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东邪逐爱记+番外 by 嬉游(5)

分类: 热文
[射雕]东邪逐爱记+番外 by 嬉游(5)
·他便想就着侧身的势头再一扭身,然而他心急之下,只想躲过那掌,身子迅速扭转过去,可脚上却是慢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顿时暗道声糟糕·只觉‘咯噔’一声,右脚剧痛,身体便踉跄了一下。
冯衡的心猛地一提,立刻用双臂死死地架住彭连虎的胳膊,可没容他缓一口气,身后猛然袭来一阵劲风,冯衡大骇,情急之下一缩身子,便打着滚扑了出去,然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只听得嗖嗖嗖地三声轻响,这声音并不陌生,冯衡转头望去,已有三颗子午透骨钉奔着他的上三路而来。
此刻冯衡想要完全躲开已是来不及,便就这前滚的势头,顺势前扑,他躲过第一、第二颗钉子,却听得嗤得一声,那第三颗子午透骨钉正正好好地钉进他的后背中··彭连虎看到冯衡中招,心想:·“我们已伤了冯衡,与桃花岛的梁子算是结定了。
今日只得合力擒了这冯衡,以此胁迫黄药师,也正是在赵王面前大显身手的良机”·便提气大喝:·“大家齐上”·尾音未绝,已从腰间取出判官双笔,纵身向冯衡攻去。
他知对方了得,一出手就使兵刃,痛下杀手,上打“云门穴”,下点“太赫穴”·这两下使上了十成力,竟无丝毫留情之处·眼看着两招被冯衡挡住,眼珠一转便盯着冯衡的肚子,抬起腿一脚便猛踢过去,他这一脚灌足了真气,只要踢中了,冯衡立时就得伤及骨肺。
·冯衡右脚不便,避让不及,急忙转身,同时反手猛劈·只听得蓬的一声,冯衡臀上中脚,彭连虎腿上中掌,两人都痛到了骨里,各自转身,怒目相向。
冯衡此时肩膀剧痛,却是挺直脊背,冷笑道:·“我果然没有冤枉你们,趁人之危倒都是一把好手·”·几人虽伤了冯衡,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皆瞪大眼睛盯着冯衡,沙通天喊道:·“姓冯的,你受了伤,又中了毒钉,败北是早晚的事,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们也不会拿你怎样,不过是想借着你的面子,跟黄岛主要一样东西。”
他还想好言相劝,却见冯衡收了鞭子,再一抖手,鞭子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再看冯衡手中却是握着一个银色的奇怪东西···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那东西银光闪闪,有手掌那样长短的长嘴,直挺挺地向外,大概还有手柄一类的构造,被冯衡握在手中看不真切。
到了这关头,几人都紧盯着冯衡的一举动,见他拿出一物,目光都被那东西吸引,聚在其上··这时,只听冯衡的声音传来:·“当日我与王真人言道,但凡这世间无仁义之时,自然人人心中便存青天。
今日我虽不能叫你们知晓什么是仁义青天,却能让你们知道这世间却不是一味地任你们为非作歹,横行无道的·”·说着,冯衡便抬起手来,将那银色的枪口对准彭连虎,刺眼的白色光束好似一道肉眼可见的猛烈而势不可挡的剑气,眨眼间就穿透了彭连虎的身体,之后那银色的长嘴调转方向,一个接一个地转向沙通天、灵智、裘千仞和梁子翁。
一股烧焦的肉味钻入鼻孔,随后才是钻心般的剧痛,即便这样这林子里却还是寂静无声··直到第一声哀嚎传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那一声声惨叫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亲身体会被未知力量贯穿的恐惧,被这强大又未知的武器震慑住的颤抖。
他们几人惊恐地看着冯衡,呆呆得,傻了一样·眼见着冯衡又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雷射枪,不知谁先转身迈开脚子,却是梁子翁最先跑远,沙通天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头也不回,仿佛见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东西一般绝尘而去。
只有彭连虎僵直身体一动不动地看着冯衡手中的东西,眼中的惊恐清晰可见·冯衡盯着他,只见彭连虎瞳孔猛缩,倒退几步,好似还不敢相信,又深深地看了冯衡手中的银色之物才转身逃走。
冯衡眼看着最后连彭连虎都逃命似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才晃了晃身子,瘫坐在地上··他本来从未打算在这古代使用他那个时空里才有的武器,于技术落后的时代显露出这样难以理解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好事,但此时此地,·却由不得他顾虑这些。
他可以忍受伤痛,但他的孩子却不能因此出了意外··脚踝肿的老高,后肩也开始麻木,最关键的是,肚子有些隐隐作痛··冯衡望着那几人逃走的方向,咬着牙站了起来。
他手按在腹部上,一瘸一拐地向着反方向走去·那几人虽然逃走,但难保不会集结更多的人再追上来,此刻陈玄风已经脱离了危险,那几人的目的是自己,现在只有自己身边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但冯衡却低估他这先进武器的震慑力,今时今日的这番体验怕是会成为裘千仞几人这辈子最深的恐惧··冯衡拨开草丛有些艰难地行进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地势渐渐起伏起来,他费劲地爬上一个小山坡后,终于找了处山凹躲了进去,身后的透骨钉已经深入肌理,冯衡折过手臂,摩挲着拔出了入骨的铁钉,那铁钉上的血已经变成了黑紫色,显然带了毒。
冯衡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缓了好一会,才从四维仓里拿出一瓶营养液,喝点了半瓶,剩下的半瓶又摩挲着倒在了伤口上··他将瓶子放回到四维仓里,心道,再过不久,他的体能就会下降到最低,几乎与这个时空的普通百姓无二差别。
到时连四维仓都再打不开了,看来要早早做些准备才好··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岩石上,思绪飘远,这才觉得肚子里孩子闹腾的更欢··双臂围在腹部,已近五个月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已经很明显地能看出衣服下隆起的曲线,冯衡闭着眼,心中不停地叨念,没关系的,不要害怕,我的孩子,坏人已经被爸爸打跑啦,你不要害怕,爸爸陪着你……·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   魂梦相同· ··冯衡再次清醒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沉沉的,他整个人似乎伸展着身体躺在干燥柔软的床上……床上·他明明是窝在山凹里,怎么会在床上·冯衡一惊,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眼是昏暗又老旧的木床布顶,他骇然惊起,起得猛了,只觉他脑中昏沉,嗡嗡作响。
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这是间不大的竹木小屋,屋内虽布置简单却干净整洁·身上盖着一床洗的发白的靛蓝色素面棉被·那被子虽是粗布且带着补丁,却温暖干爽。
这环境全然陌生,冯衡只以为自己犹在梦中,但即便在梦中,他也赶紧摸了摸肚子,此刻腹部的疼痛已经消失,冯衡略松了口气,他这一松懈,后背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疼痛清晰又直接,他一愣,此刻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正在他呆愣出神之际,只听小屋的竹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冯衡赶紧去瞧,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是位年纪不大的姑娘,只见她手中端着一碗绝不是什么用来充饥果腹的东西,大概是怕汤汁洒出来,她小心地迈过门槛,才抬起头来··便见到冯衡满脸疑惑,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那姑娘眼睛算不上大,却是滴溜溜地圆,小鼻子小嘴,也是颇为清秀··可就算她美若天仙,冯衡却是根本不认得她是何人··那姑娘甫一进来,就见冯衡不但清醒过来,甚至是坐在床上望着她,一时惊喜交加,大声呼道:·“公子,您醒了”·又急忙放下碗,奔到门口,开门冲着外面大声喊道:·“阿妈,阿妈,你快来,恩人公子醒啦。”
冯衡透过敞开的竹门,看到屋外阳光大好,随着这姑娘的喊声,院子里便传来一阵鸡鸭鹅的咯咯嘎嘎的叫声,紧接着便有个妇人走了进来··那妇人面上也带着喜色,高兴道:·“公子,你终于醒啦。”
冯衡此时才终于缓过神来,明白自己并不是在梦中··那姑娘他不认得,这妇人却是有些莫名熟悉,应是哪里见过,冯衡此刻还有些昏昏沉沉,便皱眉思索起来。
·还是那妇人先开了口,她看冯衡不言语,便笑道:·“公子大概不记得我母女二人了,但公子的大恩大德,村妇和小女却是日夜也不敢相忘·”·她说到这儿,激动起来,压着哭腔道:·“公子可还记得在唐州城门救过的一对母女,那时有那金国的狗官要抢我女儿去……”·冯衡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这妇人有些面善。
那妇人又道:·“当日情急,来不及好好谢过公子,今日还请公子受我母女一拜·”·说着就拉过那清秀的姑娘一起跪在了地上,道:·“谢公子救了我母女一命”·冯衡哪里受的如此大礼,赶紧倾身,道:·“二位快请起,在下不过举手之劳,受不得如此大礼。”
他此时受伤体虚,声音沙哑无力,那妇人更担心她的身体,便赶紧起身问道:·“公子,你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冯衡便问道:·“可是你们救了我吗”·那少女微笑起来,妇人便点头道:·“正是。”
冯衡便听她母女细细地讲述起他是如何一睁眼就已经位移到此处的过程··言谈间,冯衡得知,原来这对母女相依为命,姑娘姓秦,闺名南琴,母女二人都是苗族,本以采药为生,那日入城也是母女二人进城卖药,自从发生那日城门之事,大娘便领着闺女回到山中的家,轻易再不入城了。
话说,那日秦姑娘上山采药,发现了一个人晕倒在上山,待她招来母亲,母女二人将人抬回来,打算救治之时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那日城门口的救命恩人··冯衡这才恍然,原来是被这母女二人救了,又细心加以照顾,自己不过一日就醒了过来。
可见这世间因果循环,果然是很神奇的事·冯衡也不由一叹,对母女二人道了谢,他伤势未愈,很快就又精力不济,睡了过去··可接下来几日,大概是冯衡终于安下心来,这一放松,连日来的担忧和奔波让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都开始抗议,罢起工来。
他开始时睡时醒,清醒时也能吃些粥食,更多的时间只是昏睡,起先,秦大娘只以为他是余毒未清,待看到情况一直未见好转,便不放心地给冯衡诊了脉象,这脉一诊,可把秦大娘吓得不轻……·就这样又过了两日,这日秦姑娘正端着粥走向冯衡所在的屋子,只见她阿妈神色沉重地关门走了出来。
她忙走进了两步,轻声道:·“冯公子还没醒吗”·她阿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她知道阿妈也懂些医术,如果阿妈都这样犯难,需得给冯公子找个更高明的大夫才是。
正在这时,只听院子一角的鸡鸭哄叫起来,有个少年的声音叫道:·“是这里”·母女转头望去,见门口的篱笆墙外站着几个人,为首一人一生青衣长衫,面容肃穆,他身边一个穿着碎花衣裙的姑娘,用脆生生的声音问道:·“请问,家里有人吗”·母女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警惕。
冯衡连日来头脑混沌,身子沉重,偶尔清醒也都只勉强解决了吃喝拉撒,他身体机能大不如前,又受伤中毒,只能降低机能运作,于睡眠中来慢慢自我修复··但却不意味着在睡眠中就能隔绝伤痛,就如此刻,冯衡浑身犹如在火中炙烤一样,烧得他浑身每根骨头、每块肌肉都跟着疼痛起来。
口中干巴巴地,似乎一张口都能冒出烟来·他感觉自己张了张嘴,想叫人,却是没叫出声来··窗外一阵喧闹,似乎有群人在争论辩解着什么,男男女女的声音听不真切,冯衡挣扎着想要清醒,却依旧沉在梦中睁不开眼。
不知有过了多久,竹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人轻步走了进来,他走的很慢,似乎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思考下一步如何去走一样,等好不容易走近了床边,却是如何等也不肯再进一步了。
冯衡心中焦急,迷迷糊糊间心道,你不过来怎么能知道我想喝水··然几乎是立刻地那人便坐在了床边,随着他身子一起靠近的还有抚摸着冯衡脸颊的手,那手颤抖着带出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冯衡一叹,心道,原来竟是我又在做梦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章   目眩神摇· ··暮□□临,月朗星淡。
 ·从山脚望向山林深处,层层叠叠的幽深,青烟飘飘袅袅·山口处,“啾啾”两声,似鹧鸪啼鸣··屋内窗纸轻动,只余窗外蝉鸣窸窣· ·淡金色的烛火柔和地晃动着,在它的匀染之下,小屋内盈盈浅浅的一片软色,在男子的眼帘前渐渐融汇成一片淡色的暖雾。
男子眼中微光涌动,神情专注渴望地望着床上安静熟睡的那人··两个多月七十三天的时间,对于黄药师而言,似乎比他这二十几年经历过的人生还要漫长,在焦灼中压下心慌而等待,只想着冯衡一回岛上,就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阿衡。
可他的期盼终是落空,只等来寥寥数语的作别··乍然收到冯衡的信,他心底盘桓的不安终于倾巢而出,愧疚、担忧、恐惧、焦急焦急和心慌纷繁交错充斥着他整个的身心,他那时才如梦初醒般恍然,阿衡是真的离开了自己,而不是只出岛一趟即刻就归。
他几乎没有后悔的时间,即刻就带着曲灵风和梅超风动身,出岛去追寻冯衡的身影,不得不动用了沉寂多年的情报网来搜寻阿衡的消息,但江湖之大,竟是音信皆无··他不敢去猜想这是不是阿衡在有意回避他,只有找到阿衡,他才能与阿衡说清事情原委,才能让这颗空落落悬着的心,安然地跳动。
此刻黄药师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冯衡消瘦了的侧脸,心中的钝痛一阵比一阵清晰入骨,他伸出的手,如何也控制不住轻颤,即便如此那手还是义无反顾地贴上那日思夜盼的脸。
这是他的阿衡,他遍寻不到却又失而复得的阿衡··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这是他的阿衡,即便陷入险境一人独挡也不肯返身寻他帮助的阿衡··手指沿着记忆中的轮廓游走,他的阿衡如何瘦了怎么伤了这些他都不曾知晓,今后,会不会这人的欢颜和笑语都不在有他在场如果他追寻不到他的身影,阿衡是不是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黄药师心中的悲伤与落寞无以复加,他如何想要瞒着他,不过是在他看来阿衡却是没有必要被卷入这江湖琐事中。
·话虽如此,阿衡又何尝没有事情瞒着他,他不问,本是想等阿衡自己主动告诉他……·黄药师在追寻的路上,尚能冷静分析判断情报消息,此刻找到了人,真的坐在这人面前,却是思绪纷乱,心神动荡。
正在这时,冯衡嘴唇微动,这一动作极其细微,但紧盯着他的黄药师还是发现了··只见黄药师立即起身,从那屋地正中的小桌上取了个碗,倒了半下的水,转身回来时毫不犹豫地将那碗中水,灌进自己口中一半,然后小心地俯身下去,贴近冯衡,缓缓地将水渡了过去。
如此几次,待将那茶碗中大部分的水都喂给冯衡之后,他才作罢··冯衡嘴里滚烫,显然正在高烧,黄药师再顾不得心悲神伤,又倒出两粒九花玉露丸喂给了冯衡,正皱着眉头想要给冯衡诊脉的时候,只见冯衡忽地浑身一颤,接着便是哼了一声,黄药师顿时大惊,从床边弹起来,俯身过去想要查看。
这时原本平躺的冯衡,突然侧身蜷了起来,他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似乎在梦中被人踢中了腹部般,蜷缩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双臂护住了肚子··黄药师一时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看冯衡渐渐骤起的眉头,便下意识地将手覆上冯衡罩在肚子上的手上,紧紧地握住那越加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无声地安慰他。
待到冯衡平静放松下来,黄药师才舒了口气··他放开冯衡的手,本想轻揉冯衡的肚子,替他缓解梦中的惊吓,待手按上冯衡的腹部才察觉出异样··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微缩,冯衡的腹部竟然是鼓起微隆的·那只大手迟疑地在冯衡的肚子上逡巡了一圈,确实是隆起的没错,他侧头看着冯衡清瘦的脸,要说是冯衡胖了,这如何也不能让人相信的。
那为何会这样这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黄药师还犹自陷入沉思猜测,只听竹门被轻轻地敲响,秦大娘推门而入,她本是对这几人存了怀疑的态度,冯公子不醒,单听这几人一面之词说是旧识,也不知可不可信。
但那青衫之人冷峻严肃,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辈,她母女二人也是拦不住的,只得让他进得室内··此刻看这人一脸尚未消散的神伤之色,应是做不得假,秦大娘便是心中稍定。
她斟酌了一下,才轻声开口道:·“这位公子,你是冯公子的朋友,看你如此急切寻来,想必同冯公子的情谊也是匪浅·”·黄药师并不出声,只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秦大娘接着道:·“冯公子是我母女的救命恩人,我们偶然救下冯公子后,自是尽心竭力地照顾他·冯公子受了内伤,又中了毒,好在我和女儿识得一些草药,冯公子总算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只是……”·她停了下来,沉吟了一下才又道:·“只是,冯公子身体却是有些奇怪,我确认了好几天,从脉象上看,按之流利圆滑,无论怎么辨认也像是滑脉……虽说偶尔男子个别也可诊出滑脉,但那多是青壮年男子,气血充实之时。
