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韩子高 by 老花花(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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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后韩子高 by 老花花(下)(5)
·“不对,蒨儿,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真的没有,我真的是觉得时光如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今日收到华皎、骆牙拜年的信和礼物,想起我们过去的岁月,心里有些感叹。”
“哦他俩还好吗”·“还好他们的儿子都娶妻了,好着呢·”·“真的怀念那段日子啊。”
“是啊,阿蛮,我坐这个位置,很多时候真的身不由己·我必须派一些信得过的人去各个地方任职,否则他们很容易做大反叛朝廷,骆牙想离家乡近些,就去做了临川太守,那儿也是咱俩喜欢呆的地方。
华皎最远,但他都督的湘、巴等州,地理位置尤其重要,派别人去,我委实不放心·”·“我知道,蒨儿,你不要伤感,我们在一起,就很重要,知道他们过得很好,能够经常地互通信息,这就很好了。”
韩子高过来,拥住了他,安慰着陈蒨·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依然有着深深的不安··“嗯,是,阿蛮,这辈子有你陪着我,我真的死而无憾了。”
“蒨儿,你胡说什么死啊活的,我们可是发誓要生死一处的·”·“好,阿蛮,我再不胡说了·”·“今日天晚了·蒨儿,我来照顾你歇息了吧。”
二人手拉手来到那大浴池洗浴,韩子高照顾他,替他将软袍脱去,替他洗着头发,洗着身上,其实他们每天都洗浴·干净的很··这一刻·子高心中有许多感慨----刚刚认识他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那个时候。
都是被他照顾,而现在,也该是自己照顾他的时候了··只是自己看样子照顾的不够好,因为自己的男人似乎又瘦了些··子高越洗心中越疼:“蒨儿。
你怎么还是如此消瘦我看宫里的御医也可能医术不见得很高明,过了年我们昭告天下·找些有名的医倌来看看吧·”·“咳,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恐怕也没什么好办法。”
·“还是怪我,那年若是让你穿上盔甲·或者在你身后,也许你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哽咽起来··“嗨,我的小男人。
瞧你,今天过新年·你怎么还流泪了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来·”将韩子高拉在怀里,帮他抹去泪水,笑:“我呀,还要长命百岁地陪着你呢”·“那好你若活100岁,我就到84岁,我要和你一起死。”
“不许我要你也活到100岁·”·“才不我就要和你一起死·”·“不,阿蛮,你答应我,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韩子高不知道为什么,一阵伤心,落下泪来··“嗨,阿蛮,不许哭,我不要我的阿蛮哭,我要他快快乐乐的。
阿蛮,我的大将军,我的小男人你这个样子,更象个女子了·”嘴唇趴在他耳边,逗他高兴:“要不是我知道你下边还长着那……嘻嘻,我真的以为你是个女子了。”
“去你的·”他破涕为笑:“蒨儿,来世我做个女孩子吧,可以为你生很多的孩子·”·“好啊,真的好,我们俩的孩子一定最聪明最美,象他娘一样美,象他爹爹一样威严霸道”·“可是,若是我还是个男子呢”·“那,我就做女子,为你生孩子。
不过,那孩子就只能象他爹一样美,像他娘一样威严霸道了”·“哈哈”韩子高也忍不住大笑:“若是我们同为女子,或者同为男子呢”·“无论是什么,我都只和你在一起。”
“哈哈,你老骂我是野兽,说不定我真的来世是只野兽哪·”·“那我也是野兽,一定要找到你这只野兽·”·二人终于心情好起来,笑闹了一会儿,韩子高抱他出来,将大的干布为他擦洗干净。
和他一起换好了睡袍,躺在那大床之上时,也已经深了,韩子高拥着陈蒨,准备入睡··陈蒨却俯身过来,开始亲吻着他,他的吻热烈而深情,子高一边回应,一边试图避开,问:“蒨儿,怎么了你”·“阿蛮,你记得吗你说我若老了,硬不起来了,就只躺在那儿享受就可以了,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蒨儿,你胡说什么你不老,你还很厉害呢·我不是几天前还被你“伺候”过吗”·“阿蛮,那可是十几天前了,不是几天前,几天前是你要的我,不过,今天我要你,我还要你。”
“可是,蒨儿,今日天太晚了·”子高心疼他··“我要趁自己还能要你的时候,多多地要你·”·“蒨”他心惊,很多事不对劲,“蒨,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阿蛮,新年了,我呀,想让这个新年过的更有意义·”他依然有些孩子气,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笑:“我呀,想让你明日下不了床呢。”
“胡说!”韩子高心中羞涩,抬眼看去,正对上他灼热的目光·不知道为了什么,竟一时看痴了··陈蒨也正痴痴地凝视着他,舍不得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真的想把他刻在自己的心中··看着看着,他的唇落下,沿着他的长长的黛眉移动,韩子高的眼睛闭了起来··耳边是陈蒨的喃喃自语:“嗯,这是阿蛮的眉……”·唇向下。
落在眼睛上,子高的眼睛被他亲湿了----他也感受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嗯嗯,这是阿蛮的眼睛……”·落在他的红唇之上,舌慢慢地深入,滑过他的粒粒玉齿,既温柔又强悍地进入他的口,找到他的舌。
慢慢纠缠……·这是自己刻在心底的味道·是深深眷恋的阿蛮的味道……·陈蒨的热吻依次向下,一切都耐心而细致,满含深情·不想放过他的每一寸肌肤……··韩子高已经被他的热吻挑的渐渐浑身战栗起来,他的双眸紧闭,红唇微张,性感的玉齿轻轻地咬住唇。
一声声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的呻~吟声飘了出来··渐渐难以忍受·韩子高终于忍不住地叫:“蒨……进来……”他渴望着他,他想要属于他,他是他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陈蒨似乎听而不闻·不放过他的任何一寸肌肤,要将他慢慢吞入,吞下腹去··终于·在巨大的浪潮快要将韩子高淹没,在他被渴望的热流要灼伤而再也无法忍受时。
陈蒨慢慢地压了下来……·满足地、充满情~欲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一个注定让人无法忘怀的夜晚,这是一个冗长的甜腻的夜晚,这个夜晚,韩子高是属于陈蒨的。
他永远只是他一个人的……·这个夜晚的缠绵,两个人似乎都付出了所有,甚至于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渴望都毫无保留地付出··那皇帝从温柔到强烈,从缠绵到占有,将韩子高带入一片馄饨的状态,他再没有思想,只是随着他的动作沉浮。
韩子高时而在云端徜徉,时而在深谷徘徊,时而在水里战栗,时而在火里炙烤,被自己的男人带来的巨大的痉挛快~感冲击地说不出话来……·无论何时,这霸道的皇者都能这么轻易地打动自己的心,将自己带到那浪潮的顶端,在狂风巨浪中呐喊,在那电闪雷鸣处奔驰……·韩子高没有了别的思维,只随着他的动作呻~吟,用尽生命地低唤着他的名字:蒨儿,蒨……·蒨儿,是你,一直都是你,一直也只有你,只有你才能这么直直地打动我的心,我一直都只是你一个人的。
韩子高早已经没有理智,除了颤抖、呻吟,也只是紧紧地抱着身上这个男人·他注意不到陈蒨眼角偷偷拭去的泪痕··阿蛮,我要将我的热吻印到你的每一处。
我要将你纳入我的生命之中··陈蒨用尽了所有的心力,感受着自己这个男人的紧密而温暖地包裹·只有你,阿蛮,带给我的是一如当初的美好和痴狂·阿蛮啊阿蛮,我最最深爱的男人,我要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每一个感觉,我要将这些感觉融到我的骨头里,我的血液里,就算我灰飞烟灭,我也要记得你·也许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是谁,但我不能忘记你,你的名字你的容貌都刻在了我的心底……·这个夜晚的陈蒨似乎完全不知道疲倦。
韩子高每次觉得有些不对劲时,还来不及发问,就被他的热吻堵住了所有··东方渐渐发白时,陈蒨终于仰头,桀骜的长发飞扬,他用力地将生命中那个最最眷恋的名字喊出:阿蛮·阿------蛮-------!·……·第二日一直到吃午饭时,皇宫的内殿之上,两个人依然未从睡梦中醒来。
一夜的缠绵,似乎榨干了彼此的灵魂,呼吸声依然均匀,韩子高还是一如当初,躺在自己的男人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地沉睡着··陈蒨终于醒来了,爱恋无比地看着他,似乎再也舍不得将眼光调开。
.......·ps:感谢凡凡、夜夜·容容、阿怪、ove.等等亲亲的支持~感谢一切支持真爱支持子高的亲亲们~~· ·☆、第二百七十六章 微服出宫· ·~~~~·太监王公公终于在门口低声询问:“皇上,大将军,该起床用膳了吧”·韩子高睁开了双眸,正对着男人那深情的眸光。
陈蒨突然微微一笑:“怎样,我的阿蛮,你还起的来吗”·韩子高羞涩万分,动一动想翻个身,却真的有些腰酸背痛··陈蒨勾唇一笑,问:“阿蛮,你的男人还可以吧”·韩子高脸红红地笑:“当然,我的男人雄风不减当年呢。”
“那你昨晚上是不是感觉很好”·“……”·“阿蛮……”·陈国的大将军不肯讲话,却将唇咬住了------打死也不说。
“阿蛮,你要记住这感觉,以后,不要忘记了·”·“……”·心里想,这叫什么话·二人干脆不起床,直接叫太监们将膳食端了上来,就在床上搭了个笑长几,胡乱吃了点,就躺在床上聊天----主要是俩人都需要休息呢。
正月里,过了初六,二人又忙了起来,韩子高去军营忙着所有的事物,这样子很快大半月都过去了··这大半个月里,韩子高只和他又做了一次,这次是韩子高要的他,但韩子高觉得皇上似乎消瘦的厉害,偶尔吃饭时会咳嗽,晚上也精神不济了,他怕他累着,晚上他多多代皇上批奏章,让皇帝早早睡下,他再悄悄地起来,将那些未看完的奏章看完,实在是太多的奏章要批了,为什么没有一日能够轻闲些呢·正月的最后一天。
子高道:“蒨儿,今日天光甚好,万里无云,不如我和你去郊外走走吧,你歇息一天好了·”·陈蒨想了想,道:“好”·二人起床,吃完饭。
走出来·不料阶下闪出黄医师道:“皇上,现在虽然初春季节,外面还很冷·皇上龙体欠安,还是不要出去骑马受风了·”·“哦”子高有些心惊:“黄医师,你是说皇上最近都龙体欠安是吗”·“这……”黄医师不敢答话。
“哦,子高·别听他的,他们都过于小心·还不退下”·“不,等一下·”韩子高越发觉得有些问题,问:“你说皇上龙体欠安是怎么回事”·“不,小的是说。
这天还很冷,别让皇上吹了风,再受了风寒·”·“子高你别听他的·”·“子华·他说的有道理,你还是在宫里休息吧。”
“要不然·子高,我和你咱们去建康城中走走,我自做了皇帝,还没有在这城中走过·”·“那这样好是好,不过,你若是出现在大街上,我怕会引起恐慌啊。”
“我们微服好了·”·“那也好,这样,我让大虎哥去雇辆马车·”·皇宫里自然有马车,不过,那些马车都很豪华,车棚都是黄色的龙纹锦缎,一看就是皇宫里的,微服的话最好不用。
“不用,咱们先回大将军府,他们那儿有马车,我很长时间没见过陈超了呢·”·“好”却原来自从这皇帝做了皇帝,原来的王府闲置了下来,陈超及那些男仆人们都无法进宫,就只好还住原来的府上了。
皇帝允许他们将自己的家眷接来一起过,这大将军府也无别人敢住,成了一个没有大将军没有王爷只有仆人的府邸··几个人换了衣服乘马,来到了府上··陈超出门看是主人回来了,一下激动地痛哭流涕。
他们每年过年时、中秋节时允许进宫见见皇上,不过,今年皇上未召他们进宫,但没想刚过年,皇上自己回来了,回来的还有皇上的男人-大将军韩子高,以及原来府上的侍卫们,大家见面自然高兴。
皇上吩咐叫所有的仆人们进来,一一看了,突然道:“陈超,你们听着,以后不管有没有我,你们一定要视韩将军为主人,见韩将军就和见我一样,韩将军就是你们的新主人,你们听到了吗”·“是,皇上”众人皆跪下答。
“子华你究竟怎么了”韩子高真的心惊,觉得什么事都不对劲··“呵呵,没什么,有备无患嘛”他笑。
为什么子华自过春节后,每一段话都象是遗言遗言子高突然内心怀疑起来,难道子华身体不好,他却瞒着我·还未开言,陈蒨却道:“陈超,为我们准备一辆马车,我和子高要去城中走走。”
陈超答应一声下去,很快马车准备好了,二人乘了马车,陈超一定要跟着,他就跟着,还有几个仆人,剩下的都是微服的侍卫们,沿着各个大街上走走,问问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得到的回答令二人很高兴:基本上都说比原来强多了,都能吃饱饭了。
二人心里倒真心高兴,他们的努力还是有很大的效果··中午过了,二人觉得肚子饿了,正走到那赛神仙大酒楼,赛神仙大酒楼居然还在,好在陈蒨做了皇帝,韩子高和陈薇儿的事却也没有迁怒这大酒楼,这大酒楼因为当年韩、陈之事,反倒更加出名了,生意甚是红火。
想想韩子高也觉得唏嘘,一晃10年多过去了,他再过几个月就28了,现在还是27周岁,当年自己17岁生日时就在这酒楼遇上的那陈薇儿,几个月后也是在这儿上当受骗的,他还是有些恨她,因为当年和她之事,让陈蒨误会很深,当时他箭伤未愈,接着受到这打击,所以留下顽疾。
·当然他也真的后悔,当年应该和陈蒨说清楚,而不是误会了他,自己的离去,让心爱之人异常心痛,也受到了很大的折磨··现在再看这大酒楼,当真是有那种唏嘘之感。
二人进得酒楼,前台的帐房先生都换过了,原来那店小二成了一个比较管事儿的人了,就和现在的酒楼经理似的,老板是这大酒楼老老板的长子··那管事儿的店小二正指挥更年轻的小二们照顾客人,抬头看见了韩子高和另外一个人近来,后面跟着一堆人。
韩子高韩将军他在心里大喊----他还是那么美丽的容颜,竟然只是多了一点点成熟的气质,其他的没有任何改变·他未带盔甲,身着银色的丝袍,外罩一银色披风,没有束发髻,头上只有一个丝带,随意地系在那儿,如瀑的长发披散开来,肤如白雪,长眉入鬓,挺直的鼻,红唇略抿着,美丽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他一只手扶在腰间的佩剑上,另外一只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上。
一个男人的胳膊上韩子高是谁的人,建康城中谁人不知·那这个男人,他看过去,穿青色的丝质软袍,身披黑色的披风,头包青巾,肤如冠玉。
仔细看去,他气宇轩昂,身材挺拔,威严冷漠,虽说有些清瘦,但龙睛风目,狂妄霸道的气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得到··他吓得突然跪下,哆嗦地叫:“小的给皇……”·“小二哥”韩子高也认出了他,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乱说话,我只问你,有没有上好的包间。”
“有,有”却原来韩子高和那陈薇儿的包间变成了一个只能看不能给客人用的房子,以吸引更多的客人,但现在韩子高大将军和皇上(猜也猜出来了)来了啊·转头正对上另一个傻兮兮的人,正是当年的小黑蛋,小黑蛋儿长大了,如今虽然肤色黝黑,但浓眉大眼,倒长的很不错。
那店小二使劲儿推了他一把,将他从傻楞的状态推醒,吩咐他,赶紧将那包间打扫干净··小黑蛋儿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道:“每日都、都打扫,很、很干净了。”
店小二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引二位上那包间··韩子高看去,那包间上写着:“韩将军曾用”几个大字··陈蒨也看到了,笑问:“怎么回事”·那小二想到他是皇上,肯定不喜欢那陈小姐和韩子高的事,谁不知道皇上为了韩子高血洗了大司马府(其实不完全是皇上干的,主要是陈霸先干的,但皇上的确是主力军),吓得不敢搭话。
倒是韩子高多少释然了,道:“这间屋子就是当年我被你叔父搞得不省人事的那间包间·”·“哦”陈蒨竟然也有些释然了,道:“那我进去看看,我们就用这间好了。”
·他拉着韩子高的手进去,陈超吩咐上最好的饭菜,最好的茶,最好的酒,低声道:“不要声张,但是若是酒菜不好,小心你们的脑袋”·小二吓得道:“不敢不敢”吓得退下,自去小心安排,陈超和几个仆人和赵大虎等都跟着,怕酒菜有毒,皇上的饭菜,谁敢大意·侍卫们站立两旁,吩咐另外的酒楼之人,已经用饭菜的人还可以继续留下吃完,但不许再招待新的客人了。
那些人虽不明所以,但从刚才那经理级的店小二的动作,这韩子高的绝美的面容以及用的是不对客人开放的韩子高的包间,多少也猜出一二,自答应了去安排··二人进来,包间很大,里面还有那床,床上都收拾得很整齐,还有叠得很整齐的被子。
