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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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下)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白玉堂再不会来‘骚扰’你”·凝视着对方因愤怒而微红的双眼,展昭被他眼里闪过的那种悲哀心碎的光芒刺得体无完肤,· ·心口似有千层冰雪塌陷下来,裂开一般的疼。
望着白玉堂愤然离去的背影,他腾地转过身,双手· ·死死地撑在窗台上,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大门砰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清· ·晰,如一记铁锤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停车场里空荡无人,白玉堂倚在驾驶席的椅背上,望着车窗外惨白的荧光灯,回想过去的种· ·种,心如刀割·他与展昭相识十年,如今却走到这一步·就算他那么爱他又有何用有些付出,· ·永远也得不到回报;有些感情,永远也不会有结局;而有些人,注定了,永远也不属于自己。
最· ·初的愤怒、不甘像一阵大风吹过他的心间,风过后,只留下了一片怅惘·那些岁月中,他们一同· ·走过的路,一同留下的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那些无法定格的记忆,又要如何取舍。
他握住方向· ·盘,缓缓地将头抵在手背上··展昭像一尊雕塑一般,立在八角窗前,一动不动·仿佛只剩下一个还会呼吸的躯壳,在延续· ·着他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转过身来,脸色苍白,惨如死灰··房间里流动着些许的夜风,冰凉的气息让人清醒·一切都是那般的宁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 ·生过一样。
他俯下身,将翻倒的木椅扶正,喘息着慢慢地坐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中,似乎还流动· ·着那人狂躁的气息,带着无边的痛楚与深深的绝望,压得他喉咙发堵,呼吸愈发艰难。
不知何时,脚下积了一小滩血迹,点点滴滴,清晰可见·他闭上眼握紧拳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即睁开眼拐着腿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翻出云南白药,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小腿胫骨中段· ·皮肤最薄的地方被磕掉了一层皮,正在一点点地向外渗着血,细腻的药粉不一会儿便被止不住的· ·血液冲散了·自从生病后,他处处小心翼翼,还从未受过外伤,但医生的叮嘱却早已烂熟在心。
 ·他从壁橱里找了条围巾绑在腿上,然后用抹布细细擦掉地板上的血迹,在门上给舅父舅妈贴了个· ·纸条,于深夜中走出家门··初春的夜晚,寒气袭人。
展昭裹紧了外套,慢慢走在小区的青石板路上·街灯泛出昏黄的光·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走停停,经过小花园时,在长廊上坐了下来,石椅传来阵阵凉意,· ·一股冰凉瞬间遍布周身,仿佛心也被冻结。
一只流浪猫在他的脚边磨蹭盘旋了一阵,喵的一声跃· ·进矮木丛,消失在黑暗中·楼栋距离小区的大门并不远,他用了比平时近二倍的时间才走出去·· ·宽阔的马路上,偶有行人从他身边经过,展昭扶着小区外的铁栅栏,看着街道上穿行的车辆,突· ·然心痛得无以复加。
人生的旅途中有太多的岔路口,一转身也许就是一辈子·而他,就是那个铁· ·石心肠的人,无情地转过身,只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最深爱他的那个人·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是· ·那个带着面具伪装坚强的男人,一滴滴泪水夺眶而出,落在嘴边,咸咸的。
“小哥儿,去哪”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见展昭上了车,忙扭头热情地问· ·道··“市中心医院。
谢谢·”·司机师傅听他声音囔囔的,透着厚重的鼻音,猜测道:“您也感冒了最近天气反常,我们· ·这车队上,一大批人都感冒了。”
展昭笑了一下,没做声·将头稍稍偏转,望向窗外的街景·司机见他似是不喜言谈,也住了· ·嘴,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车子一路开到医院,展昭下了车,弯下腰解开围巾看了看伤口。
除了还在微微渗血之外,看· ·上去倒还好,他将围巾重新绑好,一步步走进医院··医生为他的伤口消了毒,又打了止血针,让他躺在临时病床上·值班护士拿来几个枕头垫到· ·他的右腿下,将受伤部位抬高,以帮助止血。
房间里有点冷,又找不到盖的东西,展昭只好将衣服裹紧,双臂牢牢环抱在胸前来藉以御寒· ··旁边的床位上躺着个打吊针的女孩,正在和男友低声轻笑地耳语着。
望着眼前温馨感人的画面· ·,展昭的唇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脑海里却全是那人怒到通红的双眼,带着无尽的痛楚与酸涩,· ·一点一点的,慢慢地侵蚀他的心,啃噬着他的骨。
多少个夜晚,他从梦中醒来,会突然惊醒似地· ·发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失殆尽,临近枯竭,好像明天他就将不复存在·这样也好,不是· ·么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全身的血液似是凝固了一般,寒意深入骨髓,霎时只剩一片冰凉。
刘蓉和老伴儿两人看完戏归来时,已是将近夜里十点了·一进家门,刘蓉头一件事儿就是去· ·查看外甥有没有按时睡觉·不料卧室房门大敞四开,里面连个人都没有。
扭头一看,房门上贴了· ·张纸条,她赶紧撕下来凑到眼前··舅父舅妈:·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别担心· ·小昭·“哎...这孩子。”
刘蓉无奈地叹了一声,虽是埋怨,语气里却透着满心的宠爱··江夜万换完鞋,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刘蓉将手里的纸条递给老伴儿,担心地道:“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去。
有什么事儿不能等· ·明天再说”·“你呀,就别瞎操心了·这上不写着一会儿就回来么”·刘蓉撇了老伴儿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客厅。
医院里,展昭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经过了一个小时地等待,止血针起了效· ·用,血终于慢慢地止住了··大夫一边替他缠纱布,一边口气严厉地责备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不小心着点你这病· ·就怕外伤,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扭头见他抿着嘴,一言不发,不由摇了摇头·“给你用的加压包· ·扎,自己别拆,后天来医院换药·”·“好,谢谢您·”展昭点点头。
“回去以后一定要多注意,别沾水,少走动·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好的迹象,立即来医院就诊· ··清楚了么”大夫麻利地完成了手下的工作,又费心地叮嘱了几句。
“嗯,知道了·谢谢您大夫·”展昭说着从床上站起身··小伙子儿倒是挺有礼貌,一直谢谢谢谢的说了好几遍,就是太不知道爱护自己了。
现在的小· ·年轻啊,哎...大夫叹口气,转身走出病房··洗完澡,江夜万穿着浴袍从卫浴间走出来,仰头朝厅里喊道:“小昭回来没”·“没有。”
刘蓉坐在厅里的沙发上,心里总觉着不踏实·“我给他打个电话·”·江夜万擦着头发走进来,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也有点不放心,冲老伴儿点了点头。
“嗯,· ·打个吧·”·刘蓉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拨打了外甥的手机号·铃声响了两下,才一接通,刘蓉便迫不及待· ·地问道:“小昭,你在哪呢没事儿吧”·“舅妈...”展昭坐在出租车上,听着舅妈焦急担忧的声音,眼框丝丝灼痛,喉头发哽,几欲说· ·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温和地道:“您别担心,我没事儿,马上就到家· ·了·”·刘蓉听到外甥的声音后,终于放下些心来·“路上小心点,快点回来,啊”·“嗯,就到家了。
您挂吧·”展昭安慰道··“好·”刘蓉挂掉电话,心里还有些担忧,走到窗前不时往楼下看·“老江,你说这么晚了,他· ·出去干啥去了”·“你整天把他看得那么紧,要是我,我也受不了。”
刘蓉听了老伴儿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那是没看见,上次他那样子有多吓人·再说那· ·是大夫吩咐的,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
咱不听大夫的还能听谁的”·老伴儿的话句句在理,江夜万也不呛呛了·“这个点出去肯定是有急事儿,等他回来,你好· ·好问问。”
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展昭直接让出租车师傅将车开进了小区·刘蓉扒在窗口上看着楼下像是· ·外甥回来了,急忙跑去开门·不一会儿果然见外甥提了个塑料带爬上楼来。
“这么晚,你跑哪去了”刘蓉站在门口急声责问道··展昭朝着舅妈一笑,紧走几步进了屋·心知瞒不住二老,老实交代道:“我去了趟医院。”
“怎么了哪不舒服”刘蓉看看外甥,见他脸色确实有点不好,忙拉着他问··“刚不小心磕了一下,医生看了,没大碍。”
展昭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刘蓉耳中却是心惊肉跳·“磕哪了快让我看看·”·“您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要真有什么不妥,大夫也不会放我回来。”
展昭拉着舅妈的胳· ·膊不停地安慰她··刘蓉可不听他的,拉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要不好意思让我看,给你舅父看看· ·也成。”
一看舅妈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之势,展昭只好撩起裤腿给她看·“医生给包扎好了,· ·不让拆,说过两天再去换药·”他见舅妈仍是一副忧心的样子,赶紧拿起旁边的塑料袋给她看。
“· ·您看,还给我开了药·真不碍事儿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看着外甥腿上一圈圈缠绕的纱布,刘蓉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由得一· ·阵心疼。
“没事儿的,舅妈·”展昭说着,像是证明什么似的,对着舅妈轻轻展颜一笑,一双墨珠般漆· ·黑的眸子里静含着淡淡的暖意,可心里却像破了个大洞一般,空落落的疼。
刘蓉望着他,心里又疼又爱,一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房间里只闻一声轻叹··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第四十四章 一指流沙· ·寂静的深夜里,白玉堂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往事幕幕,如老电影般浮现眼前。
