煽翅飞起,爪子一蹬,那架子便在倾斜中向着冯衡砸来··黄药师拉着冯衡,二人于那木架相对倒去,黄药师一见此景,手臂一紧便抱着冯衡凌空转了个身,向着反方向滚去,直到撞到桌边的圆凳才停下。
冯衡被黄药师箍住手臂,又抱在怀里,简直比被木架砸到还要难受,但黄药师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将自己紧紧围在怀里,仿佛怕他受到一点的伤害··冯衡:……难道我是枚鸡蛋,一磕就碎了·此刻,他二人滚到了桌底,冯衡躺在地上,他和黄药师好像根被拧住的麻花般,紧紧贴在一起。
他不由抬眼去看,却惊得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只见黄药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放大在他眼前,那向来冷峻的眸子,此刻不知为何闪着莫名的光芒看着他,尤其那薄唇,更是正紧贴着他的嘴,冯衡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一动便要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此时,那减缓速度行驶的船不知怎地,又一晃船身,那桌子上放置茶具的托盘,本已经滑到了桌沿,这又一摇晃,它便不受控制地从桌子边上掉了下来··冯衡见有东西落下,想要出声提醒,却是来不及了,他只急切地说道:·“小……唔”·只听先是‘咚’的一声,便有个气息拂过他的脸,接着就是微薄略凉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冯衡本来便张口欲言,黄药师是被托盘砸了脑袋一惊,二人都唇瓣微张,这一接触便都觉得微微有些温热湿滑··他二人一惊之下都未闭眼,冯衡见黄药师的一双黑眸里,也是惊诧异常,随后却是愈加浓黑专注地盯着冯衡的眸子瞧,大概离得近了,冯衡觉得那黑色的瞳仁好像流动起来,慢慢地变成了个漩涡。
眼看那黑色的漩涡越转越快,冯衡甚至觉得自己被吸了进去,就见黄药师微微闭起了眼,脑后的大手托起他的头,那人便离得更近了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冯衡一动不敢动,只呆呆地盯着黄药师浓黑的睫毛看,那睫毛大概被心脏的震颤声惊动了,也跟着一颤一颤地轻轻抖动起来,接着便有滴答滴答的水珠,顺着黄药师的头顶滴到冯衡的脸上来。
黄岛主一张沉醉的脸,便被一条条顺流而下的水珠破坏殆尽··冯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黄药师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头顶脖颈以及前胸后背湿了一片……·冯衡抬手将倾倒的茶壶从黄药师背后拿开,看着还将目光落在自己唇上的黄药师,微笑道:·“药兄,我想你大概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呆愣的黄药师此刻心中却只有两个字:·好软……·他二人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对面的门前站着一个仆役,此刻那仆役正一脸疑惑地挠着后脑勺。
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眼见黄药师出现便立刻上前禀报道:·“岛主,船身被顺流而下的一根浮木击中,底仓进了水,掌舵请岛主前去一看”·这仆役抬眼去看黄药师,等待吩咐,却见他们的岛主虽然板着一张冷脸,但不知为何嘴角却是要笑不笑地勾着,鬓角四周的头发好似被汗浸湿过,湿漉漉的,就连领口和前胸的衣服都微微有着水渍,再看岛主身后的冯公子,依旧笑眯眯一张和气脸,但白皙的脸庞,白里透着红……·仆役等他二人走过,才坠身跟在后面,心中却是大惊,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这可如何是好。
经过一早上的人仰马翻,此刻舫船停在江边一处,船工下水正有条不紊地维修着被撞坏的船板··那江水清澈无比,水流淙淙也不湍急,冯衡趴在船舷边看着看着,不免就出了神。