~~~~·ps:花花书友群:368707759·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天塌地陷· ·(想看正史的亲亲们注意了,从这章开始有点虐了,抱歉)·~~~·陈蒨看了看那张床,转头冲着韩子高笑:“子高,这就是当年你和陈薇儿欢~好的床”·韩子高面上一红,瞪了他一眼,道:“陈蒨你胡说什么什么欢好我根本就没意识,所以完全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皇帝倒有心情开玩笑起来··“陈蒨”韩子高不高兴了··陈蒨笑:“好了,阿蛮,我相信你”·却想起当年和他最大的那场误会,自己赶走他,差点害死了他。
良久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不记得了·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恨她,见到这张床,会毁了它,但无论如何,我却觉得,若是没有这床的话,也不会有……”左右看了看,侍卫们检查完屋子,都退了出去,低声:“也不会有宗儿,这么想想,我倒是不那么怨恨薇儿了。”
韩子高道:“蒨儿,我若是有选择的话,就算回到当初的那夜,就算为了宗儿,我还是不会去跟她做·和你在一起,我早就不准备有子嗣了,我爱你,全心全意。
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不爱其他任何的人,而且,若是有选择,我再不和你赌气,一定和你讲清楚,我真的很后悔,当初不该让你伤心难过·”·陈蒨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可是,让我现在这么想的话,若是回到当初,我倒希望你和她做了。
因为这样,我才有了宗儿,我和你才有了儿子,但我不会象当年那么伤心,还把你赶走了,我依然会霸住你,霸住宗儿·我们一家三口·才能幸福地在一起,就算那陈薇儿活着,我也绝不会让你和她在一起。
因为,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男人”·二人双手相握,互相深情凝视·是的,此生我只爱你·我们都是对方的唯一··终于,饭菜上来了,二人吃着,边吃边笑:“这赛神仙大酒楼的师傅的手艺好像不比我的御厨们差呢。”
吩咐几个侍卫们、陈超等轮流去吃饭:“没关系的·你们也去吃·”·陈超不肯去,叫他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下手坐了,说了半天·勉强坐了,侍候皇帝和子高一起吃饭。
终于·吃的差不多了,皇帝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却突然一阵大咳,韩子高慌忙扶住,轻拍他背,陈超也站了起来,过来帮忙扶住了陈蒨··陈蒨用手帕堵住了嘴,韩子高笑:“瞧你,还和个小孩子似的,站起身太急了吧,你……”突然顿住,陈蒨那丝帕上,有点点的鲜血,是他咳出来的血·“怎么回事子华这血”他心慌意乱地问。
·“哦没事没事,一点点血怕什么”·“不,子华,你告诉我,你咳血是什么时候的事”·韩子高突然冷汗淋淋,一颗心砰砰乱跳,莫名地恐慌害怕,怪不得他除夕要叫宗儿拜自己为父,难道他真的已经准备后事了·“没有,只是腊月里咳过一次,这个月咳过一次,加上今天,才两、三次。
子高,你莫紧张·”·“不,不,黄医师,黄医师”·那黄医师也跟着,在另外的一间屋子吃饭,听到叫唤,跑了过来,韩子高挥手让所有人退出去,包括一脸担心的陈超。
只问那黄医师,“你说实话,皇上的身体究竟怎么样”·黄医师跪下,战战兢兢,看着皇帝,不敢搭话,韩子高抽出剑来,放在他脖子上:“再不说实话,我立刻杀了你”·皇上终于道:“无妨,你说吧。”
“皇上旧疾复发,来势凶猛,卑职等无能为力”·“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韩子高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一阵眩晕,几乎晕倒。
皇帝扶住了他,叫:“子高,你莫紧张,没有那么厉害,我还有很多日子·”·“你闭嘴”韩子高突然发作了,他推开陈蒨,接着将那黄医师的衣领揪住,道:“你说实话,他的病究竟到什么地步什么叫你无能为力”·“皇上、皇上腊月发作时,卑职当时认为皇上恐怕过不了这个春天。
现在看,恐怕最多两、三个月就、就……”·“啊”天突然就塌了下来·韩子高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冷,那剑也握不住,“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蒨伸手扶住了他,叫那黄医师退下··韩子高站立不稳,陈蒨扶着他让他坐在椅子上,韩子高几乎没有了意识,只觉得一颗心要炸了一般的------恐惧还有那种窒息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害怕的感觉过,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他自己多次经历生死,他从来没害怕过,只有现在,他怕的直哆嗦,他说不出话来,连泪水也凝注了似的,没有泪水,没有别的意识,只有那恐惧的感觉··“阿蛮,阿蛮”他低唤,阿蛮啊阿蛮,你别吓唬我。
他用温暖有力的手托住他的身子,阿蛮,你不要这样子·我还在这儿,我还没有死,我不要你这样子··韩子高突然迸发了,他大哭大嚷:“陈蒨你为什么瞒着我”·“阿蛮,”他抱住他,用力地抱,但现在的韩子高,他已经抱不住了,他推开他,将他推倒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继续大吼:“陈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泪水如雨落下,陈蒨,你说过要长命百岁地陪着我的·“阿蛮,你冷静点,外面的人听见不好,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你先别着急。”
他急得无法,小心地哄着他··韩子高再也忍受不了,只抱住他·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哪,他怎么能只有两、三个月的命了呢·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跑了过来,陈蒨挥手让他们退出去。
众人不敢问,都退了出去··晚上,所有的人终于回到了宫里·韩子高已经精疲力尽·他突然似乎呆住了,不会讲话,也不会思维了·回到宫里,陈蒨吩咐医师去熬些安神的药给韩子高喝下去,他依然呆呆地,任陈蒨慢慢地将药喂了进去。
陈蒨抱着他,慢慢地他睡去··陈蒨轻手轻脚地将他抱在了床上·自己暗自庆幸现在还有力气抱得动他,也许很快的,自己将抱不动他,痴痴地看着韩子高的睡颜。
陈蒨的泪水终于掉落下来··子高的眼角依然有泪,将那泪痕轻轻地抹去:阿蛮啊阿蛮,陈蒨我不惧死·只是舍不得你和宗儿啊在没有我的日子,你是否可以坚强地活下去·现在再回想道弥法师的话。
他一切都明白了:自己的确寿数不高,但在这有限的几十年里,有13年的岁月是和子高一起度过的,虽然有过误会,别离,争吵,但我们深爱对方的心永远不会改变··此生足矣,只是阿蛮啊阿蛮,如果可以,我真的想陪你到地久天长,到那白发苍苍·阿蛮,道弥法师说过,你可以选择你的寿数,现在我要你为了我们的宗儿活下去,你可否做得到·一想到自己的离去会将这最最深爱的男人一个人丢下,他真的心痛如绞,在韩子高看不到他的此时此刻,泪水尽情地掉落下来。
陈蒨在12月份吐了一次血,右胸也开始隐隐作痛,他将黄医师等医师叫来,让他们给自己诊脉,黄医师诊后,大惊失色,就说出那番话来,意思是旧疾来势凶猛,恐怕他们无力回天。
他听了异常冷静,问他大概的日期,他说也就四、五个月的时间了·他听后严令他们不许给韩将军知道,让他们退下了··他最最舍不得的当然是韩子高,这个他深爱的男人,为了这个男人,他可以放弃一切,但是他不得不离开他了,让他一个人面对没有自己的日子,每次他想到这个,都心痛如绞。
他真的舍不得这心爱的男人受苦啊·他真的舍不得他,在他的心目中,他还是当年那梳着总角的孩子,那孩子眼睛里闪着的是永不屈服的光芒,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对他的爱恋深入骨髓,顺着他的血液深入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就算他死了,灰飞烟灭,他依然会深爱他·可是,他死了,谁来照顾他谁来保护他最最心爱的男人·除了韩子高以外,那就是宗儿了。
那天他思前想后,他长年在战火中摸爬滚打,对死亡早就毫不惧怕,但他唯一担心的是宗儿太小,而韩子高太善良,自己走后,谁能保护他们,他们是自己这辈子最最深爱之人,他必须要为他们打算。
原本韩子高已经拥兵六万多,且都是精兵良将,大内的侍卫们也都听他的,若是他愿意,是无人可以真的动他们··但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男人了,他太善良了,以至于他总是要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何况,他自始自终都不同意立宗儿为太子。
若是自己能再活五年,那么宗儿也大些了,政权更加稳固,则宗儿可能会顺利继位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活不长久了,那谁能真正的保护子高保护宗儿呢·ps:想看正史的亲亲们注意了,从这章开始有点虐了,抱歉。
我答应过会给一个好的结局,但那是在正史结局之后的另类结局···正史是be·花花也不敢乱改··特别感谢凡凡一届还有那么多的投月票、推荐票、评论和订阅正版的亲亲们~~· ·☆、第二百七十八章 皇帝的担忧· ·陈蒨愁肠百结。
他思前想后,真正能威胁宗儿帝位的有三个人:茂儿、弟弟陈顼和山儿··茂儿是皇后亲子,谁能保证自己死后那沈妙容还能守口如瓶她若说出宗儿不是她亲生的,那很多事就有些麻烦。
但是他不能杀了沈妙容,杀了她更没有人能庇护宗儿了,最好是杀了茂儿··但杀了茂儿他多多少少有些心疼·茂儿经常陪着宗儿过来,在他所有的亲生儿子里,他是对茂儿的感情最深的,所以有些舍不得,但是现在他觉得他的存在威胁到了他心爱的儿子宗儿,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除去他。
但是韩子高肯定会疯狂地阻止自己,他绝对不能允许自己杀了茂儿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孩子,上次他对丰安公主他就知道了,在韩子高的心目中,有一个非常高的是非标准,他不能允许自己的爱人做出这种事,而自己要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就算这辈子自己活不长久了,但也要在地府里等着他一起去投胎,下辈子我不能再比他大那么多了,我要和他白头到老。
那么,自己就不能让他生气,韩子高真的生气的话始终是他陈蒨最害怕的事,哪怕自己死了,也害怕他会生气··正月里有一次他趁韩子高去军营了,自己将茂儿叫来问:·“茂儿,我把宗儿立为太子,宗弟弟是将来的皇上,你会不会觉得没有立你为太子而不高兴”·“怎么会父皇,母后说了,宗弟弟他出生时有异象,他注定要做皇上的,茂儿只会保着宗弟弟做皇上。
茂儿不会不高兴的·”·“真的”陈蒨很高兴,他早就冷眼旁观了多年,发现茂儿的确特别爱护宗儿,什么都让着他,也不能让别人惹他,非常地保护自己的这个弟弟,鉴于此。
加上害怕韩子高生气·他终于决定不杀茂儿(可怜的茂儿)···文帝陈蒨自从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后,就开始惆怅满结··他一向对死亡毫不惧怕,若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以大笑赴死·但现在他的身上还挂着他心爱的男人的命,挂着他和深爱的男人的儿子---宗儿的命以及他的江山··对江山有威胁的还有皇长子伯山,严美人的儿子,他已经17岁了。
自己每年见不了他几面,这孩子倒真的长得象自己·他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而陈伯固虽然也17岁了,但由于姐姐嫁给了叛逆的留异之子,已经对帝位构不成威胁了,而自己的这几个儿子。
都被韩子高写的圣旨封成了王,他心里愧疚,就封自己的儿子为王·而陈蒨原本是不在意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大限来的这么快·因为韩子高若是高兴,他干什么都无所谓,但现在自己的这些儿子尤其是真正的长子伯山已经长大又封了王,那么就很有可能对皇位造成威胁。
他思前想后,其实已经在准备下诏,让伯山到外州去做王好了,这样既不会违背韩子高的意思,没必要杀了他,也可以解除宗儿的危险··现在就剩下一个危险的人了----安成王陈顼。
除去韩子高和宗儿,陈蒨最爱的是自己的亲弟弟陈顼,他对陈顼的感情比对茂儿还深··当年他母亲去世时,弟弟才只有4岁,母亲拉着他陈蒨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弟弟,要爱护妹妹,尤其是最小的儿子是弟弟,所以,他照顾的最多。
虽然家里有仆人,但后来爹爹又娶了一个后母,后母在开始没有自己的孩子时对三个人还好,但后来生了个儿子陈昙朗(后来这个儿子也被叔父陈霸先送去北齐作人质,上次建康之战后被杀,但自己和他的感情不深),当年继母有了这个儿子后对自己兄妹三人很差,但她有儿子时陈蒨已经15岁了,他既是长子,又文武双全,他保护着弟妹,继母对他也无可奈何。
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弟弟陈顼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对他的感情自然比较深·这也是为什么他做了皇帝,打败了北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弟弟要了回来,回来后就封了诸多官职,还让他军权很大。
但现在不同了,弟弟军权在握,是宗儿的皇位的一个威胁··但平心而论,弟弟这次回来后一直循规蹈矩,兢兢业业,没看出对皇位有任何野心,若是仅凭着他可能威胁到宗儿就杀了他,似乎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就因为这杀了他,自己死后如何对母亲交待若是不杀他,他若篡权,宗儿就保不住了,因为这,自己应该杀了他。
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在子高身上,若是子高能够力保宗儿的话,弟弟陈顼是没有机会当皇帝的,因为子高军队的数量是弟弟的三倍,而且自己可以留一道密旨给他,让他可以统领天下的军队,但子高会这么做吗平时的圣旨子高自己也可以随便写,玉玺他也一样拿着,想要多少密旨都可以。
不过,最最关键的是:子高会保护宗儿继位吗·他还不想杀了弟弟的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他发现了弟弟是叶东,弟弟陈顼其实爱上了韩子高··当年道弥法师曾说过自己寿数不高,但韩子高可以选择自己的寿数和姻缘,韩子高若是愿意的话,他可以活得很长,他陈蒨想明白了,这个可以选择就落在这陈顼的身上了。
很明显,子高真的深爱自己,他陈蒨太了解子高了,看他那决绝的个性,恐怕自己真的死去的话,子高会当场自杀跟了自己去··若是如此的话,似乎是弟弟活着才能救得子高的性命。
若是自己自私一点,就将他带走吧,带走了和他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但自己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这绝世的容颜要毁去,不,他要让他的子高他的阿蛮快快乐乐地继续活下去,他陈蒨可以等,在地府里等待,等百年之后,再和阿蛮一起去投胎。
就算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弟弟的人了,他也还要将他抢过来他有这个自信,弟弟永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道弥法师说了,韩子高不见的会选择生,他有可能选择死,若是一个宗儿不够,那么加上弟弟的爱,也许能让他有生的*了·是的,子高对宗儿的感情不深,一则可能是因为他的母亲是陈薇儿的缘故,二则他和宗儿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加上宗儿不喜欢他,宗儿来和自己玩的时候都是凑韩爹爹不在的时间来。
韩爹爹去打仗了,宗儿天天来,还有那段韩子高昏迷的日子,宗儿也每天都过来··平时自己下朝早,就让人先去通知宗儿,宗儿和茂儿会高高兴兴地过来,但韩子高要回来时,宗儿就常常闹着要回去,他也私下说过韩子高,要他对宗儿不要要求那么高,但子高却常常忍不住发火,那宗儿更不喜欢他了。
·原本他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但自己要走了,他才发现,这些都是问题了··陈蒨思前想后,心中放不下的只有这两个宝贝疙瘩,尤其是韩子高·韩子高是他这辈子最最深爱之人,他对韩子高的爱已经深入骨血里,也许他再狠心再自私一点点的话,他真的舍不得他,真的想带他走,哪怕在地狱,他也要和他在一起。