画· ·面是如此清晰,仿佛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黯淡消退·只是不经意间,画面中的那个人,已经离· ·开了,连声再见都没有,只留下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四季流转着,不断地有· ·人来,又不断地有人走·他习惯着那个人的存在,不管是温馨的、快乐的,还是迷茫的、痛苦的· ··他知道感情不能强求,说着放下,却总是在口是心非地期待着。
他们都已不再是天真无邪的少· ·年,曾经的美好仿佛就在昨天·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生活中无论有多少不如意,不顺心,可时间不会为了谁而停留。
第二天一早,白玉堂按时来到片场·车还没停稳,陶鹏就从边上笑着跑了过来·“白少,和· ·你那朋友谈得怎么样”·白玉堂脸色阴沉地走下车,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冷冷地道:“另外找人。”
陶鹏被他浑身冷若寒霜的气场煞到,半张着嘴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对方走进摄影棚·梁亿· ·古在一旁看了,皱着眉凑过来问:“没成”·“嗯。”
陶鹏沉声应道,随后叹了口气·“看来这边是没戏了,得另想办法·”·“这节骨眼儿上,往哪找人去”梁亿古一听,急脾气又犯了。
“别竟说丧气话,找不着也得找”陶鹏瞥了梁亿古一眼,语带不满地道·“应征人的资料不是· ·都还留着呢么,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
梁亿古心下烦躁,又无计可施,闷着声音道:“进去和白少商量下吧·”·“嗯,等会给柳娴打个电话,把她也叫上·”·“好。”
梁亿古掏出电话,拨出了柳娴的号码··陶鹏朝着摄影棚的方向望了望,思忖了一会,迈步走了过去··空荡荡的摄影棚里,白玉堂正坐在一堆木板架子旁边的帆布椅子里抽着烟。
陶鹏慢慢走过去·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见他面色不善,也不敢再询问先前之事·可事情总要解决,他扭过· ·身子望着对方,半是劝慰半是提议地道:“你那边不行就算了。
我让梁导把柳娴也叫来,看看能· ·不能在以前应征的人里面找个合适的·”·白玉堂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应征时的情景,脑海中竟搜索不到任何一张让他感觉合适的面孔。
 ·“老陶,你心里有后备人选没有”·“说实话,还真没有·”陶鹏说着,不觉有些泄气··不一会儿,梁亿谷拿着手机,大阔步从外面走进来。
“柳娴说马上到·还有田品那边刚来了· ·个电话,已经脱离危险了·”·“这小子命真大,只是失去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出人头地可就难了。”
陶鹏不无惋惜地道··“其实要我看,这次的教训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梁亿谷感慨地道·自从片子开拍以· ·来,与田品接触多了,对其品行秉性也慢慢有了些了解。
此人很会见机行事,在公共场合上,态· ·度言辞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在台下,未免自我感觉太过于良好·剧组里不是没人和他嚼过耳根· ·子,但为了大局着想,他总是充当和事佬。
在一起工作,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愿意没事儿· ·找事儿如今这人落得这么个下场,虽说可怜,却也不是毫无个人原因可言·“人啊,还是别太· ·势利得好。”
陶鹏叹了口气,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没说话··没过多久,柳娴就赶到了片场·电话中梁亿古已经说了白玉堂这边的情况,结果是她史料未· ·及的。
她一直以为白玉堂与展昭关系不错,遗憾之外隐隐觉出似乎另有隐情,却也不便过多询问· ···事态刻不容缓,陶鹏见人都已到齐,躬身将双肘架在膝上,一脸急切地道:“各抒己见吧,· ·谁有人选”·话音一落,几人都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空旷的摄影棚内寂静无声,气氛更显压抑沉闷。
几张面孔不停地交替着,猛然间,一个名字窜入陶鹏的大脑,他一拍大腿,略有些兴奋地道· ·:“对了,你们觉着以前江导给推荐的那个童宇节怎么样”·柳娴对此人的印象只停留在一张照片上,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由把目光投向梁亿· ·古。
感觉到柳娴的注视,梁亿古回视她道:“江导那时候推荐过他,演技不错,人也挺红·应征· ·那段时间,网上呼声最高的就是他·当时觉得简树这个角色和他走的戏路不太搭调,也就没做太· ·多考虑。”
白玉堂坐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言·柳娴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道:“白少,你觉得这人如何”· ·她相信白玉堂的眼光,更重视他的想法。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有多重视这部剧,几个月的共事,她· ·看到了他的努力与付出··一圈圈卷毛红发腾地浮现眼前,白玉堂眉头微蹙,吐出一口烟雾,沉声道:“我看过他拍的· ·剧,演技还可以。”
“嗯,毕竟是专业演员出身·”梁亿古附和道··除了童宇节,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几人最终达成共识,由梁亿古出面去找江导商谈。
 ·陶鹏总算是看到了新的希望,鼓励道:“事不宜迟,老梁,这次就看你的了·”·“嗯·”梁亿古望着老伙伴满是期待的眼神,重重地应了一声。
早晨的时候,刘蓉不放心,吵吵着非要检查一下外甥的伤口·展昭拗不过她,只好卷起裤腿· ·给她看·纱布缠得紧紧的,渗出的血渍已经干枯,呈现出一小片暗红色。
“疼不疼”血不多,却看得刘蓉一阵心痛,仿佛这血是从心里淌出来的··舅妈像哄孩子一般的轻柔语气,听得展昭心里又酸又暖。
“不疼的,舅妈·”他弯起唇角冲着· ·舅妈淡淡一笑,轻轻将裤腿放了下来··“怎么磕的”昨夜太晚,也没来得及细问。
此时刘蓉又开始盘问起来··“一不小心,就磕到了·”展昭倚在床头,低眉垂目,支吾着道··刘蓉见他闪烁其辞,微叹了一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责怪道:“头晕就少走动,让你躺着,· ·你还不听,现在好了。”
侧目望望外甥,见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大气也不敢出,· ·心里一揪,欠身扯过被子替他盖在腿上·“这几天你给舅妈老实呆着,不准下床。
听见了没”·“嗯·”外甥闷着头老实地应了一声·刘蓉知他心里也不好受,可身体是最重要的,等他好了· ·,想干什么她都不会再拦着。
“躺下再睡会儿,舅妈出去买个菜,等会儿回来咱包包子吃·”·“好·”展昭抬起头微微一笑,顺从地躺下身··刘蓉站起来替他掖了掖被角,笑着走出卧室,轻轻掩上房门。
一声轻响后,床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噙着的笑意慢慢散去,锥心的痛楚,仿佛要把他· ·整个人都尽数淹没·他只想能做点什么,可是这样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心中一股难言的情绪,· ·堵得他只有不停地大口喘息才不至窒息。
江冬告别了女友,一路驾车回家·上次回家赶上表弟染上结膜炎,也没来得及问问他店铺那· ·边弄得怎么样了·要说他这个表哥也够不合格的,那时候信誓旦旦,口口声声地说要养他,现在· ·却连他开个书吧都没能帮上一点忙。
他一边上楼一边摸摸口袋里的卡片,抿着嘴不由自主地一笑· ·,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他·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江冬朝客厅里张望半天,却没瞅见一个人。
“妈我回来啦·”他提高嗓门,朝着房间里大声喊道··展昭本以为是舅妈忘了拿东西,一听到江冬的声音,忙爬起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表哥·”·“怎么就你自己在家”江冬换完鞋子,朝着表弟走过来··“舅妈出去买菜了·”展昭倚在房门上答道。
“吵醒你了”江冬见表弟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忙拖着人走进卧室··“没有,我醒着呢·”·“穿这点衣服胡乱蹦跶什么被窝里呆着去。”
展昭咧嘴一笑,踢掉鞋子往床头上一靠,随手把被子向上拉了拉·“表哥,你怎么回来了”·“别提了,剧组里出了点事儿,搞得焦头烂额的,戏也停拍了。
我回来等招呼·”江冬说着在· ·床头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心头突地一痛,展昭紧紧地攒住被子,默默地低下头··江冬从进门的时候,就觉得他气色不好,脸白得要透明一般,不由扭过头担心地问:“是不· ·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可能没睡好,没事儿的。”
展昭说着,抬起头望着表哥,目光闪烁,小声地问:“那剧组找到· ·男二号没有”·江冬一听,立时瞪圆了眼睛,直起身大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男二号出的事儿”·“我...”展昭一时说漏了嘴,脑筋一转,急忙道:“我从网上看的新闻。”
“老老实实给我养病,少管这些有的没的听见没有?”江冬伸出食指指着展昭,严厉地道·· ·早知道就不该和他提起剧组的事儿。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是如此激烈,展昭知道再问也是没用,只好乖乖地住了嘴·江冬见他面· ·露郁郁之色,心下略觉不忍·只怕自己不告诉他,他也会去询问白少。
暗叹一声靠回床头,缓缓· ·道:“你不用担心白少那边,他们联系上人了,正等消息呢·”·“哦·”展昭听了,心中微觉一松,身子向下滑了滑。
江冬见状,抬手拍拍他的头,道:“躺下吧,跟我还客气什么·”·展昭轻轻一笑,像和他故意作对似的,不但没躺下,反倒向上有靠了靠·江冬无奈地撇他一· ·眼,心道:‘真是一点都不老实”突然想起正事,朗声问道:“小昭,书吧那边整理得怎么样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什么时候开业”·“家具什么的都买好了,我想过阵子就开业。”
“表哥最近忙,也没能帮上你什么·过几天我可能就要和剧组一起去外地出差了·”江冬说着· ·,欠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然后抓起表弟的手,将卡塞到他的手里,呐呐地道:“表哥· ·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这个卡你拿着,钱不多,只当是一片心意。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不要·”展昭甩着胳膊,要将卡还给江冬·无奈对方紧握着他的手,银行卡像粘在他的手· ·上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是不是看不起表哥”·“不是的,我不缺钱·”展昭急忙解释··“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给你的。”