他身侧的黄药师瞧他出神,便道:·“冯兄,在看什么”·却见冯衡翘着嘴角,转头看着黄药师,一脸跃跃欲试地说道:·“我好久不曾游泳啦,这江水清澈,不如我们亲身一试,如何”·黄药师一愣,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要下去凫水”·冯衡点头。
但出乎意料,冯衡只见黄药师转开视线,干咳了一声道:·“我水性不太好,凫水这事并不太擅长”·他向来高傲自负,今天当着冯衡的面承认自己的短处,当真是有些不自在。
冯衡看黄药师婉拒了他,也不好再劝·便自顾自地开始脱衣解裤,待到冯衡光着上身,还要脱掉亵裤的时候,只听黄药师又咳嗽了一声,道:·“冯兄,这件就穿着吧”·冯衡疑惑道:·“穿着它,怎么凫水”·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对,自己的内裤他们可是没见过,穿着亵裤也好,不然这些人都盯着自己看可就不好玩了。
便把松了的带子又系紧了,冲着黄药师挥了挥手,转身跃入水里··黄药师虽脸上平静,但此刻心里却是处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那一吻时时盘桓在他脑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他也不是未知人事的毛头小子,怎能到此刻还不知自己的心意,但看冯衡一脸自然,心里是又惴惴不安又有些失落难耐。
江水清凉明澈,冯衡入水,黄药师便站在船舷处看着,他只见冯衡好似一条灵活的鱼儿,不费吹灰之力便在水中畅游,他的线条在清澈的江水中一览无余,修长的双腿时不时舒展两下,在波光的映衬下竟有些晃的人睁不开眼。
不一会他便露出头来,对着船上的黄药师挥了挥手,又愉快地拧身入了水,泛起的水花咕嘟嘟冒着泡,好似都泛在黄药师的心上··黄药师就这样在船舷边静静地看着冯衡,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对着身后的仆役道:·“给冯公子准备衣物”·想了想又道:·“再拿件斗篷来”·冯衡玩了差不多有三刻钟,终于尽了兴,他浮出水面,看黄药师还站在船头看他,心想,我邀他下来一起,他还不游,却站在船头看我蹿来蹿去,真是个怪人,却不知为何也有些局促。
这样想着,他便飞身回了船上··落在船头,他一身湿淋淋的,那亵裤泡了水,又被他在江里蹬来踢去的,此时挂在他腰上早已变了形·只见它紧紧地贴在冯衡身上,除了有些褶皱,简直堪比冯衡的紧身防护服。
但它比紧身衣却有个优点,就是这亵裤为锦缎制成,吸了水后,透气性尤其良好,此时可以称作半透明了··冯衡落在船上也没那么多顾忌,他一身的水,贴在身上略有些难受,便先甩了甩身上的水,又弯腰把亵裤抻在一处,拧了拧。
他自己不觉得,但看在别人眼里,他几乎算是裸身,弯腰的瞬间,从腿部到腰间汇成了一道欲说还休的曲线,衬着他被江水泡的发白的肌肤,有些说不清的旖旎··他拧完水还没来得及起身,只觉得一件衣服落在后背,盖在他的身上,冯衡疑惑的起身回头。
原来黄药师还站在那儿,他不知为何却没有看冯衡,只眯眼向下望着,好似盯着修补船体的船工,脸色略有些可疑地泛着红色,却对他低声道:·“回屋换件衣服吧,这里风大,容易着凉”·冯衡拽紧那斗篷围在身上,刚刚游完泳的清爽宜人不知怎的被这话一说,瞬间就飞走了。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袭来,一路升腾到了脸上··他便也没多说,道了声多谢就往回走去··二人擦身而过,谁也没看谁,却是分明听见各自的心跳声越发剧烈地在胸中震荡不息……·作者有话要说:吐血中……_(:з」∠)_·作者菌会尽快结束搞暧昧阶段滴……·(*/ω\*)·· ·☆、第三十四章  终南结义· ··这日,船行靠岸,终于到了襄阳。
仆役们下船搬运货物,不时便要扫几眼站在一旁说话的岛主和冯公子,这几天这二人周围的气氛着实诡异,连他们这些大老粗都感觉出来了,起码他们岛主从来没有这样和颜悦色,春光明媚过。