冯公子此时如何也算不上气血充实……”·黄药师此时只觉头脑嗡嗡作响,手上还残留冯衡隆起的肚子上圆润厚重的感觉,耳中轰轰隆隆再听不见其他,只余两个字回荡开来。
滑脉……·他只觉眼前白光闪过,一阵眩晕感袭来,不得不用手撑住额头,待他再回过神时,秦大娘已经不知何时出了屋子,这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二人相对。
黄药师回身垂头去看冯衡,他安静怡然的睡脸,彷若孩童般纯然自若·丝毫不知自己此时,内心是如何的兵荒马乱得一发而不可收拾··黄药师再次颤抖地伸出手去,途中几次停在半空,复又游移不定地向前,那手颤抖得实在厉害以至于等他寻到冯衡的手腕时,手指怎么也扣不住脉门……·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水落石出· ··第二日天一亮,梅若华早早就起身了,她端着秦大娘准备的热腾腾的包子向着公子的屋子走去。
他们几人不请自来,这农家本就不大,一正一偏两间屋子,昨夜师父在公子住的偏屋里过的夜,她还能和秦大娘和南秦姑娘挤在一起,曲师兄和陈师兄就没那么好命了,只能去睡柴房,好在秦大娘人好,给他们加了两双被子,不然陈师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身子怕是要受不住。
她长叹一口气,端着盘子紧走了两步,心里没头没尾地想着,不知公子如何了昨夜可有醒来不知公子醒来,他跟师父要如何解开这心结师父昨天一天都未进食,早上能吃几个包子也好。
她正思索着就听有人喊道:·“师妹”·梅若华转过头去,只见曲灵风、陈玄风二人相继走来·陈师兄脸色不是太好,想来这几天跟着他们寻找公子也是有些受不住了。
当初他来找师父报信的路上,要不是正遇上四处寻他的大师兄,恐怕以他又受了重伤的身体,师父和她能不能见到陈师兄还未可知··反倒是师父当时让他在客栈养伤,他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跟着一起来寻公子,说起来要不是因为他手上那蓝色的小纽,也不能这么顺利找到公子。
三人奔着冯衡的屋子走去,还未走到门前,只见房门寂静无声却猛地被从里面打开,他们师父立在门前,三人都没看清师父如何过来,只见他倏地停在梅超风身前,沉着脸道:·“你先去照顾阿衡一会”·说完,身形一闪,已没入院外林中。
他的三个徒弟只看着他飞速离去的身影,面面相觑,半响不语··还是梅若华看主心切,将手中的盘子往她大师兄手中一塞,道:·“师兄,你们先吃些包子垫垫肚。”
说罢,便提着裙子就往屋子里跑去··她猛劲冲向屋内,但迈过门槛却又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起来,因为她那多日未见的公子还在睡梦中,她慢步走进床边,这些时日来的忍耐,在委屈与心酸下爆发,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噼啪落下,梅若华轻轻趴在床边,埋头哭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无声地默默流泪,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颤抖的肩膀缩着的样子好像被抛弃的小动物般,好不可怜··正在她肆意挥洒眼泪的时候,只听一个虚弱又沙哑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唤她:·“小梅”·黄药师一口气奔出二三里地,他漫无目的,只在这林间乱窜,耳边呼呼的风声也不及他剧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面皮抽动,本是想笑,但咧开的嘴唇却又颤抖着瘪了下去,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表,他运足气力,仰天一声长啸。
·惊的山林间无数的鸟儿扑楞着翅膀飞远··啸声渐歇,黄药师才喘着气,顺着旁边的一棵古树,倚着树干坐了下去··他坐下又出了会神,才慢慢抬起右手,盯着那手掌瞧。
那空无一物的手掌,仿佛长出了什么好看的花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昨夜他诊了冯衡的脉,果然是滑脉,他吃惊之下,忍不住去看冯衡隆起的肚子,心脏咚咚咚地鼓动着,他脑中那异想天开的想法还未成形,便又是被他打散,当时他嘲笑自己神智不清,阿衡本是男子,如何能够受孕,自己这样想不说是痴人说梦,更是诋毁了阿衡,便认定冯衡是得了什么病,只等着阿衡醒来再问个清楚。
他就这样枯坐一宿,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他二人相识相知以来的点点滴滴,阿衡的狡黠、阿衡的凛然、阿衡的温柔,阿衡的无畏,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沉醉而不能自拔··他想,这次找到阿衡他便再不能放手了,无论阿衡如何怨他,他都要陪在阿衡身边,永远部离。
他可以没有江湖夜雨,可以舍弃武功秘籍,却不能没有阿衡,这如焚烤如油煎的日日夜夜,他再不想独自去体会了··直至清晨,他又喂了冯衡吃了九花玉露丸,想起昨夜冯衡奇怪的脉象,刚舒展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仿佛为了再次确认般,他伸出右手,又轻轻地放在了冯衡隆起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亵衣,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出那异样的隆起,黄药师沉着脸,略一犹豫,手掌轻轻地使了下力,他本是想在冯衡醒来前探查一下,谁知他手上刚用力,就觉得那隆起之处有什么蠕动着猛地撞了他的掌心一下,黄药师一惊,下意识地缩回手,只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沉睡的冯衡轻哼了一声,微微动了动身子,毫无所觉··黄药师僵直着身子坐在床前,好似个入定的僧人般,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夕··许久,他才动了一下,那手毫不迟疑地再次探了过去,几乎是心有灵犀般地,他的手掌又被踢了一下。
这次黄药师再不记得什么是异想天开,什么是痴人说梦,虽毫无根据,他就是觉得心底有种无法诉说的暖流软软地拂过,一个清晰无比又异常肯定的想法跃上心头:·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跟阿衡的孩子·秦大娘家,梅若华正兴致勃勃地坐在床边,一勺接着一勺地将热乎的白粥喂进冯衡嘴里,仿佛此刻服侍冯衡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了。
冯衡又吃了几口,便摇着头不肯吃了··梅若华一脸紧张,急忙道:·“公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就吃这一点”·冯衡倚着木床,摆手笑道:·“不是,我真的吃饱了,要是饿了再说。”
梅若华一想,冯衡刚醒来,胃口也不好也是常理,便将碗筷收了下去··她再次进门的时候,只见冯衡正扭头看着窗外出神,等她坐在床边,冯衡才转头望着她的眼睛平静道:·“你师父呢”·师父出去了好一会,到现在还没回来,梅若华不知该如何回答,嚅嗫着低下头,这一犹豫间,只听院子里曲灵风的声音道:·“师父,您回来了冯公子醒了”·梅若华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冯衡的脸色,只见他神色如常,面色不改,平静地说道:·“小梅,你去把他叫进来吧,我有话同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推心置腹· ··八月的骄阳似张火伞,这样的天气即便是在山中,也是有些燥热的··天空亮得耀眼,好像一大张烧烫了的白马口铁板。
院子里垂柳的细枝一动不动,树影缩成一团,蒙着一层轻尘的叶子都蔫蔫地打卷了··南琴姑娘顶着这晨间的热度,一边撒着谷米喂着鸡鸭,一边偷偷拿眼觑着院子里站成一排的三个人,眼看着这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只都站在门前,她知道那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是冯公子的婢女,那两个年轻人是她的师兄,却不知这些人之间的气愤为何这样别扭。
此时他们几人都一脸严肃的站在院子里,莫非冯公子病情有变·可她记得冯公子明明连粥都喝了一些……这些人看着都像是江湖侠士,行为却更像江湖之人一般样异。
屋内,黄药师坐在床边,冯衡察觉出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本是想潇洒离开,如今这般落魄的样子被黄药师找到,也是自作自受。
他不有由在心底苦笑一声,但他犹记得裘千仞在河中县信口胡诌时说的话,便轻声问道:·“你可还好”·黄药师沉声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自然是急痛攻心,忧心如捣,还好的大概只有这躯体还算完整。”
他看着冯衡白的透明的脸颊,越发显得苍白,终是心中爱怜疼惜,便低声问道:·“你当初离岛时,不是说让我安心等你回来为何又不见了踪影。”
冯衡道:·“并不是诓骗你,我最初的确是打算去去就回的……只不过,我突然之间变了心境,想要四处走走·”·这话听着也没有毛病,换作之前,黄药师也只能当他是与自己赌气,可是现在听来,黄药师只是更加心痛难当,如果不是自己让阿衡失望伤心,他又怎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独自一人离去。
悔恨与痛苦好似吸了水的棉花般迅速胀满了黄药师的内心·他攥紧拳头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冯衡察觉出他情绪波动,出声安抚道:·“并不是因为周大哥这件事,你也无需跟我解释缘由,我送走周大哥只是不想你们之间发生冲突,周大哥性子跳脱,并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说不得要在岛上大闹一番才肯罢休。”
冯衡说这些无非是让黄药师不要重提这事,毕竟他骗了周伯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此时再说也是徒然··但黄药师却并不领情,只听他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华山论剑说起。”
冯衡听他话头也是讶异,转头望去,只见黄药师深邃锐利的双眸好似剑光一般直直望来,只听他低沉的声音飘来:·“当日重阳兄力压群雄,夺得《九阴真经》,下山之前,却是跟我私下说了几句,他道这真经在他手中虽然暂时平息了风浪,但一旦他这冠了天下第一称号之人去了,这抢夺真经之人必然又会卷土重来,到时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会针对全真而去。”
·黄药师看冯衡听得认真,便接着道:·“全真七子虽得了重阳兄的传授,但比之武功高强的人大有人在,周伯通虽然不可小觑,但他孩童心性,却没有防人之心,《九阴真经》由这样的全真教来保管,实在是祸不是福。
这道理重阳兄自然明白,所以他便求我在他仙去之后,想法子将真经寄放在一个远离全真的安全的地方·我思来想去,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与其骗世人全真教将真经藏了起来,不如毁掉才万无一失。”
黄药师说道这儿,话音一顿,便住了口··冯衡又去瞧他,只见他垂着头,看着他自己放在膝头的手掌出神,冯衡也不言语,许久黄药师慢慢道:·“但人都是又私心的,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学武之人。
要去毁掉一本绝世的心法,就好像在嗜酒之人面前狠狠摔碎一坛百年美酒一样,如何能绝然地下手,于是我便想了个办法暗暗记下了经书的上卷·”·冯衡听到这儿便吃了一惊,原来这夺经之事的主谋竟然是王真人。
这样一来王真人倒是将生前身后之事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冯衡一时也是哑口无言··黄药师只盼自己这番话能化解冯衡心中的不安和疑虑,便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希望得到他哪怕是一个微笑,一个颔首的回应。
岂料冯衡却是不看他一眼,只垂头不语··窗外传来秦大娘的说话声,大约是在与梅若华几人交谈··屋内,只见冯衡抬起手臂,端平手掌,他纤细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黄药师克制着想将那手握进自己掌中的冲动,不明所以地看着冯衡。
这时冯衡也看着黄药师,四目相对,只见冯衡张口问道:·“你来看看,我手中的是什么东西”·黄药师应声望去,只见冯衡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
黄药师猛地瞪大眼睛吃了一惊,他感到意外倒不是因为冯衡能够凭空取物,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莫名之物了·而是这水蓝色的小瓶恰巧他也有一个,不同的是,他的那小瓶用来装了九花玉露丸,而这一瓶却明显装的是液体。
小瓶被冯衡握在手里来回摩挲着,只听他道:·“这东西你应该并不陌生,想来这世上除了你手中那件,便只剩我手中这件了·除此之外再不可能有第三个人有此物了。”
他说着展颜对着黄药师一笑,清冽的目光顿时波光潋滟·只听他轻声道:·“要说为何我如此肯定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此物,那是因为此物并不是这个时空里的东西,而将此物带来的我,自然也并不是这个时空里的人。”
 ·黄药师一时有些不能理解,何谓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疑惑地看着冯衡,冯衡也就毫不犹豫地给他解释,道:·“也就是说,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是宋朝人,也不是金国人,当然更不是这江湖中人。”
“所以我虽然没有内力,却能飞檐走壁,能出手如闪电·”·黄药师便听出来怪异之处,脱口问道:·“那你是哪里的人”·回答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轻柔坚定:·“我是来自未来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坠欢可拾· ··未来——·未来,这样的字眼,对于黄药师来说是有些陌生的·在他眼中,未来是不切实际,虚无缥缈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未来,只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只注视着现在·明天会如何,十年后会怎么样,这样的想法他几乎从来不曾有过··又或者说,他对于这个寄予了美好希望的字眼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与其幻想不切实际的明天,不如脚踏实地地过完今天来得更实在一些。
所以乍一听冯衡说到未来,他是有些迷茫不解的··未来……未来的人,要如何到这里·他下意识地问道:·“未来,是什么时候的未来”·十年五十年又或者一百年这样的事情,单单想想都觉得是自己疯了。
冯衡在心中已经做好了黄药师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的心理准备,之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的那个时代,是距离这里很遥远的时空,打个比方说的话,我那个时代之于宋朝,大约相当于商周起源之于宋朝了吧。”
黄药师头脑一空,将冯衡这句话在心底重复了好几遍才理解了这其中的含义,这样算来莫不是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间……·冯衡知他一时难以接受,可又不能一一跟他解释何为黑洞,何为穿越,只道:·“两千年后的时空,已经跟这里大不相同了。
人们生活、劳作以及交往的方式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别的不提,单说在婚恋观上,无论是伦理还是法律,是没有性别的硬性区分与规定的·”·这句话黄药师似乎听懂了,冯衡见他猛然瞪大眼睛,一脸少有的见了鬼的表情,不由弯起嘴角点了点头,肯定黄药师的猜想道:·“没错,男子之间的结合自然也是合法合理的。”
接着,冯衡便苦笑了一声,道:·“所以,我虽然多少知晓这个时代,并不承认两个男子结合,但却不知你同我在一起,是要顶着如此之大的压力和所有人的冷嘲热讽闲言碎语的。”
黄药师打断他,板起脸肃然道:·“我不是说过,我并不在意这些吗”·冯衡摇摇头,脸色黯然,低声说:·“你让我把话说完,我到了这里才懂得一个道理,原本所谓正确的常识,是取决于时间和地点的。
我从一个时间点来到了另一个时间点,生活和行为便再不能像之前一样,而是要考虑这里的传统和环境的·”·黄药师抿着嘴,听冯衡继续说道:·“有时我便在想,我意外来到这个世上,好像个侵入正常运作的系统中的病毒,这世界虽然充满鲜活新奇的生命与从未见过的美景,可我在这里却总是格格不入的。
我尽量低调地生活,恐怕我这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一个不小心就改变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我虽然分分秒秒都想融入这个时代,却又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出离于这时空,像一个游客,一个旁观者。”
他话到这里,黄药师终于再听不下去,他一想到冯衡孤身一人面对这对他全然陌生的世界,或许有过彷徨,或许也无助过,可这些他却全然不知,便是心头酸楚·又听出冯衡话里对这里全然的排斥,一时心痛难当,他再顾不得冯衡是不是在怨他,伸手握住冯衡放在被子上的右手,抖着嘴唇,低哑的声音都带着沉痛道:·“阿衡,那我呢难道只有我是一厢情愿,以为咱们两人是两情相悦吗”·冯衡慢慢抽出右手,黄药师手指一僵,整个人都好像被定住一般,却见冯衡抽出的手顺势覆上他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柔声道:·“我不是说了,让我把话说完嘛。”