但是,他真的不能这么自私,他还有宗儿,还有他们的江山,退一万步讲,他发现他其实更舍不得让阿蛮死··陈蒨真心觉得上苍是不公平的,韩子高这辈子善良至极,没有害过一个人,若说自己的那些侍妾是他害的话,也只能算是他陈蒨害的,但为什么他陈蒨的业报要报在他心爱的男人身上·他一辈子都害怕子高会离开自己,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要离开他,要将他一个人丢下。
一想到要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丢下,他的心就痛得不能呼吸··他看着韩子高的睡颜,这段日子,他更加睡不好了,韩子高昏迷的时候他常常半夜里不敢睡去,时不时地去探他的呼吸,怕醒来时韩子高已经没有了呼吸,现在他不舍得去睡,如果自己只能再活一百天的话,他只能和他在一起一千多个时辰了,而自己连一百天也可能活不到了,一千个时辰太少了,他想和子高在一起一万年都不够啊。
陈蒨深情脉脉地看向韩子高,他面色极度苍白,毫无血色地昏睡着,长长的眼睫毛上依然挂着些湿气,眉头依然皱着·额头的碎发还是有些俏皮地搭在那儿,黑发更是趁的他肤色白皙如雪。
他的红唇紧抿着,似乎在昏睡中依然委屈地责备自己的食言,责备自己不象自己承诺的那样,陪着他到白发苍苍··暗夜里寒风凛冽,空荡荡的大殿里,文帝陈蒨衣未解带,依然痴痴地盯着躺在床上昏睡的男人。
良久良久,陈蒨轻叹一声:“对不起,阿蛮,我要食言了,我不敢与君绝,却不得不与君绝,阿蛮,你能不能答应我,活下去为了我们的儿子,活下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宗儿娶妻· ·~~~~·韩子高睡梦中突然叫了一声:“蒨儿”·陈蒨赶忙答应了一声:“阿蛮我在这儿。”
他俯身看过去,韩子高并没有醒过来,他再仔细看去,韩子高满脸通红,他一惊,去摸摸他的额头,他发烧了再试的话,果然,他在发烧。
他跳起来,出来叫:“医师呢快来人”·黄医师和几个医师最近都不敢睡得太死,听到后,都赶紧跑过来,皇上道:“快来看,子高发烧了”·黄医师过来给韩子高把脉,又看了他的面相等,道:“韩将军急痛攻心,导致内火郁积,待卑职开些去火降温的药,应该无事。”
“好,那你快去”·“皇上,皇上龙体欠安,也要早些歇息才好·韩将军的病,不如让下人照顾吧”·黄医师心里叹息,若不是上次他征留异时皇帝那么操劳,及至大将军昏迷不醒时又心痛如绞,又吐血,这次的旧疾不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凶猛啊。
唉,这两个人真是··“朕无事,你先下去开药·”陈蒨摆手让他退下··他拿起一块软布来,吩咐下人拿来凉水,自己沾湿了软布,附在韩子高的额头上。
王公公过来,跪下泣道:“皇上,请皇上去歇息,让老奴来伺候韩将军吧·”·“不用,朕来照顾他就好,朕的身体还没那么差·”·“皇上”·“不要聒噪,打扰子高,还不退下”·王公公等无法,只好含泪叩头退了出去。
韩子高迷迷糊糊还是叫“子华”或者“蒨儿”,却一直未醒··陈蒨心痛如绞·只是知道了自己活不长久的消息,子高就变成了这样,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过不去这个坎·韩子高其实身体很好,极少生病,只有挨自己军棍那次发过一次低热,再就是这次了。
而且那次不过是低热·这次却高烧不退,自己和他在一起快13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他生病发高烧·可见这次的打击有多么得大··药端上来了,陈蒨只叫下人端着,他将子高的头垫高些,将那药一口一口地喂了下去。
然后自己终于躺下了·将韩子高抱在怀里,去摸他的身上·开始时还热,后来那药的效用上来了,他开始出汗,身体也慢慢地变凉了些··陈蒨抱着他。
后来终于放下心来,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第二天他早晨醒来时·有些晚,去试韩子高的体温·又是一惊,他没有醒,而且他又浑身滚烫了·大叫御医快来,御医诊断后只说心内郁结未散,继续喝药才行。
陈蒨又抱着他继续喂药,将他身上的被掀开,将软布沾些水给他擦身,又折腾了一天··晚上陈蒨也有些撑不住,他身体原本就不好,此时面色苍白,咳嗽不止··黄医师逼得没法子,将他的药里加上一味安眠的药,他喝了,支撑不住,晕睡在韩子高的身上。
韩子高又发了一夜的高烧,王公公和几个小太监轮流照顾他,也照顾皇帝,第二天,皇帝醒来,去试韩子高的体温,他终于不发烧了,但怕他反复,吩咐今天也不上朝,有急本的呈上来。
到仲举来了,他听说韩将军和皇帝都微恙,他来看望··“仲举·”皇帝看见他,让左右退下,唤他:“仲举,朕有事情告诉你·”·“皇上请吩咐老臣。”
“仲举,其实朕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臣定守口如瓶·”·“朕旧疾发作,将不久于人世了……”·他话未说完,那到仲举几乎瘫倒在地,悲怆大叫:“皇上”·陈蒨吓了一跳,低声嘘道:“仲举,你不要如此大声,会吵醒子高的。”
到仲举泪流满面,匍匐在地,低声道:“皇上,待微臣去遍访名医,也许还能救皇上哪·”·“仲举,事到如今,宫里的御医全都束手无策,天下又有多少医师的医术比他们还高呢朕并不怕死,唯一牵挂的是子高和太子啊。
仲举,朕怕宗儿太小,而子高他心地太善良,恐怕他不肯武力保护宗儿,不愿意滥杀无辜,那宗儿在这乱世之中,如何能顺利继承大统呢”·“这,皇上您的病或许还有救……”到仲举还沉浸在刚才的噩耗里,一时也没心思想别的。
·“仲举朕是和你商议子高和宗儿之事的,不是商议朕的病的”·“皇上”他终于定了定心,道:“依老臣看,安成王兵权过重,老臣有些不安。”
“哦你也这么觉得”·“正是·”·“嗯,你可曾觉察他有异动”·“这,老臣未曾察觉。”
“好吧,朕再考虑考虑,你派人监视他·”·“是”·陈蒨沉思片刻,对话继续:“还有一件事,朕想给宗儿娶妻”·“这,太子似乎年龄尚小啊”·“没关系,先娶上再说。
你去找个年龄大些的,14、5岁的女孩子,只要品貌端庄、脾气温柔即可·你就说太子小的时候先天不足,生得比较瘦小,但随着年龄渐长,行房事不会有问题的·”··“是,臣遵旨。”
“从今往后,朕不一定每日去朝堂,就是去也不见得会待很长时间,你帮朕每日将那应急的奏章拿来,有些不那么重要的,你可以暂时代批·”·“是”·“仲举,朕与子高早就成亲了,在朕的心目中,子高就是朕的皇后,若是朕有事,你一定要视子高为主。
你可知道”·“臣遵旨不过,皇上乃天命,绝不会有事的”·“唉,仲举,你先退下吧。”
到仲举退下了,退出去之后才觉得悲从心来,坐在轿子上·忍不住痛哭流涕不提··韩子高突然睡梦中大叫:“蒨儿”猛地坐了起来。
陈蒨慌忙过来·拉住了他手,轻唤:“阿蛮,我在这儿呢”·韩子高看了看他·突然再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他,几乎箍的他喘不过气来。
“蒨儿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没有你”他喃喃低语,泪流满面··“阿蛮。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陪着你·”他抱着他,安慰着他·我的阿蛮,我真的舍不得丢下你一人哪··韩子高心都要碎了·蒨儿,你还在这儿,可我就要失去你了。
失去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二人紧紧相拥·真的舍不得分开··良久,陈蒨咳了起来,韩子高箍的太紧了。
韩子高慌忙地松开了手,轻拍他背,王公公听到动静,跑了进来,子高吩咐赶紧去端皇上的药来··他终于咳完了,韩子高起身道:“蒨儿,来,你在床上躺着,我没事,我来照顾你。”
“不,阿蛮,你发烧了,躺了一天两夜,才醒来,我不要你再受风寒·”·“蒨儿,我身体没事,要不,你和我一起躺着好吗”·点点头:“好”·韩子高让陈蒨躺在里侧,他躺在外面,给他盖好被子。
韩子高好像突然平静了些·王公公将药端了进来,韩子高接过来道:“你退下吧,我来·”·给陈蒨一口口地喂了,道:“蒨儿,你不会有事的,你在哪儿,阿蛮我都陪着你。”
陈蒨有些心惊,听他这口气,真的想要随自己而去似的·但现在还不是反驳他的时候,笑:“好啊阿蛮,我们生死不离好了。”
“嗯”韩子高坚定地点点头,他突然想开了,你在哪儿,子高陪着你,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二月份,韩子高每天照顾着陈蒨,不让他太累,他和到仲举商量将国号从天嘉改成天康,也就是希望老天爷保佑他康复的意思。
二人也四处遍访名医,但那些医生来了也都摇头,而陈蒨的病一日比一日重了起来··到仲举将太子太傅中书舍人刘师知(说起这个刘师知,前朝小皇帝萧方智也是死在他手里,容后再叙)的外孙女王氏领来让陈蒨看了看,他同意后直接给太子娶亲,虽然韩子高觉得他很荒谬,但无论陈蒨做什么,他都不想阻止了。
这女孩子其实比太子大了四、五岁,但陈蒨是想女孩子大一些好怀孕··事实证明陈蒨这一举动还是对的,他永远比韩子高要想的长远些··那王氏15岁了,长的甚是美丽,性格婉顺温柔,陈蒨看过,心里异常满意,下旨赐婚,王氏封太子妃,让内侍官算好了日子,十日后和太子陈伯宗举行大婚。
这样,太子太傅刘师之又成了陈伯宗的外公··十日之后,别别扭扭的陈伯宗身穿大红袍,在皇宫大殿之上举行了婚礼,跪拜了陈蒨、韩子高和沈妙容以及太后章要儿。
他年龄不够,自然对这娶亲并不是很欣喜,何况自己所有的哥哥们都还未娶妻,偏偏给自己娶个大媳妇儿·陈蒨知道他年龄还小,吩咐由宫内宫人们教导太子和太子妃的房事,虽然也不一定有什么效果,他还是希望宗儿能早点通人事,早日有子嗣。
韩子高不知道沈妙容、其他侍妾们会怎么想,实话说他不想再在意那么多了-----若是蒨儿不在了,其他的还有什么意义·ps:感谢荨、茂茂等打赏、订阅投票票的亲亲们。
请到起点和创世支持正版~~·么么哒· ·☆、第二百八十章 杀了陈顼· ·~~~~·这段日子里,韩子高一时一刻也不和他分开,每天都痴痴地看着那个男人,很多时候眼睛都不想眨,似乎生怕眨下眼睛他就飞走了似的。
宗儿成婚之后,沈妙容常常带着宗儿和太子妃过来,过来看看他的父皇,韩子高对宗儿温和了许多,只是他内心剧痛,自然显得比较严肃··很多时候韩子高看着宗儿会想起那13岁的前朝皇帝萧方智的下场,何况宗儿说起来13岁,其实才11岁。
是的,乱世之中,他一个孩子,如何才能保护自己顺利继位他知道陈蒨立他为太子最终将害了他,可是大错已经铸成,他韩子高无能为力了··他不想想这么多,在他的心底,他只要陪着陈蒨就好。
但二月底,陈蒨还是和他谈了一次话:“阿蛮,宗儿虽然娶亲了,你知道,他年龄很小,我想有些大臣们会猜疑的·”·“嗯,蒨儿,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要想太多了。”
“不,阿蛮,当初我立他为太子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走得这么早·”·“蒨儿你莫要想太多了·”每次他说起自己要走的话,韩子高都感觉他的话就和那刀子一般,将他的心片片割裂。
·“不,阿蛮,宗儿是你和我唯一的孩子,我不能不为他考虑,阿蛮,你能不能答应我,保护宗儿顺利继位一直到他长大成人”·“不,不行,蒨儿,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阿蛮宗儿太小,你知道这乱世之中·象他这么软弱善良的孩子,去做个君主,实在是难为他了,若是我能再活10年,我会在他15、6岁时将位置禅让给他,我只和你再快快乐乐地保护他5年,那么等他的地位稳固了。
哪怕到那个时候你若是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话·我也会答应你的·可是,现在我不能这么自私,阿蛮·你只答应我,再保护他十年,哪怕8年,等他位置做稳了。
你,你再去找我也不迟·”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不禁咳了起来··韩子高慌忙地拍他的背,给他轻轻地拭去嘴角边的血,终于轻轻地道:“蒨儿,你不要想太多了。
还是休息休息好了·”·“不,阿蛮”他见他始终没有答应自己,急得无法·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阿蛮,你现在已经拥兵6万多。
而且,我可以给骆牙,章昭达,华皎,萧摩诃,徐度,吴明彻,沈泰,程灵洗等写份密旨,到时候叫他们认你为主,一切都听你的号令,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保着宗儿顺利继位的。
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阿蛮”·其实这些大将里几乎都和韩子高熟悉,骆牙,章昭达,华皎,萧摩诃,沈泰都和他交好,他救过程灵洗的性命。
只有徐度、吴明彻是老将,吴明彻的确在平周迪时跟着陈顼打仗,算是对陈顼比较衷心的,但若是接到皇帝的密旨,自然会听皇帝的话,因为他更是皇帝提拔信任的大将··“蒨儿,我......对不起,我没办法答应你。”
“阿蛮,我知道你打算和我一起走,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但不行,当初我立了宗儿为太子,我不能这么自私,害了他,阿蛮,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可以保护宗儿的安全。
你只需要出兵,将和他争夺帝位之人抓起来即可·我想了,无非是茂儿和陈顼二人·”·“茂儿若是继承大统,也算名正言顺了·”·果然不出陈蒨所料,韩子高的确是这么想的。
“阿蛮,你知道皇位之争多么的残酷,若是茂儿或者陈顼坐了这个位置,宗儿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阿蛮,算我求你,为了我们的宗儿,活下去,保护他好吗”·“蒨儿,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难以想象自己怎么还能活下去·宗儿怎么样,只能看他的造化,我真的管不了这么多了·”·“阿蛮”他一着急,又剧烈地咳起来。
韩子高慌忙一只手轻拍他的背,一只手在他的胸前轻揉··他咳了一会儿,韩子高给他端来些蜂蜜水,让他润润嗓子,轻道:“蒨儿,你别操这么多心了,好吗快休息休息吧。”
“不,阿蛮,听我说,你只需要将茂儿或者陈顼抓起来即可,我并不是要你杀了他俩·”·“蒨儿,若是觉得陈顼有反心,你可以杀了他啊”韩子高突然淡然地说。
他觉得奇怪,以他对自己的男人的了解,他说不定已经动了杀机,为什么还犹豫不决一定要留下自己来保护宗儿·他抬眼看着陈蒨,如今他面色更加苍白了,红唇却被刚刚那血染得更加的绯红了起来,他正满含焦虑地看着自己。
-----突然,韩子高明白了,他要自己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真正的保着宗儿,他不要自己死·----蒨儿啊蒨儿你忘了我们生死不离的誓言了吗若是你死了,我还怎么活下去·“其实,我的确这么想,我也许真的应该杀了陈顼。”
陈蒨突然慢慢地说道:“只是,他上次平周迪有功,自己在将帅中有些威信,现在是正一品大将军,若是我无缘无故杀了他的话,也许会引起兵变的·不过,阿蛮,你说的很对,我真的该杀了他。”
他仔细看韩子高的眼睛,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一丝愧疚·终于:“阿蛮,若是他活着,你想我的话,还可以看看他·”·“怎么陈蒨你到今天还不相信我”·“哦,不是。”
陈蒨心中剧痛,但依然将痛压住了·终于,长叹一口气:“阿蛮,若是你能够在他的身上找到我的影子,在我去后,也许你,你可以把他当成我·”·“呵呵,陈蒨你又想将我当礼物送给别人了是吗”心里知道他不是,但还是有些愤怒伤心:他可真高尚,你对我的独霸欲呢蒨儿,你知不知道,我经过了上次,已经知道,你是绝不可替代的。
“阿蛮”心更痛了,想起上次那陈薇儿之事,自己误会他,两个人都受了很大的苦··可现在却到了不得不离开他的地步,阿蛮,若是有选择,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阿蛮”强忍住了泪水:“阿蛮,就算你和他在一起五十年、八十年、一百年,我依然会在地府等着你,会将你抢过来,我相信,他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蒨儿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你是我唯一的男人,你要记得这一点,我韩子高生生世世都只和你在一起。”
“阿蛮,我相信你,可是我们还有宗儿,答应我,为了他,活下去,保护他顺利继位·”·韩子高沉默下来,他不能做这个承诺:他不能让他的蒨儿在地下孤孤单单地等着自己。