江冬说着,将另一只手也叠在表弟的手上,将他的五· ·指慢慢收拢,紧紧地攒在手心里·“你不收,我就把它扔了·我说真的·”·展昭低着头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知是因为刚才激烈地推搡还是什么,他的胸膛一下一下剧· ·烈地起伏着,连江冬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费力地喘息。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江冬说着,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你不要,哥拿回去好了· ·。
你...你别激动·”·“我要·”过了半响,展昭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他慢慢抬起来头,眼圈微红·“表哥,· ·你对我真好。”
江冬望着他湿湿亮亮的眼睛,眼眶也跟着发热·“行了,没睡好,就再睡会儿·都快赶上熊· ·猫眼了·”·展昭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银行卡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慢慢躺下身。
“表哥,以后你去书吧· ·,我给你免费·”·江冬敲了他脑门一下,笑道:“你小子,难不成还想找我收费不成行了,别耍嘴皮子了· ·,睡吧,中午吃饭我叫你。”
“嗯·”展昭应了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即使有忧伤,也要把它藏好·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五章 亲情树· ·江冬坐在客厅里,望着母亲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又扭头看看表弟紧闭的卧室房门,叹息着· ·闭上眼,无力地倚进沙发里。
如果不是老娘告诉他表弟刚出院不久,现在腿上又受了外伤,他差· ·一点就被蒙混过去·他比表弟年长六岁,到今天,他还朦胧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姑姑· ·抱着他从医院回来,不丁点大,裹在褥子里,只露出红红的小脸蛋,闭着眼不哭也不闹·那是他· ·第一次看到新生婴儿,新奇之外又有点害怕。
这么小,好像一捏,就会坏掉·长大些以后,他偶· ·尔会逗他一会儿,但总是没长性,不一会儿就腻了·与其陪着一个小孩子,他更喜欢和同学出去· ·玩弹球、拍烟盒。
到四岁表弟离开大院儿以前,他记忆中最深的一件事是,有一次他推着小车带· ·他去门口不远的医院里玩,表弟伸手让他抱,也不知怎么搞的,一个没抱稳竟把人给摔下来,门· ·牙正好磕在小车上。
当时表弟哇哇大哭,前襟的围嘴上都是血,吓得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赶紧把他放回小车里推回家·那一次姑姑什么都没有说,他却被老娘骂了个半死,连一向最疼爱· ·他的奶奶都揍了他的屁股几下。
中间那么多年,他们少有联系,再见面时,他已经是个大三的学· ·生了,却瘦弱得让人不忍卒目·那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会死去·看着他饱受病痛的摧残,他狠心· ·地想过,不如就死了吧,或许死了更好。
他从不知一个人能有那么多的泪水,仿佛流不尽,每当· ·看到母亲的眼泪,他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为何会有那样的念头·他不得不承认,母亲虽然爱哭· ·,但心里却比家中的几个男人都更加坚强,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化作了一种支撑她的力量。
刘蓉解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儿子正在出神,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指指外甥的房门·· ·“你看着点他,我出去买点东西·”·“买什么我去吧。”
“买点枣,你不懂,还是我去吧·”·“您也太小瞧我了,不就是买个枣吗·您告诉我去哪买就成了,我去·”·难得碰上儿子这么积极,刘蓉一笑,也不再坚持。
“就富顺路路口的那家超市·”·“哦,晓得·”江冬说着站起身··“买散装的那种,在一楼·”·“好。”
江冬应着,拐进屋里拿了件外套,抛着车钥匙走出大门··白玉堂推门而进的时候,白锦堂正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中与卢方通着电话·见到弟弟进来,忙· ·冲他摆了摆手。
“嗯,知道了...好...”白锦堂挂断电话,移目望向弟弟·这几天网络上、电视上一直都在报导· ·《值得》男二号被捅的消息,连公司上下的员工也在交头接耳地谈论这件事儿。
想起自家弟弟对· ·这部剧所投注的心血,白锦堂也跟着忧心·“剧组那边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找到救场的了。”
白玉堂背对着白锦堂站着,伸手打开窗户,掏出一根烟点燃··“找的谁”白锦堂问··“童宇节·”白玉堂望着窗外,像叹气般长长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眼前盘旋了一阵,被风慢· ·慢吹散。
白锦堂没做声·他知道这个人,也看过他的剧·当初曾有心签入白氏,不想被竞争对手良才· ·娱乐抢先一步··“后天我出差,可能要去二个多月,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那本地的戏怎么办回来再拍”·“全都转到外地去拍·童宇节现在还有一部戏在身,剧组必须得为他考虑。”
“嗯·最近他红透半边天,你们能请到他,也算不容易·”白锦堂感叹道··白玉堂伸出手,朝窗外掸了掸烟灰,没做声··半响不见弟弟回嘴,白锦堂不禁有些纳闷。
这要在平时,对方肯定得问上两句,他红还是我· ·红之类的话·这么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干嘛还冷着个脸,有心事· ·”·“没有。”
白玉堂答着,转过身躬身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马上中午了,你嫂子待会带云瑞过来,正好一起吃个饭·”白锦堂说着一笑··“好。”
白玉堂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十一点来钟的时候,嫂子夏夕佳带着云瑞来到公司·白云瑞一进门,见到沙发上坐着的白玉· ·堂,撒丫子跑过去,扑腾一下蜷着腿蹦到小叔的腿上。
“小叔,你怎么不来看我”·“这不来了么·”白玉堂摸摸小侄子的头,笑着说··“这不算,你是来找我爸的,不是来看我的。”
白云瑞已经快5岁了,跟个小人精一样·揽着· ·小叔的脖子,一脸不开心··白玉堂被小侄子逗得一笑,捏捏他的小脸道:“小叔知道错了。
为了给你赔不是,等会你想· ·吃什么,小叔请你·”·“我要吃麦当劳·可乐还有薯条,还有冰激凌·”白云瑞想都不想,小嘴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堆· ·。
“好,先问问你爸妈,同意不同意·”·白云瑞刺溜一下从小叔的腿上蹦下来,抱着夏夕佳的大腿开始起腻·“妈,小叔答应请我去· ·麦当劳,你们也一起去吧。”
这哪是询问白锦堂和妻子相视一笑·夏夕佳笑道:“那你保证以后不许欺负幼儿园里的小· ·妹妹,我就让你去·”·“我没有欺负她。”
说完,黑溜溜的眼珠一转,立马改口道:“嗯,我以后不欺负她·咱们一起· ·去麦当劳吧·”说着又跑去抱小叔··白锦堂无奈地摇摇头,儿子完全把他当空气了。
“走吧,下午我还有个会,早去早回·”说着· ·起身走到门口,从挂衣架上拿起外套··白云瑞好久没见到小叔了,想他想得不行·一路黏在白玉堂的身上,像块口香糖一样。
白玉· ·堂也真是疼他,让他骑在脖子上,一路引来不少公司员工的侧目·他也不在乎,逗着小侄子,边· ·说边笑地走出公司的大门··麦当劳二楼,几人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云瑞抓着薯条吃的不亦乐乎··“云瑞,今天你就跟你小叔去他家里吧,明天妈妈再去接你好不好”夏夕佳笑嘻嘻地逗着儿· ·子。
云瑞一听,放下薯条·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妈妈,瘪着嘴道:“那你和爸爸一起来吗”·白锦堂终于找回了点面子,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你妈都说明天去接你了,当然是你自己去· ··”·“那小叔家有没有大铲车”·白玉堂一听,笑着问道:“什么铲车”·“就是有个爪子,能伸好高的的车。”
“他家没有,就咱家有·”白锦堂乐得不行·这阵子,家旁边那块平地盖楼,儿子每天跟着了· ·魔一样,每天早晨爬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扒着窗户看外面停着的大吊车,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喜欢· ·。
“那不去了·”白云瑞说着扭头看看小叔·“小叔,等你家里有大铲车我再去·”说着抓起一跟· ·薯条吃起来··“哥,我看以后云瑞说不定能成建筑师。”
“得了,他不给我惹事就是好的·”·“等他长大了,要是真有兴趣,我看跟着你蒋四哥学学,也不错·”夏夕佳笑着说··“这主意挺好。”
白锦堂附和道··大人们一有了孩子,很多话题都是围着孩子转·白玉堂倒也不觉得无聊,他喜欢孩子,觉得··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他们天真又可爱,尤其是云瑞和卢珍俩个皮小子,一个比一个爱人。
“话说我小时就挨过一次打,还是因为你·”白锦堂诉说起小时候的事儿,到现在还觉得自己· ·冤枉··白玉堂笑而不语·要说父母对他确实比对他哥宽松多了。
有老妈护着,老爸再怎么和他生气· ·,顶多也只是喊上几句,却从未动手打过他··“当时要不是我,你早丢了·说不定被人贩子拐跑了,现在当小偷了也不一定。”
白锦堂还在· ·念叨着··“你不管我,我也认识路·”白玉堂狡辩道··“得了吧你,你那时候才几岁,连事儿都还不记得呢。”
其实白玉堂根本没什么印象,要说有,也全是从他哥偶尔几次的穷白话里记住的·他哥说,· ·那时候是冬天,他才不点大,带着围巾自己就往外跑。
他哥一看赶紧把他拦住了,问他去哪·结· ·果他说他要去出去找妈妈,据说当时还挺像个小大人的·他哥当然不放他自己出去,就哄他,结· ·果他说什么都不听,就是非要出门。
他哥只好带着他一起出门·走了两个桥头才往回折·回来的· ·路上遇到骑自行车出来寻找他们的大舅,二话不说将两人驮回了家·家里已经乱翻了天,还以为· ·他俩被人给拐跑了。
亲戚朋友们全都出动了去附近找他们·要说这是真事儿,他还真得感谢他哥· ···“这顿算答谢·”白玉堂对着白锦堂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突然良心发现了啊”白锦堂瞥眼看他,一脸鄙视。
“而且就一顿麦当· ·劳,你还真会打发人·”·夏夕佳坐在一旁抿着嘴一个劲儿的笑·其实她一直觉得这哥俩个关系挺好,就是平时不常走· ·动。
“妈妈,我要去滑滑梯·”云瑞吃完了,又开始赖人··“你俩聊,我带他下楼玩会儿去·”夏夕佳说着,拉起云瑞走下楼。
白锦堂见妻子带着儿子走远的背影,微微一笑,扭头问老弟:“上次你来,我跟你说的事儿· ·,你回去考虑了没”白锦堂见弟弟这次主动来找到,虽然有些事情他不想提,提了也觉得没多· ·大希望,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说有,你信吗”白玉堂拿起汉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白锦堂被他说得无语,摇着头吐出一口气·他在父亲和弟弟之间,就是个夹心饼。