 ·黄药师这才舒了口气,反手扣住冯衡手掌,十指交错相缠,缓了神色道:·“你说·”·冯衡任由他紧紧扣住自己的双手,眼神却落在被角那处花色的补丁上,那边缘上缝的密实的针脚,好似他千丝万缕的愁绪一般错综复杂。
他用柔和的声音,平静道:·“直到我遇见一个人,那人明明狂傲冷峻又恃才傲物,明明自视甚高又武功卓绝,但于我却是体贴入微·我虽然知道他与我相遇绝非偶然,却对他兴不起一点警惕之心。”
冯衡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好似这人有话要说,却又垂头忍着不语··冯衡便接着道:·“他带我游览风景,见识风土人情·一起畅谈欢笑,也一起历经风险。
跟他一起的日子,我才觉得自己是在实实在在地生活,来自未来的冯衡这才与这古老的时空连在了一起·”·黄药师慢慢地抬起头,他冷冽的眼眸此刻出奇地柔和,墨色的瞳仁里聚满了亮光,就连额间散落下来的两缕细发都显得情意绵绵,锐利的嘴角微微扬起,虽是未置一辞,却好像已经溢出了千言万语。
他看冯衡似在沉思,便插嘴问道:·“那这人可是有什么不好之处你为何要离他而去,并且一去不复还”·冯衡便如实答道:·“他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这样的日子于我而言仿佛是一个光怪陆离又美妙绝伦的梦一般,我恐怕在我最幸福的时刻被人当头喝棒一样地叫醒……”·黄药师听这话,心头一动,便立即问道:·“就是如此,再没有别的原因了吗”·犹在出神的冯衡立即神魂归位,却是佯装自若地镇定不语。
黄药师看他不答,视线转下,目光直直地锁住冯衡的腹部··冯衡一惊,这才知道自己托大了,二人离的这样近,黄药师又是他亲近之人,如何看不出来他身体的异样,他的心翻了个个,七上八下地一片狼藉,面上犹自淡然。
便作势显出精神不济的样子,道:·“我有些累了,让我歇息一会儿吧·”·说着就试图把手从黄药师的掌中抽出来··他正费力想摆脱那铁钳的控制,只觉握着自己右手的那人猛然跃上床边,贴了过来,钳着他的那条铁臂瞬间发力,将他拉入那扑过来的宽厚胸膛中。
黄药师的声音从那抱住他不放的胸腔中传来,他激动的声音中带着痛苦和哀怨,道:·“阿衡,你这是何苦你于心何忍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了,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罢,就算你不想和我实话实说,不想再见到我,却不能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体,你这样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是想让我心痛而死吗还是你……你不想我见到这个孩子”·冯衡被黄药师环在怀里,这怀抱分明熟悉非常,此刻却又有些陌生。
他听见类似心脏的跳动声,不知是他二人谁犹如惊弓之鸟般地心不由主··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他本想从黄药师禁锢的怀抱中逃离出去,然而明明全身都在发烫,可是里面却又像冻结了一般无法动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黄药师竟是知道了么·只听黄药师娓娓说道:·“阿衡,无论是江河湖海还是名山大川,无论是江南水乡还是大漠孤烟,只要你想去,日后我都陪着你去好不好今后的每分每秒,不管你是开心欢笑还是伤心落泪,我都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希望你能告诉我那欢笑和泪水中的含义。
因为我爱你,不管你来自何时何处,只要是你,惟有是你才行·”·冯衡的手攥紧黄药师襟前的衣服,青色的锦缎打着褶,好似冯衡的心一般,纠结在一起,露出黄药师衣领下的一截脖颈来,一股黑色的丝绳绕过黄药师的脖子,冯衡眼角扫过,只见那丝绳坠处挂着一个亮晶晶的银圈……·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章   披露腹心· ··日上中天,南秦姑娘帮她阿妈准备好午饭后,出门来到院子里一看,只见那三个人影竟然还站在院子里,位置几乎都没有变化。
冯公子的房门紧紧闭着,那三人都好似看押犯人般紧盯着房门,尤其是梅姑娘一脸血海深仇对着竹门的模样,害她都开始担心起自家房门不保了··那几人焦急地盯着房门,她便好奇地盯着那几人看,这时冷不丁的,她阿妈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呢”·南秦转身吐着舌头撒娇道:·“阿妈,我好奇嘛,怎么冯公子醒了之后他们都怪怪的,这眼看着都要晌午了,怎么房门紧闭,那人还不从屋子里出来呢”·秦大娘也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见几人神情严肃,这才缩回头板着脸训道:·“冯公子刚醒自然是有许多事情要交代,你倒多起嘴来,我看你是闲的无事可做,正好,你这就去后山上采些山参回来,我杀个母鸡炖些参汤,冯公子想必正是体虚的时候,应该补一补。”
南秦姑娘听完颇为奇怪地看着她阿妈,讶异道:·“阿妈,你糊涂了不成,冯公子重伤初愈,这个时候的体虚最忌讳大补了,虚不受补,反倒于身子无益,怎么能用山参”·秦大妈白了她女儿一眼,嗔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合该着阿生总是跟你没话说……”·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渐渐离开了院子,只剩下梅若华三人依旧对着紧密的房门。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不知所措,师父进去足有一个多时辰了,屋内安静的好似空无一人一样·陈玄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了一眼梅若华,又转头看着曲灵风,小声道:·“难道冯公子又睡着了”·梅若华是三人中最清楚这其中原委的人,知道此刻二人说不得如何争锋相对,便忧心忡忡地皱眉说道:·“不如我去探探情况。”
屋内,二人仍旧抱做一团,黄药师小心地环住冯衡腰际,却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埋在他的颈侧,这样的情景不知在多少个冷夜里,在梦中重复上演着,是以冯衡真的在他怀中时,他不得不紧紧锁住这人,恐怕自己一松手,便是回到孤身一人的现实。
·时隔多日后的再次相拥,熟悉的冷冽气息笼罩着周身,浑身僵硬的冯衡在这怀抱里慢慢放松了身子,他缓缓回神,从惊愕中渐渐冷静了下来,却发现肩头被黄药师揽得死死的。
冯衡不得不伸手拍了拍黄药师的后背,轻声道:·“你先放开我,我有话问你·”·黄药师却是有些不舍,埋首在冯衡耳后颈侧处轻轻磨蹭,低声道:·“你可是答应我了”·冯衡只好就这这个姿势,仰着脖颈,下巴搭在黄药师的肩头,回道:·“答应你什么”·黄药师闷声道:·“自然是以后你走到哪儿,我便要跟到哪里。
即便你厌烦或者最后到了憎恶的地步,我也是再不会离开你,离开你跟孩子半步的·”·黄药师说完,内心又是忐忑不安又是焦急难耐,他等着冯衡或者痛快点头或者干脆拒绝,从没有过像此时这样惴惴不安的时候,心里一时没底,只能闭着眼抿紧嘴唇等待着。
黄药师乱蹦乱跳的心悬于空中,只等着冯衡最后的宣判··可是等了好一会,冯衡却是一声不吭,非但如此,他怀里那人甚至是在轻颤,黄药师扣住冯衡肩头,猛地拉开了些许距离,只见冯衡一张脸白的丝毫没有血色,却还勉强弯着嘴角断断续续道:·“你……你是如何知晓的”·黄药师知道他所指何事,低头追寻着冯衡闪躲的目光,反问道:·“你可是不想让我知道”·冯衡只低头不作答,这便等同于了默认。
黄药师心中一痛,张嘴语言,却不知从哪里说起··既然已经被黄药师发现,冯衡便再做不得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他本来想要独自一人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念头,怕是要成为妄想。
可他从知道自己有孕开始,就一直害怕有这么一天,要跟黄药师剖心露腹般地直言自己有孕这事,只要一想他就忍不住退缩,两个男子在一起尚且要受人指点,那么自己能够受孕这样的事情,他怕就是连黄药师也不能接受,一旦到了那样的地步,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能清闲自在,怡然自得的归宿便再也没有了。
他不愿那样,宁愿自己默默地产下孩子,也不想黄药师知道这事··如今,他这如意算盘已经落了空,不得不面对他最惊惧担忧的情况,冯衡一时手足无措,慌乱张口说道:·“药师,你不要嫌弃他,也不要厌恶他。
我虽身为男子,但却是稀有的B型种,相较而言,孕育的基因更为优质,虽然在你看来男子受孕这事,一定太过惊世骇俗,但你相信我,这在未来却是如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的事情。
你哪怕排斥我也好,我却不想看见你对这个无辜的孩子产生哪怕一点的厌恶情绪……”·冯衡此时滔滔不绝,说的话也是没头没脑的混乱,黄药师赶紧轻摇冯衡的双肩道:·“阿衡,你怎么了你清醒清醒,你面前之人不是别人,是黄药师,是爱你怜你之人。
如果果真阿衡能与我有个孩子,我不知要多欢喜,多感激,便是即刻让我自废武功,我也是甘之如饴的,又怎么会嫌弃厌恶难道在你眼中我是这样死板冷漠之人吗”·冯衡抬头看他,黄药师漆黑如墨的双眸中盛满涓涓的深情切意和悲伤委屈的苦痛,那双眼似是无法承载如此汹涌澎湃的感情,从眼中漫溢而出,渐渐流入冯衡心间,他冻结的内里被缓缓地温暖,恢复温热。
他呆呆地望着黄药师,仿佛是被从梦中惊醒般怔愣,噩梦中·他想过无数种相见而后相离的可能,却唯独不敢奢想黄药师会欣喜若狂的场景,他怕黄药师无法接受自己,可等黄药师真的喜出望外地站在他面前时,反到换成了自己不敢相信这事实了。
黄药师见冯衡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微张着的嘴露出若隐若现的舌尖,那样惊愕的样子,使他澄澈的眸子浑圆晶亮,黄药师心头一动,情难自禁便忍不住低身侧头吻了上去。
冯衡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甘甜,但黄药师只敢用舌尖轻轻扫过,便不舍地撤身离开··这吻好似眷恋娇花的蝴蝶一般,虽离开却牵扯出绵绵不绝的情意,冯衡终于回神,他轻咬着嘴唇,低头轻声道:·“黄药师,你今天这样说了,日后便做不得假,不能有退缩反悔之日了……”·黄药师立刻接道:·“只要阿衡你不反悔又离我而去,我便是撒泼耍赖也时时跟着你。
让你眼中再容不得他人他物,只能日日时时地想着我·”·冯衡何时听过黄药师这般的花言巧语,大概今日把一辈子的分量都用尽了·便是终于露出了微笑,整张脸焕发出迷人的神采来。
黄药师见冯衡解开了心结,也是一颗心安安稳稳地回归原位·他被冯衡许久不见的笑容打动,便握住冯衡的手,将他重新拉入怀中··两颗心终于再次靠近,两个人也是快要相连。
就在这时,只听门口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屋外传来梅若华忐忑的声音道:·“公子,晌午了,该用饭了·”·作者有话要说:T^T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再不纠结虐心了。
另,作者菌被卷入五一出行的大潮中无法脱身……·你们无法想象我坐在火车和大巴上码字还要提防精分小伙伴诡异的视线有多么的酸爽o&gt_&lto·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太期待更新(?_?)· ·☆、第七十五章    爱不释手· ··闲暇慵懒的日子里,如果能窝在家里喝上一碗暖暖的汤,那滋味铁定是美妙无比的。
如果这汤品,是道以滋补闻名的人参乌鸡汤,那可真可谓是锦上添花了·当然人们喜欢喝人参乌鸡汤并不仅仅是因为人参乌鸡汤美味,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人参乌鸡汤具有独特的功效。
此时黄药师手里端着的,正是出自秦大娘之手的山参乌鸡汤,汤碗被黄药师稳稳地握在手中,味道鲜美的鸡汤正一勺接着一勺地喂进冯衡的嘴里··虽然这屋子里除了他和黄药师,还站着三个人。
因为冯衡刚醒来,担心陈玄风,于是黄药师的三个徒弟便都躬身立于屋内,看着他二人如胶似漆地你一勺我一口··梅若华眼眶含泪地望着她家公子和她师傅,又是高兴又是欣慰,倒是曲陈二人眼中讶异不已,不由地对黄药师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冯公子明明负气而走,师父寻了两个月有余,本以为二人要纠缠一场才能破镜重圆,不想不过是一个头午的时间,再看二人已经温情如昨,融融其乐了··冯衡看了一眼站在曲灵风身边的陈玄风,对着黄药师轻摇了一下头,示意他已经饱了,这才侧头望着陈玄风道:·“玄风,那日你是可有安然脱身我原本想回去找你,可是右脚扭伤不便,又想着你不与我在一起反倒更安全些。”
一听他扭了脚,不等他说完,黄药师急忙掀起被子,拾起冯衡的右脚便要查看,他的三个徒弟一字排开还站在屋地当中,冯衡微窘,轻轻地挣动一下,小声道:·“已经好了。”
黄药师如临大敌般沉着脸,粗声道:·“哪里好了这分明是还肿着呢·”·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个青花小瓶,自顾自地地给冯衡涂抹起药膏来。
冯衡见他不由分说的样子,也只好任他摆弄,倒是接着之前被打断的话头,皱眉道:·“玄风,我怎么见你脸色苍白,身子反倒是更差了”·陈玄风撇了他师父不动如山的背影一眼,才如实回道:·“回公子,那日我见你离开许久,终是心中难安,便寻着踪迹去找你,不想正遇上仓皇逃窜的那一伙人,我拦住他们,还不待问清情况,便被那几人甩了几掌。”
这时,只听正在专心给冯衡搓揉脚踝的黄药师冷哼一声··冯衡转头去看,只见黄药师阴沉着脸,虽然认真盯着冯衡的脚,运着内力化开膏药揉在冯衡的伤处,脸上却是一副你个不中用的东西的恼火样子。
他心知黄药师护短,必是听见自己的徒弟受人欺侮,一时气愤难平,便微微抽回脚,借着黄药师身子的遮挡,不经意地用脚尖划过黄药师的掌心,权当安慰··黄药师身子一僵,生生定在当场。
陈玄风知他师父不愉,立刻垂首恭身道:·“是我自不量力,鲁莽行事,受了伤也是无妨,后来我在林中遍寻不到公子,又担心公子安危,事情紧急,只得去找……”·他说到这儿略一犹豫,喃喃道:·“去找岛主,寻求帮助。”
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冯衡一愣,他看陈玄风垂着头,一脸落寞,心思微动··只听黄药师冷声道:·“行了,阿衡还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吧”·待门被梅若华从外面关上,冯衡才收回脚,对黄药师道:·“怎么回事我遇见玄风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黄药师板着脸,回道:·“他犯了我的大忌,我将他逐出师门了·”·冯衡一惊,立刻问道:·“他犯了什么错竟到了要逐出师门的地步”·黄药师语气一顿,借着给冯衡右脚盖上被子的当口,掩饰地回道:·“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没有废他武功已经是轻饶了他。
看在他帮我寻回你的份上,才让他跟着,已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待出得山去,就让他离开·”·冯衡看黄药师语气坚决,便没再开口,心道,你不说我还不能知道了吗·正思索着,忽然感觉有人影笼罩过来,冯衡抬眼,只见黄药师的俊脸放大在眼前。
他离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带着引力般将二人拉的越来越近,直至鼻尖互相碰触,黄药师才沉着嗓子道:·“我这手掌倒是从刚才就一直很痒,你来说说这是为什么”·他说着就环起双臂,把冯衡圈在怀里,勾起嘴角,等着冯衡给他一个交代。
冯衡轻笑出声,顺势·抬起胳膊挂在黄药师的脖子上,歪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笑道:·“这回呢还痒吗”·黄药师立刻捉住冯衡的唇回敬了回去,许久才分开,低哑着声音道:·“当然痒了,已经痒到我心里去了。”
冯衡侧头靠在他的肩上,那厚实的肩膀让人沉醉,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上去,冯衡一早醒来折腾到现在已经有些精力不济,此刻便有些困顿地喃喃道:·“那要如何是好”·等了许久,不见黄药师出声,眼看着冯衡要迷糊过去,黄药师才放开冯衡,轻抱着他,将他慢慢放在床里,自己则侧卧在他身侧。
冯衡张开迷蒙的眸子,见黄药师正拄着头凝望着自己,便混着鼻音问道:·“怎么了”·黄药师抬手,温热的大掌覆上他的双眼,只听黄药师轻声道:·“没什么,你睡一会吧。”
冯衡有些困倦,便依言放缓了呼吸,双眼上的大掌离开了,却有窸窸窣窣的微响声,冯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那手掌又覆上他的肚子,冯衡下意识地一颤,随后意识到是黄药师的手,便也抬起手覆在那温热的手上,这才沉沉睡去。
翌日,冯衡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在黄药师给他推拿完右脚后,已经能下床走上几步了··这山中景色虽好,但秦大娘家这竹屋确实是不大,他们一行人挤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离开也就势在必行。
要是依着冯衡,此刻他们收拾收拾便能走了,但黄药师说什么也不肯让冯衡步行··换做平时,只吩咐曲灵风去办就可,但黄药师想到接下来要准备的事情和东西太多,他终是不放心假他人之手去办,但他一方面想要亲力亲为,另一方面又不想刚刚见面就与冯衡分开,这矛盾的念头在心中绞斗,脸上却是一番平静。
但他一举一动,便是细微心思也瞒不过冯衡,冯衡便问道:·“你怎么了”·黄药师长舒了口气,叹道:·“也罢,还是我亲自去安排吧。”
冯衡略一思索就知他说的意思,道:·“有什么好安排的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我也不是动不了·”·黄药师脸一沉,皱眉道:·“那怎么行,你脚伤未愈,山路又难行。”