“阿蛮”皇帝真的有些着急:“宗儿是你的儿子,我要你活着,保护他”·“不对不起,蒨儿,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猛然摇头,我真的做不到··这么多日子压着的泪水突然再也控制不住,他突然张开怀抱,将陈蒨抱在怀里,哭喊:“蒨儿,我不要你走,我不能没有你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到老吗为什么你要违背你的诺言,要离开我我不许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皇帝任他抱着,一时胸口有窒息的感觉,看到这心爱的男人如此崩溃大哭,他自己几乎控制不住,他最最舍不得的人哪,他真的舍不得让阿蛮这么受苦,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一辈子都狂妄霸道,唯有他,韩子高,可以让他低头,甚至让他害怕,怕他生气,他曾经承诺给他一世的荣华,他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到,他和他共同拥有了这江山,如果可以,真心希望就这样下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但是没想到,这一世竟然如此短暂,这样也好,阿蛮在自己的心中永远如那年江畔初见,那梳着总角的孩子,那惊鸿的美,就那么直直地打到了自己的心底,从那以后,自己只为他一人而活。
阿蛮,如果我再自私一点点,我真的想要带你走,让你绝世的容颜只为我一人绽放但我要你活下去,我会等着你,多少年我都等,无论这辈子你还会有什么人,男人也罢,女人也罢,我知道,我一样会把你再抢回来,你是我的,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的。
陈蒨想得很明白,若是杀了弟弟陈顼,宗儿不用韩子高保护了,他更会立刻自杀跟着自己去,不,阿蛮,你还这么年轻,你才不到28岁啊··我不要你跟着我走,我要你活下去·韩子高抱着他,哭了很久,打湿了他前胸的衣服,他还在哭,哭声变小了,只是泪水默默地流,今天,就让我再发泄一次吧。
我的蒨儿,过了今日,我便不再哭,你只看得到我的笑容,好不好·陈蒨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泪水也止不住地偷偷地流淌,阿蛮,我真的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二人紧紧拥抱,泪水都默默地掉落。
~~~~~~~~~~~·ps:特别感谢小辛辛、途途等一直打赏的亲亲们,也特别感谢一切支持子高、投票票、评论、订阅正版的亲们··祝各位妈妈节快乐·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传位于陈顼· ·.........·几天后,到了三月,韩子高去了他们成亲的那寺庙,为陈蒨去祈福。
陈蒨趁机让到仲举宣弟弟陈顼来见··皇上近一个月未上朝了,很多的大臣们都已经私下里揣测起来,只不过,无人敢问,到仲举总是说:天子身体不适,但不是大事,过几日就好了,你们将需要的奏本一律写成奏章,由我传给天子批阅。
陈顼听到皇帝宣诏自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心惊··这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再也没见到皇兄,也未曾见到韩子高,直觉他这次的病肯定不会是小病,他的内心听到后有些窃喜。
他这次自从靠太后之力回来后,表面上特别老实·除了隔几日进宫见太后之外,每日回家就闭门谢客,再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似乎他非常的安分守己··但是,内心深处,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他非常的狡猾,长期为质又让他练成了一幅最最善于伪装的脸··而韩子高是他的唯一的弱点,但是为了这弱点,他差点就丢了命,所以,他回来后即使面对韩子高,无论他内心多么的心潮澎湃,表面上他也可以做到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波澜不惊。
谁能劈开一个人的心,去看看他究竟想些什么·陈顼长期去找太后,再加上除夕时经常和皇帝所有的嫔妃孩子等一起陪着太后过年,他已经发现了很多的蹊跷之事----比如宗儿为太子就让他觉得蹊跷。
皇兄对宗儿的溺爱是显而易见的,他对其他的儿子都几乎可以说是视而不见,而只有对宗儿完全不同··若是说同为一母所生的话,那茂儿就完全得不到象宗儿那样的关爱。
而宗儿是所有的皇子里最小的·却被立成了太子,这多少非常不合常理··还有宗儿的年龄,他有次侧面问太后,他太善于伪装,也不会问宗儿,因为害怕会被皇兄知道,只有在太后这儿的话。
基本上不会被皇兄知道·太后见皇帝的面的次数很有限,其他的嫔妃就更难见到了··韩子高走后,他去亲自看了那皇榜·皇榜上写的是立皇长子陈伯宗为太子,他在侯景之乱之前一直都和哥哥在一起,其实多多少少知道兄长那时候有几个孩子,他知道兄长的长子名叫伯山。
从来不记得有个叫宗儿的孩子,而且是长子·回来后见到宗儿·就更明白了----宗儿显然不仅不是长子,还是最小的儿子,连茂儿对他的称呼都是宗弟弟。
那么宗儿究竟是多大·他不敢去问宗儿,有次问太后:“宗儿看上去很小啊”·“他本来就最小啊·”太后答。
“哦那他是哪一年出生的”·“哀家记得先皇在世最后那年的除夕时·曾让人抱宗儿来一起过年,后来也多次派人叫宗儿到宫里来玩儿,当时宗儿只有两、三岁。”
“哦”他不再多问·将话题岔开··回家后他细细琢磨,越来越怀疑·那这么说的话宗儿的生日应该在大概在10年前,而高弟弟曾经跟自己说过,他自从和皇兄在一起后,他再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他说这话很骄傲,很笃定的样子,可是,那年高弟弟告诉自己他和皇兄相识于侯景之乱之后,他仔细地算,那宗儿是他和皇兄相识后两到三年后才出来的,如果皇兄和他在一起后再没和别人在一起过,那么宗儿是哪儿来的·还有,皇兄为什么会说宗儿是皇长子·还有太后多次抱怨说,皇兄几乎从未见过后宫之人,而且从未临幸过任何一人:“他只和那男宠韩子高在一起,真的是有悖常理、伤风败俗哪”·皇兄家宴之上,就是对沈妙容也不假辞色,还坐的离她相对有一定的距离,似乎不喜欢碰触到她,其他的嫔妃更是离得甚远,而且,宗儿长得一点也不象沈妙容·很多时候,他看着宗儿的眼睛,看长了,竟然发现他的眼睛很象韩子高·他非常震惊,虽然他知道兄长极爱韩子高,他自认为兄长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但倘若孩子不是兄长却是韩子高的,立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太子的事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做不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真的吓坏了··有一次他在后宫碰到了严、潘两位美人,她们自从都见不到皇帝后,也不斗了,反正也不存在争宠了··后宫这些女子们平时没事干,也就常常在一起聊聊天,散散步,有时陪着孩子们玩玩儿,但这两个人的孩子都大了,也不喜欢和她俩在一起,她们也没事儿干,大家那日都在后花园里赏花。
这也就是去年的事,当时潘美人已经对韩子高感激涕零了,但严美人依然心理很不平衡··陈顼偶尔陪太后来走走,虽然很少,但若是太后召见他,皇上也不强求他一定在朝堂上,这个时候他就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
那天太后没来,他从太后处出来,自己有意识地来到这后花园,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对自己有价值的信息··后宫里的几个嫔妃其实都在,汪、孔二妃和沈妙容在一起,他看到严、潘两位美人,上前打招呼,他原来就认识她们二人,道:“二皇嫂、三皇嫂好”·潘美人未及答话,严美人已经恨恨地道:“安成王千万莫这么叫了,我们都排在那汪、孔二妃之后,还谈什么二、三皇嫂”·“哦”他淡淡地笑:“不过,三皇嫂一直是皇兄的最爱也是最美丽的啊”·“怎么可能是他的最爱谁不知道自从韩大将军和他在一起,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嗨,妹妹不要乱说话。”
潘美人制止她·她现在感激韩子高,不愿意再说他的坏话,何况也心中害怕··“我怕什么,好,就算韩大将军的确长的是天姿国色,咱没法儿跟他比,但她俩呢她俩姿色如此平平,皇上也不爱她俩,皇上只专宠韩大将军一人,自从有了韩将军,谁又能靠近皇上半步她俩不过靠巴结那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太子才得到的这妃子之位”·“三妹”潘美人心中害怕,拉了拉她,突然对陈顼跪下道:“安成王您千万不要将今日严妹妹的话告诉皇上哪。”
严美人反应过来,也心中害怕,道:“我胡说的,顼弟你看在以往皇嫂我对你不薄的面子上,不要去告我的状哪”·“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陈顼不动声色,但内心波澜壮阔,一颗心乱跳-----那孩子不是沈妙容的那孩子不是皇兄的----那孩子是韩子高的·他那日直接回了家,手都哆嗦起来。
他到今天为止,还没想明白的是-----谁是宗儿的母亲·宗儿笑起来有些象皇兄,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建康城关于韩子高的传言很多,若是打听的话还是能听到一些的,但他自从回来,从来没敢去打听过。
他蛰伏着,寻找自己的机会··此时听到皇帝宣召他,陈顼来到西殿,里面的床上躺着皇兄,旁边站着到仲举、还有其他几位辅政大臣··他跪下叩头,道:“臣弟陈顼拜见皇兄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道:“平身吧。”
他站起身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皇兄,吃了一惊:皇兄如今非常清瘦,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皇兄和子高在一起,非常注重仪表,都刮胡子,现在依然很俊美很干净,只是面无血色,苍白消瘦的厉害·陈顼佯装悲痛问:“皇兄,您身体欠安,要不要臣弟去给您找天下的名医们来”·“不用了,陈顼,朕大限将近,找你来,是因为太子羸弱,年纪又小,朕怕他不堪大任,朕想废了他,传位于你,你看如何”·陈顼闻言突然呆若木鸡,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拜伏在地上,哭泣道:“皇兄,皇兄您快别说这样的话,皇兄您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就算皇兄真的,真的去见父王、母妃,臣弟也一定会殚精竭虑,辅佐幼主,绝不敢居这大位哪。”
他说话很有技巧,成功地提及父母,让自己的皇兄有些顾念··陈蒨听他提及父母,想起母亲临终所嘱,果然叹了一口气··陈顼继续大哭道:“皇兄哪,皇兄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臣弟自母妃去世后,多承兄长照看,那侯景之乱时,也是兄长舍弃生命将弟救出,兄长您继承大统之后,接着将弟要回,臣弟怎能如此忘恩负义,若是皇兄您真的有事,臣弟也一定尽心尽力辅佐太子,请皇兄万勿将太子废除,臣弟宁死不敢奉诏。”
说着更是叩头大哭··陈蒨冷冷地盯了他半天,良久终于道:“你起来,退下吧·”·陈顼又跪地道:“臣弟愿意为兄长去天下遍寻名医,只求能保皇兄您龙体安康”·“不用了,生死由命,你退下吧。”
陈蒨不愿意再看他一眼,挥手让他退下··~~~~~~~· ·☆、第二百八十二章 此生无憾· ·~~~~~~~~·陈顼叩头下去,他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发凉,内心极度害怕。
回到家中,却还是害怕,但又想只要过去这劫,看样子兄长却真的活不长久了··若是他死了,那这天下包括韩子高都可以尽归于我手·一想起高弟弟,他的心都沸腾了,他也爱了他七年了啊·毛喜上前问:“王爷,今日皇上下诏召王爷进宫,却是为何”·陈顼将刚才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毛喜沉吟道:“王爷,为今之计,王爷最近晚上再不要出门,另外,在家中供奉佛像,为皇上祈福。
还有,王爷要派人四下去寻找名医,种种作为,一个都不能少·即使如此,王爷依然要小心才对啊·”·“先生你看,皇兄他是何意”·毛喜做了一个杀的手势道:“老夫不知,恐怕王爷要万分小心了。”
陈顼点点头,却大声道:“我恨不能代皇兄生病啊”·在家中供奉佛像,而且家中开始吃素,种种表面功夫,做得甚是周到细致。
却说韩子高去寺庙祈福,他独自来到当日与陈蒨成亲的大佛之前,虔诚祷告:“佛祖在上,弟子与陈蒨陈子华倾心相爱,曾受道弥法师祝愿,在此成亲·可如今子华被病魔缠身,求佛祖慈悲,救他性命,子高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求佛祖成全。”
他虔诚叩头,叩了一百个,将头都磕出血来,站立起身·看去,突然一阵心凉,那佛祖的双目之下,竟流出两滴泪来··子高再也忍受不住,悲伤至极,哭道:“佛祖,您双目流泪。
可是告诉子高·此事再难周全吗”··哭了很久,却也无法,走出殿来·大殿外侯着无数的僧人和侍卫们,赶忙紧紧跟随··他又到了道弥法师的金身前,叩头道:“法师,当日多承您的祝福。
弟子韩子高与陈子华成亲,但他的确寿数不高·弟子此生无所求,若是您能听到,求您将子高的寿数给他,若是不能·您当日曾说,子高可以选择自己的寿数,子高在此立誓。
若那日到来,子高愿意和他生死一处·”·可是道弥法师只默默地看着他·再无声息··法师啊法师,您说的对,这一世真的太短了啊为了什么,您不能将韩子高的寿命匀给我最最心爱的男人哪·韩子高茫然走出殿外,今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想起十三年前的二月初,14岁零十个月的自己遇到了那王子一般高雅狂妄霸道的人,他说:跟我走,我许你一世荣华从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记得他要自己的那第一次,痛的刻骨铭心,当时心中还恨他,但现在再回想起来,却是甜蜜至极,能够把自己的第一次把自己纯洁的身子给了自己这辈子唯一深爱的人,其实是一种幸福和福气呢。
·15岁的生日,他送了自己绝地,此时那绝地也在变老,但依然雄风不减当年·从此他教自己读书认字,学习兵法,还有剑术、骑射、枪法··多少个夜晚,他就揽着自己,温和耐心地纠正自己的书法。
多少个白天,他抽空过来,教自己练剑,他常常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教给自己如何将那剑有力而平稳地刺出·教给自己如何防守才不会受伤··不知道多少顿饭,他都给自己夹菜,婆婆妈妈地要自己多吃,生怕自己的身体长得不够强。
和他在一起之后,只知道饭菜早已经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花样,连他爱吃什么自己都不是特别清楚··15岁那年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被他打,但那年的除夕,自己要了他,成为他的唯一。
依然记得那第一次,暗夜里他玉色的肌肤闪着亮光,他如此冷漠霸道之人,却为了自己甘愿低下他高贵的头,任自己予取予求··如今在回想起来,自己依然记得那一次的每一个时刻,每一个细节。
记得他的每一次轻颤,每一声低吟··韩子高的泪水在面颊上滴滴掉落,犹如那夜陈蒨玉色肌肤上闪耀着的珍珠一样的汗滴··16岁的生日,他送了自己银枪、银马、银剑、银箭、银色的盔甲,配上自己的雪白的高头大马绝地,自己变成了一个战场上的将军。
16岁第一次跟着他征广陵,第一次战场上杀敌,射杀了广陵守将··17岁的生日,遇到了陈薇儿,又被陈霸先派来的刺客刺伤,被迫和他分离,上当受骗后有了宗儿。
自己接着随他杀王僧辩,随后那长城守卫战,自己一人杀敌上千,杀杜泰兄弟俩,又跟着平了杜龛··接着讨张彪,他负了重伤,立下立后誓言,自己也应承下来,冒险去搬救兵,杀敌无数,平了张彪。
还记得他身负重伤,血染青袍,依然一字一句地道:“子高他日我若为帝,定立你为后!”·“子高他日我若为帝,定立你为后!”·“他日你若为帝,子高定为男后”·铮铮誓言,言犹在耳韩子高啊韩子高违背了誓言的那个一直都是你啊·18岁的生日,自己刺了他一剑,是的,就是那段日子和陈薇儿的事情让他误会---他刚受重伤又误会自己,所以留下顽疾,若是能选择,子华,韩子高再不会赌气,一定和你讲清楚。
心中恨那陈霸先,又恨陈薇儿,若不是这父女二人使出奸计,陷害于我,怎能让蒨儿误会让他伤心·又恨自己,为何要接过来那陈霸先递过来的酒·其实韩子高那年才只有17岁,怎么可能斗得过老奸巨猾的陈霸先·那年接着跟他回家,见沈泰,奇袭北齐军粮,至到仲举处,巧借鸭肉解建康之围,同样上战场杀敌,和侯安都等里应外合,将北齐打败,解建康之围。
19岁,征战一年,加上躲婚,和他不得已分开,离多聚少··20岁生日,行冠礼,和他成亲,立下那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誓言·终于这辈子和他生死一处。
还记得大红喜烛之下,火红的烛火跳跃,陈蒨含情脉脉的双眸,和他喜气洋洋的俊颜··成亲那夜,自己的男人雄姿焕发,攻城略地,自己的男人多么的威武啊··心中一阵苦涩传来,什么时候,他的身体变得如此消瘦而自己还常常让他操心,说些让他伤心的鬼话·蒨儿啊蒨儿,韩子高不懂得珍惜,这么多年,都是你一直在包容我,原谅我,宠着我,爱着我!·茫然四顾,若是此生再没有他,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成亲之后,惹怒了那陈霸先,接着和他分离,上战场杀敌,又在战场上救了侯安都、周文育等大将。