此刻,黄药师正在跟冯衡再次确认行程:·“那就如此说定了,你同我一道去往终南山看看·我此行要去终南山上拜见一位故交,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全真教看一看”·冯衡皱着眉,道:·“这些江湖人士都有些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着实有些不太习惯”·黄药师一笑,道:·“那我也是这江湖中一人,你可有习惯”·冯衡也跟着一笑,道:·“我却是要习惯岛主三番五次的相邀同行了”·他说完,二人相视而笑,默然不语,心中却都是明镜一样。
于是冯衡便随着黄药师,下了船上了马,又行了数日,这日,便来到了终南山下··冯衡同黄药师站在山脚下看去,只见终南山东西绵远,南北辽阔,端得是宏伟壮观。
他二人便拾阶而上,行至山中,云气变幻,移步变形,那山中景物或笼以青纱,或裹以冰绡,真是不可多得的奇观··在山顶处依山而建了一座又一座重檐楼阁,在苍色的山岩的脚下,巍峨耸立。
冯衡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青地的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正是“全真教”··那透雕格心的棂星门前站着一人,此人身材甚高,腰悬长剑,风姿飒爽,英气勃勃,飘逸绝伦,正是全真掌教王重阳。
冯衡和黄药师二人,到达全真教已经傍黑了,冯衡被王重阳安排到黄药师隔壁的屋子后,黄药师与王重阳便关起门来,不知在论些什么事,冯衡也无甚兴趣,相比较他倒是想去看看这山中的景色,但今日奔波一天,他也便回去休息了。
倒是珊瑚似乎到了出游探险的时间,这一路走来,冯衡见它特别钟情林间的蛇鼠虫蚁,不时便要出去美餐一顿,也就由着它去了,他打开窗户,看着珊瑚飞了出去,便倒在榻上闭眼休息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衡忽听得屋门前,有一惊叫声,呼道:·“哎呀,好痛,好痛,别啄我”·冯衡推门去看,只见月光从花树中照射下来,映得那人满脸花影,珊瑚吱吱地叫着,正在啄那人的头发,那人便跳着脚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这时他面容看得更加清楚了,却是个娃娃脸,但看他伸手便去抓珊瑚的爪子,珊瑚见他伸手过来,飞动更快,身子一晃,已然避开,不等那人再度出手,猛扑向前,来啄他的眼珠。
那人抱头鼠窜,珊瑚便追在后头去啄他犹如稻草堆般支楞八翘的头发··冯衡见珊瑚还不松嘴,那人便像个孩子似的哀哀叫着,只好出声道:·“珊瑚,回来”·珊瑚听到冯衡呼唤,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乖乖飞了回去,落在冯衡肩上,梳理起羽毛来。
那人顺着珊瑚的身影便看到了冯衡,只见他先是盯着冯衡,傻呆呆地站着不动,嘴里缓缓地道了一句:‘真好看’·冯衡见他夸珊瑚却是盯着自己看,一脸的认真诚恳,颇有些诡异之感。
突然间那人眼光闪烁,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是全真七子中哪一人的门下” ·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冯衡:……全真提子·他便回道:·“我是今日随黄岛主一起来拜访的,并不是全真教的人“·那人听他这么说,便皱起一张略显幼稚的脸,道:·“什么你竟然是跟着那桃花岛的恶人一起来的,你明明看起来是个好玩的人,怎么会跟那恶人是一伙的”·他说完这话,冯衡肩上的珊瑚刚好梳理完羽毛,展翅便抖了抖翅膀。
这人的注意力便立刻被珊瑚吸引去,脸上登现欣羡无已的神色,问道:·“这是什么鸟,我却是从未见过”·冯衡看他一脸天真,以为是全真教的小弟子,便答道:·“这鸟名叫珊瑚”·那人看这红鸟模样甚是可爱,通身殷红,竟无一根杂毛,月光下见它一双眼珠就如珊瑚一般,也是红的,便跟着念道:·“珊瑚珊瑚,可不就如珊瑚一般”·接着他便一个纵身跳到游廊的栏杆上,蹲在上面,歪着头问:·“那你叫什么名字”·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作为主人,有些失了礼数,便抢先说道:·“我叫周伯通”·冯衡只得答道:·“在下冯衡”·冯衡见周伯通直盯着珊瑚看,一脸想摸又怕被啄的渴望神色,不禁莞尔。