随即他才意识到自己又板起了脸,急忙缓了神色,放柔声音道:·“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不要勉强的好·再说你的身子,我还是担心……只是我明明说过再不离你左右的,这转眼便又要分开……”·冯衡看他一脸纠结,忍不住笑出声,说道:·“我难道是个离不开人的孩童不成还是我是个雪做的,泥捏的娃娃,你一离开我就化了,散了倒是你,怎么变的这般粘人,我都要以为我眼前这人不是东邪黄药师了。”
黄药师也不管冯衡的揶揄,只抱着冯衡在床上纠缠郁结,末了才道:·“当然不是什么东邪了,你眼前这人,只是个挂心爱人安危的男人罢了。”
黄药师最终带着曲灵风,三步一驻足,五步一回首地走了··他离开之后,冯衡立即将梅若华叫到了自己跟前,他仔细看着眼前这已经变得稳重果敢的姑娘,叹道:·“小梅,此番我却是对不住你了。
当初并不是有意要留你一人在岛上,实在是后来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梅若华伏在床边,眼中微润,哽咽道:·“公子,我知道的,公子必定不会诓骗若华的,只是一想到公子离开后,不知怎样地风餐露宿,又见师父寝室难安,夜不能寐,实在是心中难过,公子,求你以后再不要不告而别了,就算要离开也带上若华……”·冯衡有些哭笑不得,摸着她的脑袋,低声安慰她道:·“是我错了,我再不会撇下你们了。”
冯衡又安慰了她许久,给她讲了讲自己一路上有趣的见闻,转念记起一事,便问道:·“对了,玄风犯了什么错药师竟是将他逐出了师门。”
梅若华一听,便知道师父并未将前因后果告诉公子,她结结巴巴低声道:·“陈师兄说错了话,正巧被师父撞了个正着,师父一气之下就……”·冯衡微皱着眉,看梅若华吞吞/吐吐的样子,便察觉有异,追问道:·“他说了什么”·梅若华见冯衡已然觉察,只得硬着头皮回道:·“他,他说了公子的坏话。”
冯衡这才恍然大悟,他刚遇见陈玄风时,那孩子眼中的戒备和微带着敌意的目光一直让那时的他疑惑不已,原本机灵古怪的孩子,受着伤,沉默的样子,原来却是为着这般的因由。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正在这时,只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纷杂的喧闹声··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章    死缠烂打· ··那纷杂的声音,由远及近,近处只是鸡鸭叽叽嘎嘎不安的叫声,然而远处却是有条不紊的呼喝声与马蹄声。
冯衡心中有种不祥地预感,他低头对梅若华道:·“你去告诉秦大娘,将院门插好,然后再去找玄风,你们两个藏起来不要做声,快去·”·梅若华虽不明所以,但到底懂事听话,赶紧出门行事。
不多时,只听得院里的鸡鸭鹅扑棱着翅膀大声惊叫,间或有人声狗吠传进冯衡的耳朵,他慢慢地下了床,走到窗边,将窗户掀起一个小缝向外望去··篱笆院外,此时已经围满了人,冯衡定睛一瞧,只见这些人都身着着金国士兵的衣服,正勒住马一字排开,便见有人下马上前狠命地拍起院门,大声道:·“有人在家吗快开门。”
屋顶上还有余烟袅袅地升起,如何也做不得无人在家的样子·秦大娘只得快步从屋内走出,打开院门,低头道:·“各位军爷,不知有何贵干”·那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便将视线转向院内,边四处观察边问道:·“这家里就你一人”·秦大娘立即躬身答道:·“只有老身与女儿两人。”
那士兵拉着长腔恩了一声,接着又道:·“你们两个女人,住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什么”·秦大娘回道:·“我母女以采药为生,住在山上更方便些。”
秦大娘看着眼前的金兵并未看他,目光却是在大敞四开的主屋与房门紧闭的偏屋间来回逡巡,她赶紧低下头,心口像踹了只小兔子一样,惴惴不安··正在这时,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从中间分开让出条道路,只见一个矮子举步走了过来,冯衡一见,心猛地一沉。
那矮子不是别人,正是受了伤的彭连虎·只见他阴沉着脸,瞪着院子里紧闭的门窗,对着秦大娘道:·“那这人,你可认得”·说着甩手将身后拖着的人,掼在地上。
只见摔在地上那人痛呼一声,却双眼紧闭,看着大约是个年轻男子,此时 似是已经陷入了昏迷,他一脸尘土,伴着青肿与血迹交加的面庞,根本看不出长相··但是秦大娘似乎认得那人,却咬紧牙关不吭声,这时便从主屋里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南琴姑娘慌张地跑了出来,只听秦大娘喝道:·“你出来做什么”·南琴姑娘却是不管不顾,奔到那男子身边,跪下来扶起那人,边哭边道:·“阿生,阿生,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倒是说话啊”·彭连虎嗤笑一声,状似好心地劝解道:·“姑娘放心,他倒是死不了。
不过是受了点教训·谁让他谎骗我们山里没人,又不肯给我们带路,倒叫我们走了许多的冤枉路,才找到了这里·”·秦大娘忍着气,颤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彭连虎哈哈一笑,道:·“不干什么,我们不过要找个人,你要是明白事理,只管说来,我们自会保你平安。
你要是不识抬举……”·说着抬手一指地上的男子,狞笑道:·“我保管你们要比他惨的多·”·秦大娘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即刻回道:·“军爷,实话跟您说,我母女也是只有采药的时候住在这里,所以阿生说这山里没人也没有骗您,他与我家丫头有婚约,却不常来,这山路崎岖,树木繁茂,确实是不便于行,迷路也在常理。
我们平日也就是为了生计才在林中穿梭,却真是没见过什么人·”·彭连虎沉下脸,似乎对秦大娘的说辞一个字也不信,对后面的人一挥手,道:·“来呀,给我搜。”
秦大娘赶紧上前拦住已经进了院子的金兵,嘴上嚷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说了没人,我那屋子里都是药材,禁不得翻,住手呀”·一时间院子里鸡飞鸭跳,秦大娘被推倒在地,她与女儿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慌,秦大娘哭嚷着:·“别,别呀,住手,真的没人……”·那些金兵动作到快,转眼间就将屋里院里翻了个底朝天,就连鸡窝鸭架都没放过,不一会就有士兵来到彭连虎面前,道:·“禀报大人,这屋里院里都查过了,并无异常,也没有发现有人。”
秦大娘听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安,暗道,不愧是武林高手,本领不是一般的大,藏的这样好··彭连虎脸色一沉,他向王爷请命出来捉人,一连几天没有进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人虽身怀绝技,但也是非病即伤,加之这次也是劳师动众,人马充足,就不信逮不到他。
想到这,彭连虎转身迈步向着院外走去,秦大娘看那些人渐渐离开院子,紧揪着的心才慢慢舒展,她转头去看女儿和阿生,就在这时,只听那彭连虎道了声:·“来人”·他停身在院门口,背对着院子,对身前听命的金兵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给我把这屋子院子都烧了。”
那金兵立刻领命,对着身后一挥手,就有几个士兵拉弓执箭而出,箭头都用布条包裹着浸了油,转眼那一排士兵的箭上就各个都点了火,秦大娘惊骇之下只瞪眼张嘴呆在当场。
秦大娘这房子,几乎全是用木头和竹子盖成的,那离弓的箭带着烈烈的火苗,极速地冲向了房顶、窗户、竹门和木墙··迅猛的火势瞬间就将屋子团团包围,浓烟滚滚地升到了天际。
大约是院里的家禽被火舌撩到,只听一声凄惨的啼鸣响彻林间··秦大娘便被这叫声惊回过神,眼泪和嘶吼顿时齐出,她踉跄地奔向屋子,没跑两步,腿一软就跪在地上,泪水交错横流,哭道:·“作孽啊,作孽……”·彭连虎回身看了一眼渐渐被火光包围的竹屋,嘴角勾起个嘲讽的漫笑。
可还没等他的笑容就位,只听得院子里轰然一响,再看去,那火光与浓烟好像被狠命地吹了口气一样,变了形,失了势··彭连虎大惊,急忙回身走回院子,只见原本凶猛的火势好似顽皮的劣童遇见了严厉的长辈,缩着头萎了下去,浓烟被吹向两侧,从那中间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宽衣白衫,长发未束,在火光与浓烟中,只身而出··正是冯衡··彭连虎见到这身影,浑身一激灵·身子虽然还向前冲,双腿却生生定住,再不能移动半分。
他心中瞬间升起七分惊惧三分怯意,那被白光猛烈贯/穿的焦痛感似乎又在肩头兴起··他下意识地捂住肩膀,抬腿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金兵却全然不知这些,见冯衡被烟火熏烤出来,立即有人上前大喝道:·“你是何人”·冯衡却全然不顾这些,他弯身扶起地上的秦大娘,柔声轻道:·“大娘,你可有受伤”·秦大娘抖着唇,摇了摇头,泪水又是滑下落,捂着嘴,哭道:·“公子,公子……”·她悲从中来,一时竟不能言语。
冯衡将她扶到一边,这才抬起头来,众人此刻才看清他的容貌··他本是俊美细腻的容颜,此刻冷若冰霜,浓黑的眸子里,泛起的红光,比他身后的火势还要凶猛,他盯着面前这些人,眯着眼一一扫过,视线所及之处都让人冷不防地一颤。
只见他回身看着被大火吞噬的屋子,猛地挥出衣袖,众人虽背对着他,却也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强风袭来,将那排排站的金兵吹的东倒西歪··待到众人睁开眼再去看,刚才还猛烈的火势,竟然已经顷刻熄灭,只余那犹不甘心的青烟,在熄了的灰烬里残喘。
这瞬息灭火的本事,怕是只有神仙才有·就连秦大娘都看呆了,况论这一个个原本气焰嚣张的金兵··彭连虎双腿打颤,心惊道,这冯衡果然会些奇怪的本事,这瞬息灭火的招式,怕是原本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也不见得能赶上。
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彭连虎惊骇之下,六神无主,一眼撇到瘫坐在地的秦南琴,立刻伸手将她拽了起来··秦南琴一声惊叫,冯衡转头望去,只见彭连虎左手正扣在她的脖子上,睚眦目裂地喝道:·“冯衡,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今天可不会再让你为所欲为了。”
冯衡冷冷地看着彭连虎,眼中火光大盛,仿佛刚才被他扑灭的火,全都聚在了他的眼中··正在这时,在那些金兵的包围圈外,忽地响起一阵清脆的击掌声。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结束,大家都回来了吗·怎么感觉一瞬间少了好多小天使(&gt﹏&lt)·快来猜猜接下来该谁出场了(*ˉ︶ˉ*)· ·☆、第七十七章    事危累卵· ··正在这时,在那些金兵的包围圈外,忽地响起一阵清脆的击掌声。
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减,在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兵呼啦啦地从中间分开,自动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路来,便有一袭白衣缓缓地走近··待到近前,那人持杖而立,深邃的眼,直直地看向冯衡,好似盯上猎物的毒蛇,只要看准时机便会张开血盆大口,只听他略带磁性的嗓音传来,语声铿铿,赞叹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竟然能见到这样神奇精妙的招式。
我潜心武学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此番真可谓不枉此行·”·他的嗓音低沉悦耳,本是如金属般地有质地和光泽的声音,从这阴沉的人嘴里说出来,总好似带着不怀好意。
彭于虎一见这人,立即似有了主心骨,脸上显出欣喜的神色来,高声叫道:·“欧阳庄主,你来的正好,这人就是冯衡,正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快快出手,将这人擒住吧”·欧阳锋却是一眼都没去看彭连虎,仿佛没听见他扯着嗓子高叫般,只径自盯着冯衡,笑道:·“我道黄药师将你视若珍宝,患得患失的,原来他除了有不可宣之于人的癖好外,你倒是真有几分让人刮目的能耐。”
说着,他看了长身而立的冯衡一眼,暗道,面冠如玉,眼带风情,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便似真似假地调笑道:·“眼下你四面楚歌,这情况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却不如跟了我,我自会保你安全不说,也会如黄药师那般疼你宠你,如何”·彭连虎瞪大眼,仿佛不认得欧阳锋一样,怪叫道:·“庄主你这是要做什么”·欧阳锋却只是玩味地盯着冯衡,似乎颇为期待他的答案。
冯衡冷冷地看着欧阳锋,嗤笑一声,他这一笑却不似阳春三月,而是冰雪交杂,带着尖利的眼刀子,射向欧阳锋,道:·“人只道蛇鼠一窝,也就是做坏事的行径如出一辙罢了。
今日一见,原来臭名昭著虽是不相上下,但卑鄙无耻却又是各有各的不同·”·彭连虎一听,顿时大怒,就连欧阳锋也阴沉下脸,怒视着冯衡·只听彭连虎道:·“你个下贱坯子,今日就叫你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说着,你朝身后几名金兵道:·“来呀,给我把他拿下·”·那几个金兵,迅速上前渐笼包围,将冯衡圈在了当中··然彭连虎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出声喝道:·“等等”·只见他收拢手臂,紧扣着秦姑娘,恶狠狠道:·“冯衡,将你那日伤了我们几人的怪异武器交出来,不然我就捏死这小姑娘。”
说着他果真用力收掌,秦姑娘面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冯衡急忙喝止,道:·“住手”·几十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中凭空就多了样东西,那银色的奇怪机关,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竟是比最上等的银器,都要精巧细致许多,众人一时都是惊奇不已。
冯衡略抬起手臂,摊开手掌,那银枪安然地躺在他的手中,他便对彭连虎道:·“你先放开南秦姑娘·”·彭连虎哈哈一笑,阴沉道:·“少废话,先把东西扔过来再说。”
冯衡毫不犹豫,甩手就将东西贴地扔了过去·那银枪打着旋,停在离彭连虎几步之遥的地方··彭连虎喜形于色,果然松开了手,前行几步,把地上的银色□□捡了起来,紧张地翻看着。
欧阳锋此时才斜了一眼彭连虎,见他如获至宝地将那东西紧紧握在手里,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东西,果然有你说的那样无可匹敌吗我看也就是个玩物。”
彭连虎刚想反驳,忽觉得身侧一阵风掠过,再转头去看,脚边那适才还瘫坐在地的姑娘,此刻已不见踪影,他心中一凛,抬头去看冯衡,只见他左右各站着一个少男少女,那少女此刻正扶着的,就是他刚才胁住的姑娘。
彭连虎却是不慌不忙,反倒轻松一笑,道:·“好啊,原来还有两个小崽子,不过,就算你多了这两个帮手也还是一样,今日我必要报当日你射伤我们的仇·”·他说着,将手中的银枪握住,那日他惊恐之时,却一直盯着冯衡手中这物,早已将冯衡如何使得这东西的姿势手法,都印在了脑里。
今日这东西到了他手里,便觉得有如神助一般,抬手举起这枪对准了冯衡,他动作虽然僵硬,但就连握枪的姿势也学的有模有样··梅若华站在冯衡身边,将秦南琴护在身后,他看冯衡虽然挺身而立,但不知是有意还是体虚,双臂交错着挡在腹部,便有些焦急地低声唤道:·“公子”·冯衡只微摇了下头,轻声道:·“无碍,不用担心”·他以为梅若华见眼前人多势众,害怕几人被捉,却不知梅若华是看他脸色苍白,担心他的身体。
那彭连虎举着枪对着冯衡几人,却侧头对着欧阳锋道:·“庄主,那日我们几人回去同王爷禀报此事,你却是不信,今日我就让你看看,当日这东西的威力,岂是人力可比的。”
他说着就对着冯衡几人的方向,扣动了扳机,只听噗地一声,从枪□□出耀眼的白光,却不是那直直的光束,有什么东西从枪口疾射而出,擦着空气冒起一道白烟。
然而这白光只前行了一半,只见冯衡卯足了力气,猛地挥出手,那白光便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反向着彭连虎一众人飞去··冯衡此举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那疾射而出之物,几乎以光速反射了回去。
白光逐渐减弱,更多地化作了白烟,那白烟瞬地贴着众人,钻到了士兵堆里,接着便又有更多的白烟滚滚升起,瞬间包围了还不知发生何事的士兵们··紧接着,包括彭连虎和欧阳锋在内,众人只觉得一股辛辣的气体从口鼻进入,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那些士兵捂着脖子,似乎是呼吸困难,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即便是闭了眼睛,脸上也有种无处可逃的灼痛感。
此刻冯衡可管不了那些,他在挥出手的那一刻,身形似是不稳,猛地一晃,还是梅若华从一旁扶住他,他赶紧低声道:·“快,你和玄风带着秦大娘和秦姑娘先走,快点。”
虽然时间紧迫,但梅若华还是焦急地追问:·“公子,你呢”·冯衡道:·“我们分开走,他们这样是想捉了我去,但你们人多,也未必安全,如果能出的山区,就快去找你师傅。”
他说这话的时候,捂着肚子的手不住地颤抖,梅若华顿时心慌不安起来·还要在说什么的时候,冯衡猛地一推她,喝道:·“快走”·趁着一地的人都在鬼哭狼嚎的时候,陈玄风扛起地上的年轻人,几人便翻过篱笆,向后山的林子里奔去。
秦大娘和秦姑娘对这山里好比对自家院子一样熟悉,便带着梅若华和陈玄风钻进了林子里··冯衡看着他们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他只身在林间穿梭,渐渐地速度便慢了下来,最后他不得不全身颤抖着扶住一旁的树干,瘫坐下来,他两次强行调动体能,超负荷的机能运作让他承受不住,腹部隐隐作痛,他心中恍惚有了一丝恐慌,生怕自己的鲁莽行为伤到了腹中的孩子,便再不敢忍着不适奔逃。
冯衡团身缩在树下,小心翼翼地用树丛掩盖了自己的身形,这才皱眉慢慢地靠在树干上··他此刻缓过神来,才觉得腹部抽痛的厉害,但孩子却是一点动静没有,他双手覆了上去,来回地抚摸着肚子,心中不停地叨念着:·孩子,我陪着你呢,不要怕,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呐。