21岁,和他一起去了南皖,过了半年幸福的日子,还记得那桃花盛开的山顶,韩子高立下誓言:“韩子高对天立誓,此生只爱陈蒨一人天荒地老,此心昭昭,永不变心”·蒨儿蒨儿韩子高此生只爱你一人,你可听得到·21岁那年,陈霸先去世,自己的男人称帝,自己却逃后去了远方,不能做这男后,导致了宗儿被立为太子。
蒨儿,不是韩子高要违背誓言,实是这世道不容于我··22岁那年,拒王琳,杀陆纳,拒敌一万五·那年的夏天,他为自己做诗一首:昔闻周小史,今歌月下童。
玉尘手不别,羊车市若空·谁愁两雄并,金貂应让侬·如今那诗被悬挂于西殿,每每看到,都心中甜蜜··那夜的灿烂的星光,映在了他如夜般漆黑的双眸之上,将他的双眸衬得全是亮光。
他摇头晃脑,孩子气地手里拿着这首诗,大声地读着,大声地道:“周小史哪里有我的阿蛮美”·夏日的微风暖暖地吹过,在那斑驳的大树下,自己和他以天为席,以地为被,水乳交融,真的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我的蒨儿依然是那么的年轻··23岁,年末,去征留异,转年的正月,拼死救出己方统帅,自己却身负重伤,和他生离死别,也害得他为自己担惊受怕,病情加重,当年道弥法师说的没错,他注定要为了我消耗了他的寿数啊。
24岁终于和他一起,过了一年相对平静的日子,但也是这一年,经历了重云殿失火,看到了大将侯安都如何在权利的*下一步步走向黑暗的··25岁,跟着他诛杀侯安都。
接着的后半年,和他一起,甜蜜生活了近一年··26岁,讨陈宝应,厮杀疆场半年,拒敌4万,终凯旋而归,自己也得了正一品大将军··27岁,也就是从去年到现在,好不容易,过了一年没有战争的日子。
幸福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却晴天霹雳,他要走了··自己现在还未到28岁的生日,也是二人成亲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才到,而蒨儿,你还能撑到那个日子吗·和他一起13年的日子,每一天都有意义,吵架也罢,赌气也罢,分离也罢,再回想都那么的幸福、甜蜜。
可是,这种日子竟然没有多少天了·剧烈的疼痛将韩子高的心脏压迫地几乎不能呼吸·~~~~~~~·ps:特别感谢凡凡、惠惠的打赏和一切投票票支持正版的亲们,么个~~·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凌迟之痛· ·~~~·剧烈的疼痛将韩子高的心脏压迫地几乎不能呼吸,他真的没有办法想象,以后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该怎样去度过·脚步有千斤重,泪水依然还是流淌,一个人要流多少的泪,才能真正的流干·蒨儿,和你在一起,我韩子高此生真的无憾。
傍晚时分,回到西殿,走到门口,将泪水擦干,露出一个笑脸,将发带往额头下压了压,挡住那磕破的额头,进门笑:“蒨儿我回来了·”·那皇者听到动静,抬头看去,也露出笑脸:“阿蛮,你回来了,快来。”
子高露出了美丽的笑容,跑过来道:“蒨儿,今日,我给你求了个上好的好签呢,你要答应我,不要太过于忧虑了,好好吃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阿蛮,好啊,我一定好好吃药。”
陈蒨温和地笑着说··子高过来抱住了他,唉,离开了一日,好想他啊··几日后,文帝下诏,将茂儿派到东扬州,掌管一万兵马,但其实茂儿的年龄还小,只有15周岁,但他无法,一则茂儿调离京师,宗儿才能顺利继位,二则茂儿又有一定的兵权,真的再长大一、两年还可以保护宗儿。
他现在最不放心的是弟弟陈顼,以他精明狠戾的头脑,他不想让弟弟存活于世上·但只要韩子高真正的愿意帮助宗儿的话,仅凭弟弟,其实还不是子高的对手··他对韩子高的要求已经从10年降到8年,又降到6年了,现在降到了5年。
只要你答应不放兵权,随时警惕陈顼5年,只要你再活5年,或者5年内你发现他有异动,抓杀任你··他每天都拿不喝药来威胁他,最后,每次韩子高就将药含在口里去喂他。
他开始害怕会不会传染他·但他其实是内伤旧疾,可能也不会传染,何况韩子高非常固执·传染不传染的他也拧不过他··他直接用手抱住他头,唇里含着药吻下来,他左右挣不得,韩子高现在正当年。
又是一个骁勇无敌的大将军,手劲儿大得很··所以后来陈蒨也只好屈服·最后还常常被他这种喂药搞得红了脸·韩子高就常常笑他是故意的,是喜欢这种喂药的方式。
他居然有一次担心韩子高时间太长没有性~关系,一次自己主动俯身躺在床上,要子高要他·子高被吓得立刻拒绝了他··告诉他自己会等他好了再说,虽然其实这已经不可能,但韩子高似乎和平时再没有什么两样。
还打趣地笑他自己好饥渴··他每日都笑嘻嘻地喂他药,喂他饭·然后如果天好的话,就扶他或者抱着他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二人一起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美好时光,有的时候皇帝累了,他便将他抱在怀里,哄着他让他睡去,这个时候的韩子高常常会痴痴地看着他的睡颜,眼中会露出那万种柔情和那悲伤的神情来。
现在的奏章几乎都由子高来批了··到仲举也隔几天来一次,将奏章送来,他也想侍奉汤药,一般都被拒绝·但他舍不得走,皇上也不让他天天来,如果可能,他也想住在殿外,和王公公一样端药端饭,可是皇上总是说“仲举,你回去吧。”
他没有办法,只好每次含泪离开··他的儿媳是皇上的妹妹,她和她的夫婿到郁也来过几次,看望皇上,但也待不久,子高怕皇上太累,总是让他们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来的最多的是沈妙容和宗儿,韩子高对宗儿温和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没有答应陈蒨的要求,心里愧疚,又觉得他恐怕真的会性命不保,内心也心疼他,每次都非常温和地和他讲话,偶尔也抱抱他。
但宗儿已经大了,而且宗儿对韩子高甚是不喜欢,在他内心深处,他是个妖媚祸乱的男宠·他心中恨他,只是守着皇帝爹爹,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儿媳王氏也过来,看上去比宗儿大多了,当然她本来也大。
但陈蒨一直不见任何其他的嫔妃··三月的最后一天,陈蒨下旨让后宫所有的嫔妃带孩子来见,所有的嫔妃们都来了,还有在宫里剩下的孩子们,包括丰安公主和她的孩子,但没有留异的儿子,都来见见面。
他每一个都看了看,又叫所有的儿子、女儿们对亚父叩头,发誓以后要尊亚父为亲父,孩子们也都照做了··嫔妃们看到他消瘦的容颜,都失声痛哭起来,他皱皱眉毛,不许她们哭出声来。
终于傍晚时挥手让他们全都退下了··而这次韩子高才知道山儿被调派到别处做王了,但没有给他兵权··太后最后也来了,看他这个样子,少不了也掉了些泪。
她很多事情不知道,但女儿陈薇儿的墓上却写的是韩子高的亡妻,她曾问过陈霸先,他只说他是女儿生前喜欢的人,但没来得及嫁给他薇儿就得急病死了,但他又是陈蒨的男宠加上他要立后之人,她心里本能地替女儿不值。
·陈蒨曾经为了韩子高软禁了她,所以她一直很恨韩子高,但此时,听闻皇帝病重,她也少不了来看看··四月,圣旨下,不见除韩子高和宗儿以外的任何其他人。
以后到仲举的奏章只能放在大殿门口,沈妙容送宗儿过来也只能到门口就停步了··陈蒨睡着的时候渐渐多了,到仲举和沈妙容实在想见他的话,韩子高就让他们在他睡着时来看一眼。
陈蒨咳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每咳嗽一声,韩子高就觉得心被人一刀刀地割着一般··其实很显然陈蒨的胸部很疼,只是他原本就意志坚强,很多时候疼的汗水掉落,却始终面带笑容,他不想让心爱的男人看了难过。
韩子高却心细如发,每次的这个时候,他真的恨不能替他来忍受那疼痛·他私下里吩咐御医多加止疼的药,那些药喝了多少都有些安眠的作用,陈蒨喝药后更是常常昏睡过去。
但韩子高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泪,而皇帝也总是高高兴兴的样子,从来也不在韩子高面前掉泪··二人都想把自己的笑容留给对方··韩子高常常抱他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睡去。
他头枕在韩子高的左胸处,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就睡得比较安稳··但每次陈蒨睡过去之后,韩子高的泪水就会忍不住地掉落,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一步步远离自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折磨真的犹如自己被凌迟一般。
皇帝清醒时还是不断地要求韩子高答应他有关保护宗儿的话,其实还想让他有理由活下去,他已经完全看出来子高报了要和自己一起死的决心,但他真的舍不得他死··一想到这绝世的容颜要随着自己的离去而毁去,他就恨不能砸碎一切,毁灭一起的感觉,心痛到呼吸都颤抖。
他才知道,所有的事,天下,江山,自己的命,宗儿的命,所有人的命,包括自己对他的占有欲,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韩子高的命重要,如果能让他活下去,自己可以舍弃一切。
但韩子高始终没有真正的答应自己,这让他越来越心急如焚··有一次他掉下泪来,道:“子高,就算我求你,不要让我死不瞑目好不好”·他不断地求他,泪流满面。
求一个人活下去怎么这么难·终于韩子高含泪道:“蒨儿,我答应你可以先试一试,我不能承诺太多,若是我受不了的话,我还是会去找你。”
这是他头一次松口,陈蒨好歹松一口气,终于点头笑:“好”·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日子的到来,等待无情的死神来夺去韩子高最最心爱之人的性命。
陈蒨清醒的时候会说很多的傻话,他说:“阿蛮,你真的可以将我弟弟当成我,我不在乎的,我只在地府等着你,哪怕一百年之后,我依然会等着你,我们一起去投胎,下辈子,我不想再比你大这么多了,大这么多的话陪你的时间会少。”
“嗯,蒨儿,我不会让你等太长时间的,我怕时间长了,我的容颜就改变了,到时候你该认不出我了·”·“傻孩子,我就算忘记自己是谁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容颜的,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就算我烧成了灰,我也记得你不过,我要你记得我会一直等着你,你可以把陈顼当成我,但我不要你爱上他”·“傻瓜,我只爱你一人,绝对不会爱上其他的人的。
蒨儿,我过去做得不好,但我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你一个人的·”·“我相信你,阿蛮·我相信,可是,我要你活下去,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即使没有我,你也要快乐地活下去”韩子高不讲话,每当这个时候,他便沉默下来··“阿蛮,我有密旨,你带在身上,若是发现陈顼或者其他的皇子有任何异动,你可以当场将他们拿下。”
陈蒨拿出了早已写好的密旨,递给韩子高··~~~~·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禄麒麟· ·~~~~~·陈蒨拿出了早已写好的密旨,递给韩子高··韩子高不答,心说到时候别人也可以说我矫诏。
不过,矫诏也无所谓,自己天天都在矫诏,玉玺都天天拿着,想矫诏天天都可以··只是,这乱世之中,自己怎么能保着一个孩子继位,那真的至少5年不能去见蒨儿,一想到要蒨儿在黑漆漆的地府等自己5年,韩子高的心就痛到不能呼吸。
另外,真到那个时候,势必又有战乱发生,自己和蒨儿好不容易让陈国百姓过上的没有战乱的日子就会打乱,何况,内乱杀的都是陈国的士兵,韩子高不忍心,他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儿子的皇位,将陈国拖入战乱之中。
何况,谁又能保证宗儿会是一个好国君·陈蒨的举动可能真的会害了宗儿,可是,他不舍得责备他··他将密旨默默地接过来,放入怀里,轻轻地说:“好,蒨儿,我答应你”·“真的阿蛮,你真的答应我了”他眼睛亮了,凤眼灼灼地盯着韩子高,内心真的高兴。
“嗯,蒨儿,你别想太多了,快休息一会儿吧·”韩子高的心里却是剧痛··“阿蛮,我发现一生一世真的不够,我要和你生生世世不分离。
我真的舍不得你·”·“蒨儿,”在他唇上一吻,“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生生世世不分离·下辈子啊,我还要和你在一起,还要做一只欺负你的野兽呢”·皇帝脸红了,平时苍白无血色的面上罩上了一层绯红。
韩子高呆呆地看着他,苍天啊,你真的要夺走我的蒨儿吗·良久,轻轻地拂上他的面颊,韩子高低声道:“蒨儿,你累了吧,赶紧休息吧·”·有一天清晨。
皇帝比韩子高醒的早一些·韩子高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自己合上眼醒来后他却走了,所以常常支撑着到最后一刻才睡去··那日他睁开眼睛·却看到半躺在自己的怀里的皇帝手里拿着什么,很高兴的样子,看他醒来,笑说:“阿蛮。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哦什么秘密”·“阿蛮·”他孩子气地笑:“你违背了诺言,没有做我的皇后。
不过,我秘密下旨,在我的墓前立有两只雄兽呢”·“哦真的”·“是,它们东西相对。
双角者为天禄·独角者为麒麟·你是天禄,我是麒麟·你看,这是今日的汇报·已经都立好了,图纸在这儿·这两只雄兽,看,真的很威武啊”·韩子高去看那图,上面画着两只神兽,张牙舞爪,真的很威武的样子。
“为什么我是天禄,你是麒麟”·“天禄是双角,而麒麟是独角·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梳着两个发髻,不就是双角吗那个时候你的身体也没我高大,还是个孩子,所以,天禄比麒麟小一些哦”·“哦可我现在和你差不多了。”
“那有什么,你在我的心里,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我听说,天禄才是独角的,麒麟是双角的·”·“我,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谁让他们还说男子不能做我的皇后呢”·“那为什么你是麒麟呢”·“因为麒麟是百兽之王啊,我就是那王嘛而你,阿蛮,你不喜欢做王啊,你只喜欢做那个管着王的人呢”·“我的蒨儿真的好聪明啊”·“阿蛮,天禄会让人长寿,阿蛮,我要你快乐地活下去。”
“……”·蒨儿啊蒨儿,为了让我活下去,你真的是煞费苦心啊只是没有你的日子里,活着不如死去··“你知道吗阿蛮,人家说死后那灵魂会骑着这神兽飞仙呢。
我不要这神兽驮着我飞仙,我只要你知道,一百年之后,你的灵魂将来能找得到它们,就能找得到我了,你要记得,我们虽然不能死生同穴,可我会在九泉下等着你的·”·“我记得”·“阿蛮,我、我想去看看这两只神兽。”
“不行”·不要说他身体这么不好,就是能出门,他也不要和他心爱的男人去看他的陵墓,他怕自己会受不了,当场崩溃··“哦可是……”·“没有什么可是的,这儿有图,你看这图就可以了。”
“可是,阿蛮,我今天觉得好多了,我真的想……”·“来,快看,这麒麟的样子好霸道好威猛啊,蒨儿,真的象你呢”韩子高打断了他,逗着他,尽管泪在心底流。
·“真的,这天禄也很威猛呢,是我的韩大将军”他也笑了起来,依然露出那孩子气··“快看,看这獠牙野兽要吃你呢”·“嗯,瞧这利爪我也很凶啊”·终于,皇帝累了,韩子高将药一口口地给他喂下,抱着他,他高高兴兴地在子高怀里睡去。
韩子高看着那天禄麒麟的图样,泪水如雨点落了下来··这凌迟一般的日子啊·将手放在那天禄和麒麟的图样之上,慢慢抚摸,真的吗天禄和麒麟,你们会将我和他的灵魂带走,永不分离·皇帝身躯日渐沉重,有一次,醒来看子高眼圈红红的,轻道:“阿蛮,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爱着你。
也许,你见不到我的容颜了,但你要记得,我就在你的身边,也许我是这天,这地,这空气,这风,这所有的一切,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一定要记得·”·“嗯,我记得,记得。”
他强忍泪水··“阿蛮,我还要等着过咱们成亲的日子,还是你的生日,不过完那日,我不会走的·”·韩子高抱着他,承受着这比凌迟还痛的时时刻刻。
看着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每过一个时刻就迈向死亡一刻,他真的痛到麻木了··他曾经以为,和他吵架和他分离的那段日子是自己经历过的最痛的日子,现在才知,那个时候的痛不是真的痛,那个时候无论多么痛,他都是有希望的,而现在,没有了希望,他真的没有了希望,他的希望已经在来世,那么为什么蒨儿还想要自己答应他继续活在今世·他以为泪水早已流干,但每日皇帝睡去之后,他依然会泪流满面。