两边他都· ·理解,可两边也都是杠头·照这样下去,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弟弟现在的事业正一步步· ·走入正轨,虽不能说正如日中天,却也是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让他放弃,实在太难·而父亲那边· ·,也确实需要找人接手·父亲的身体近几年来一直不太好,前两天母亲才打来电话,说父亲腰间· ·盘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腰疼得不行。
躺在家里还不得清闲,一会儿一个电话·他听了也觉无奈· ·,只可惜就算他说破了嘴皮子又怎么样,老弟自有打算,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谁说也不管用··白锦堂看了一眼老弟,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叮嘱道:“自己出差在外,多注意身体。”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苦涩滋味·那人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可又有几分是真心的呢·白玉堂暗自· ·自嘲,拿起餐巾纸抹了抹嘴角,道:“嗯,知道了。”
第二天江冬陪着表弟到医院换药·见他走不了几步就停下来喘息,身体还不如前阵子,心中· ·不觉有些难受,早知道他应该先把他放在医院门口的。
江冬抬手按下电梯按钮,扭头对着展昭道:“书吧那边先别急着开业了,等把身体养好点再· ·说·”·“嗯·”展昭微喘着答道。
两人搭乘电梯上了楼,等不一会儿,来了个女大夫为展昭换药··“伤口没大碍,给你换普通包扎了·”·“好·”展昭答道。
江冬看着表弟小腿正中胫骨处一大块黑紫,边上似乎还有点肿,担忧地问护士:“真没事儿· ·好像有个肿块,您再给看看·”·“磕成这样,肯定得肿。
回家热敷一下,吃点活血化瘀和消炎止痛的药,慢慢就吸收了·”·刚才换药前,江冬已经把表弟的情况说得很详细了,可还是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又提醒了一· ·句:“他有再障贫血,就怕外伤感染,您再给看看。”
“别担心,外伤没有感染迹象,皮下出血过几天自己就会吸收·”女大夫微笑着耐心地解释道· ··“要是有情况,随时来医院。”
“好,那谢谢您啦·”·“不客气·”·换好包扎,两人走出医院·江冬让展昭在门口等他,自己去停车场取了车,然后绕道前门来· ·接他。
展昭上了车,冲着表哥感激地一笑,突然想起什么,道:“表哥,我带你去书吧看看吧·”·江冬心中确有此意,可又有些担忧对方的身体,迟疑地问道:“你的身体...”·“没事儿的。
反正你开车,我也不需要走路·”·明天他就要出差了,一走就要近三个月,书吧开业估计是赶不上了·说真的,要不是担心表· ·弟的身体,他早就自己开口了。
江冬想着,扭头冲着对方咧嘴一笑·“行,那咱就去打一晃·”      ·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六章 分飞· ·江冬把展昭放在店门口,自己往前开了一段,找了个泊车位将车停好,然后小跑着折回书吧· ·。
一进门江东便被书吧内古朴的装修吸引住了·木质地板与红色的砖墙,还有天花板上的木搭· ·架无不给人一种温馨怀旧的感觉·连他这个大老粗都快爱上这地方了。
左右不见表弟的身影,江· ·冬快步走到隔断后面··“小昭”他轻轻地喊了一声,无人应答··顺着木阶梯向上望,二楼回廊上的房门是开着的。
当他走进房间时,展昭正背对着他,站在· ·对面的木格栅小窗前·屋外阳光肆意挥洒,零星地洒在窗台上,他迎着光站在那里,周身被镀上· ·了一层朦胧的金黄。
江冬突然忆起很久以前当表弟从昏迷中醒来,朦朦胧胧中曾呓语过的一句话· ··他说他想出去晒晒太阳·他无法想象将近四年的隔离室生活这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换做是他,· ·可能早就疯掉了吧··或许是站得久了,展昭扶着窗沿活动了一下腿·江冬走上前去,轻声道:“回去吧,等书吧· ·开业了,有的是机会来。”
“嗯·”展昭也不想舅妈担心,扭头冲着表哥一笑,道:“我很喜欢这里,你觉得怎么样”·“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还要棒。”
江冬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眼里闪着赞叹与喜悦的光芒·· ·怪不得老娘和他说起这里时那么兴奋·他笑了笑收回视线,道:“走吧,不然回去晚了又要挨数· ·落。”
“好·”·两人下了楼,锁好书吧大门,一路不敢再做停留,直接开车回了家··自从《值得》一剧开拍以来,江冬很少回家,一想起儿子明天又要出远门,江夜万特意多做· ·了几个菜,傍晚时分,一家四口聚在桌前,江老头高兴地拿出一瓶红星二锅头,摆在桌上。
“别多喝,小冬明儿就得回去工作了·”刘蓉提醒道··“知道,就喝两盅·”江夜万笑着拧开瓶盖,然后小心翼翼地往细瓷青花酒盅里斟满酒,一股清· ·新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除了家里来客人之外,老伴儿平时鲜少喝酒,估计今儿也是高兴,刘蓉笑笑不再言语,端起· ·碗来开始盛饭··外甥这几天不知是不是在家里待得闷了,精神总不大好,眼圈周围泛着一层淡淡的黑青。
刘· ·蓉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递给他,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来,别管他爷俩儿,咱吃咱的· ··”·展昭笑了笑,拿起筷子吃起来。
“小冬,你这是头一次跟白小子的戏吧·多长个心眼,别总和以前一样任着性子耍·”江夜万· ·一边吃着下酒菜,一边嘱咐道··“得令。”
江冬说着拿起酒盅抿了一口二锅头··一副没正行的样儿刘蓉念叨着,狠狠地瞥了儿子一眼·扭头看看外甥,见他似有些心不在· ·焉,正闷头慢慢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连口菜也没夹,不由笑着问道:“想什么呐”说着欠起身· ·,用勺子舀了几块鲜嫩的脆皮豆腐放在他桌前的小碟里。
“趁热吃,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谢谢舅妈·”展昭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夹着一块豆腐放到嘴里,一股温热滑嫩带· ·着香醇的味道顿时在口中蔓延。
“舅舅,您做的脆皮豆腐真棒·”·江夜万听到外甥的夸耀,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虽然这么说,可一顿饭下来,展昭连一碗米饭都没干掉。
刘蓉想起韩大夫说的药物影响食欲· ·问题,也不忍心逼他,等消食后喝了药,就把人轰上了床··半夜江冬起来去洗手间,瞥见从表弟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敲了敲门· ·。
“小昭,没事儿吧·”·“没事儿·”房门里传来展昭地应答声··江冬想了想,仍有些不放心,低声道:“那我进来啦。”
说着也不等表弟回话,直接推门而入· ··在看到对方的情形后,不由低喊一声:“你不要命啦”·展昭正手拿毛巾,光着膀子站在床头。
似是没料到表哥的突然闯入,一时愣在原地·旁边的· ·木椅上放了盆水,水面上隐约可见丝丝热气曲折升腾··“冻感冒了怎么办”江冬急忙关上房门走过来,拿起展昭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就要扔给他。
可· ·触手一摸,又湿又冷,心下顿时明白过来,眉头一蹙,问道:“怎么出这多汗·”·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没关系,经常这样的。”
展昭边说边投了条热毛巾继续擦着身体·“你回去睡吧,我真没事儿· ··擦完身体,我换个衣服就睡·”由于贫血和常年不被光晒的原因,他的肤色白皙得有种透明感· ·,抬臂的时候,一条条肋骨清晰可见。
江东看得一阵揪心,系好睡袍,走近他道:“我来吧·”说· ·着伸手去拿他手上的毛巾··“真不用,你快回去睡·明天还要出差。”
“别墨迹,等会儿水都凉了·我就给你擦个背·”·展昭见拗不过他,将毛巾投了投,递给江冬·江冬接过来,站到表弟的身后,一手扶着他消· ·瘦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替他擦拭着后背。
想起自己就要出差,突然有些不舍·“以后夜里要是不· ·舒服,别自己憋着·知道不”·“嗯,知道·”展昭答了声。
微微低头的姿势使得他的后背微躬,颈椎露出骨节分明的凸起·· ·看得江冬恨不得能从自己身上剔下点肉来贴到他身上··“这里疼不疼”后腰上有一块轻微的皮下出血,江冬没敢用力擦,只拿着毛巾轻轻的在皮肤· ·上按了按。
“不疼·”·“有点出血,回头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哦·”·擦好后背后,江冬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将毛巾递还给他。
“快点把衣服穿上·”·“嗯,好·”展昭走到壁橱拿了身新的睡衣出来,抖了两下套在身上,然后端起木椅上的水盆· ·,冲着表哥微微一笑,道:“表哥,你去睡吧。”
“嗯,你也赶紧睡·”·两人一起走出卧室,江冬看着他把水盆和毛巾整理好,乖乖进了卧室,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 ·间··宽大的双人床上斜放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旁边散落着几套衣服。
白玉堂坐在床头,愣愣地· ·望着手里的手机,突然一阵心烦意乱·有些事儿明明不愿去想,却偏偏自己钻入脑子里,越想忘· ·记越是想起·四年前,他曾为了那个人在深夜买醉,也曾想过这条路不好走,但却从未想过,如· ·果那个人不认同,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他早就该听四哥的话,忘了他·他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相框,缓缓地翻了过来·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两个· ·搭肩而笑的少年,后面是齐云山壮观的日出云海,他与他背光而站,任由金色的阳光洒满背部,· ·仿佛天地间最耀眼的光华都汇聚到了他与他的身上。
“简直是太美了·怎么样猫儿我选的景点不错吧·”·“嗯·”少年望着他微笑着重重地应了声,眸间漾上一丝神采,静静望着天边的日出。
绚丽的景象随着日出的光芒投映在他的瞳孔里,而眼前的人却像一道刺青般纹在了他的心上· ···他看了一会儿,将相框里的照片抽出来,狠狠地攒了几下,随后扔进一旁的纸篓里。
人,总· ·要学会忘记,去忘记那些该忘记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将空相框扔回抽屉里,然后'· ·砰'的一声把抽屉推上··第二天傍晚时分,剧组人员在安检口集合。
意料之外的是,白玉堂竟然看到了老同学丁游··“你小子,这是上哪去”·丁游拿起登机牌在白玉堂的眼前晃了晃,道:“和你们一个地儿。”
“干嘛去”·“当贴身保镖去·”丁游挑了挑眉头,笑得一脸灿烂··白玉堂瞥了一眼老同学,正要‘鄙视’一番,突然察觉有人正往这边看,扭头一看,却是丁月· ·华。
对方似有些不好意思,立时移开了视线·这反应也太明显了吧·白玉堂心中一笑,道:“别· ·说,你这护花使者还真够称职的·”·丁游哈哈一笑,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嬉皮笑脸地道:“那是,紧随领导脚步,领导向东,· ·咱不敢向西。”
说着,两手还形象的比划了两下··“我可告诉你,月华是我妹子,你要是又抱着玩玩的心思,欠早找别人去·”·“不是玩玩·”丁游说着,朝着丁月华的方向望了一眼,再开口时,语气柔和了好几倍,倒好· ·像是说给女友听的。
“这次是认真的·”说完怕老同学不相信,又重重地重复了一声:“真的”·白玉堂看着对方眼里的幸福,微微一笑,穿过安检过道,向登机口走去。