他蜷缩着身体,昏昏沉沉的脑袋靠着树干逐渐迷糊起来,腹部的疼痛也渐渐麻木,危险和警觉慢慢地正要剥离,这时,不远处的草丛忽然无风而动地簌簌抖起来··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只见草丛中先是突兀地伸出一根棒子,之后那棒子拨开草丛,渐渐露出一个身影,只见他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已经污迹斑斑,双眼好似玉兔般血红血红的,头发散乱,乍一看好像一个失了心的疯子,只是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冯衡藏身之处,眼里怒火与阴狠交织,让人不寒而栗。
冯衡被那拨开树丛的声音惊醒,这才惊觉自己意识已经开始迷蒙不清,他强打起精神,透过林间的缝隙去看,正对上欧阳锋的兔子眼··此时,他虽藏在树丛里,但对欧阳锋来说,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
冯衡试着挪动了一下,只觉得身子似有万斤重,仅是抬个手就要花费他不少的力气··他闭着眼,按着肚子,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只听见欧阳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那脚步声顿住了,紧接着的,是欧阳锋惊讶的声音:·“是你,你……你怎么来了”·山风带来一股冷冽的气息,拂过冯衡的脸颊,似乎是召唤,似乎是安抚,他沉浮间只听的一个比这清风更加冰冷的声音道:·“你们几次欺辱阿衡,又穷追不舍,不就是为了见我如今我站在这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咱们好好清算清算吧”·日光似乎是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照在了冯衡身上,他只觉融融的暖意遍及全身,便终于放任自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给一边吃药一边码字的作者菌点个赞吧~o&gt_&lto·还有欧阳兄是阿锋不是克儿啊~⊙▽⊙·还有下章就开始走傻白甜路线惹~·( ̄ε(# ̄)☆╰╮o( ̄皿 ̄///)【明明一直都是又傻又白· ·☆、第七十八章  归心似箭· ··黑暗,好似个漏了底的布袋子,兜头罩来,却没有边际地一直延伸着。
冯衡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漫无目的的游荡,飘飘然无依无靠,也不知这样荡了多久,他便只觉得自己似是在两个境界间恍惚,一个全然的黑暗,一个却是渐渐有了温暖柔和的触感。
浮沉间,似乎有双温暖的大手一直在他周身环绕,不是给他翻身,就是细细的抚摸他的眉眼,或者干脆长时间地停在他的腰腹间,这个时候,便总觉得格外的舒适而又有安全感。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这飘飘荡荡的感觉又变成更加真实的漂浮感,甚至他觉得自己居然能听见淙淙的水流声··他涣散的意识终于渐渐聚拢,复苏的精神开始活跃起来:·他们似乎是遇上了危险,自己不是晕过去了那他岂会安然无恙欧阳锋呢对了,还有他的孩子·他和黄药师俩人的孩子该不会……·好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冯衡的意识终于有了波动,而后那波动越来越大,将他拉回到现实之中。
冯衡猛地惊醒,睁眼正对黄药师略显憔悴的一张睡脸··他皱着眉头,好似有什么忧虑心焦的困扰挥之不去一般,脸色竟有些苍白,即使睡得不安稳,他的手臂却是牢牢环住冯衡的腰身,丝毫不动摇。
冯衡眨了眨滞涩的双眼,微微动了动手指,久未活动的关节发出的咯吱的响动,在静谧的晨间格外清晰,冯衡伸手抚上隆起的肚子,内心稍安,他这一动作,身前的黄药师便似是感受到了动静。
冯衡抬眼去看,只见黄药师抖动着紧锁的眉头,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将醒未醒,仍有些许不清的神智,在见到星眸熠熠望着他的冯衡时,瞬间归位··下一秒便是惊坐而起,黄药师腾得起身,他翻身垂头紧盯着冯衡,冯衡侧身仰望着他,慢慢地抬起久未活动的手臂,这一刻黄药师屏住呼吸,仿佛是生怕呼吸重了,眼前的情景就如镜花水月般消散而去。
冯衡的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地贴在黄药师有些消瘦的脸颊上微微地摩挲了几下··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这人的脸竟有些陌生的感觉·大概许久没有细心打理过了,入手竟有些微的戳刺感,苍白着的一张脸,也不知这床上到底谁更像病患。
黄药师似乎终于意识到脸上的触感是真实可信的,他左手迟疑地缓慢握住贴在他脸上的柔软修长的手指,惊愕的双眼迸发出雪亮的精光来,左手收紧,将那手从脸上移到胸口,才慢慢地低下身子,贴着冯衡的颈侧将脸埋了下去。
他宽厚的肩膀,颤抖着在冯衡眼前展开,将冯衡严丝合缝地围在胸膛,冯衡只得拍着他的背,张口轻声道:·“我在这儿呢·”·他甫一醒来,嗓音低沉沙哑,但在黄药师听来,却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了。
好似一汪活泉,流进心田,让他枯竭的心,再次鲜活地跳动起来··这手,他牵住便再不放开了,这人,他揽进怀里,今后便再不会让他独自面对风风雨雨··黄药师紧紧抱着冯衡,许久都不肯松开紧环着的手臂。
冯衡醒来,才发觉自己竟如移形换位般,出现在了黄药师的船上,而且这方向还是驶向桃花岛的归程··那天最后是如何脱身的怎么赶走欧阳锋等人他是一概不知的,而黄药师似乎也不愿多提,大概是自责自己竟然在那个时间离开冯衡身边,才导致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掠,冯衡看他脸色不好,也就没再多问。
冯衡这几个月来似乎总是卧床,不是养伤就是养病,他被困得难受,便起身在这船上船下走动··他这一醒来,仿佛这船上众人才从沉寂中解放,终于在这盛夏之末享受起了阳光的炙热,时不时就有人在甲板上走动,看见他都是垂手恭敬地换一声‘冯公子’。
最喜悦兴奋的当属小梅了,她叽叽喳喳地跑前跑后,仿佛一只刚学会飞翔的麻雀,转的冯衡晕头转向,但冯衡也从她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他们被围的同一时间,却也是黄药师刚刚安排妥当,领着一对人马来走在接冯衡的回程路上。
他们行到林子边,马车再不能前行,黄药师只好让马车等在那里,带队进了树林··然而,没走几步,眼尖的曲灵风便发现有浓黑的烟雾从树木顶端升起,而那方向正是秦大娘的竹屋那里。
二人心惊的同时,唯有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甚至到了最后,心急的黄药师撇下曲灵风,运足气力,驭起轻功,如炙如焚地赶了回去,但他到底是晚了一步,当眼前出现烧焦的竹屋,再无一人的时候,黄药师如遭五雷轰顶,一时似是三魂七魄都消散无踪,还是曲灵风提醒他,看着不像有搏斗痕迹,火势也不像很大,当务之急应该在四周搜索时,他才疯了般拼了命地四处寻找冯衡的身影,直到遇见正逼近冯衡的欧阳锋。
黄药师一时间只觉怒火冲天,浑身的血液与力量沸腾地撞击着,很快就与欧阳锋斗在了一处··本来他二人实力相差无几,但黄药师发狠拼起命来却又瞬间让·没有心理准备的欧阳锋招架不住,这场缠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只是等已经解决金兵的曲灵风梅若华众人找到冯衡的时候,只看到交手的二人身上均挂了彩,欧阳锋嘴角的红色血迹醒目非常,就连黄药师脸色都有些发白,二人四周草木倾倒,树叶凋落,最后,只见欧阳锋又吐了口血,捂着胸口道:·“黄药师,今日算我略逊一筹,他日必讨回今日所受之耻。”
 ·他说着撇了一眼冯衡藏身之处的树丛,阴沉一笑道:·“你还是快去看看你的心尖尖吧”·说完便哈哈一笑,迅速离去··黄药师不等他走远,便猛地转身,冲着冯衡之处急奔而来,眼看他到了近前,却是脚步不稳地晃了两晃,还是曲灵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黄药师也只来得及望了冯衡的侧脸一眼便昏了过去。
于是,回程的马车上,一个是沉睡不醒,另一个是受伤昏迷··这一路的惨淡可想而知,直到黄药师醒来,冯衡也未见清醒,但无论黄药师如何诊治,却也没查出冯衡是中了毒还是受了伤,只得更加担忧焦急,便是不吃不喝日夜无眠地照看冯衡,他自己本也在与欧阳锋的比斗中受了内伤,没个几天就受不住地倒下了。
他哪里知道冯衡是因着体能透支的厉害,身体为了平衡机能,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如今冯衡醒来,不出两日已经生龙活虎健步如飞,倒是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孤单地躺在床上寂寞难耐。
这日,冯衡喂过黄药师服了汤药,将小梅与仆役都遣了下去,这才转身对着黄药师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假装嗔道:·“你吃药就好好吃药,做什么一直看着我”·黄药师眉峰柔和,眼中似是略过春风般,轻声道:·“我以前初遇你时,只觉得有你在的地方,哪怕是周遭纷杂,我的视线也总是第一眼就会被吸引过去。”
冯衡听他这样说,也不言语,只是没了嗔怪的神色,垂眼轻轻握住黄药师垂在被子外面的手··黄药师回握住他,细细地抚摸着冯衡手上的每一处棱角,似是感叹,接着道:·“现在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觉得有声有色,鸟语花香。”
冯衡抬起头,笑着问了句:·“那如果我不在呢”·他说话间只觉得手上一紧,只听黄药师低沉着声音回道:·“你如果不在,我便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即使再多的熙熙攘攘,花团锦簇,于我来说,都是寂静冷清,空无一物的。”
冯衡从矮凳上起身,坐在床边,伸手抱住黄药师僵直的身子,柔声道:·“药师,对不起,再不会了,以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再不分开了,好不好”·室内一时无声,回答他的只有落在颈侧唇边火热的吻……·他们一行,归心似箭,眼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桃花岛,各个都是兴高采烈,却不知身后有一艘船也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作者有话要说:&lt(ToT)&gt一边咳嗽一边码字……·(T_T)断更了好几天,对不起啦~·≥﹏≤有时间我肯定会码字,会更新的,我用强迫症患者的病情保证,肯定不会坑的(*°?°)=3· ·☆、第七十九章     善莫大焉· ··初秋的桃花岛上,花团锦簇的粉红桃花依旧盛开不败,一株株桃树活像一个个张开的大花伞,桃树上挂满了花朵,羞羞答答地互相簇拥着,仿佛是一群胆怯羞涩的小姑娘,谁也不肯第一个张开笑脸。
那粉红色的桃花一朵紧挨一朵,挤满了整个枝丫·引得枝头的鸟儿,兴高采烈的喧哗着,然而,不多时,忽见桃花丛中猛地窜出来一团艳红色的火,一跃冲天,盘旋在蓝天上,啼叫几声,才又俯冲着落了下来。
它接近地面,猛地煽动几下翅膀,收起锋利的爪尖,轻轻落在一人肩上,它收起的宽大翅膀还没等抖落身上的花瓣,就听身后有个清脆的声音斥道:·“珊瑚,快下来”·只见梅若华手中搭着一件斗篷,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她跑到了近前,对眼前之人埋怨道:·“公子,你不能再放纵珊瑚啦,它已经长大了,身子也不轻,落在你肩上,定是不舒服的·”·冯衡回过身来,粲然一笑,他肩上的珊瑚仿佛听出梅若华的指责,不安地挪动爪子,贴近冯衡的脑袋,想把自己尽量缩得更小一些。
冯衡笑道:·“不碍事·”·梅若华有些不赞同地瞪着眼睛,猛地抖开手中的斗篷,珊瑚吓了一跳,惊叫一声飞起,随后便不满地绕着梅若华盘旋几圈,大声啼叫着抗议。
梅若华可不管这些,扯开斗篷抬手就披在冯衡肩头,她下意识地看了冯衡隆起的肚子一眼,便有些担心地用斗篷盖在了上面··只听冯衡问道:·“你师父呢”·梅若华边警惕地盯着试图再次落在冯衡肩上的珊瑚,边答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公子午睡时,似是岛上有什么事要师父定夺,曲师兄便把他找走了。”
二人边说边往回走,珊瑚终于认命般地飞上空中,在二人头顶一圈圈盘旋··一路上,冯衡见梅若华低头闷声不语,心下觉得怪异,变问道:·“小梅,你有何事怎么不能同我说吗”·梅若华脚步减缓,终至停步,冯衡见她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好像一瞬间长了好几岁般,像个大人一样沉思许久才开口道:·“公子大概不知,陈师兄是跟我们一道回了岛上的,曲师兄看他受伤未愈,便自作主张将他带回了岛上。”
她看冯衡似是在认真聆听,便接着道:·“师父那时全部心神都在公子身上,自也是无暇他顾·但自从上了岛,陈师兄说什么也不肯回他的墨然居,只跟着水生哥一同住在下人的耳房里。
这还不算,他本来伤重,一番折腾又未好好修养,如今拖着病体又死活非要去干仆役的活计,我只怕他……”·梅若华虽知晓陈玄风触了师父的逆鳞,师父再难收他入门,但见他一路也怀着一颗赤诚之心对待公子和师父,实在不忍见陈玄风这般模样。
她见冯衡没有面露不悦,便大着胆子接着说道:·“曲师兄给他的九花玉露丸,被他扔出来好几次,说什么也不肯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冯衡听了梅若华的话,再一想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心中了然,他只拍了拍梅若华的肩膀,道:·“放心,这事我来办吧。”
梅若华听他这样说,心下稍安,只看着冯衡,露齿一笑,她抬起头来,已经要到了冯衡肩头,仿佛一棵暗自舒展的梅花,不经意间已经独自芬芳起来··他们二人出了桃林,转过廊角,正要迈过垂花门,就见黄药师背手疾步而来。
他远远地便望见了悠然漫步的冯衡,脸上显出高兴的神色来,几步便走到冯衡身边,自然地将手臂环上冯衡的后腰,曲灵风和梅若华见状,便都知趣地悄然退下了··冯衡见黄药师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盯着他面色如常的脸色,问道:·“你可是真的恢复好了,内伤已经不要紧了吗”·黄药师谨慎地扶着冯衡下了两层的台阶,才回道:·“我本也伤的不重,修养几天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倒是你……”·说着,他便忧心地看着冯衡日渐圆润的肚子,似是有些苦恼,斟酌着开口道:·“现在已经七八个月的身子了,我总是有些担心……”·冯衡笑着拍了拍黄药师的手,说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应对之法,我以为你已经很认真地熟记并理解了呢。”
黄药师眉头微皱,开口道:·“我还是觉得不妥,那样的方法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冯衡看他担忧苦恼的好似热锅上滴溜乱转的蚂蚁,忍俊不禁,便扯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安然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黄药师看冯衡成竹在胸的样子,只得安慰自己,相信冯衡嘴里那所谓的未来,会真的不同凡响··他二人走着走着已经离黄药师的碧落居不远了,黄药师本想着让冯衡回去休息休息,这时只听冯衡道:·“不如我们去看看秦大娘吧,他们一家人遭我们连累,只得与我们回岛上度日,我自打醒来还没去探望他们呢。”
于是,冯衡与黄药师便慢慢地向着西厢的院子走去,西厢与主院之间,隔着一排的屋子,那一排的院子也不大,却堆放着各种杂物,是下人们住的耳房··冯衡放缓了脚步,似是不经意地转过头,便慢慢停了在了耳房的院门口。
黄药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耳房的院内,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在抡着斧头劈柴,他力道虽然不弱,但是每次抡起斧头,中途却像是有些不自然地顿那么一下,导致他总是失了准头,圆木几次都打着斜飞了出去。
然后,这身影又默默地走过去一一捡起滚出老远的木柴,走回来重新地抡起斧头··冯衡看了一会儿,似是心里不落忍,急忙拉着黄药师走开了,等走出好远,黄药师才听冯衡开口道:·“你师门的事情,我原本是不应该插手的,但玄风究竟犯了何事,你要丝毫不留情面地处罚他”·黄药师似是想起事情的缘起,沉下脸不做声。
冯衡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大错,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果他能知错就改,你就原谅他吧·”·黄药师冷哼一声,脱口而出道:·“休想”·他说完才意识到身边是自己的挚爱,这口气未免太过不近人情,眼看冯衡一脸掩饰不住的失落,黄药师一咬牙,立马改口道:·“也不是不能原谅他,但我要他得了教训,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才行。”
冯衡轻声道:·“我看教训已经够了·”·黄药师一时语塞,直到二人从秦大娘的院子里出来,二人再没谈论起这件事··但黄药师心中有数,陈玄风此番出岛,吃尽了苦头,又巧遇冯衡,为了寻回冯衡也出了不少的力气,他火气早已经消了,如今看徒弟这样子,心中也是不忍。
第二日一早,冯衡才用过早饭,就见梅若华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她趁着师父不在这个当口来,想必是要说些悄悄话··果然,只听她道:·“公子,今一早师父就亲自去看陈师兄啦,给他号了脉,又给了师兄几瓶膏药,只要他好好养伤,说不得师父终于回心转意,打算认回陈师兄啦。”
冯衡听她眉飞色舞地形容当时其乐融融的场面,只是但笑不语··他主仆二人在这里热火朝天地交流,却不知此时已经有一艘船,在桃花岛上靠了岸··作者有话要说:冒着发现就要被拉出枪毙的危险在码字╭(°A°`)╮·因为我还在咳嗽T_T·明天就要去出差,更新全在于我能不能找见网(&gt_&lt)·为什么冯衡他二人顺利之后,作者菌就开始多灾多难(???︿???)· ·☆、第八十章        南帝北丐· ··桃花岛的码头上,停靠着一艘巍峨华美的大船,精致的船身用朱漆涂得鲜艳夺目,黄药师站在岸边,注视着两个身影从船上一前一后,施施然地迈着方步走下来。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越走越近的两个人,不禁皱了下眉头··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丐帮帮主洪七和大理国主段智兴··他们两人倒是谈笑风生,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仿佛不是他们不请自来,倒是站在岸上瞪人的黄药师才是不速之客。