他抬手放在肩头,珊瑚看着眼前冯衡的手臂,又看了眼目光灼灼的周伯通,有些不太甘愿地抬爪,轻轻落到了冯衡的腕上,冯衡便将胳膊伸到周伯通面前,道:·“给你摸摸看吧”·周伯通一听,极是高兴,一张娃娃脸便显出孩童般的欢喜神色,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珊瑚,便意味未尽地收了手,看着冯衡笑道:·“你这人比那黄恶人要好千倍万倍啦,不要跟着他,来我全真教吧”·他说完仿佛怕冯衡不信,接着道:·“你来全真教,就做我师弟,这样我天天都能陪你玩啦”·他说完眼珠又不受控制地转到了珊瑚身上,伸出手极快地又摸了下珊瑚的羽毛。
冯衡:……看你这样子,指不定谁陪谁玩呢·次日醒来,已是红日满窗,冯衡起身下床,收拾妥当,珊瑚便跳上他的肩膀,一人一鸟推门而出,便见院里的大树上坐着一人,那人见冯衡开门,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几下蹦到冯衡近前。
冯衡只见他衣衫凌乱,一身的枯叶杂草沾的四处都是,头发比昨晚还要纠结,手上脸上被划的东一道西一道,却是灿然一笑对冯衡道:·“我听你说珊瑚爱吃蛇虫一类,昨晚便去捉了一些”·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个布袋子,扯着底一抖,冯衡只见一团蛇咕咚一下从袋子里滚出来摔在地上,少说也有二十多条,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珊瑚一见那团蛇,二话不说,一个俯身便冲了过去,爪子一亮,便开始挑肥拣瘦地吃起来。
周伯通看见此景哈哈一笑,装个鬼脸,神色甚是滑稽,犹如孩童与人闹着玩一般,说道:“我就猜到珊瑚会爱吃,特地选了好几个不同品种的蛇,保它换着口味,吃不腻”·他接着便连碰带跳地走到廊下,看着游廊上的冯衡显出得意的神色,好似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冯衡看他满头枯枝败叶,却一脸的兴高采烈,这人率真性情,也颇和他的脾气··他便抬手去拾周伯通头上的枯草,正在这时只听隔壁房门口有个声音,平静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周伯通见黄药师推门出来,便登时不高兴了,指着黄药师大吵了好几句,便负气走了。
冯衡莫名其妙,但听黄药师解释起来,才知道这周伯通原来是掌教王真人的师弟,看他一张娃娃脸,却不知已经年逾三十了,这童颜当真是可怕得紧··然周伯通在终南山独居己久,无聊之极,忽得冯衡与他说话解闷,大感愉悦,这几日便都缠着冯衡陪他玩,起先是全真教上下玩了个遍,之后又踏遍了终南山上的奇花异草。
这日,二人正于游览中途,在半山腰的亭子里休息,周伯通看冯衡一张柔和淡然的脸,忽然间心中起了一个怪念头,说道:“冯衡,你我结义为兄弟如何” ·不论他说甚么稀奇古怪的言语,都不及这句话的匪夷所思,冯衡一听之下,登时瞪大了眼睛看他,瞧他神色伊然,实非说笑,过了一会,才道:“周前辈说笑了,您是王真人的师弟,无论怎么说,和我结拜这事都……” ·他还没说完,只见周伯通双手乱摆,说道:·“你既不是全真派门下,也不用啰里啰唆的叫我甚么前辈不前辈的,我的武艺全是师兄所传,马钰、丘处机他们见我没点长辈样子,也不大敬我是长辈。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儿子,又分甚么长辈晚辈?就叫我周伯通好啦。”·冯衡其实心中也颇为喜欢他率真的性情,已有了与他结交之心,但听周伯通又接着道:·“来来来,咱俩就在这里向天盟誓,结为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想当年我和王重阳结为兄弟之时,他也是推三阻四的……怎么你真的不愿么我师兄王重阳武功比我高得多,当年他不肯和我结拜,难道你的武功也比我高得多我看大大的不见得。”
冯衡见他自言自语嘀咕一通,最后却归到武功上,只得如实答道:·“晚辈的武功比你低的太多了“·周伯通一听,立马瞪圆了眼睛,道:·“若说武功一样,才能结拜,那么我不是要去跟黄恶人结拜他又该嫌我打不过他了,岂有此理”·说着便双脚乱跳,大发脾气。