江冬默默地紧随其· ·后·这几日,他已察觉出不对,除了公事,白玉堂甚少与人谈笑·或许对方还在为工作上的事情· ·烦心吧,他也不想过多询问,只求尽心尽力把本职工作做好。
想起离家时表弟的状况,不由长长· ·地叹出一口气·待剧组人员在候机大厅坐定后·他与白玉堂打了声招呼,走到安静处给家里拨了· ·个电话。
在听到老娘地应答后,他急忙开口问道:“妈,他怎么样了”·“刚从医院打完针回来,现在睡下了·”·“怎么不留他住院”·“医生说他的外伤没事儿,让看情况,不行明天再去。”
江冬听了气得直喘大气,可又无法发泄,毕竟这不是老娘能左右的·“韩大夫在不在”·“韩大夫今天没出诊·”·江冬扶了扶额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妈,您多盯着点他·”·“嗯,我知道,你放心吧·”·刚挂断电话,候机大厅便响起了登机广播·江冬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朝着剧组的人群走去。
夜幕低垂,星光闪烁·坐在飞机上,随着轰鸣声响起,白玉堂再一次俯视这个城市·与两个· ·月之前相比,它依然灯火阑珊,川流不息,却在此刻显得虚无缥缈。
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往事不断涌上心头·人生真如一场戏·他能将所有剧本都尽力演好,却偏偏没能掌控好属于自己· ·的这一场。
曾经的眷恋,已成妄念··展昭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随风飘扬的窗纱,突然急迫地想打个电话·他爬起身· ·,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号码竟然拨错·· ·他再拨,还是错,接下来的一次又一次,号码总是拨错·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床上,快速跑到客· ·厅里拿起家用电话继续播,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纠正,多么认真地按,打出去的时候却总是有个数· ·字是错的。
他抓了衣服匆匆走出家门,心中只想能打个电话·看到公用电话,便过去拨,可没有· ·一次拨得出去·他奔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老江,老江快醒醒。”
江夜万睡得正沉,突听老伴儿在耳边低喊,翻个身迷迷瞪瞪地问:“怎么了”·“小昭有点不对劲儿,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一听此言,江夜万睡意顿消,忙起身穿衣·“又烧起来了”·“嗯·”刘蓉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害怕出点什么事儿。
早知道昨天就不应该听那大夫的··换好衣服后,江夜万疾步来到外甥的房间·展昭双目紧闭,烧得满脸通红,浑身却冰冷,不· ·停微微颤抖·江夜万一看,心直往下沉。
“别折腾了,叫救护车吧·”他扭头吩咐了一声老伴儿,然后走到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敷在外· ·甥的额头上·不一会儿刘蓉走回来,两人合伙儿帮外甥套上了外衣,焦急地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外甥烧得迷迷糊糊,竟开始说起了胡话·刘蓉听了几次都没听清,握了他的手心疼地问:“· ·小昭,你想要什么”·江夜万俯下身,将耳朵凑进了去听。
“电话他好像说要打电话”·刘蓉眼圈一红,哽咽着道:“这孩子,想他爸爸了吧·”·江夜万心里一酸,叹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老伴儿的肩头。
夜深人静,冷清的马路上一辆救护车呼啸着疾驰而过·那不停闪烁的急救灯,似是在诉说着· ·一个事实·世界上每一天都有人降生,而每一天也会有人离去。
江夜万紧紧地握着老伴儿的手,彼此慰藉着··“他会没事儿的·”·“嗯·会没事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到此算是一个结束的点。
木有一点存文了,挠头··如果牙膏挤得慢,有可能会停更两天,还望各位见谅··好想打上完结两字,考虑到有可能被淹楼,还有可能被追杀,·暂且——上部完——就这样吧。
飞速遁走~· · ·☆、第四十七章 点点滴滴· ·制片部门已经预先联络好拍摄场景和电源事宜,设备也都按时送派到现场·在踏入异地城市· ·的第二天,白玉堂便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由于童宇节同期另有一部剧在身,剧组重新安排了拍· ·摄计划,以求全面配合对方的时间··陶鹏走到老友梁亿古的身边,掏出一根烟递给他,然后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下周三童宇· ·节就进组了吧”·“嗯,不过他说了,不跟剧组一块住·”·到了这个时候,陶鹏也别无所求了。
人家都答应来救场了,这点条件说来也不算啥·“成,· ·让他自己找酒店,费用咱给报销·”·“好,回头我转告他·”梁亿古答道。
白玉堂正披着件风衣坐在折叠椅里看台词,身旁不时有人晃来晃去,视线忽明忽暗,抬头一· ·看却是场记乐小登·他把台词往腿上一撂,问道:“有事儿”·乐小登不是新人,但也不算老手。
做场记两年有余,也见过几位明星·眼前这位他在电影、· ·电视、杂志上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可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有的人光往那一站就能散· ·发出强大的气场,说的就是像白玉堂这样的人吧。
对方见他没回话,似是微有些纳闷·拿起腿上· ·的台词抖了抖,继续埋头看·乐小登暗骂自己愚蠢,为了女友,鼓足勇气拿着手里的贺卡走过去·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兴奋中又带着点紧张,道:“您能给写几个字儿么”·“写字”白玉堂一愣,抬起头来问。
“我女朋友是您粉丝,今天她过生日,我想请您在这上给写个生日快乐,然后再签个名儿·”· ·乐小登说着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白玉堂一笑,伸手拿过卡片,摸摸口袋却没找到笔。
乐小登赶紧把自己的笔递过去··“看看行么”白玉堂写好后,将卡片递给乐小登··乐小登拿过来一看,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腮帮子,赶忙点头答谢:“行行行,太行了。
谢谢您· ·啊·”·“不客气·”·“乐小登·”不远处的梁亿古高呼一声,乐小登一个激灵立马扭头回道:“来啦。”
说完朝白玉· ·堂点了点头,指指导演那边·“谢谢啦,我先过去了·”·看着乐小登跑远的身影,白玉堂一笑,继续埋头看台词。
十分钟过去了,视线却还是停留在· ·刚刚停下的那一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手上的台词一折,放进椅子旁边的行李袋中,然后站· ·起身穿上风衣,拔高嗓门冲着大伙儿道:“我去买咖啡,你们有谁要我请。”
“我·”一旁的丁月华先举手答道·众人也不跟他客套,纷纷回应··江冬适时地走过来,低声道:“我去吧,买几杯”·“6杯。”
白玉堂答完,拍了拍口袋·“走,一起·”·从片场出来右拐,街道把角的地方就有一家咖啡厅·两人一路无语,各有心思·却不知在同· ·一时刻,想着念着的却是同一个人。
在白玉堂的印象中,展昭从没过过生日·他问过他,对方只是笑笑说,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可自己不同,每一年的生日,母亲都会给他买个蛋糕。
即便离家到了北方以后,老娘还会在网上· ·订购,然后在生日当天,派送到他眼前·他很感激母亲,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养育之恩和宠爱,更· ·多的是他觉得母亲了解他。
即便父亲那样施压,她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提及过关于继承家业的事·· ·而且他记得,母亲也很喜欢那人...·“怎么没叫展昭过来”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母亲抬头望着他问道。
“他打工,来不了·”白玉堂拿起可乐灌了一口·今天是他生日,也不知那人记得不·“等会我· ·去找他,晚上不回来了。”
夏日天长,吃过晚饭,天还大亮着·临出门前,母亲把剩下的蛋糕打了个包递给他·“拿着· ·,明天你俩当早点·”·“不带了。”
“给展昭·”·白玉堂想了想,从母亲手中接过蛋糕·早点肯定是没戏,当个夜宵倒不错·“我走啦·”·“骑车小心点。”
“知道·”白玉堂答着,提着蛋糕走出家门··到了超市的时候,展昭打工还没结束·白玉堂将自行车停在道牙边子上,坐在后座上一边看· ·街上人来人往,一边哼着歌等他。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肩头突然狠狠落下一掌,回头一看,正是自己在等的那人··“你等我下,我去取车·”·笑得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下手可一点没留情。
“快点啊·”白玉堂催促道··“嗯,马上就来·”·展昭说着,跑回超市的存车处取车·白玉堂看着他后背塌湿的汗渍,揉揉肩头,暗道一声笨· ·蛋。
不多时,展昭取了车,骑在上面悠悠地溜到马路上,他赶紧跨上车,猛踩两下追了过去··“生日快乐·”展昭扭头望了望他,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无形无状地潜入人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白玉堂瞪大了眼一脸惊诧,伸出右手去摸对方额头··“哎...”车头一歪,两人的车把挂到一起,歪歪扭扭地冲出去好长一段,方找回平衡。
“你能不能好好骑车·”展昭甩甩被夹到的左手,愤愤地瞥了对方一眼··“我那不是要检查一下你脑瓜是否正常么·”白玉堂狡辩道。
展昭懒得理论·此时他又累又饿,只想填饱肚子后好好睡一觉·“你吃过晚饭了没”·“这都什么点了了,当然吃了。”
白玉堂说完,还嫌不够,继续补充道:“今天我生日,你还想· ·我陪你一块儿饿着啊”·展昭被他说得一笑,道:“过生日来找我,不是要请我啊”·白玉堂抬起右腿,照着对方小腿就是一脚。
展昭骑着车,也没躲·反正力道也不大,顶多就· ·是裤子上留个脚印而已·“不请算了·”·“你想吃什么”才一开口,白玉堂就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人绕进了坑里。
“烧烤·”·答得可真痛快,白玉堂扭头看看旁边的人,无奈地叹口气,道:“行行,今儿我请·”·两人来到立交桥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小店不大,生意倒是很火,这个时间店里还是满满的。
 ·服务员带着两人来到靠墙角的一桌坐了下来··“牛肉,五花肉,明太鱼...”两人来过好几次了,白玉堂连菜单也不看,张口就点·“猫儿,你· ·想吃什么”·“红薯片,海带丝。”
展昭靠在里面,半倚着墙道··“再来两瓶啤酒·”·服务员记好菜单,点点头转身退了下去·白玉堂拆开老娘给包好的蛋糕,冲着展昭道:“哝· ·,我老娘让带给你的。”
展昭看看自己的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你也真行,好不容易放个假回来,还非得打工·累不累啊你”·“反正也没事情做。”
“明天不去吧”·“嗯,明天休息·”展昭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含混不清地道··看来是真饿了,一块蛋糕转眼功夫就被消灭了。
白玉堂真是服了他,一把将剩下的那块蛋糕· ·拽过来包好·“别吃了,等会儿还有烧烤·”·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方盘走过来·将点好的菜和啤酒放到桌上。