到了近前,洪七才哈哈一笑,拱手笑道:·“药兄,你可曾猜到我们会来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黄药师绷着脸,哼了一声。
段智兴赶紧出声道:·“我们二人不请自来,还望岛主莫怪,只是最近江湖传言纷繁,我二人本是都想来探望你,不成想你匆忙回了岛上,只得又追着你来了桃花岛,匆忙间也来不及提前知会一声。”
国主亲自开口,黄药师自然不能再板着脸,便只得将二人迎上了岛,又著下人安排随行之人,一番下来已接近晌午··也是到了晌午,冯衡才知晓岛上来了客人的消息。
冯衡与梅若华以及陈玄风三人正在研究黄岛主命人刚打造好的一套银具,这银具不同于别的,都是各具特色的精致的刀剪针钳,刀头短小锋利,刀柄又细又长,梅若华和陈玄风从来没见过这样奇形怪状的器具,都是满脸好奇地听冯衡解说着各自的用途。
冯衡的医药箱里其实也有简单的手术用具,但黄药师说什么也不放心,便又准备了一套··曲灵风来通报消息的时候,不光冯衡有些惊讶,就连梅若华都猛地抬起头,冯衡只见她眼中闪过亮光,似是欣喜。
听闻洪七和段皇爷来了岛上,冯衡也是有些疑惑,他们刚回岛上没多久,这两人就紧随而至,本以为是有要紧的事·但又听曲灵风说他们并无要事,思前想后还是待在了碧落居里。
·但有句话说的好,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晌午过后,冯衡正躺在榻上小憩,自从他身子渐沉之后,就颇容易困乏·正在他将睡未睡之际,只听有个洪亮的声音爽快地传了进来:·“阿衡可在七哥来看你啦。”
冯衡顿时睁眼起身,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洪七含笑站在门口··洪七一见冯衡的面,也是露出喜色,边迈步进来边说道:·“黄老邪这个小气鬼,愣是不肯告诉我你在何处难道我还能把你揣在怀里偷走了不成”·他边抱怨边转过身来,微笑地打量冯衡,然而,当他看见冯衡那宽松衣衫如何也遮不住的圆滚滚的肚子的时候,笑容顿时定格在了脸上,双眼瞪大了惊异地望着冯衡。
许久,洪七才咽了口吐沫,结结巴巴地说道:·“阿衡,你,你……这是……” ·冯衡拉着洪七坐了下来,又给他倒了杯茶,才张口道:·“我猜药师不愿你来,也是因着这个原因。”
冯衡微抿了下嘴,垂头轻抚了下肚子,轻声道:·“没错,我确实是有了身孕的·”·洪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他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这是真的我不信·”·冯衡笑了笑,琥珀一样的眸子清澈如水,清冽的声音蒙上笑意,转过头去看他,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开玩笑吗”·洪七一时间嘴巴便合不拢了,似乎下一秒钟下巴就要哐当砸在脚面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急剧跳动着,血液如出闸的猛虎一样到处肆虐乱撞着,甚至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抖动着,好像眼珠崩就要瞪出来了。
冯衡只见他惊奇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一动不动,而后猛地起身向外走去,冯衡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七哥’,洪七的人影便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冯衡扶着椅子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正打算慢慢追过去,却听得院子里唿嗵一声,似是什么重物猛地砸在地上,他急忙快走几步来到门口,探头向院里看去。
只见洪七正背对着门口喘着粗气,他身前横尸在地的,是院子里那棵本来郁郁葱葱的桃花树··听到这响动,有两个人影匆忙地从垂花门的一侧一前一后地跑了出来,二人见院子里这幅情景都是一愣,梅若华赶紧走到冯衡身边,问道:·“公子,发生了何时”·冯衡迈步出来,慢慢向着洪七走了过去,他还未到近期,只听已经走到洪七身旁的周正问道:·“帮主,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洪七摆了摆手,回身正对上走近的冯衡,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冯衡隆起的肚子,微咽了口吐沫,搔了搔后脑勺,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吓到你了吧,我……我现在冷静了许多了,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冯衡闻言,轻笑出声,他二人在梅若华和周正莫名其妙的注视下,转身又回到了屋子里,大概是接着‘叙旧’去了。
一直到了傍晚,黄药师前来赶人,洪七才意犹未尽地离去,黄药师看他喜笑颜开的得意神色,有些奇怪地问着冯衡,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他怎的如此高兴”·黄药师等着冯衡徐徐地喝了两口水,才听他回道:·“我答应他,让我们的孩子拜他为师。”
黄药师一听,顿时拍案而起,横眉反对道:·“不行,做什么要拜他为师,我黄药师自己的孩子,我不能教吗”·冯衡急忙安抚他,说道:·“你自己当然能教,只不过多学一学也没有坏处,七哥仁义爽快,会是一个好师父的。”
黄药师哼了一声,道:·“跟个叫花子能学会什么”·冯衡接道:·“不能这么说,丐帮帮众遍布各地,四处都有据点,跟着七哥见见世面也好。”
黄药师立刻辩驳道:·“我也是可以带着你们四处游玩的,何愁见不了世面·”·冯衡看他心有不甘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道:·“总是留在我们身边,终究会不自觉的宠爱甚至是溺爱孩子,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孩子变成蛮横无理的大少爷或者刁钻任性的大小姐吗”·黄药师这次终于沉默了,他一想到要有了他和冯衡的孩子,便恨不得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拿到这孩子面前,如何能不宠爱呢。
他想了想,最终才咬牙道:·“先这样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这样,直到这天晚饭,黄药师都一直沉着脸,好似洪七上岛不是为了看他,打探消息,商议如何对付欧阳锋等人,而是为了要抢走他的爱人和孩子一样,此仇不共戴天。
最后,一顿饭的剑拔弩张,终于化为拳脚上的切磋··冯衡有些担忧地站在檐下,望着黄药师和冯衡你来我往地互相喂招,既怕黄药师没个轻重伤了洪七,又怕黄药师一时情急弄得旧伤复发。
他正专注地盯着两人,就听身后有个声音道:·“无妨,他二人有分寸,不会有事的·”·冯衡转身看去,只见一身华服的大理国主正站在自己身后,他剑眉星目,背手而立,仿佛天上朗朗明月般神秘又高贵。
冯衡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便略一点头,打了声招呼··二人便都站在廊上,看着院子里的风生水起,一时寂静无语··过了许久,冯衡才又听到段智兴的声音传来,平静悠远又空旷寂寥,他道:·“你们二人,真是让人羡慕。”
冯衡转头望向他,只见段国主仍然盯着院子里,但眼神中已经显出怀念的神色,他旁若无人地接着说道:·“在这桃花岛上,便再不用考虑世人的指点与非议,也不用顾忌纲法伦常,你们安家于此,得彼此相伴相知,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倒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说完叹了一口气,那未尽的语意中不知是有什么事情让他惋惜和遗憾··冯衡大为不解,只得接口道:·“便是不在这岛上,我们两人也不会担忧惧怕那些指点与非议,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对错可言,更况论他人说三道四。”
他看着段智兴皱起眉头,仿佛不能理解和认同冯衡的话一般,便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在这世上,你选择你的爱人,是因为你爱他,并不是因为他是男人或者是女人。”
段国主听了这话,蓦然瞪大了眼睛,眉宇间隐含的愁苦,一瞬间被惊慌所取代,冯衡转身离开,徒留他立在原地思索,一番雍容华贵的神色间满是恍然大悟··不出两日,洪七一行人终于在黄岛主的热切期盼下,准备扬帆起航,踏上回程了。
离岛那日,冯衡也去了码头为他们送行,洪七这几日虽元气大伤,被黄药师逼着使出了种种的看家本领,但终究是没让黄药师得逞,稳稳地保留着自己孩子师父的宝座,所以直到离开,二人还是不停地互射着眼刀子,冯衡环顾一圈,便有些奇怪,他转头去问身后的曲灵风,道:·“怎么不见小梅来”·曲灵风听了这话,虚握着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抬起眼角地向着一个方向一扫。
冯衡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隐约有两个身影,他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梅若华么,她身前站着的人,正是随洪七而来的周正,只见此刻那二人都是垂着头,周正手中拿着一物,离着远冯衡也看不清,周正说着什么,便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梅若华面前,梅若华垂着头,也不言语,周正将手又往前伸了伸,梅若华便是摇了摇头。
冯衡心中惊奇,自己竟不知这两个孩子是什么时候认识并这般熟悉的·他转头去看曲灵风,曲灵风便露出个颇为暧昧不清的笑容,冯衡心里有了数,再转头看去,只见周正满脸通红,抓耳挠腮地不知如何是好,便猛地拽过梅若华的一只手,将手中那物塞进梅若华手中,不知又涨着红脸说了两句什么,便转身往回走来。
不一会,周正便红着脸走回了洪七身边,再过不久,梅若华也回到了冯衡身后··冯衡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假装微笑着听黄药师几人的寒暄,其实心中早已乐不可支,只等着回去好好审一审梅若华这小丫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断更了好几天,我错了~~o(&gt_&lt)o ~~·外面的世界真不适合码字,到处都是磨人的小妖精o(≧口≦)oo(≧口≦)o·话说,终于到了要生包子的历史性时刻了,鉴于作者菌本人对是男是女皆可的理念,之前又由读者强推生男,所以我打算尊重大部分读者意见来安排黄岛主家的包子,大致有两个选项:·A.男    B.女  ·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C,我不会告诉你们为什么的(~ ̄▽ ̄)~·· ·☆、第八十一章    岛主惊怒· ··夜晚总是在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悄悄地来临了,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偶尔几声蟋蟀的叫声,冲破夜的静谧。
桃花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笼罩着桃花岛上的一草一木,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碧落居内,烛火微闪,安静的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轻喘,紧接着纱帐垂落的雕花木床猛烈地晃动了两下,冯衡一声压抑的呜咽从纱帐里传出,紧接着是黄药师有些担忧的声音:·“阿衡,你要不要紧”·他紧贴着冯衡的耳根,炙热的气息只让敏感的冯衡更加颤抖起来。
冯衡侧身躺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就算在情动之时,也不忘一手紧紧地护住肚子,九个多月的身子无论如何也禁不起太猛烈的折腾··黄药师贴在冯衡身后,同样地伸出胳膊,环住冯衡的腰腹,手掌与他的手交叠而握,他亲了亲侧身而卧的冯衡,低沉沙哑地说道:·“是我太过鲁莽了,你忍一忍,我这就退出来。”
哪知冯衡本已化作春水的身子瞬间一紧,黄药师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不得不咬紧牙关忍住冲动··冯衡攥紧黄药师的大手,低声道:·“没关系,只是好久没有亲近,有些受不住……你轻一些慢一些就好。”
黄药师没有应答,只是不停地亲吻冯衡的颈侧耳后,而后才开始慢慢地挺动,两人许久没有肌肤之亲,不论冯衡还是黄药师都有些情难自禁,没用多久就双双攀上了顶峰。
然而黄药师压抑了许久的情念终于得偿,便又深入浅出地缠了冯衡许久,待他终于浮出欲海,冯衡已经昏睡过去多时了··他们这次纵情的结局就是,翌日,黄药师心满意足欢欢喜喜地下了床,而冯衡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用了早饭直至晌午过后还在沉睡。
他本就身子沉,昨夜又连番折腾,困倦得一动也不愿动,半梦半醒间,忽听得一声怒喝,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冯衡猛地坐起身,只觉得肚子抽痛了一下,又转瞬恢复了平静,他静待了好一会,见肚子再没难受,才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内室空空如也,他再仔细辨别,这才又听得一声怒吼道:·“混账东西·”·正是黄药师的声音··冯衡急忙穿鞋下了床,缓缓地向着碧落居的外厅走去。
他到了门口,便放轻了脚步声,只见屋地内黄药师的四个弟子一字排开都跪在地上··他们几人都垂头不语,只有黄药师怒目圆睁,瞪着他们·为首的曲灵风更是俯身垂头在地,嘴里说道:·“师父,这都是我的错,不关师弟的事,您责罚我吧,不要生师弟的气。”
黄药师坐在堂上的红檀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冯衡停下脚步,只听黄药师怒道:·“灵风,你七岁便跟着我,这些年你练功勤奋,又进退有度,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如今你,你这样……”·曲灵风仍旧埋头在地,颤抖着声音道:·“师父,你原谅我们吧,我和陈师弟,是,是真心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口,瞬间又点起黄药师的怒火,只见黄药师冷眉倒竖,猛地拍案而起,上前一脚就将曲灵风踹倒,曲灵风身边的陈玄风作势便要扑向曲灵风,黄药师斜眼一瞪,抬手就把他挥了开,他们身后的梅若华和陆康保吓得瑟瑟发抖缩作一团。
正在这一屋子满地苍夷,惊怒交加的时候,只听一个清冽的声音柔和地传来:·“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了”·几人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冯衡披着长衫正站在门口举步要进来的样子,黄药师见是他,暴风骤雨般的脸色立刻归于平静,只是沉着脸赶紧上前扶住他,询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冯衡横了他一眼,也不接话,只问道:·“他们这是犯了什么错要这般跪在地上。”
冯衡只见黄药师从鼻子里喷出两团怒火,哼了一声没有言语·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梅若华拿眼睛偷偷瞄着自己,接着又用眼角分别点了点曲灵风和陈玄风,便又问道:·“即便是犯了错,你也不必如此生气,我相信灵他们四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你细心教导他们,总不至于此。”
黄药师看冯衡一脸倦容,还来操心此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道:·“我送你回去吧,这些乱糟糟的事,听了也是扰了你的清静·”·冯衡看着黄药师,轻摇了一下头,道:·“我就坐在这里,不会碍着你的。”
黄药师见冯衡执意如此,也是无法,只得坐在他身边,沉着脸道:·“你们几人,拜师之时我亲口说与你们听的门规可还记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们复述一遍”·地上跪着的四人一动不敢动,皆低头听训,冯衡在一边坐着,皱着眉头微微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黄药师压住怒火,有些担忧地望了冯衡一眼,才道:·“灵风,临安的铺子出了些问题,你就走一趟吧,近期内都不要回来了·”·他说完,又对被连累跪在地上许久的梅若华和陆康保道:·“超风,你和乘风送阿衡回去吧。”
梅超风便听话地和陆康保走到了冯衡近前,冯衡却是一动不动,这时,只听跪在地上的曲灵风开口道:·“师父,你不要将我和师弟再分开了,正如您不舍公子,没日没夜也要追着他,将他寻回一样,我和师弟也是真心实意的,还请师父成全。”