他不敢想那未来的每一天凌迟的痛,只有现在每时每刻都紧紧地搂着这身边之人,这个还有着一口气的皇者,这个依然温暖的身体··但那日还是来到了,死神正带着他毫不容情的手,迈着他毫不容情的脚步,快速地来到了这儿,他就要来抓走自己心爱的男人。
最后的几日,皇帝一直睡着,好几天都没有醒过来了,韩子高将药一口口地含着,喂他,但很多的时候,药还是会沿着他的嘴角流出来·医师多次要求停药,准备后事,皇上可能醒不来了,这是他们都跪下哭着对韩子高说的话。
不,他说,他能醒过来,他说他会醒过来的,他一定会醒过来··怕他会痛,吩咐加些止痛的药材,少放些安神的药吧··终于那天到了,韩子高28岁的生日到了,也是他们成亲的第8个年头了。
过了下午,奇迹般的,皇上醒过来了··他看着抱着他的韩子高,笑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蛮,你看,我不骗你吧,我说过要陪着你过完这日才走的·你知道,对你,我曾经食言过,我没能立你为后,没能陪你白头到老,所以,我不能再食言了,你相信我。”
“嗯”韩子高说不出话,泪水再也忍不住,他自从从那寺庙回来,就一直在陈蒨面前高高兴兴的样子,只有在陈蒨睡着后才会流泪,但现在,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而陈蒨自从生病后,却极少流泪,至少从不在子高的面前掉泪,他总是笑着对韩子高说:“我的小男人,我的傻孩子,你怎么又象个女孩子一样的哭了我不是还在这儿呢吗我还陪着你呢。”
·这次他醒过来,还是将韩子高的泪水擦去,笑:“我的韩大将军,瞧你,又象个女孩子一样了·”·然后道:“阿蛮,去传我旨意,宫里象往常一样张灯结彩,庆祝这个日子。”
“蒨儿,不要·”他阻止他··“不,阿蛮,你去、去传我旨意·”·他没有办法,轻轻放好他,出门:“传皇上旨意,宫里张灯结彩,庆祝今日。”
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敢问,去传圣旨··终于,宫里张灯结彩··“阿蛮,来,帮我穿戴好,我要去有觉殿·”·“蒨儿不要”·“没事,阿蛮,我不能躺在这个床上,这个床上留下的应该是我永远活着,活着和你翻云覆雨和你深情相拥的见证,我不能让你以后每一日面对这张床,想到的是我死去的样子。”
万箭穿心的痛·韩子高咬牙:“蒨儿我不许你提死字”·“好不过,阿蛮,你快帮我啊,帮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帮我穿戴整齐。”
韩子高细心地帮他穿戴整齐,他的头发和面容平时韩子高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涯永别· ·~~~~~·天康皇朝的大殿之上,韩子高细心地帮陈蒨穿戴整齐,他的头发和面容平时韩子高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现在他虽然消瘦,面色苍白,但长长的剑眉斜飞入鬓,凤眼依然目光灼灼,雕刻般的面容依然俊美,那种高贵的气度让人不得不臣服··韩子高看着他笑:“我的蒨儿,你真的好漂亮的。”
“阿蛮,你不是更漂亮、更美”他竟然苍白的面上浮上了一层红润来,狂妄的眉眼全是柔情,使得他看上去光彩照人。
韩子高呆呆地看着他,笑:“不,我的蒨儿才真的更美”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阿蛮,答应我,今日大喜的日子,我要你高高兴兴的,我不要你掉眼泪。”
“嗯,好我答应你”·韩子高也精心地打扮自己,虽然没有梳发髻,但将如瀑的长发梳理柔顺,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看着铜镜中有些消瘦的容颜,韩子高呆呆地想,我要将最美的样子留给我的蒨儿·又在头上束上一个大红的发带,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呢·如今的子高当真是风华绝代,那靓丽的光华使得天下万物都失去了光彩。
他回过头来,看到了皇帝痴迷眷恋的眼光,皇帝痴痴地笑:“阿蛮,你真的好美好美我真的感激上苍,将你赐给了我·”·韩子高走过来,吻着他,笑:“蒨儿,你也很美,我这辈子和你在一起。
是我最大的幸福·”·给皇上头戴金色皇冠,穿了一件红色的龙袍,这红色的龙袍是每一年的这一日,韩子高的生日,也是二人成亲的日子,皇帝才穿的··韩子高自己也是一身大红,二人的面色都苍白。
如今这红色的龙袍映照之下·立刻生出了几分风情,几分绚烂·终于,韩子高宣布摆驾有觉殿··赵大虎等过来·韩子高抱着皇上,坐上车辇,到那有觉殿的大殿之上。
圣旨又下:“今日不仅仅是韩子高将军的生日,还是朕与子高成亲的日子·朕心中,韩将军就是朕的皇后·传朕旨意·宫中大肆庆祝·今日,只准笑,不许哭。”
后宫的妃嫔们都明白了,今日还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呢··晚膳上来了·歌舞也上来了··韩子高一口口地喂他一点点汤水·他含一口,就嘴对嘴地喂他一口,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还有什么好顾及的陈蒨也都高高兴兴地咽了下去··宗儿今日还没有过来,圣旨终于下·叫宗儿也过来,宗儿过来,沈妙容却不被允许过来,因为在陈蒨的心底,只有他和子高和宗儿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这最后的时刻,他只和他的家人在一起。
叫宗儿多吃点饭,他也乖乖地吃了,显然没有沈妙容的陪同,他依然是局促不安的··看着宗儿,韩子高心里叹息,如果到今日你还离不开娘亲的话,你如何能居那大位,做那九五之尊的皇帝·皇上慈爱地看着宗儿,道:“宗儿,你要记得,无论什么人说你韩爹爹什么坏话,你都不能相信。
在这个世上,只有韩爹爹是真心爱你的,他永远不会害你·”·“宗儿记下了·”·“宗儿,过来,让爹爹抱抱你”·宗儿走了过来,皇上吃力地抱了抱他:“好孩子,你长大了,要懂事,你要记得你对爹爹的承诺,以后,要视韩爹爹为亲父,永远不能做伤害你韩爹爹的事,你记得吗”·“是,爹爹”·“天色已晚,你退下吧。”
宗儿行礼后退下··“蛮,”皇帝看着他:“阿蛮,你要给宗儿一些时间,其实,他很善良,虽然有些软弱,答应我,对他耐心一点儿,好吗”·“嗯,好,蒨儿,我答应你。”
我什么都答应你但我要你陪着我,你能答应我吗·终于,歌舞也下去了,下人们来收拾了碗筷下去,诺大的有觉殿,只有那些依然明亮的灯笼还悬挂在各处。
夜渐渐地深了,皇上眷恋地看着韩子高,笑:“阿蛮,我……真的要先走一步了……”·韩子高的胸口犹如被一颗大石压住,几乎不能呼吸。
双臂惊恐地抱紧了他,道:“不,不,不,蒨儿,我求你,求你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他爱恋无比地看着韩子高,轻声说:“对不起,阿蛮,这一回,没有办法再陪着你了。”
韩子高的泪水一滴滴地掉落,轻道:“蒨儿,我不允许你失约,我们说好的,生死一处·”·“不,阿蛮,蛮,我们还有宗儿,我要你……答应我,保护他,不许你牺牲自己,也牺牲他,他不是……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也是我的儿子。”
他气力渐渐弱了··“蒨儿,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蒨儿,不要让我做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不,阿蛮,连我……最后的请求……你都不能……不能答应吗你……你就这么狠你一直都对我不肯……不肯让步……是吗你要让我……让我……带着……带着遗憾走吗”·终于,韩子高哭道:“好,我答应你。”
“阿蛮,真好,你终于……肯……答应我了我要你……活下去,找些理由……活下去,但我不许……不许你……忘了我。
你要……记得,我一直……一直等着你·”·“我记得,我记得·蒨儿,你也要记得,我只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阿蛮,我记得。
蛮,我的阿蛮,我真的好……舍不得,舍不得你·你还这么……年轻,这么美,你的日子……还长着,你,不要、不要辜负了……你这美丽的容颜。”
“不,蒨儿,你听我说·听我说·你只要挺过去,挺过去今日,就还能、还能看到我美丽的容颜·你知道的,我的美丽只为你一人、一人绽放。”
他泣不成声··“傻孩子,不要哭,你答应……我的·”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抹去他的泪,道:“我的阿蛮。
一生一世……真的不够呢,我一定要……生生世世和你……和你在一起,阿蛮,你一定要……记得·无论,无论我是……什么,我在哪里。
我都一直,一直……等着你·我不会去喝那孟婆汤,我是陈蒨,我不喝……不喝那汤,阎王老子……也不能迫我·我要一直……等着你,我们一起去投胎。
阿蛮,你、你一定要记得,我会、会全心全意地爱你……下辈子……我只和……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我爱你,我的子高,我的阿蛮”·“我也爱你,蒨儿我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生生世世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早已泣不成声··凌晨过去了··陈蒨突然低声但很清晰地说:“蛮,吻……我”·韩子高颤抖地吻了下去,吻着他温热的唇,但惊恐地发觉,这唇似乎在慢慢变凉,不要他更加惊恐地吻下去,越来越凉,越来越凉……·.......·一更过去了,王公公战战兢兢地进来跪下:“一更了,请皇上和大将军去歇息吧。”
又重复了一遍,依然没有动静,韩子高低着头,怀里抱着皇上,他和皇上唇齿相接,似乎睡去了··他唤了一声赵大虎,二人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赵大虎低声:“韩将军,这儿不是睡觉的地方,请大将军和圣上移驾”·连说几遍,毫无动静,他心里害怕,将二人分开,将手放在皇上的鼻息上探去,大吃一惊,再探,毫无声息,终于悲呼一声:“皇上殡天了”·御医们都跑了进来,黄医师已经年纪很大了,但依然是医师头儿,他上前,试探了皇帝的鼻息和脉搏后跪地大哭:“皇上殡天了”·却听王公公伏地大哭,哭了三声,突然大呼:“老奴跟随皇帝去了”头一歪,气绝身亡。
赵大虎虽泪流满面,然顾不得悲痛,去探韩子高的鼻息,一息尚存,含泪对着御医们吼:“快救大将军”·黄医师虽然年纪比较大了,还是踉跄站立起身,和其他人一起,想要将韩子高和皇帝分开。
子高双臂紧紧抱着陈蒨,虽然昏迷但却不肯松开手··赵大虎等和几个侍卫合力,终于将他的臂膀掰开,将他抬了下去,同时将皇帝放好,跪地大哭了起来··公元566年4月27(阴历),文帝陈蒨崩于有觉殿。
年仅43岁半,虽然按照年份是44岁,但其实还差半年未到生日··子高和子华,阿蛮和蒨儿,从此天人永隔·文帝陈蒨在遗诏中写道:“王业艰难,连年战争,百姓多难,不忘谨慎。
现在国家安定,教化未行,我便要长辞人世,真是遗憾九泉啊”人将死,依然念念不忘百姓多难,真的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另有遗言道:“不能广修佛,深以为憾。”
陈文帝在位期间,他注重经济发展,励精图治,发展农桑、贸易,兴修水利,使陈国的经济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是短短的陈朝历史上最贤明的君主··ps:特别感谢一切支持子高的亲们。
也感谢城城等等亲亲的一直默默支持··子高和子华,阿蛮和蒨儿,从此天人永隔·不过,本文后面还会有另类结局·只是,这一章花花内心最难受。
要自己遁迹几天,平复下心情··还请亲们到起点和创世订阅正版··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翻地覆· ·~~·文帝在位期间,一直是个贤明的好君主。
比起历史上很多当了权就杀功臣的皇帝好多了··不仅如此,在他在位期间的所有战争,最后都以他的军队的胜利而告终,他也辅佐叔父陈霸先打下陈朝基业,是一个有着杰出的战略眼光的、文武全才的君主。
可惜,寿命太短,在位时间不长,以至于不能开创一个更大更好的江山···陈朝的前面两位君主陈霸先和陈蒨都是有雄才大略的君主,可惜一个在位三年,一个不到七年,加起来才只有十年,没有办法拯救风雨飘摇的陈朝。
.....·韩子高昏睡了六日,第七日方才醒过来,赵大虎过来,告知,新皇登基了··皇上尚未下葬,但棺木等都已经封好了,过几天要行下葬之礼,一切后事皆由到仲举和安成王陈顼帮着处理的。
他们二人已经来了多次,探望韩将军··他茫然地看着赵大虎,听到他说棺木封好了时,立刻就想到心爱之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黑暗之中,恨不能拔剑当场自刎·却又想起他临终泪流满面的要求,一颗心又不知道被捅了多少刀。
勉强将泪水压下,终于挥手让赵大虎退下··韩子高茫然四顾,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还是那张熟悉的床,那大殿的墙上还挂着那首诗,但是,没有了那人熟悉的怀抱,没有了他熟悉的体温,没有了他灼灼的目光。
也没有了他高兴的叫声:“阿蛮”·真的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么·终于,宫里的公公们进来,端上来饭菜,新提升上来的小太监也是一直伺候他俩的,原名叫赵福,王公公叫他小福子。
小福子过来,跪下道:“大将军·大将军您已多日未食·请将军保重身体,吃点东西吧·”·真的饿呢·韩子高呆呆地,坐下来吃点东西。
问:“王公公呢”·“他随着先皇去了,他曾说自己伺候过好几个皇帝了,但伺候先皇时间最长,他想跟着去接着伺候先皇·结果,真的就去了。”
“哦”韩子高茫然地听着·小福子的声音好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韩子高吃了两口,就觉得胸口被堵住了,他努力地咽着,不知道自己在吃些什么。
终于勉强吃了半碗饭·再也吃不下·命人撤下饭菜,其实还是早晨,韩子高还是木呆呆地·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小福子托着一个托盘,过来跪下道:“大将军。
这是先皇遗诏,留给大将军的·”·上面一件皇袍,韩子高拿过来看,正是那件他最常穿的,那件被韩子高撕烂过无数次又被宫里的巧绣娘们密密麻麻地缝制起来的龙袍。
那些绣娘的针功好的很,那撕裂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绣着一条又一条的龙,根本看不出撕裂处,就好像是一件新的上好的龙袍··韩子高颤抖地接过这件龙袍,将它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擦,这上面似乎还有那人熟悉的气息呢,淡淡的。
“先皇吩咐过,这件龙袍暂时未洗,其实洗过后,先皇只穿了一次,干净的很·”小福子继续说,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绝美之人,他似乎只是含泪轻轻地嗅着那龙袍。
“皇上来过一次,将玉玺等都拿走了,再也没有来过·”小福子继续嗫嚅··韩子高有点反应不过来----皇上是谁·“不过,太后来过几次,还有潘娘娘、江娘娘、孔娘娘都来过几次。”
正说着,门口一声大喝:“安成王到”·“大将军,见不见”·韩子高未及搭话,陈顼已走了进来。
却原来韩子高在昏迷的时候,他来过多次,当时他昏迷,自然无人阻挡,现在门口的侍卫们也就未拦着他··更何况虽然原来韩子高的话几乎和皇帝的话一样,但先皇毕竟去了,而从品衔上说安成王也是一品大将军,兼是王爷,并不比韩子高低。
而韩将军昏迷,新皇登基后接着下旨安成王辅政,新皇未提大将军之名,实在令人诧异··当然,后宫的太监和侍卫们是不管这么多的··老的侍卫们一大部分保护大将军,但也有一部分却需要去保护新皇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却发现发生了很多天翻地覆的变化··正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韩子高还在那沉重的打击中未醒过来时,安成王早就抓紧时间大权在握,该走的关系更是早就面面俱到了。
此时陈顼进来,虽然似乎尚戴孝,但眼睛里掩饰不住那高兴的神色,看到韩子高坐在那儿,更是欣喜:“高弟弟,你终于醒过来了”·他已经不再需要掩饰他的感情,天下再无人可管他了。
韩子高还是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欣喜的面容,此时他突然觉得---他根本不象子华子华去了,他在笑呢他的笑不是伪装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期望我的蒨儿死·他心地不纯,我的蒨儿绝对不是这等心计深沉、无情无义之人·他陈顼有今天,是侯景之乱时子华拼了命地保护着他的结果,是子华做了皇帝后对北周的战争打胜的结果,是子华一封又一封信、一个又一个的特使去北周索要的结果。
可是他呢,他不仅不感恩,现在还对子华的死如此兴奋··韩子高没理他·他完全不在意:“高弟弟,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多么地担心你啊我吃不下,也睡不好……”·“你有事么”他冷冷地打断他。