白玉堂已吃过晚饭,只是偶尔夹上几口凉菜,多数时候都是看着对方吃·展昭不太能喝酒,· ·一瓶啤酒喝得贼慢,白玉堂直替他着急·不过对方的酒量他真不敢恭维。
绝对是属于那种不喝正· ·好,一喝就倒型的·高中时这家伙还有个外号,叫‘一杯倒’·现在能喝点啤酒也算不错了··“猫儿,你酒量比以前有长进啊。”
白玉堂说着,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什么”展昭颇觉无奈·这是体质问题,他有什么办法。
两人吃好喝好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白玉堂看看展昭,心想,这回还挺给力,一瓶啤· ·酒喝干了,出来竟然没打晃·两人慢慢悠悠,沿着河边一路骑车回家。
谁成想,这人这么不禁夸· ·,才一进门就往地上躺··“唉唉......”白玉堂一个没拽住,跟着俯下身·“别真把自己当猫啊”怎么酒劲儿突然就窜上来· ·了,连个预警也没有。
白玉堂揽起他的胳膊把人架到床上·刚躺下,那人又自个爬起来··“我说你老实点行不行”白玉堂把人按回去·展昭也不说话,迷迷瞪瞪又爬起来。
白玉堂无· ·奈地望望天,也不去管他了,任由他瞎折腾··展昭晃晃悠悠站起来,碰倒了床前的椅子,也不自知·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掏出一个硬塑· ·小册子,递给白玉堂。
“这,给你的·”说完蹭到床边,往上一倒··白玉堂看看床上的展昭,又看看手里的册子·翻开一看,是两张邮票·1979年发行的西游记· ·8-7 8-8两张筋票。
他从初二的时候就喜欢上集邮,展昭是知道的·他经常拉着对方和自己一起逛· ·集邮中心和邮票交易市场·这套邮票他收集了很久,就差这两张筋票了。
“猫儿,你在哪搞到的· ·”·床上的人没回话,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熟了··虽然现在这套邮票不难搞到,但是当时那种喜悦的心情,是当下集邮所体会不到的了。
那时· ·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早就在日间的一丝丝接触中沉沦,直至最后的无法自拔··回到剧组时,丁月华正在和老演员何秀书对台词,对方在剧中饰演她的母亲。
由于以前合作· ·过,两人关系甚好,在剧组里还真如一对母女·白玉堂走过去,将咖啡递给丁月华··“现实啊,就是这么残酷。”
何秀书长叹一声感慨道·“要是我女儿爱上这么一个人,我也得好· ·好考虑考虑·”·丁月华没做声,父母的心她懂·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换做是她,现实中发生《值得》· ·书中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踌躇,毕竟她没有真的遇到,一切妄断都是空谈··白玉堂不会去想这么多·他的想法一向很直接。
他认为,简树为了弟弟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的,这就足够了·哪怕最后失去女友,也不可惜·如果一个爱他的人,不能接受他为家人所做的· ·一切,甚至把他的家人当成是一种拖累,那么在一起又有什么将来可言。
中午吃过饭以后,剧组开始整集人员,准备到预先协商好的一家医院,拍摄男主简征与女主· ·徐丽的一段对手戏·江冬也随同大部队一起到了医院··一切就绪后,导演一个手势,摄影机对准了病房门口的两人。
徐丽眼圈微红,望着对面的男友简征,哽咽道:“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可· ·是...”·“既然知道不应该说,那就不要说了·”简征的眼睛里有着一种痛心的悲哀,语气却冰冷,毫· ·不留情地打断了女友的话。
“我明白,就这样吧·”·“对不起·”眼泪慢慢浮上眼底,徐丽无助的样子看着令人心碎··“你没有对不起我·”简征看着眼前的徐丽,这个他交往了三年多的女友。
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却太软弱·他并不怪她,只觉得悲哀,为自己,也为她·他转身刚要进入病房,却被她低声喊·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住。
“他的眼睛好些了么”·“左眼已经失明·”·徐丽没有再问·简征顿了两秒钟,推开病房的大门走了进去。
门外的徐丽望着在眼前关闭的· ·房门,泪水终于决堤··“卡·”梁导一声令下,盯着屏幕道:“很好,一遍过·”·江冬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想,高月是个好女人,他应该给她一个承诺。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 ·动了起来,江冬忙走到拐角处按下了接通键··“小冬,他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八章 骤现的化验单· ·母亲的话令江冬微微松了口气。
“大夫怎么说”·“皮下血肿,有点感染·”·当初他那么恳求大夫,为什么就没能好好给他看一下·江冬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捣墙泄气。
 ·“妈,我明天回去·”·“别·”对方急声阻止道·“他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怕你跑回来·你头一次跟剧组,请假不好。
 ·你放心,这边有我和你爸呢·”·江冬心里堵得不行,隔了半响,闷声道:“有什么事儿,您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了,撂吧。”
刘蓉挂断电话,提起长椅上的手提袋向住院部走去·来到病房外,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 ·推开房门,却发现外甥正醒着,看到她进门,侧过头来微微一笑。
“好点了没”刘蓉走过去,将袋子撂在桌子上,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嗯,好多了·”展昭看上去并不像他说得那么好,脸色煞白,几近透明,一双眼睛却被高烧· ·烧得晶亮,透出些不似病人的神采。
“闭眼再睡会儿·”刘蓉捋了捋外甥额前微湿的头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 ·子··“舅妈,您也歇一会儿吧。”
外甥的声音很低,听上去软绵绵的·刘蓉拍了拍他的手,道:“你不用担心我·快听话,睡· ·觉”·展昭烧得头晕眼涩,浑身乏力,偏偏脑子像上了弦的发条,不停地转啊转,怎么也睡不着。
 ·为了不让舅妈担心,只得乖乖地闭上了眼··刘蓉见他终于磕上眼帘,眼眶不由阵阵发酸,回想昨夜的情景,心中真是又痛又怕·昨夜外· ·甥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好不容易喊来值班医生,可对方在得知外甥是再障贫血的· ·患者后,怕出事承担责任,竟然连点滴也不敢给打·老伴儿当时只差破口大骂,自己更是急得手· ·足无措,眼看外甥呼吸越来越弱,那种绝望的感觉,简直要将人压垮。
好在后来叫来一个主事儿· ·的大夫,才给挂上退烧水和消炎水·挨到韩大夫来,一看外甥的情形,立即便下了住院通知·刚· ·又抽血化验,还给腿部的伤口拍了片子,也不知结果如何。
刘蓉低头看了看外甥消瘦的脸颊和手背上扎着的输液管,默默走到一旁的折叠床上坐了下来· ··病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韩大夫和另一名男大夫一起走进来。
刘蓉急忙起身打招呼··“这是外科的周大夫·”韩大夫指了指一旁的医生··“您好·”刘蓉礼貌地点了点头··展昭听见动静,也睁开了眼。
韩大夫走过去,俯身望着他道:“躺着别动,我让外科的周大夫看看你的腿伤·”·“好·”展昭配合地应了声··查房结束后,刘蓉被两位大夫叫到了医生办公室。
韩大夫翻了翻手中的病录,抬起头来沉声道:“皮下血肿面积较大,一般情况下,院方会建· ·议手术切开引流,但是考虑到他的血小板太低,凝血跟不上,目前只能使用穿刺来抽除积血。
病· ·人可能会反复发烧,到时候你们多留意着点·”·“好的,真是谢谢您了,韩大夫·”刘蓉听得有点迷糊,什么穿刺她完全不懂。
但只要能让外· ·甥好起来,什么她都答应··傍晚的时候,终于和远在欧洲开会的妹夫取得了联系,虽然外甥不让她说,但这么大的事儿· ·,她怎敢隐瞒。
刘蓉和妹夫简单地说了几句,随后把手机放到外甥耳边,让他们父子交谈··“我没事儿了,爸,您别担心·”·“嗯,我会的...我答应您。”
外甥语气平和,虽然有些无力,却让人心安·从昨夜到现在,刘蓉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慢慢地· ·放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她对穿刺逐渐有了些了解。
看着护士用注射器一点点地抽出积血,她站在一· ·旁,心里就像刀剐一般难受至极·起初的几天,做了三次穿刺引流,抽出去将近二个单位的血,· ·可每次抽完后,过不了两天又会有血涌出,一直不见明显好转,血小板指数更是下滑到低谷。
白· ·天外甥的情况还好,可一到了晚上就会发起烧来·不到几日人又瘦了一圈·她和老伴儿轮流守着· ·,到了第九日晚上,人才不烧了,但仍需隔天就抽一次积血。
她本来担心外甥一直卧床会产生心· ·里抑郁,可一切似是杞人忧天·与隔壁经常摔东西发泄的病人相比,他安静得令人心疼·刘蓉时· ·常想,要是能有个朋友陪他说说话就好了。
蒋平给刺头客户回复完邮件,在办公室里一通翻箱倒柜·可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那份书面草图·他烦躁地踢了一脚转椅,走到办公室门口朝外间喊了一声:“梁云,你来一下。”
梁云正在伏案整理资料,一听老板吆喝,立马小跑着过来·“蒋总,什么事儿”·“我以前扔在柜门二层上的图纸,你看到了没有”·梁云一愣,道:“您等等。”
说着走到屋角,打开铁抽屉,从第二格里拿出一个档案夹·“您看· ·看,是不是这个”·蒋平接过来,从里面抽出几张图纸看了看。
“对,就是它·”·“上次听您说是废弃的图纸,我就收起来归档了·”梁云解释道··“没事儿,不怪你·”·“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走到办公桌后,蒋平坐到老板椅中开始一页页地翻看资料·突然一张皱皱巴巴类似表格的单· ·子出现在眼前,拿近一看竟是张验血报告单,署名:展昭他瞠目结舌,百思不得其解。
在看到· ·背面的电话号码后,终于回想起来,是那次在医院中与展昭相撞后,对方匆忙离开时塞给他的·· ·明明记得扔掉的,怎么会在这他迟疑了一下,将化验单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拿起电话拨出了· ·展昭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蒋平一愣,以为自己打错了,重新再拨,还是提示关机·‘可能手机· ·没电了吧·’当时的蒋平如此想着。
没想到接下来连着好几天,不仅电话打不通,短信EMAIL也· ·没收到一个回复,他隐约觉得不对头,决定抽空去展昭舅母家走一趟·谁承想来到家门前,竟然· ·吃了个闭门羹。
“难道去国外旅游了”他纳闷地走下楼,突然想起自家五弟,当即拨了个电话过· ·去··“四哥”·“嗯,是我。”
“想我了”白玉堂调侃道··蒋平撇了撇嘴,虽然与五弟远隔两地,但对方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摸样却似近在眼前·“问你· ·个事儿,知不知道展昭去哪了”·电话那头突然一阵沉默,蒋平不明所以,继续道:“他怎么好像人间蒸发了我联系...”·“不知道,你别问我。”
电话那头的白玉堂不耐地打断了蒋平的话··“你一向盯他盯得最紧,不问你问谁”·“说了不知道”白玉堂突然一声怒吼,震得蒋平耳膜一震。
“还有,以后别和我提他”·“哎你...”蒋平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已经挂断了。