他说完,身侧的陈玄风也附和哀求道:·“还请师父成全我们·”·黄药师听了大怒,只见他眼神倏地一凝,锋利的视线好似雪亮的刀刃射向地上的两人,怒极反笑道:·“好,好,好,真是我黄药师的好徒弟,你们跟着我就只学会了这些耍嘴皮的功夫和欺师的把戏了吗”·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他说着猛地起身,瞪起了眼,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走到曲陈二人跟前,愤怒地大声喝道:·“我要是将你们分开,你们可是就如我撞见你们之时说的那样,要偷偷逃出岛去”·曲灵风和陈玄风一脸惶恐,浑身颤抖着嘴里不停叨念着‘师父,我们错了’‘师父,再也不敢了’‘求师父成全’,黄药师看他二人这副模样,一时怒火中烧,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梅若华心惊胆战地看着黄药师怒发冲冠的样子,好似师父随时都有可能出掌拍在曲师兄和陈师兄的脑袋上,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好将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她家公子身上,遂悄悄转头去看冯衡,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冯衡脸色苍白,紧皱着眉头,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
她惊叫一声,扑了过去:·“公子,公子,你怎么啦”                    ·作者有话要说:冯衡大概还能再坚持一章,所以投票截止到下章结束^_^·不过,我已经看清了大众趋势的所在,不要心急,包子马上就来了。
 ·☆、第八十二章    情难自禁· ··黄药师听见梅若华的惊叫,立即回头望向冯衡,他一见冯衡似是痛苦的样子,怒火顿时被浇灭的干净彻底不说,吓出的一身冷汗瞬间让他打了个哆嗦。
什么师门私情,背师弃义通通飞出脑外,他瞬间闪身到了冯衡身边,急切道:·“阿衡,你怎么了阿衡”·冯衡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紧握上黄药师的手臂,断断续续说道:·“肚子……我的肚子不知怎的……有些痛。”
黄药师听他这样说,惊惧非常,来不及给他诊脉,急忙抱起冯衡就往碧落居走去,他边走边对跟上来的梅若华道:·“去书房把我的药箱拿来,快”·梅若华转身跑开,黄药师低头看着冯衡,见他双眼紧闭,窝在自己怀里,似是在强忍着痛苦,心中焦急万分。
待到了碧落居的内室,黄药师小心地将冯衡放在床上,冯衡睁开眼,拉着黄药师道:·“不要紧,你不用担心·”·黄药师摸了摸冯衡苍白的脸颊和颈侧,触手只觉得他浑身冰凉,便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疼吗”·冯衡拉住黄药师的手,轻声一笑,柔和的气息拂过黄药师神色惊慌的脸,他道:·“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偶尔会痛一下,大概是昨夜折腾的狠了”·黄药师听了,呼吸微顿,他接收到冯衡有些哀怨的神色,一时语塞,只得厚着脸皮道:·“昨夜是我一时忘情,鲁莽了,你现在如何了可还觉得疼”·冯衡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长舒了口气,道:·“现在好多了,刚才你大发雷霆,许是吓到了咱们的孩子。”
这时,室内就他们两人,冯衡便问道:·“究竟是怎么了灵风和玄风又哪里惹到你了”·黄药师看着冯衡渐缓的脸色,也知道瞒不住他,便于手掌上运了内力,灼热的大掌缓缓地抚摸着冯衡的肚子,似是安抚肚里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画着圆打转,开口说道:·“他二人平时便关系亲密,我只以为是师兄弟感情非比寻常,哪知今日却碰到他师兄弟二人在后院里亲热……”·黄药师说着说着便又升起怒火,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两个孽障”·躺在床上的冯衡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我见灵风一直对玄风关爱有加,也许只是年少不更事,一时的意乱情迷而已。”
他注视着黄药师的脸色,见他似乎又要发作,赶紧接着说道:·“即便他们真是生了情,通晓彼此心意,难道你还要用礼法纲常那一套管束他们吗”·黄药师道:·“那些我自是不管,但入了我的门,自是应遵守门规,我桃花岛一派,绝不许同门之间互生私情。”
·黄药师见冯衡疑惑地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这其中的缘由,我自是不好多与你解释,但违背门规本就罪无可恕,我将他二人分开,也是想让他们各自冷静地想一想。”
冯衡听他说的也是有理,但他为了救场,已经装作肚子疼痛难当,此刻自然也想化解这场事端,便道:·“感情的事,哪里能是想要如何,便能如何的·他二人如果真的彼此喜欢,是没法多念几遍门规就能压制控制住的。”
黄药师便气愤道:·“他们二人如是果真有情,前来禀明于我,我也不一定会这般生气,非要他们恩断义绝,乃是我听到他二人在说,时间久了怕被我发现,正在合谋要偷偷逃出岛去。”
黄药师说着说着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想起身再去赏这两个混账徒弟各自一掌,但看冯衡横在眼前,虚弱无力的样子,怒火顷刻又被担忧心疼所取代,问道:·“你怎么样还难受吗”·冯衡狡黠一笑,用食指在黄药师的手背上蹭了蹭。
黄药师见他这神色,也知道冯衡是为了帮曲陈二人,只长舒了口气道:·“你可是吓坏我了·”·梅若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她满头大汗,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敲门,迈步就进了碧落居,却见师父正端着铜盆似是要去打水,她还不及开口,黄药师就道:·“药箱放在桌子上吧,去打些温水来。”
梅若华不解,但看师父从容的模样,公子也不像是有事,她左思右想,接过铜盆向外走去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公子用的是声东击西的法子··黄药师给冯衡喂了药,又细心地给他擦了身子,才又坐回他身旁,用手背试了他脸颊的温度,确定他没有发热,才作罢。
冯衡看他紧张的样子不由一乐,黄药师自从回岛以来,向来冷清的脸上,简直像十五的庙会一样,什么神色表情都出来晃悠过一遍,认识的人只怕谁也不敢相信,这是名冠天下的桃花岛主。
冯衡便扯着黄药师的手,说道:·“我有些乏了,你陪我躺一会吧·”·黄药师立刻乖乖地上了床,他拄头卧在冯衡身边,轻轻地给他揉着酸软的腰际,冯衡舒服地闭起了眼睛,享受这着难得的宁静,过了许久,才开口道:·“灵风和玄风的事情,是你师门的事情,我本不该插手。
但你上来脾气,我总怕于他们两人责罚过重,上次你将玄风逐出岛去……我并不想看到你们师徒这样·”·黄药师停了手,揽着冯衡,听他静静地说道:·“他们自然是真心敬你为师,便是玄风被你逐出师门之时,也不曾怨过你恨过我。
他们跟随你多年,你的脾气秉性只怕比我还要清楚,我猜他们二人只是怕你不能成全他们,并不是想叛逃师门,等过个一两天,我再陪你去分别看看他们,你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谈一谈,好不好”·冯衡说完,转头睁眼去看黄药师,只见黄药师眉头紧锁,似是心中火气犹未平息。
冯衡便稍稍侧了下身子,转向黄药师的怀里,埋头道:·“你答应了没有答应了我好跟你说另一件事情·”·黄药师低头问道:·“另一件事情还有何事”·冯衡嘴角勾起,闭着眼睛,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闷声说道:·“我看你最近火气颇旺,不如你静下心来,给我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可好”·黄岛主下意识地重复道:·“名字”·接着便如醍醐灌顶般喃喃道:·“是该起个名字的。”
他出神了好久,仿佛看见有个软乎乎圆滚滚的小娃娃在向自己招手,不由地咧嘴一笑,出声问道:·“阿衡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许久,室内都无人应答,黄药师低头一看,冯衡已经沉入了梦乡,他白皙的脸庞贴着自己的胸膛,显得安心恬静,黄药师不由地低头吻了上去。
碧落居里的烛火也随着冯衡的入睡而熄灭了,但有一人却是彻夜未眠,苦思冥想··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已经接近尾声了,作者菌在苦思准备下一个坑……·就是我手贱给自己撸了个渣封面的西幻文,你们说西幻文是不是已经冷的没边了,我真是走在自(作)嗨(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 ·☆、第八十三章    呱呱坠地· ··翌日一早,冯衡醒来便见黄药师已经睁开了眼,正出神地望着床底,眼神发直。
冯衡心下奇怪,睡意顿时飞走了一半,他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黄药师闻言瞬间神智归位,转头看着冯衡,道:·“你醒了时辰还早,不然你再睡一会吧。”
冯衡不知怎的,早上起来并不是很舒服,闻言便听话地又闭眼睡去··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见黄药师正炯炯有神地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冯衡揉着迷蒙的眼睛,问道:·“怎么了你这一早精神倒是好。”
黄药师兴致十足,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阿衡,我昨夜想了一晚,终于选了两个满意的名字,你听一听,看喜不喜欢”·冯衡没想到黄药师真的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而且是整夜未睡,不由心中一片柔软。
他道:·“哪两个名字,你说给我听听·”·黄药师便道:·“如果是个男孩,就叫煜,希望他以后胸襟开阔,做人磊落·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她蓉,希望她容貌可人,温柔善良。”
冯衡听了,抬手抚着黄药师雀跃的眉头,道:·“这两个名字我都很喜欢,就这么定了吧·”·他接着又道:·“你昨夜没有睡,不如再躺一会。”
黄药师却是躺在冯衡身边,张大着眼睛,自语道:·“无妨,倒是之前我虽然让人准备了婴儿的各类衣物用具,但恐怕还是有疏漏之处,今天再让秦大娘再看一看吧,不足之处也好赶紧填补。”
冯衡听他这样说,微微一笑,然而他笑容未展尽,便僵在脸上,猛地伸手攥住锦被··身侧的黄药师察觉不对,转头去看冯衡时,只见他皱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正紧紧地咬住唇瓣。
黄药师心中一惊,立刻起身贴了过去问道:·“怎么了阿衡,你肚子又痛了”·冯衡缓了好一会,才敢慢慢说话,道:·“这次恐怕不是肚子疼了。”
他苦笑着望着黄药师道:·“怕是要生了·”·黄药师脸上原本关切的表情就那么一瞬间凝固,他猛地起身,动作还算迅速地下了床,但话音已经有些慌乱:·“阿衡,你等一下,一下就好。”
说着就飞奔了出去,不多时,桃花岛上便如炸开锅一样,四处都喧闹起来··梅若华等人到了碧落居的时候,曲灵风和陈玄风已经先到了,梅若华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曲灵风看着碧落居紧闭的大门,道:··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秦大娘在里面,师父亲自去取用具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正说着,只见黄药师疾步从远处走来,他眨眼就到了近前,梅若华清楚地看到,除了师父日常用的药箱,黄药师手中赫然拿着一卷蓝布包裹着的东西,梅若华心中一惊,这包东西,她并不陌生,正是师父新打造的银刀银剪。
那日公子还微笑着给他们讲解了这些东西的用处,在这紧要关头,师父拿着它们是作什么·莫非……·梅若华猛地打了个冷颤,从头到脚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只觉得那原本精巧细致的小玩意瞬间变的狰狞恐怖起来··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虽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外面干等,可心里无着落的恐惧越来越大,不得不从颈处掏出一根红绳,那绳端系着个带红宝石的玉兔,梅若华将它紧紧攥在手里,许久后才镇定了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对身后的仆役道:·“快,快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纱布·”·那仆役躬身回道:·“岛主吩咐过了,已经准备好了·”·她的视线便又转回来,盯着门窗紧闭的碧落居,心中念道:公子,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内室,黄药师正站在桌边将器具一字排开地铺好,他动作迅速仿佛已经是个熟练的老手,身后床上的冯衡,闭着眼紧皱着眉头,他脸上细密的汗珠,都被秦大娘用布巾轻轻地拭去了。
黄药师转身回到床边,秦大娘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柱状圆管,一头有个像针一样的尖端,那小管里好似有什么液体,她本就没见过男人生子,如今再看什么别的古怪东西也都不足为奇了。
黄药师拿着注射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冯衡咬着唇忍痛的模样,神情一紧,他俯身轻唤道:·“阿衡,阿衡,你怎么样”·冯衡睁开眼睛,黄药师见他清澈的瞳仁已经蒙上一层雾气,便将注射器举到他面前,道:·“我可是要将这东西注入到你身上”·冯衡没有说话,只是艰难的侧了侧身,黄药师便按之前冯衡告诉过他的那般,将针头注入了他的后腰处。
果然注射后没多久,冯衡渐渐就缓和了神色,黄药师将各色用具摆在一旁,又取来干净的白纱布盖在冯衡的身上··他虽然面色镇定,但手上却总觉得沉重,这时一只纤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冯衡眼色柔和,微笑道:·“不要紧,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黄药师冲着他猛地一点头,这才解了他的衣衫,用纱布盖住胸口,只露出冯衡圆滚滚的肚子··秦大娘看着黄药师执起那银色的刀具,心头一颤,脱口而出道:·“岛主”·黄药师头也不抬,只低声说道:·“别吵,不然你就先出去,等我叫你,你再进来。”
秦大娘立即噤了声,只杵在一旁干瞪眼··冯衡看着黄药师专注的神色,轻声道:·“没关系的,你只要按我教给你的方法做就可以了,你不是已经练过了许多遍,我恢复能力很好,你不要担心,记住,一定要让孩子的头先出来。”
黄药师点了点头,沉声道:·“放心,阿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厚布递到冯衡嘴边,冯衡深吸了口气,将那厚布巾咬在了嘴里。
随即黄药师面无表情地下了刀,他沉目凝眉,眼睛似乎都不眨一下·可即使他看似冷静,但额边的青筋已经明显可见··冯衡侧头抵着床,嘴中咬住的厚布紧皱着纠在一起,好似颗紧纠着的心。
他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紧紧地闭着,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即使打了麻醉剂,但他要时刻保持清醒,那麻药量并不会让他毫无痛觉。
豆大的汗珠一颗又一颗地顺着冯衡的脸上滚落,他原本黑亮柔顺的头发,随着他痛苦地摆头而纠结在一起,一旁的秦大娘早已经吓得浑身瘫软,再不敢上前一步··屋内,时间似乎已经停止了流动,而屋外站着的几人也是备受煎熬。
在这桃花岛上的每一个人,只怕不是在惊奇男人居然可以生子,而是都在祈祷,冯公子可要平安无事才好··梅若华站在院子当中,也不知是自己脚麻了,还是心慌的麻木了,只觉得全身都失去了知觉,失去了力气,她不得不扶着院子里的石桌坐了下来。
从晌午开始,屋内一直静悄悄的,直到此刻太阳西斜,屋里依然没有动静,梅若华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吊得越来越高··直到她心急如焚,坐如针毡般一会起身,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一会又似冷静地坐下,来来回回不知折腾了几趟,突然安静的屋子里,猛地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梅若华好似火烧屁股般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曲灵风和陈玄风也是精神一震,三人对视一眼,都奔着门口聚了过来··不多时,紧紧闭合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只见秦大娘打开了门,她脸色惨白,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梅若华身上,张口道:·“梅姑娘,你进来帮下忙。”
梅若华赶紧走了过去,屋内刚出生的孩子还在啼哭,梅若华进屋便向着内室望了一眼,内室静悄悄的,公子和师父都还在里面,她走过去,看着秦大娘抱起那孩子,便问道:·“如何”·秦大娘便露齿一笑,回道:·“是个壮实的男孩。”
梅若华探头去看,只见那锦被中包着一团肉球,他红扑扑的小脸透着健康的粉色,黝黑的头发紧贴着脑门,看起来格外乖巧可人··秦大娘道:·“我托着孩子,你帮我给它洗洗身子。”
梅若华便应声而作,她轻轻地给孩子撩着水,心中虽喜悦却隐约也有些不安·待到她们二人重新给孩子包好,放到榻上时·黄药师才从内室走出,梅若华转头去看,只见黄药师一身血迹,正坐在桌边仰头向口中灌水。
梅若华急忙上前两步,离得近了,她才看见黄药师满手的血迹,他颤抖着的手似乎连那茶碗都拿不稳当,时刻要脱手的架势,梅若华顿时就停步当场,她开口问道:·“师父,公子如何了”·颤抖的声音似乎自己都未能察觉,只是盯着黄药师,等他开口。
黄药师垂着头,盯着自己满手的血迹,头也不抬,只沉声道:·“他一切都好,你小点声,不要吵到他·”·梅若华这才放下心来,她不能进内室探望公子,只好转身去逗秦大娘怀中的小娃娃。
一旁桌边的黄药师却是用手捂着眼眶,眼角泪湿的痕迹无人察觉··农历十月初二这日,在紧张的一天过去后,桃花岛上新增了一个崭新的小生命,当日桃花岛主便给这个男孩起名,叫做——·冯煜。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黄岛主为什么变身成了主刀医生,你们就当才华横溢的岛主无所不能好了→_→·不要心急,黄蓉小盆友也会有的,只不过全看岛主的行动速度了^_^·· ·☆、第八十四章    天长地久· ··十一月的桃花岛,飘飘簌簌地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洁白的雪花落在粉嫩的桃花枝上,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但如此美景却是无人欣赏,整个岛上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似是比过年还要繁忙热闹··只听这边有人道:·“快,新出锅的红枣雪蛤莲子粥,赶紧给冯公子送去。”