“哦”他一愣,有些委屈,道:“没,没事,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你不用担心我,我好的很。
你若无事,就走吧·”·“可是,高弟弟,你躺了这么多天,为兄真的担心坏了·我,我每天都过来,守着你,看着你,每天都守着你好几个时辰呢。”
“哦是吗”他还是漠然,有些事,过去了,再强求不来··我曾经还把你当朋友,可我现在觉得,你连做我的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呢·“高弟弟,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今天天气很好,我陪你去外面走走吧你很多天没出去过吧”·“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陈顼,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高弟弟,可我担心你哪,你还是跟我出去走走好不好”他不死心,他一向就有这粘人的劲儿··“陈顼我说我想一个人”韩子高瞬间拉下脸来,一双眼睛盯着陈顼,冷若寒冰。
“好好好,高弟弟,你别生气,我改天再来·”他出去了··陈顼心里万分的恼怒和沮丧:为什么那个人都死了,还占着高弟弟的心·他自那日陈蒨说要他继位后回家吓得冷汗直流,那之后他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忙着到处假装给皇兄找名医,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皇上和韩子高,他就一直等,中间他还去看过几次太后,多少知道情况。
4月份他知道皇上已经下旨不见任何人,他想他终于时日无多了·他依然隐忍着,他还发现了宗儿不喜欢韩子高,有次他遇到了他,他一向对宗儿和蔼可亲,他问:“宗儿,你去见过你父皇了吗”·“没,我不想去了,爹爹总要我一个人进去见他,他不肯见母后,我一个人,害怕。”
“你怕什么”·“我怕韩爹爹,我不喜欢他”·“哦为什么”他倒有些奇怪了,他已经猜出来他是韩子高的孩子了。
“韩爹爹原来整天板着脸教训我,他还天天霸着爹爹,我讨厌他·”·“哦,别,韩爹爹是为你好·”·“才不是”宗儿愤愤地说:“他只是个娈童他和母后抢父皇我恨他!有朝一日,我大权在握,一定赶走他”·陈顼心里一惊,原本想说什么,却突然又顿住了,心思连转了好几转,却终于将话语咽下。
他那天回来后,想既然皇上不再见任何人,那么自己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高弟弟的事情,他回来后接着派心腹家人去建康城中秘密打听不提··终于,皇上去世了,他听到这消息,真的高兴。
皇上没杀自己,也没动自己,那小皇上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在大殿上痛哭流涕,却未见到韩子高,打听后才知道他昏迷未醒··他虽然对兄长没什么真感情,对韩子高倒真的是比较痴情,现在无人再管他了,他接着就来看他,看着他躺在那儿的绝美的容颜,每天都痴痴地看,想着高弟弟,以后再也无人拦着我了,我想看你多久就看多久,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陈顼在四月初觉得兄长可能再也好不了时,秘密吩咐下人不惜一切代价出去搜索有关韩子高的事,他要搞清楚韩子高的一切,包括宗儿是谁的孩子··结果是让他很吃惊,韩子高曾经和他的堂妹陈薇儿在一个大酒楼有过一夜*,还惹得皇兄大怒,平了王司马家。
当年先皇陈霸先还要韩子高给陈薇儿殉葬,但后来又不了了之··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让他吃惊万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离宫· ·~~~~~·陈顼仔细回忆和韩子高的一切,终于想起来当日韩子高说过叔父恨他,将他抓起来要杀他,是皇兄以皇位相威胁,才救了他。
宗儿竟然是陈薇儿和韩子高的孩子·他对堂妹陈薇儿的印象很模糊·他自陈薇儿10岁后就再没见过她,这回来就听说她暴病而亡,他连她的坟也没去看过。
他接着偷偷地跑到了陈薇儿的坟上去看,果然,上面写的是韩子高亡妻---陈薇儿之墓··韩子高的亡妻·但他仔细地想,仔细地推敲,觉得二人应该没有真的成亲,否则章要儿怎么也会提起来,她都不知道,那恐怕也就是陈薇儿的临终遗愿---却原来堂妹也爱高弟弟,高弟弟这么美,谁会不爱他·宗儿是韩子高和陈薇儿的孩子·而他已经知道了陈薇儿死亡的时间,而从那时间上推论的话,那恐怕是宗儿出生的日子,一切都明了了-----陈薇儿死于难产,所以当初韩子高被叔父抓到了大狱,想要杀了他而皇兄以皇位要挟,救了他。
但宗儿是陈薇儿的孩子的话,陈顼却不能让章要儿知道,因为他要宗儿的位置,只有他有了这个位置,那么,他想干什么都无所谓,他想得到韩子高,那高弟弟也应该会答应自己了吧。
他和陈蒨不同,陈蒨爱韩子高,就连带地爱着他的孩子,但他爱韩子高,却一点也不爱他的孩子··先皇去世,到仲举却也悲伤过度·病了两天,第三天,宗儿已经在太皇太后的授意(其实是陈顼去求的太皇太后)下,要安成王辅政。
而且,还加了一条:安成王可以在朝堂上佩剑·那他就成了继韩子高之后的第二个可以佩剑的将军了··韩子高又呆呆地待了一天,那到仲举来了,他双目红肿。
看到韩子高醒过来·多少高兴了些··他将新皇关于安成王辅政并且可以佩剑的旨意说了一遍道:“皇上年幼,分不清是非好坏,臣担心安成王背后唆使。
他居心叵测哪·”·韩子高淡淡地道:“皇帝也11岁了,古代甘罗12岁就拜相了,可见皇上没有这雄才大略,也无识人之才·恐难当大任哪”·“韩将军,韩将军皇上乃先皇爱子。
先皇再三叮嘱,要我等尽心尽力辅佐皇上,大将军不可辜负了先皇的厚爱啊”·他说着痛哭流涕,心里略微诧异·因为皇上不是13岁了吗怎么大将军糊涂了,居然说他只有11岁不禁心里黯然,先皇去世了。
大将军神志有些不清了,想到先皇去世了·又忍不住落泪痛哭··韩子高掉下泪来:“子华啊子华你真的好自私,保着这么不懂事的孩子,要到何年何月我才能去见你呢你要逼疯了我吗”·到仲举听出那意思-----大将军不想活了,所以也不想管这事。
他却不知,新皇实际上是韩子高的孩子··他跪下哭道:“大将军,大将军你要保重身体臣知道先皇去世,大将军生无可恋,老臣也想随先皇去呢。
只是皇上年幼,老臣若是现在就走了,实在无颜去见先皇,也求大将军不负先皇重托”··“唉”提到那个人,韩子高心如刀绞·到仲举继续问:“先皇的遗体过几日下葬,大将军您是否要去送送先皇”·良久,良久,韩子高不答,他抬头看去,韩将军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
韩子高浑身哆嗦了起来,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终于,韩子高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不用了,过几日我再去吧·”·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男人被埋在那黑漆漆的地下,他真的觉得自己若是去了,恐怕当场就得自杀跟着他去。
但他还答应了要试着保护宗儿,他还得再留些日子,这让他心如刀绞一般··到仲举跪地泣道:“大将军将军已醒,若是先皇遗体下葬之日大将军未至,老臣担心会引起皇上不满。
皇上年幼,受人挑唆,原本、原本对大将军已经不满,新皇登基,未下旨大将军辅政,却提拔安成王,还让他大殿之上可以佩剑·大将军还是、还是去和先皇道别吧。”
韩子高依然为转过身子,摆了摆手,疲累地摇了摇头,道:“你先下去吧,我累了,真的想歇息·”·到仲举无法,他是先皇的忠实追随者,先皇在世时曾告诉他要尊韩子高为主,他自然照办,现在只好下去了。
文帝陈蒨下葬那日,安成王陈顼哭的几欲昏厥,如丧考妣,百官莫不称赞,宗儿、沈妙容等皆心中感激··韩子高又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日,这十几日陈顼竟还是天天来,每次没几句话就被韩子高赶走了。
太后沈妙容也来了几次,每次和他说说话,说说宗儿,她对他有份姐弟般的感情,在她的心目中,宗儿是韩子高亲子·但她却看不出宗儿对韩子高的敌意··江、孔二妃(现在成皇太妃了)也来了两次,潘美人来了好多次,终于有一次偷偷地告诉他那次严美人说漏嘴一次,要他小心防犯陈顼。
他一愣:其实恐怕所有的妃子们都大概猜出些来了,何况那心机深沉的陈顼他真的很会伪装·这一天,突然接到了太皇太后章要儿的懿旨:“皇宫乃皇上寝宫,韩子高身为大将军,居住在此实为不妥,即日起,搬出皇宫。
钦此”·韩子高愕然,却原来他不在了,自己也不能住在这儿了,不过也是,他不在了,这儿也不是自己的家了,自己真的不该住在这儿··他冷冷地盯着这道懿旨,他身为通直散骑常侍,是可以住在皇宫里随时保护皇上的。
(所谓的通直散骑常侍,原本是陈蒨为了韩子高方便在宫中行走而设立的官职,即在皇帝身边保护的官员··况且他军权在握,宗儿再糟糕,却也不敢剥夺他的军权,何况他也没那个本事,他只是尽力提拔陈顼而已。
韩子高冷冷地笑了:他若不搬,太皇太后又能奈他何·只不过,他不在了,这儿也就不是自己的家了,自己住在这儿,不过徒惹伤心罢了··他依然冷冷地,吩咐将那大龙床搬上车,无人敢阻止,他拿着陈蒨留给他的龙袍,还有撤下墙上那首诗,领旨出宫,赵大虎等侍卫们皆跟着出了宫。
原本按照惯例,韩子高出宫,赵大虎等是宫中侍卫,却应该在宫中待命·但这么多年,他却只听命于陈蒨和韩子高,韩子高出宫,他们便跟着保护大将军··韩子高头一次,驰马来到了陈蒨的墓前。
他看到了那两只雄兽,倒真的雕的栩栩如生,眦牙张目,獠戾异常,抬爪若捕食状,想起陈蒨总是叫自己是野兽,现在两只野兽真的如同你我,可惜阴阳相隔,天人永诀,相见无期·令手下将那龙床搬过来,就在这墓前烧了,笑:“子华,我把床送给你了,你只躺在这张床上等着我。
我想我不会象你想的撑那么长时间去找你·”·待到下午,一想到蒨儿就在下面,孤零零地躺在那黑暗的地下,真的恨不能扒开这坟跳进去··这么多年,在他的心目中,那个男人在哪儿,哪儿才是自己的家啊·终于,赵大虎过来施礼后轻轻地说:“大将军,天色已晚,我们回吧。”
韩子高似刚反应过来,问:“大虎哥,你怎么没去保护新皇”·“小的们都自愿保护大将军,新皇也有新的侍卫保护·”·“新的侍卫”·“是安成王找的侍卫。”
“安成王找的侍卫,恐怕不妥啊”·“小的们也曾建议,但新皇执意要安成王找侍卫·”·不知道宗儿这孩子是不是因为父皇去世,把感情投在安成王身上,还是陈顼有意地讨好拉拢接近,但他事事都照顾陈顼,故意冷落韩子高,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天,连木呆呆的韩子高也觉察出来了。
“哈哈,陈蒨啊陈蒨,你看看你选的好皇帝!我早跟你说过宗儿不适合做皇帝,你偏不听我的·他很快就要死在别人的手里了,你却还要我答应留下来保着他你看,他也不需要我保呢”·大逆不道的话从大将军嘴里说了出来,但赵大虎这些侍卫都是跟了他和陈蒨多年的侍卫了,只有很少数的十几个不知道,大部分人都知道宗儿不可能是皇上和夫人的孩子。
皇上自从和韩子高,从未和别人同过房,沈妙容来了后没多少天,陈薇儿死了,他们抱来一个孩子,就成了她的了··当年那段时间正是皇上逼着韩子高娶陈薇儿、闹得最凶的时候,那么宗儿是谁的孩子又怎能猜不出·“大将军,新皇年幼,难免好坏不分,大将军不要怪他了,还是想想办法,不能让新皇一意孤行才好啊”赵大虎难得说几句劝说的话。
韩子高似乎听到了,但又似乎听不到:“可是,大虎哥,我真的撑不到他长大,如果那样的话,子华在地下就等我太长时间了,我不能让他等这么长时间·”他喃喃地说。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回家· ·“大将军”赵大虎哭着跪下了,大将军的话真的半疯半癫,大将军和先皇的感情太深,先皇走了,将大将军的灵魂也带走了。
“大将军,我们回临川王府吧·”良久,他泣道··“这,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陪陪他·”·“大将军”手下都跪下了。
赵大虎知道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考虑下人:“大将军,小的们跟了大将军一天了,都饿了·”·“哦”韩子高反应过来,回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卫们,终于道:“那我们走吧。
子华,我改天再来看你·”·回到临川王府,府上还挂着孝,陈超满眼通红的跑过来,他心里又痛又喜,老爷去世了,但老爷的男人还是回府了··侍卫们多是旧相识,大家倒真的蛮喜欢回来的。
韩子高回到那张熟悉的床,那张他和陈蒨在去南皖前住过的床,那上面也有子华的味道吗躺在这张床上,似乎离他还近些··他晚上吃了点饭,呆呆地睡去。
他带来的那首诗倒是被陈超又挂在了卧房里,除此之外,他就呆呆地抱着那龙袍,闻着那气息··但就算他不想找别人,他依然躲不过去,这回来的日子没过去一天,阴魂不散的陈顼第二天傍晚找来了。
陈超看到了他,却也不敢怠慢---他是府里的二少爷呢·虽然这么多年他从来未来过,听说他从北周作人质,但放回来后也没来过,如今韩将军刚回来一天,他就来了。
“陈顼你又来做什么”韩子高真的没好气·他今天没去子华墓上,呆呆地在家里坐了一天,什么也没做,他想想些什么,但好象又什么也没想。
没想到傍晚刚吃过晚饭,陈顼就来了:“高弟弟”他急急忙忙地说:“昨日你搬出皇宫之事,与我无关哪”·“哦我没说过与你有关。
你瞎猜什么”·“噢·”他长出一口气:“我怕你误会我·”·倒真的和他无关,他下了朝照例去找韩子高,却听说太皇太后下旨让他搬出去了。
他急急忙忙去找太皇太后问·章要儿道:“一个男宠,怎能久居皇宫这成何体统这天下是他的还是皇上的”·“这,母后,皇兄新亡。
就让韩将军搬离出宫,是不是急躁了点·”·“急躁他原本就不该居住在皇宫之内你皇兄糊涂·怎么连你也糊涂了起来哀家听说他昏迷期间,连太后、皇太妃等都争着去看他,这传扬出去,岂不失了皇家礼仪哀家算是看的明白了。
这韩子高因为长的美貌无比,男男女女都喜欢他·长久下去,再淫~乱后宫·皇家脸面都要被丢尽了”·陈顼还需要巴结太皇太后,自不敢多说。
又陪着她吃晚饭,才匆忙地出来··他当时不知道韩子高搬去了哪里,天色又晚,他只好回府,命令手下去各处打听·今天他回家后手下人来报告说韩将军搬回了临川王府,他又急急忙忙赶了来。
陈顼对韩子高的劲头和他的堂妹陈薇儿有一拼,虽然韩子高对他俩都很冷淡,但他想皇兄刚死,他一时走不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根本不能看他熬到能跟他说几句话了,怎么可能就因为他的冷淡而不来了呢。
所以,他阴魂不散,而且大有打那长久战的打算,他本来对韩子高的耐心就出奇的好,现在更是好的不得了··“高弟弟,皇兄过世了,我也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高弟弟,你不要过于伤心了,你、你还有我啊”·“有你有什么用”韩子高有些奇怪地问。
他自从陈蒨走后,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高弟弟,我还可以陪着你·”·“你陪着我做什么”·“做什么都行”他讨好地说。
“哦”他不说话了,其实不想再说什么,他什么也不想做··陈顼又呆呆地看了看他的高弟弟,他真的美,只不过,眼神有些空洞,他手里拿了一件皇袍,不用说,是哥哥留给他的,他有些嫉妒,又想反正哥哥死了,他早晚都得属于我。
终于,陈顼抬了下眼,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首诗,仔细地读了读,原来是哥哥留给他的诗,兄长对他是真的好,再读一遍,笑:“高弟弟,你的确是美,那周小史怎能跟你比。”
“哦”周小史哦,那首诗··韩子高微微笑了:“蒨儿给我写的诗呢·”·他眼睛里柔情四溢,登时光华四射,看呆了那陈顼,他虽然28岁,但看上去和那年自己遇上他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略微瘦了些。
“高弟弟,你不能天天在家里待着,外面的天气变暖和了,你要出去走走才好·”·韩子高正回想那年陈蒨给自己读着他的大作那摇头晃脑,眼睛里神光溢彩的样儿,又回想着那月光下自己和他在那凉席上,那皇袍之上的那一幕幕,想起他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模样,却被陈顼一句话打断了,他非常不高兴地道:“你打扰到我了。”
陈顼满腔的热情被他冷水一浇,却还是好脾气地笑:“对不起,高弟弟,我不说话,只陪着你就好·”·他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一晚上,韩子高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韩子高。
终于,陈超进来问:“二王爷,韩将军,天色已晚……”·韩子高道:“那就准备些热水我来洗浴吧·”突然看到了陈顼,奇怪地问:“怎么你还没走”·“哦,那我走了,明日再来好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来”韩子高问··“哦,那、那我隔一天来一次好了·”他说完,讨好地笑:“高弟弟,你早点休息,我明日、不,后日再来。”
韩子高歇了一日终于去了趟军营,他二月份三月份只各来了一次,待了一个时辰就赶紧回去了,从四月份还没来过,现在已经五月底了,手下人都知道皇帝殡天了,好几个手下也知道他和皇上的关系,现在看到他回来,还都挺高兴。