这又是整得哪一出嘟嘟嘟的忙音不断传来,蒋平无奈地挂断电话,带着满腹疑惑走出小区· ···白玉堂看了看不远处的江冬,冷声一笑,人间蒸发是啊,以前不是就蒸发过一次了么,有· ·什么可新奇的。
他放下电话,毫不迟疑地走进摄影棚··童宇节终于进组,梁亿古特意给了他两天时间,让他消化剧本内容·当红明星可不是白说的· ·,身边四个助理,几人就像一个小团体,吃住行等等全部自己搞定,走到哪都会带起一阵风。
陶· ·鹏心里虽然有点不满,但碍于求人在先,一个字也没说,里里外外给足了对方面子··由于中途换人,《值得》一剧愈发受人瞩目,各大媒体不时前来采访。
童宇节人气倍增,与· ·白玉堂不分上下,连日来,两人的剧照持续占据着娱乐报道的头版头条··今天要拍摄一组内景戏·主要是简征与简树两兄弟间的对手戏。
白玉堂看着化妆后的童宇节· ·,不得不赞叹化妆师高超的化妆技术·对方染回黑发,面色苍白,容颜憔悴,真若重病之人··“准备好了没”屋中传来导演的一声高喝,拉回了他的思绪。
“好了·”摄影师答道··梁亿古朝着白玉堂打了个手势,白玉堂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开始”导演一声令下,摄影机开始运转。
白玉堂在门外默数5秒钟后,推门走了进去··简树倚在床头,正在偷偷地写着什么,听到响声,立即把记事本合上塞到被子下·进来的简· ·征发现了,却没有挑明。
“眼睛好点了没”简征走过去,坐到床沿边问弟弟··“还是看不清,可能要废掉了·”·“别瞎说·”·简树笑笑没说话。
“卡”·梁亿古喊了一声,白玉堂和童宇节同时向镜头这边望过来··“简树的笑,要表现的更洒脱一些·此时他已经预见到了结果,虽然无奈,却并不畏惧。
要·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把这种感觉表现出来·”梁亿古站在摄像机镜头前,对着童宇节解说着·“好,再来一遍。”
白玉堂站起身,走出房门·默数5秒钟,继续·这一组镜头,拍了4次才过·出来休息时,江· ·冬拿着饮料走过来递给他··“怎么样拍得还顺利么”·白玉堂接过饮料喝了一口,道:“勉强。”
江冬见他心情不大好,也不再多问·“中午我请,想吃什么”·白玉堂想了想,道:“火锅·”·“OK。”
一路上,蒋平想了很多,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转道去书吧打了一晃,也不见任何开业迹· ·象·就算那两人又闹掰了,展昭也没必要玩消失啊。
回到公司后,蒋平下意识地又拿出那张化验· ·单·望着天文般的数据,脑中不停闪现出展昭鼻出血不止的画面·他犹豫了一下,将单子上的名· ·字折掉,扫描后上传到医疗在线咨询网上。
日子一天天地过,展昭的情况也日渐好转··“晚上想吃点什么,舅妈做给你·”刘蓉坐在折叠椅上,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道·这几天外甥· ·的唇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精神也比刚入院时好多了。
展昭倚在床头,想了想答道:“鸡蛋羹·”·刘蓉抬头看了看他,不由一笑·小时候外甥就特别爱吃鸡蛋羹,只要一喂他这个,他就会笑· ·,不停地对着她依依呀呀,说着那些大人听不懂的话。
她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瓷碟里,切成小块插· ·上牙签端到外甥面前··展昭接过碟子,拿起一块递给舅妈·“舅妈,我想给表哥打个电话·”·“等把这吃完。”
“嗯·”展昭笑着应了声·“晚上不要让舅父过来了,我...”·“嫌他睡觉打呼啊”刘蓉故意道。
“不是的...”·“那就别说了·”·自从住院以来,二老跑前跑后,不知为他操了多少心·展昭望着舅妈双鬓间的缕缕白发,心· ·中隐隐作痛。
“舅妈,对不起,我又让您担心了·”·刘蓉见他神情黯然,不觉鼻子一酸·“又说傻话·”·展昭倚在床头,眼见舅妈眼圈见红,猛然醒过神来,暗怪自己说错话,忙笑着打趣:“要不· ·您打我一下吧。”
刘蓉被他逗得一笑,白了他一眼,道:“别贫嘴,快把苹果吃了”·展昭见她终于破涕为笑,心下一松,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下午江夜万来替老伴儿,刘蓉回到家蒸了鸡蛋羹,还熬了个胡萝卜肝末粥,正在往保温壶里· ·倒粥的时候忽听门铃一阵响,急忙从厨房走出来开门·在见到来人时,不由一愣。
“小蒋”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四十九章 善意的谎言· ·蒋平盯着电脑屏幕,心中砰砰直跳。
医疗在线网上已有三个大夫做出回复,内容大同小异,· ·均怀疑血液系统出现疾病,并建议立即就医做进一步诊断·他对血液病了解不多,头一个想到的· ·就是白血病。
难道...自从在柳堑庄看到展昭严重鼻出血不止以后,他一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此时心底有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却又不愿去接受·憋了好几天,最终忍不住又跑来展昭舅母· ·家。
“小蒋”·“伯母,您好·”蒋平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对方似是没料到来人会是他,表情惊愕地愣在原地。
“展昭在么这几天我一直联系不上他·”·刘蓉回过神来,忙将他请进屋·外甥一直不愿让别人知道他的病,一时之间她又找不出个合· ·理的说辞,呐呐半天,竟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两人来到客厅坐下,蒋平见她拧着眉,面露抑郁之色,几次欲言又止,忍不住单刀直入地问· ·道:“他是不是病了”·刘蓉一惊,忙问:“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反应如此诚实,使得蒋平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测。
他长长一叹,将与展昭如何在医院撞· ·见一直到前几天发现化验单最后决定上网咨询的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刘蓉坐在沙发里,一直静静地听着·在听到对方提及已得知外甥患有血液病的时候,不禁落· ·下泪来。
“他现在怎么样了”蒋平见她神情悲戚,心中亦觉难过异常··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刘蓉忙抬手抹掉眼泪·“还在医院里,过阵子才能出院。”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和您一起去看看他·”·刘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一直不想让你们知道,如果你去了...”·“您放心吧。
我只去看看他,不会多说的·”·刘蓉心里一阵过意不去,叹声道:“小昭是个老实孩子,性子又要强,瞒着你们,也是不想· ·让你们为他担心。
你别怪他·”·“我明白·”蒋平只觉喉头发堵,只希望一切真如刘蓉所说这般简单便好了·“他得的是...”·“我正要给他去送饭,咱们路上说吧。”
“好·”刘蓉走进厨房,将做好的晚饭又热了一下,然后装进保温盒,与蒋平一起走出家门··路上刘蓉越说越多,心中积压的情绪像突然打开了缺口,一股脑地将所有的感受全部倾诉给· ·对方。
“那时候他病得很重,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他父亲抱着一线希望把他带到国外去治· ·疗,命是保住了,可这些年他一直待在隔离室里,一待就是三年多。”
刘蓉哽咽着,每当想起这· ·些,她就想哭·仿佛只有眼泪才能宣泄她心中的疼与爱··蒋平心中越来越沉重·除了叹息,他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苍· ·白无力·他本不愿多想,可一切的一切,连在一起,无一不在向他暗示着更深一层的答案··到了医院,蒋平先找大夫开了个药方,然后去药房拿了些胃药,随后与刘蓉一起来到内科特· ·需病房区。
两人在病房外停住脚步,刘蓉扭头看了一眼蒋平,稍稍平稳了一下情绪,推门走了进· ·去··刚给父亲打完电话,展昭正躺在病床上与舅父说话,见到舅妈进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可· ·是在看到她身后的人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伯父您好·”蒋平笑着走进来··“好·”江夜万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将椅子让给他,自己则坐到折叠床上··蒋平将公文包搁在椅子上,坐下来望着展昭道:“怎么看到我像见到鬼一样就这么不欢迎· ·我啊还是说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展昭只觉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大脑像结了冰似的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四哥,你怎么来· ·了”他挣扎着坐起身,不自然地笑了笑··蒋平见他撑在床上的手直打颤,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心中不忍,忙将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 ·“这两天胃疼,刚来医院开了点药,正巧碰到你舅妈,听说你肠胃炎犯了,就过来看看。
怎么样· ·,好点了没”·“好多了·”展昭说着,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正在往他背后塞靠垫的舅妈··刘蓉朝他一笑,道:“是啊,要说也真巧,我一进医院大门,就碰上小蒋了。”
“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住院了也不说一声·”·蒋平轻松调侃的语气和态度与往日无异,展昭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微微· ·一笑道:“反正也没事儿,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四哥的胃还没见好”·“没办法,以前喝酒落下的毛病·时不时地抽两下,习惯了·”蒋平无奈地道··“先吃饭吧,饭菜凉了对胃口不好。”
刘蓉适时地插了句嘴·“小蒋也跟着一块吃点,今儿带得· ·多·”·“您别客气,晚上我还有事儿,待会儿就得走·”·“喝碗粥再走。”
“是啊,四哥,我舅妈熬的粥比饭店里的还好吃,你尝尝·”·江夜万刚才不知道是啥情况,一直闷声不语,此时也被哄骗住了,走过来望着蒋平道:“别· ·看我是一级厨师,做菜行,熬粥还真比不过你伯母。”
蒋平一看这架势,干脆顺势而为,也不再客套·“那我就尝尝·”·喝了粥以后,蒋平与展昭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刘蓉出来送他。
两人走到楼下,蒋平扭· ·头对刘蓉道:“您别送了,回去吧·”·“小蒋,我想求你个事儿·”·“您说·”·刘蓉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道:“小昭回来以后,身边只有你和小白两个朋友,我和· ·他舅父虽然能陪他说话,但毕竟和朋友不一样。
以后你要是得空,能来陪他说个话么”·今天,蒋平不知道看着刘蓉流过多少眼泪,但是她所有的眼泪加在一起都不如此时她的这个· ·请求更令他心酸。
“您放心吧,等他出院了,我会常去您家中叨扰的·”·刘蓉心下感激,含泪道:“谢谢你了,小蒋·”·“您回去吧,我走了。”
蒋平说完,对着刘蓉点点头,转身朝着住院部的出口走去··刘蓉望着他的背影,抹了抹眼角,叹口气慢慢走回病房··深夜,住院部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展昭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不停地反复握拳,想要平复自· ·己烦躁不安的心绪,可是他发现,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真的是巧合吗他无法再思· ·考下去。