这边道:·“岛主要的鸡姜汤好了没有”·那厢又道:·“小公子的奶怎么还没热好梅姑娘来催好几遍了,不是让你们派人在牛场时刻待命吗”·岛上众人都是马不停蹄地忙碌着,整个岛上最闲的,除了躺在摇车里的小包子冯煜,大概就只有刚刚醒来的冯衡了。
他腹部绑着纱布,伤口还未愈合,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边自然少不了黄药师鞍前马后地照顾有嘉··他浑身清爽干净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相比之下,黄药师却是有些不修边幅了,冯衡望着他有些消瘦的侧脸,还来不及开口,就见黄药师急切地附身过来,轻声询问道:·“阿衡,你还好吗伤口疼不疼”·离得近了,冯衡便能清楚地看出黄药师冒出的胡茬,使他的脸看上去一片青色,大概是没休息好,眼角下有两个又圆又重的黑眼圈。
冯衡便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我没有关系,你别忧心,身体慢慢恢复,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孩子呢让我看看·”·黄药师立即转身向外间走去,站在他身后的梅若华趁机便走上前来,她跪在床边,看着冯衡眼中含着泪花,冯衡看她瘪着嘴要哭的样子,便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果然是长大了,已经变成个多愁善感的少女了,动不动就哭鼻子。”
梅若华破涕为笑,咕哝道:·“公子,你可把我们吓坏了,师父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连饭也没吃上几口,就一直在床边守着你·”·她正说着,黄药师已经抱着孩子又重新走回了内室,大概是在睡梦中被吵醒,此时的冯煜小包子已经开始强烈地表达着他的不满,哇哇大哭起来。
梅若华起身给黄药师让了位置,黄药师便将这烫手的小山芋放在了床的内侧,说来也怪,孩子一落在床上,便渐渐止住了哭声,大概察觉出身边有个又陌生又熟悉的热源,便晃悠了一下藕节似的小胳膊,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没睁,又香甜地睡了过去。
冯衡侧头看着他,小小的婴儿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个瓷娃娃般招人喜爱··冯衡脸上现出温柔的神色来,盯着这襁褓中的小肉团子,清澈的眸子里也闪动起波光。
还是黄药师伸手过来,将孩子又重新抱起,这一次他动作轻柔,孩子果然没有醒··他将孩子转身递给一旁的梅若华,道:·“送到隔壁的偏房吧,在这里会影响到阿衡休息。”
梅若华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出去了,冯衡一直目送她的身影出了屋子也不愿收回视线··黄药师坐在床边,伸手拨开冯衡额边的碎发,柔声道:·“等你好了,就让他天天陪着你,现在你身体虚弱,应好好休养,恢复身体才能是要紧的事。”
冯衡知他担心自己,便抬起手,黄药师见状赶紧握住了他从被子里伸过来的手,冯衡的手带着凉意,黄药师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将其全部包裹住,认真专注地望着冯衡,听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定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你舍不得我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让你剖腹助我产子,是难为你了。”
黄药师只垂头听着冯衡虚弱无力地接着说道:·“但只是看起来有些骇人,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的,你不要忧心·”·黄药师紧紧地握着冯衡的手,他的眉毛痛苦地纠结在一起,眼中现出不知是懊悔还是后怕的神色,痛心疾首地说道:·“知道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不知有多高兴,多少次暗自感谢上苍能给我们一个小生命。
可是直到那日,我亲自对你动了刀,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要让你受这般痛苦,还不如……”·他还没说完,只觉得掌中的纤手倏地一紧,只听冯衡道:·“ 我答应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真的。
”·然而不出几日,便真如冯衡说的那样,他的伤口就结痂愈合了,黄岛主终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脸上也终于有了初为人父的喜色,便整日抱着冯衡出出进进,一会去看桃花映雪,一会去看山间飞虹,一会去看仆役们如何筹备满月酒,一会去瞧吃睡两不耽误,桃花岛人人喜爱的小公子。
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冯衡知道黄药师给孩子起名冯煜后,起先是不同意的,奈何黄药师说什么也不肯更改,冯衡无法只得道:·“既然你起了名字,这乳名就由我说了算吧。”
·黄药师点点头欣然同意··冯衡便道:·“这乳名起个叠字叫起来才顺口又好听,就叫黄黄吧·”·黄药师一愣,迟疑道:·“黄黄……可是美好之意”·冯衡挑眉一笑,道:·“正是,你不觉得这乳名很是应景吗”·黄药师起身坐在冯衡身边,道:·“阿衡,你不必如此,我们的孩子姓什么又有何关系,我只是希望这孩子以后像你多一些。”
冯衡莞尔,也道:·“我自然也希望我心爱的孩子,像我心爱之人一样美好·”·黄药师听他这样说,便将冯衡抱进怀里,搂在胸前,虽然冯衡说自己已经伤愈,但他毕竟伤了元气,身子瘦削地厉害,一时半刻,却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黄药师心中一片心疼与怜惜,他蓦然开口道:·“阿衡,谢谢你。”
冯衡听他没头没脑的话,略有不解,抬头看着黄药师,道:·“谢我什么”·黄药师搂紧冯衡的身体,低沉的声音,像是从那相遇之初的过去传来,他道:·“谢谢你,那一日,在皎洁的月光下,看过来的清澈眸子。”
“谢谢你让我的心如此狂热,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嫉妒,第一次知道拥抱会让人获得如此的满足,第一次内心焦躁地追逐着谁,你的一句话,便会让我的生活有了色彩。”
他轻触了下冯衡抬起的侧脸,道:·“谢谢你愿意将心全部都交给我·”·冯衡闻言,侧头靠上黄药师宽阔的肩膀,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轻声道:·“这怀抱这样温暖,我怎么能不愿意呢。”
二人互相依偎着,思绪似乎也回到了过去——·滚滚红尘,陌上寒烟·今生相见,爱恨痴缠·他穿越时空而来,他因好奇而刻意相遇··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他与他,追逐相交,洗尽铅华后,是澄澈的眸子,惊落了桃花··今生不求繁华喧嚣,但愿红尘共退,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打上正文完这三个字,真是感慨颇多(&gt﹏&lt)·这种好似嫁女儿的心情,真是矛盾。
甭管女儿长得美还是丑,都是又骄傲又舍不得的(?_?)·我的第一篇文就这样完结啦·~\(≧▽≦)/~·首先,我是想检讨的,射雕这个故事想必是许多人心中难以超越的经典之作。
我当然也是很喜欢的,但我知道我这文中,无论是黄药师还是冯衡,我塑造的都不是很丰满,人物性格和形象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模糊,因为没有大纲和存稿,只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现在想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你们鼓励我,在看我的文,真的挺感动的·o&gt_&lto有时候我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的文,竟然看到你们在催更,那种以为钱包丢了却发现钱包只是落在家里了,这种由毁灭到雀跃的心情真是一种幸福。
所以,我要谢谢大家陪我走过这四个月,谢谢你们容忍我的任性和不足·感谢:(排名先后与主次轻重时间无关&gt3&lt)·峯澪、璟年、安静的娃娃、飘零、锡胖、啾啾、Eiy清风拂烙尘 、米粽、咩、墨衣、gongjue567 、锦葵、狸狸君、微凉、灵魂的同桌、锦瑟安年伴君三生、扫文者、有啥好看的、弦断、夏家小琦、我有一双大长腿、子卿残月哒玄晶大队~、fhjk、杨淡定、乌龙茶、……、cl、江山滟刀、多娘、彼岸&罪孽、容、美味的胖果果、212、紫苑蝶衣、天翼、山风、楼上、白云山、轩月妃灵、a、微笑、时空魔女、瞬间永恒、深之渊、想吃小蛋糕、沐语桃妆、月夜№修罗、半夏、豆腐、Gine、S.S、栗子饼、沉眠、玉靛青、叶子、豆瓣、Ritsu、豆子、秦汉帝国、梦影无从、恬薰、绯湮、河、胡诌 、sifang、荣、执戈者、夜静雪、绮罗生、弦断、fyujh、山风、随便、就让永恒时间刻下你的模样、花容为谁、郎忆寒。
以及多位路人甲君和许多我不知道称呼的潜水小天使们·﹌○﹋·以及感谢我呆萌的小天使杨疾君和总爱给我打零分的问号君~~╭(╯ε╰)╮·感谢你们在我艰难动摇的时候鼓励陪伴我,因为有你们,我才能走到最后。
人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所以我心里知道你们是爱我的·(^V^)(づ ̄3 ̄)づ·我也爱你们╭(╯ε╰)╮·回归正题,正文虽然完结,但是黄药师和冯衡的故事还在继续,陆续会有许多番外出炉的。
另外,作者菌的新文《穿越之谁是娃他爹》文案已撸,感兴趣的亲可以去戳一戳(? ??_??)?·因为新文要写大纲,所以番外是不定时更的,初步下个番外是在周天晚上(&gt^ω^&lt)·· ·☆、番外(三)· ·冬日的雪地里,洁白的莹雪间有一串清浅的脚印,那脚印延伸开去,一直淹没到了桃花丛中。
须臾,从桃花丛中便走出一个身穿粉色碎花夹袄,步履轻盈的大眼姑娘,她肤色略黑,在阳光下显出健康的神色,手中挽着几枝含苞待放的桃花,沿着来时的痕迹,漫步往回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身子,向身后的桃花丛中望去,许久不见动静,才出声叫道:·“珊瑚,该回去了·”·她说完便又转回身子,拢了拢怀中的桃花枝,继续迈开步子,身后的桃花丛中,先是传来一声啼叫,紧接着便有一直通体血红的鸟儿,细长的喙上紧紧叼着一只挣扎的青蛇飞出。
梅若华还没走两步,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怀中滑落,擦着她的脚面滚落在地··她低头一看,是一把牛角梳,正是公子送她的那把··梅若华心中一惊,赶紧俯身将东西捡了起来。
拿在手中仔细翻看,只见梳子上除了有一道裂纹外,再无别的损伤··她这才安心,此时在天空盘旋的珊瑚,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开始有滋有味地享受起美食来··梅若华看着那道横贯梳背的裂痕,思绪不禁飘回到了四个月前,与那人相遇之初的时候。
那时她与师父听闻似是有与公子相像之人出现在唐州,便是连夜赶往唐州城,却不想途中恰巧遇到洪七··不知洪帮主与师父说了什么,二人争吵了许久,后来更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她在一旁不知所措,心中焦急不已,正在这时,身后有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姑娘,你站远一些,以免帮主他们过招,一时不慎误伤到你·”·梅若华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己身后,他个子很高,梅若华须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下巴,声音听着低沉,倒是面相上看着并不似个成年人。
那年轻人看梅若华上下打量着看自己,略微有些窘迫,在这风华正茂的美丽少女面前,便有些手足无措,奈何他个子高大,缩起身子来也是‘亭亭玉立’,身形还是那样明显。
但梅若华还是默默地退后了几步,站的远远地,看着她师父面沉如水,看着那洪帮主怒不可遏··他们二人斗了许久也不见输赢胜负,梅若华正在心焦之际,只听身边的年轻人似是疑问,说道:·“你们可是在找冯公子”·梅若华倏地转头看他,惊疑不定地问道:·“你认识我家公子”·那高个子的小子,红着一张敦厚老实的脸,憨乎乎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他不敢去看梅若华,仿佛这英气的姑娘,一双黑亮的明眸有多么骇人般,只低头盯着别处,粗哑着嗓子道:·“自然认识的,冯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梅若华秀眉一皱,心道,我家公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了公子是我的恩人才是呢··周正小心地觑了一眼梅若华,见她紧皱眉头,以为她不信,急忙道:·“真的,我们几日前还见过冯公子的。”
梅若华一听,眼睛一亮,猛地上前几步,大声问道:·“真的你真的见过我家公子”·离得近了,周正只觉得一阵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欸啊,见……是见过的。”
梅若华立即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正,问道:·“在哪里见到的”·周正自出生以来,从来没这般距离地挨近过哪个姑娘,更不用说是姑娘主动接近自己,他看着梅若华清秀的脸,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在唐州城。”
梅若华听了他的话之后,眼中显出神采奕奕的亮光来,她和颜悦色地对周正道:·“你能给我讲讲,你在哪里遇到公子当时是什么情形吗”·所以,等洪七公和黄药师斗了一圈之后,才发现他们两人的跟班,竟然聚在一起,谈的热火朝天。
洪七不忿黄药师气走冯衡,黄药师自然不屑辩解,两人本是眼中冒火,此时斗了一个回合,也是火气消了大半,便投宿在一间客栈,在客栈大厅又痛饮了一番,誓要分个高下才能作罢。
周正陪着洪七,眼看黄岛主与帮主两人跟喝水一样拼起酒来,只见洪七对着周正一摆手,道:·“你下去休息吧·”·他不好多说,自是从命,便从客栈的厅堂退了出去。
待到上了二楼,沿着游廊往自己的客房走去时,刚转了个弯,就看见对面的走廊上站着个人,他脚步一顿,也不知为何屏住了呼吸,借着月光细细地打量起那个身影来··他的意识里,姑娘家都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再不然就是村头巷尾藏羞露怯的小家碧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身英气,秀丽又大方的姑娘,又或许这样的姑娘他也见过,可是别人都没有她这样,能吸引他的目光和心神,只想哪怕多看一眼也好。
周正鬼使神差地,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他本想换个更近的地方,想要看清楚这姑娘的脸,等他提气潜身走近时,蓦地心中一紧··他看见那姑娘对着院子,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有着未干的泪痕,眼角的点点湿意,好似细雨打湿的花苞一样,让人心中又欢喜又怜惜。
他只觉心头和脑袋同时嗡地一声,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便大步向着那姑娘走去,快到近前,他才出声道:·“姑娘……”·犹自垂泪的梅若华被这粗哑的嗓音惊了一跳,她身子一弹,猛地转身,手一抖,她原本握在手里的东西便应声滑落在地。
也是巧了,那东西打了几个旋,嗖地滑出了好远··周正还未开口将话说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猛地钻入他脚下,他来不及收住迈出去的脚,便正好踩在那东西上面。
只听闷闷地一声脆响,随即便是梅若华的一声惊呼,周正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脚去,低头查看··只见地上有一把巴掌大小的牛角梳子,细看似是镌刻了几朵梅花。
梅若华扑上前来,一把推开周正,俯身将梳子小心翼翼地拾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双手颤抖地看着指尖的梳子,乳白色的斜纹依旧漫过梳背,不同的是,有道明显的裂纹横过整个梳背,虽不至于断裂,但已经破坏了原本枝蔓开来的梅花图案。
梅若华抖着嘴唇道:·“这是……这是公子送我的梳子……”·她说着,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下来···生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周正只觉得那豆大的泪珠好似真的化作了实体,一颗颗噼里啪啦地敲在他心头,又疼又紧。
他慌了神色,急忙道:·“姑娘,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了,姑娘……”·梅若华也不理他,只是伤心地哭着,边哭边道:·“坏了……公子送我的梳子,坏了……”·她本就想念冯衡,一腔担忧思念之情无处发泄,如今睹物思人,却又碰到这根呆木头弄坏了公子送她的梳子,叫她如何能不哭她也不管这人是谁,索性就当着这人的面,不管不顾地伤心大哭起来。
到了后来,周正只是抓耳挠腮地低头道着歉,梅若华只是伤心地大哭,这初见的夜晚就是以这样的情形开始并一直到结束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射雕]东邪逐爱记+番外 by 嬉游(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