·但也有一两个原来王琳的手下心里有些恨他的,但他一直对他们不错,所以这几个人也不是那么地急于想报仇,对他有些又恨又感激的感觉··他安排了些军营的事务,大家看他有些呆呆的,问,要不要去打打猎,散散心·他也答应了,自己骑着马去打猎,但他见到猎物却也不知道射箭,还是那呆呆的样子,他却想起来和那人一起在郊外打猎,游玩的日子,所以就又变得痴痴呆呆的。
过了一个多月,他的日子就这么呆呆傻傻地过下去了,到仲举来找了他三次,还是说安成王陈顼的权利越来越大了之类的话··韩子高却也有些痴傻,说是听到了,又似乎听不到。
到仲举知道他的心随着先皇走了,心里甚是焦急,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陈顼是隔一天来一次,他很听话,他当然每天都想来,但他还是顾念他高弟弟的感觉,不想让他反感自己。
他和到仲举因为各有手下互相监视,自然是碰不到一起的··他白天又常常去陈蒨的墓前坐着讲话,他好像只有这个时候才会主动地讲话,讲很多,但回来后就又呆呆的。
他再去朝堂时已经六月中旬了,没想到宗儿见到了他,却好像浑身不舒服,终于,第二天他接到了一个圣旨:韩子高将军以后去朝堂不允许佩剑·陈顼看到这圣旨又暗暗叫苦,这次又跟他没关系,虽然他早晚要篡权,他若篡权恐怕也得先将韩子高关起来,不让韩子高配剑对他其实有利,但至少他现在不愿意叫韩子高误会自己。
韩子高看到这圣旨,真的想的一句话竟是:人作孽,不可活你好坏不分至此,你父皇尸骨未寒,你就如此忤逆起来··当年你父皇曾让你答应要视我为父,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你自己立的誓言竟如此容易地违背了它我虽然也曾对你严厉些,但从来没打过你,就是喝斥你比较多一些,也不是天天都喝斥你。
却说这宗儿从小被骄纵惯了,天下只有这韩子高喝斥过他,他却心里极度愤恨,好不容易他坐了大位,却接着拿那韩子高开刀的意思··除此之外,他长大了,被章要儿等挑唆,却渐渐地鄙视痛恨起韩子高来,觉得他不过是父皇的一个男宠而已,当年靠着父皇的宠爱,都敢对自己冷眼呵斥,现在更要报复他。
皇奶奶常说:自己血统高贵,是天之子,而他韩子高算什么一个娈童罢了·加上他觉得父皇因为他,也冷落了母后,所以,他要报仇,为自己、为母后出气。
他曾对父皇发誓,在父皇面前拜韩子高为爹爹,却如此轻易地违背了誓言··何况无论如何,他叫了韩子高十余年的韩爹爹,竟然如此报复,虽然他年龄的确还小,但是若是换成韩子高、或者陈蒨,他们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韩子高见宗儿如此轻易地背信弃义,心都寒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最后一搏· ·~~~~~·韩子高本就思念自己的男人,几乎日日痴痴呆呆的,为了宗儿才没有立即自杀,却不成想他是那个最轻易地伤害自己的人。
其实韩子高不理他的话,他也无法,只是,韩子高一则本来不常上朝堂,二则自己却还得维护皇上的尊严··宗儿这些事都瞒着沈妙容,他看出来母后对韩子高还是毫无怨恨的。
他不理解为什么后宫很多妃嫔对韩子高不怨恨,经常说他好话,还感激他··沈妙容自陈蒨走后,也难过了很多天,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但她被陈蒨“欺压”惯了的缘故,完全不理朝政大事,这真的是她很大的失误。
她以为朝堂上有那些大臣,加上她却也很相信陈顼,当然她也一样相信韩子高,但她以为朝堂上有韩子高和陈顼共同辅佐宗儿,那还有什么问题·太皇太后下旨让韩子高搬出去,她虽然不同意,但也不敢说话,她这个太后做的,没有半分权利和威严。
当然不仅仅是她,还有陈蒨其他的妃嫔都因长期被皇上冷落,加上陈蒨个性阴狠,若不是韩子高,恐怕这些人的日子会更难过,所以基本上都变得有些逆来顺受··原本潘美人还有些心计,但女儿嫁给留异之子之后她和她的孩子都差点被杀,这一次就再也不敢再做什么。
但她提醒韩子高那次就是她心计深的一个表现了,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陈顼才是那个野心家·只是皇帝在时,虽未将她打入冷宫,但其实也差不太多·她的地位在妃嫔之中,已经一落千丈,她也不能出宫见任何人,所以她也做不了什么。
严美人的儿子又被远派他方,却也变得有些心灰意冷起来··唯一的韩子高原本是大将军,叱咤疆场,而且人也很聪明·但他偏偏又与陈蒨感情过深·以至于他走了,他自己一心想跟着走,而变得有些痴傻。
对很多事情也不感兴趣··韩子高接到圣旨,又有多日未上朝堂,他上朝堂的话,宗儿就怪怪地·全身不舒服,还不如不去··他只在军营统领事务。
反正他军权在握,他也无所谓·他也不是心里不明白,只是他之所以留着,不就是要保护皇上吗只要他军权在握·陈顼也做不了什么,他去不去朝堂,也无多大意义。
但最最关键的却还是他一心只想去寻他的爱人·以至于对所有的事都无所谓··他虽然掌控军权,现在却是一种被迫的承受·他答应了最爱恋的男人他要试着保护宗儿,那他只好无可奈何地做着这件事,但在他的心目中,没有那个人的每一日,都是折磨。
自杀的念头其实一日也未曾离开过他的脑海··这个时候到仲举和刘师知等几个大臣却开始坐不住了··刘师知乃太子太傅,中书舍人,伺候过小皇帝萧方智,但为了陈霸先,他却带人杀了萧方智。
现在皇上年幼,皇上又娶了他的外孙女,他怎么也想保护皇上··而陈顼野心渐露,他只糊弄一个小皇帝,巴结太皇太后,但刘师知和到仲举却旁观者清,何况他们都长期在朝堂上,自然很洞察人心,已经看的很清楚-----陈顼有篡位的野心。
陈蒨未杀了他,确实是个失误··但陈蒨有自己的打算:杀了他,没人真正的威胁到宗儿了,子高可能更会自杀;杀了他,韩子高连和自己长得象的影子都寻不到了,那子高自然也活不长久。
杀不杀陈顼,天嘉帝陈蒨的心中早想了千遍万遍··是的,他爱宗儿,但再爱也比不过爱韩子高,为了让他的子高活下去,他只能冒险留下弟弟陈顼,给自己找个替代品。
虽然他还是有些嫉妒,但没办法,恐怕一个人最没有办法选择的就是自己的生与死了··他太爱韩子高了,以至于在他不得不离开他时,陈蒨才知道自己真的是舍不得他,但更舍不得让他死去,他希望他还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他霸占了他一辈子,临死才知道他爱韩子高远远超过爱自己,为了他能活下去,他自己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江山,包括所有人的性命·是的,杀死弟弟很容易,他不会为了母亲的遗命而将宗儿置于危险之中,但杀死了他,韩子高连自己的替代品也找不到了,杀死了他,宗儿是没有什么威胁了,韩子高也不需要为了保护宗儿而活下去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陈蒨了解自己的这个男人,他一旦决定了的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改变,他早就看出来,韩子高想要跟着自己一起去死。
但他临死前,还是要尽最大的可能来改变他的最后的决定------他不要他的阿蛮跟着他一起死·他愿受千万种折磨,在地府等待着他,等待着他百年之后,再和自己一起去投胎!·却说到仲举几个人合谋,假传太后旨意,要调陈顼去扬州。
陈顼接到命令,问那毛喜:“先生,今日本王突然接到太后旨意,要调本王去扬州赴任,先生计将安出”·毛喜沉吟半晌道:“不可能是太后的旨意,她一介女流,又从未下过什么旨意,怎么会让你去扬州以老夫愚见,这定是到仲举几个人擅自做主,要调离王爷。
不如王爷您拿这旨意,直接进宫问问太后好了·”·他果然进宫去问沈妙容,沈妙容毫无心机,只答不知,未下过这旨意,他接着就以假传圣旨之罪逮捕了刘师知。
刘师知虽然是皇上的外公,但宗儿这个时候和那王氏没什么感情,她又常常听外公的,劝说皇上对韩将军好,对外公好,对到仲举大人好,他心里反感的紧,也不待见王氏。
这刘师知就被陈顼抓起来,陈顼跟宗儿说他假传圣旨,要害他,宗儿也就不再过问了··而刘师知被他抓了起来,陈顼怕夜长梦多,在狱中很快就害死了他·陈顼之狠辣阴险,绝对比兄长有过之而无不及·等到到仲举知道消息,来找韩子高,请他去找皇帝或者陈顼时,刘师知已经死了,只说是自杀。
同时被抓的还有殷不佞等参与者·多说一句殷不佞,他还有一个兄长叫殷不害,瞧瞧人家这名字起的,一看都是正人君子,不做佞臣,不害人··韩子高终于有了一丝愤怒,刘师知是太子太傅,也就是宗儿的老师,还是皇后的外公,他知道后竟然也没有阻止,不管是因为他害怕陈顼,还是因为他觉得事不关己,都让韩子高愤怒。
第二日在朝堂之上,他终于第一次声音里有了一丝感情,自从皇上去后,他连话都不说一句·但这次,他愤怒质问:“皇上你为何放任中书舍人刘师知被抓而不管不问”·宗儿还是有些怕他,看他愤怒的样子,不敢答话,看了看陈顼。
陈顼也有些害怕他生气,但朝堂之上,只好硬起头皮,道:“他假传太后旨意,要本王出建康,这是大罪,故而抓起他来·”·“那么,就算是大罪,既未问话,如何就死于狱中分明是被人害死的”·“他是畏罪自杀身亡。”
“畏罪自杀可有证据”·“仵作已经验过尸了,确系自杀”·“本将军不信,要重新验尸。”
宗儿突然觉得守着叔父,有撑腰的,道:“朕不允许重新验尸,韩将军不要多说了·”·“呵呵,皇上皇上你长大了,应该可以明辨是非,事关朝廷命官的身家性命,怎能如此儿戏”·宗儿竟恼羞成怒:“韩将军既然已经知道朕长大了,就该知道君臣之礼,朕说不准再验,怎么,韩将军你要违抗圣旨吗”·韩子高看着他,不怒反笑:“哈哈,臣不敢不过,自古有谏死之臣,本将军宁死也要上谏”·到仲举等几个大臣皆跪下道:“皇上,韩将军乃先皇爱将,且对社稷有大功,请皇上不要责罚于他”·宗儿也不敢再说什么,看看叔父陈顼,却见他也嘴巴紧闭,似乎也不愿意和韩子高为敌。
他只好道:“到爱卿,你带人去查此案吧·”·到仲举答应了,当天晚上,那些狱卒们却全部被人害死··好在在韩子高的坚持下,最后终于将殷不佞放了出来,不过,假传太后旨意却是真的,因为再去问沈妙容,她依然稀里糊涂地答不知道此事。
皇帝就开始较真,说太后并未下过此旨意,所以,将殷不佞暂时削职了··王氏在宫中哭哭啼啼,皇上在韩子高的坚持下,不再治罪刘师知家人,但是所有人都被害死,却无法继续查案。
但到仲举和韩子高等皆知乃安成王陈顼所害·韩子高等还要追究,太皇太后却下旨不允许再查下去··第四日,圣旨下,韩子高将军移军新安寺,保护京师安全,不必每日上朝。
韩子高冷笑,这就是自己这忠奸不分的儿子·蒨儿竟还让自己保着他,不让自己随着他而去· ·☆、第二百九十章 痛如刀· ·~~~~~~~·韩子高想起那人,突然心中剧痛传来,三个多月了,他原本一直麻木,但现在突然有了痛的感觉。
痛,痛到空气都是利刃,要将自己寸寸割裂一般··他策马狂奔到他的墓前,第一次扶碑大哭,哭得声嘶力竭:“蒨儿!你太自私了,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为什么却要丢下我现如今你就一个人躺在那里,为什么你不要我去陪着你我求你,求你让我跟你走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可是,回应他的,再没有那人温暖的怀抱和笑容,有的依然只是这冰冷的墓碑·他策马狂奔,他的侍卫们跟不上他,所以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这墓碑处,他们看去,有一个人正蜷缩在墓前,旁边站着他的绝地,而他在地上睡去了··赵大虎等人心中唏嘘,还是轻手轻脚地将他抱起来,好在他们还带了车辇,将他放在车中,送回了府中。
韩子高昏昏沉沉,半夜却又开始发烧,迷迷糊糊中只叫:“蒨儿”·黑暗之中,仿佛那人正温柔爱恋地看着自己笑:“阿蛮”·他的笑容,始终是寒夜中最最明亮的光彩。
他的怀抱,始终是冷风中最最温暖的港湾!·陈超、赵大虎等心中剧痛,却也悉心照料,用湿布置于他的额头,喂了他几次药,折腾了三天三夜·烧才退去,他终于睁开了双眸。
陈超、赵大虎等皆跪下泣道:“大将军求大将军保重身体,为了皇帝,振作起来”·韩子高痴痴傻傻地看着他们,良久终于摆手让众人站立起来。
他勉强起来,喝了点稀粥··想起黑暗中仿佛见到了那人,一颗心还是痛如刀割·但突然更加不想醒来·醒来了·那个人再也看不见,似乎只有在那黑暗之中,才能看见他。
~~·转眼中秋节到了·陈顼来了,陈超不敢拦着他,将他带了进来··韩子高抬眼看是他,冷声喝斥道:“陈顼本将军不欢迎你来。
你走吧”·陈顼陪笑道:“高弟弟,那刘师知之事与为兄无关·让高弟弟你带兵移居新安寺更与为兄无关哪·哎·高弟弟!高弟弟……”·却原来韩子高站立起身,一把拉住了他,双手使力,直接将他推扔了出去。
韩子高使力又推又扔时·陈顼不敢反抗,韩子高力气又大,几下就被他半推半扔了出去··韩子高已经是新的主人·陈超等早就视他为主人,他们也都了解他。
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对陈顼发这么大的火,也都不管··陈顼现在已经带兵士占据了尚书省,那是王公大臣议事的地方,几乎可以一手遮天了··他的确想要篡权,做九五之尊的皇帝,谁人不想·除此之外,只有篡了权,他就可以象当年他皇兄一样,和韩子高住在宫里,现在韩子高应该知道了,没有了皇兄的庇护,他就一直被当今的皇帝和太皇太后赶来赶去!·而自己做了皇帝,一样可以象皇兄那样庇护他,自己做了皇帝,也不再需要太皇太后的庇护了,一样可以态度强硬地保护心爱的高弟弟,只要他肯接受自己。
为了他,自己可以留着宗儿,让他去某个地方逍遥自在地做他的王就可以了··但他没办法给韩子高解释这些,在他的心里,这都是高弟弟不理解他,以为他要除去高弟弟而故意地挑拨他和皇帝关系,但有朝一日,高弟弟,你一定会明白我的心的。
现在韩子高把他赶了出来,陈顼没有办法,只好先回家了·虽然对待韩子高的事情上他除了死缠烂打没有别的办法,但对待其他的争权夺利的事情,他可有的是阴谋诡计,更何况他还有个老奸巨滑的谋士毛喜。
他接着下旨将茂儿调了回来,也就是沈妙容的亲生儿子,那孩子不大,只有15岁,但他有军权,这就是他陈顼夺位的心腹大患··他还假惺惺地跟沈妙容说是不忍心她们母子分离,沈妙容不仅看不到事情的危害,还对他心存感激。
陈蒨调走茂儿她本来就心存不满,她只有母性没有机心,在坐上了太后这位置都没有皇上管着了还一概不理政事,实在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下陈顼几乎扫清了篡位的一切障碍。
不,还有到仲举,还有军权最大的韩子高---他心爱的高弟弟,若是高弟弟造反,他可以带动华皎,章昭达、骆牙、萧摩诃、程灵冼等;而且,茂儿回来就去拜会了韩子高,也是他最最爱恋之人,这都是他不得不防的事·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韩子高手里有先皇密旨,他只打出清君侧的名义,连跟着他讨周迪的吴明彻之类的也会先考虑先皇密旨,毕竟,他们都是陈蒨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但韩子高若是想清理陈顼,为什么迟迟不动手,迟迟不打出那密旨,为什么会任宗儿乱作呢·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无怪乎三点:·第一点,他不想让他和他心爱的男人陈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再陷入混乱的战争之中,让老百姓跟着受苦。
第二点,宗儿自做了皇帝,无论是因为软弱还是因为愤恨,将自己算作是赶出朝堂,又漠视他的先生被杀而无动于衷,一味地信任或者说是惧怕陈顼,他轻易地违背自己的誓言,忠奸不分,睚眦必报,都说明了宗儿不是一个贤明的或者说不适合在这乱世中做一个好的君主。
第三点,也是最最重要的也是致命的一点:他真的不想活下去··陈蒨走了,带走了他的心,他的灵魂和他所有的感情,甚至于带走了他的所有的雄心壮志,他如同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每日不停地问自己是否需要现在离去,去找他他在哪里若是走的太晚,会不会再也找不到他·他要江山有何用他早已尝过那滋味,而这江山没有了那人和他分享,再也不能激起他的斗志。
他之所以还没有立刻自杀,还是犹豫自己曾经答应过陈蒨尽力去试,试着保护宗儿,而且,宗儿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扔下他,他还是多多少少于心不忍。
他连试都没试呢··他就这么犹豫着,但是这种凌迟般的痛,完全没有灵魂的日子,真的不是他能忍受的·他和陈蒨的爱太过于深沉,以至于毁了两个人,也毁了他们的儿子宗儿。
韩子高就如同折了翼的雄鹰,再也不能翱翔于天空,最最重要的是,他压根儿不想再飞··韩子高移居了新安寺附近,他不是每日都能回府了,离家远了些··新安寺附近有很多的寺庙。
他几乎每日都去寺庙许愿,许愿自己能见到那个人,能很快就见到,和他生生世世再不离分,问那些沉默的大佛,问那些寺里的僧人们,人死后去向何处·到哪里才能找到过去的恋人·一口气不来,将何处安身立命·他真的度日如年,这种刀割般的日子,时时刻刻都是痛,走到每一处,都再也没有他的男人。
没有他狂妄霸道的眉眼,没有他玉树临风的身影,也没有他含情脉脉的目光,也再没有他温暖的怀抱,热情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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