冯衡见他心性如孩童般变幻莫测,也是苦恼,只怕他今日结拜明日便忘到了脑后··正在这时,却见周伯通忽地掩面大哭,道:·“偏你就有这许多顾虑·你不肯和我结拜,定是嫌恶我太老,呜呜呜……”·冯衡一见他大哭起来,有些慌了手脚,忙道:·“我依了你就是了”·周伯通却接着哭道:·“你被我逼迫,勉强答应,那也是算不了数的。
他日人家问起,你又推在我身上·我知道你是不肯称我为义兄的了”·冯衡暗暗好笑,怎地这人如此像个顽童一般,只得笑道:·“兄长既有如此美意,小弟如何不遵咱们义结兄弟便是”·这下周伯通终于破涕为笑,当下也不多问,便跪了下去。
冯衡与他并肩而跪,只听周伯通朗声道:·“我周伯通,今日与冯衡义结金兰,日后有福共享,有难共当·若是违此盟誓,教我武功全失,连小狗小猫也打不过”·冯衡听他如此庄重的情形下,立的誓又是这般古怪,忍不住好笑。
周伯通却是一瞪眼道:·“笑什么快跟着念·”·冯衡便也依式念了一遍,两人在这终南山的亭子里,无酒无供,却是立下了天地间最真的誓言。
冯衡再行拜了兄长里,周伯通哈哈大笑,大叫:·“罢了,罢了”·却顷刻便收了笑脸,有些扭捏地道:·“叫声兄长来听听”·冯衡从善如流地叫道:·“周大哥”·周伯通听了,简直浑身舒畅,他看着冯衡灿然一笑道:·“阿衡,乖”·作者有话要说:晋江这个病受,居然吞了我可爱的小天使写给我的评论,你快给我吐出来·( ̄ε(# ̄)☆╰╮( ̄▽ ̄///)· ·☆、第三十五章  拜别全真· ··翌日,全真教上下便被迫都得到了,周师叔认了冯衡做义弟的消息。
如何称为被迫,因为他们向来‘活泼开朗’的师叔,只要见到能喘气的,便都要耳提面命地宣告一番,就连后院养的看门狗都不能幸免··所以,今日冯衡走到哪里都被热情地招呼了一阵,热情的让冯衡有了,从他们眼里看到了同情的错觉。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这人是带着一张冷脸来兴师问罪的··冯衡只听黄药师道:·“胡闹,怎的要听他的话,说结拜就结拜”·冯衡看他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只得道:·“周大哥率性天真,我自然也是愿意结交的”·黄药师听冯衡说的淡然,心中顿时冷静了不少,压了压火气,才道:·“结交就结交,也不是非得认兄”·接着,他仿佛想到了周伯通那呆傻样儿,恨铁不成钢地道:·“他哪里有兄长的样子”·冯衡也是一笑,道:·“他年纪比我大,我自然是要叫兄长的”·他俩正说着,只听老远便有个声音,喊道:·“阿衡,阿衡……”·黄药师听了眉头一皱。
只见周伯通一个箭步便窜进屋中,喜笑颜开地唤道:·“阿衡”·他进到屋里才发现黄药师坐在那儿,当即冷下脸,道:·“你如何还在这儿,怎么不是下山去了么”·他说完也不等黄药师作答,便又换上笑颜,对冯衡道:·“阿衡,我捉了一只大蝴蝶,好漂亮的,快,我领你去看”·说着上前便去扯冯衡的袖子,作势要牵着他往外走,便听黄药师冷声道:·“一天到晚没个正经,还要别人陪你装疯卖傻么”·周伯通一听,登时就不干了,叉着腰指着黄药师,竖眉瞪眼道:·“好你个黄恶人,你说我怎么装疯卖傻啦”·他说完似又想起什么,接着气愤道:·“再说,阿衡是我义弟,我让他做什么他自是听从。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他瞅着黄药师对着自己干瞪眼,才后知后觉自己占了理,立刻又道:·“我是冯衡的兄长,他听我的自是应该·你是他什么人,他才不听你的呢”·说完,扯着冯衡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冯衡只好悄悄回头对黄药师抱歉地笑了笑。
只剩下青筋暴起的黄岛主一人留在屋子中,回味‘你是他什么人’这个问题··周伯通大概是第一次斗嘴说的黄药师哑口无言,激动之情无以言表,便将满腔热情投身到扑蝶这无限的事业中去,玩的更欢实了。
冯衡眼见周伯通玩着玩着便追着珊瑚跑到了林子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只听身后有个洪亮的声音,道:·“当真是孩童心性”·冯衡一惊,这人在身后却是一点声音也无,如果他不出声,到了近前想必冯衡也觉察不出。
他转头去看,只见面前这人宽额方脸,一张脸端的是周正堂堂,他昂首而立,一身宗师气度,离得近了冯衡便看见他鬓角的头发微霜,显然年纪已经不小了,正是那日仅见过一面的王重阳。
他见冯衡一脸新奇地看着自己,便哈哈一笑走过来道:·“冯公子受累了,我这师弟顽劣如孩童,还要你多担待他些”·冯衡立刻回道:·“真人多虑了,周大哥率真自然,我自是出于本心认他做兄长的”·王重阳没有多说,只问道:·“冯公子,在全真教可还习惯,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公子见谅”·冯衡也客气回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真人严重了,周大哥将我视作亲人看待,哪有不周之说。
倒是这一路走来,终南山上的风景可谓钟灵毓秀,让人心旷神怡·”·王重阳听他这样说,便油然生出些寂寥的意味,似感叹道:·“山河虽好,奈何铁蹄践踏。”
他这声长叹,悲痛虽早已不在,余留着满腔的遗恨··冯衡又听他道:·“皇不足则帝,帝不足则王,王不足则霸,霸又不足,则道之不幸也·只恨那金兵入侵,毁我田庐,杀我百姓,一人之手不足匡复正义,眼看这大好山河便落入异族之手”·冯衡听他道起这国仇家恨,自己一路走来见宋金两国对峙,心中也有些感慨,遂开口道:·“在我看来真人倒也不必执着于匡复故国,宋人是百姓,金人也未必皆是刁民“·王重阳听得一皱眉,他看冯衡年纪虽轻,但却不像信口开河的莽撞之人,于是耐着性子问道:·“哦,那在冯公子看来,故国沦陷,他族入侵,这些都是什么”·冯衡听他问道,似乎陷入了回忆,过了片刻才缓缓道:·“真人可知何谓战争”·王重阳自然不可能不知战争的含义,但听他这么问,也只顺着他说道:·“愿闻其详”·冯衡便道:·“所谓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他看王重阳凝神静听,才接着说道:·“战争无非是扩大了的搏斗。
这种以打垮对方为目的的搏斗,就是要让对方服从自己的意志·就好比这江湖上各路英雄,狭路相逢,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谁的武功高强便要打到让对方心服口服,不也像这国家之间的战争一般”·他顿了一下,想了想才又说道:·“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本来就分敌对意图和敌对感情这两种起因,宋人痛恨金人无非是要重铸政权,恢复河山,而金人之所以敌对宋人也不外乎要扩大领土,使大宋屈服。
如此看来,这战争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是与非,归结起来,无非是立场的不同”·王重阳听他这话简直匪夷所思,不禁问道:·“那照公子的话来说,就要看着金人烧杀抢掠,欺侮百姓么”·冯衡看王重阳一脸的不敢苟同,笑道:·“真人息怒,冯衡也不过是鄙薄浅见,真人切勿当真。
如若果如真人所言,但凡到了这世间无仁义之时,自然人人心中便存青天·到时候凭一人之手无力撼动之事,聚千千万万双手自然可成”·王重阳心中大骇,冯衡此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给这位半生力图驱除鞑虏的英雄指点了迷津。
他心中激动,便执手俯身深深地给冯衡揖了一礼,道:·“受教了”·冯衡吓了一跳,赶紧扶起王重阳道:·“真人真是折煞冯衡了”·王重阳看着冯衡钻进林子去寻那周伯通的背影,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药兄果然慧眼如炬”·便看黄药师正从廊檐一角慢慢走了出来,他也不答话,只是带着气定神闲的微笑。
王重阳便道:·“这冯公子灵秀慧中,见识广博,却是是个不可小觑的妙人”·他说完便一皱眉头,道:·“我刚才趁机诊他脉象,当真如你所说,竟是没有一丝内力”·黄药师道:·“我正是奇怪他这点,看情形他自己是知道这情况的,但我又确实见他轻功了得,指法非常,就是内力也是不可小瞧,但却是从脉象上一点也看不出内力的存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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