疲倦地闭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有个身影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带着愤怒,充· ·满绝望,就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将之挥去。
扭头望望折叠床上熟睡的舅· ·父,他抬手摘掉了隔音耳塞·重重的鼾声在耳畔响起,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耳鼓·这鼾声中包含· ·着多少劳累,熔铸着多少关爱,他又该如何报答。
舅父已是奔六十的人了啊,白天要上班挣钱养·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家,晚上还要来医院陪他...无声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涌出,爬过鼻梁,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枕头· ·上。
蒋平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一直做梦·第二天一早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儿就是给白玉堂打· ·电话··“喂”·对方的声音带着浓浓地睡意与不耐,蒋平略觉过意不去,忙道:“还睡着呢那我回头再打· ·给你。”
“四哥”昨天熬夜拍夜戏,此时白玉堂困倦的不行,闭着眼躺在床上迷迷瞪瞪地问:“有什么· ·事儿”·“没事儿,你先睡。
等你睡醒了给我电话·”·“墨迹什么赶紧说·”·打电话之前,蒋平本来是想问问白玉堂前阵子和展昭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却在听到对· ·方的声音后完全改变了主意。
“我想买辆车,什么牌子的好”·“转性啦你不是说一招手马路上的出租车都是你的私家车么”白玉堂调侃道。
蒋平气得一瞥眼,愤愤地道:“不说算了,回头我自己查去·”·白玉堂一笑,道:“想好价位了没有”·“三十万左右的吧。”
“车型呢”·“越野·”·“我个人比较喜欢斯巴鲁森林人,途观和道奇酷威也还可以·”白玉堂说着打了个哈气。
“你要· ·不急,等我回去再说·或者你找大哥跟你一块去买,他懂行·”·“行,回头我再好好看看·你接着睡吧,我挂了。”
·“好·”·挂断电话后,蒋平单手支在桌案上抚额叹了口气·这要他怎么问,又如何说虽然他与展昭· ·相识时间不长,一开始也确实是因为五弟的拜托才去帮他,但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经将对方当成· ·了兄弟、朋友。
可白玉堂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啊如果现在告诉他,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飞回来,· ·戏拍不成是小事,可以后呢世间为何会有这么多无奈的事情,蒋平叹息着,头一次体会到选择· ·的艰难。
接下来的两周,四哥没再来过医院·那个人也没有试图联络过他·看来,他是真的放弃他了· ··展昭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深处,却一点一点,撕裂了开来。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吗· ·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应该开心才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他淡淡一笑,轻轻地闭上了眼· ·睛。
今天江夜万倒休,跟着老伴儿刘蓉一起来到医院接外甥出院·两人正收拾东西时,看到韩大· ·夫和周大夫推门走进来,忙停下手中的活,热情地和两位大夫打招呼。
“展昭今天就出院了吧·”周大夫问道··“是啊,这阵子真是多谢您二位了·”江夜万点头答谢道··“回去以后,按时吃药,隔两天来医院检查一次,暂时不要走路,以防止并发骨髓炎。
千万· ·别掉以轻心·知道了吗小伙子·”韩大夫不放心地叮嘱着·最近他和展昭也熟了,早就知道对· ·方的名字,可还是一口一个小伙子的叫。
“嗯,知道了,谢谢您·”展昭微笑着答··“出了医院大门右拐有个医疗器械商店,那里能租轮椅,建议你们去租一个,躺得难受了,· ·可以稍微起来活动一下,但还是那个宗旨,每天必须保证卧床二十个小时,睡不着就闭眼养神。
 ·”韩大夫说着,扭过头望着二老道:“长时间的卧床会使人肌肉酸疼,没事儿的时候就给按摩一下· ·后背和四肢·年轻人躺不住,到时候还得麻烦您二位多监视着点他。”
“好嘞,您放心吧·他要不老实,我就凑他·”刘蓉笑着说··一听这话,众人都笑了起来·韩大夫也跟着起哄道:“行,有您这句话,我肯定一百个放心· ·。”
展昭脸上一热,略觉尴尬,坐在床头讪讪地一笑··大夫走后,江夜万紧跟着去店里租了个轮椅回来·两人搀着展昭将他扶到轮椅上坐下··“这是说明书,回家以后你看看。”
江夜万将店里给的小册子递给外甥··“不用,这个我会用·”展昭一笑,只轻轻一转动轮子,轮椅就格外灵活的转了个圈··江夜万一看他玩得这么溜乎,倍感新奇,笑着问道:“啥时候你还学会玩这个了。”
展昭笑笑没说话·刘蓉望着他有些孩子气的笑,眼眶一热,心里把个直脑子的老头子给埋怨· ·了个透·“走啦,都收拾妥当了,回家”·江夜万是个老小孩,一看外甥出院了,心里高兴,推着他就往外走。
刘蓉气得没辙,忙把人· ·喊住:“你给我站住”·“不是你说要回家么”江夜万不不知道老伴儿为何着急,忙刹住了脚步。
“把这毯子给他盖腿上·”·“哦,忘了·”江夜万接过薄毯,盖在外甥的腿上··刘蓉提起收拾好的物件,跟在爷俩儿的背后走出病房。
出了医院的大门,展昭望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心中似有只飞鸟腾空而起,带着他在天地间自· ·由翱翔·嘴角不自禁的上扬,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回家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五十章 感知生命· ·片场里,梁亿古坐在折叠椅里,已经急得没脾气了。
除了一个字‘等’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 ·办法··“乐小登·”旁边的陶鹏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乐小登听见召唤,赶紧颠颠地跑过来。
“陶总,有啥吩咐”·“看见王连没有”·“刚还在这儿呢·”乐小登左右瞅了瞅,道:“我去给您找找。”
“嗯·”陶鹏看着乐小登跑远,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梁亿古·“别愁眉苦脸的了,或许他真有事· ·儿·”·“你信吗”梁亿古瞥了陶鹏一眼,没好气地说。
陶鹏也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咱都当成什么了全片场的人就等他一位·红人了不起啊”梁亿古抱怨道。
“迟到个几分· ·钟也就算了,一次比一次狠,这都几点了耍大牌也要有个度”·乐小登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梁亿古暴躁的气场,扭头对负责统筹的王连道:“呐,陶制片找· ·你,你快过去吧。”
王连朝着陶鹏这边一瞧,正巧看到对方向他招手,忙走过去,问:“您找我”·“昨天给童宇节的拍摄通告没打错吧”·“错没错,我给您拿一份来,您自己看吧。”
王连心里不服,沉着脸冷声答道·上次童宇节迟· ·到,就说自己给了他一份错误的通告,真亏他连这种理由也想得出来简直就是污蔑·“算了,不用了。”
陶鹏略觉过意不去,说起来,以前和王连也合作过,对方的工作能力他还· ·是蛮肯定的·“白少他们呢”他扭头问道。
“和江冬在外头抽烟呢·”王连闷声答··梁亿古心中烦乱,把手中的剧本往旁边的小木桌上一撂,站起身道:“我也去抽根烟·”话音· ·刚落,突听门口处一阵低声喧哗,抬头一看,却是一直在等的人来了。
童宇节跟着助理边说边笑地走进来,一看到边上的梁亿古和陶鹏,忙走过来道:“梁导,陶· ·制片,真对不住,我...”·“不需要解释了。”
陶鹏一抬手,有些不耐地打住了对方的话·“全片场的都在等你一个人,赶· ·紧进去化妆吧·”再道歉,再解释又有什么用马上就十点了,再耽误耽误,一上午就什么也别· ·想干了。
梁亿古站在旁边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直到对方走去化妆,才叹出一口气来··陶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算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拽吧,以后有的是他后悔· ·那一天。”
‘要不是为了这个剧,他才懒得伺候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梁亿古心中憋气,却又没法发泄· ··到了这一步,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江冬看看旁边一脸寒霜的白玉堂,心中着实为他感到不平·这阵子片场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 ·,大伙儿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没人敢说,一个个都快憋出内伤了。
尤其是白玉堂·如果不· ·是为了大局着想,估计这戏早就拍不下去了··“进去吧·”江冬沉声道··白玉堂猛吸了一口香烟,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掐灭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箱中,转身· ·走进片场。
上午的戏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计划·中午吃完饭,剧组赶到提前预约好的血液病专· ·科医院来拍摄另一组镜头··摄影师在走廊里架起了摄影机,对准了坐在门诊外长椅上的两兄弟。
“准备...开始”·随着梁亿古导演的一声令下,胶片缓缓转动了起来··“腿疼的还厉害吗”前几日弟弟做过腰穿以后,总觉得左腿疼,晚上翻来覆去的连觉都睡不· ·好,简征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今天特地带他来看诊。
“好像好点了,就是有点麻·”简树说着,低下头捏了一下自己的左腿·半响低声问道:“哥,· ·徐丽怎么也不来找你了”·扭头看看弟弟,简征心中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沉默了一会儿,直言道:“我们分开· ·了·”·“为什么”简树抬起头来问,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东西。
简征心中一疼,摸了摸弟弟的头道:“你别瞎想·她们公司要派她到深圳去工作·我和她之· ·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现在不分开,以后也走不到一起。”
“哥,明天烙铁请我去吃饭,你也来吧·”·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我跟你们去凑什么热闹·”简征笑道·“你俩好好玩。”
“下一个,26号·”两人正说着,一名大夫推门出来喊号··“到咱了·”简征说着,搀扶起弟弟,一起走进看诊室。
“卡这一场不错,大家先休息一下·等会儿继续·”梁导说完,让摄影师把镜头倒回去,重· ·新审视··医院的空气总让人有种憋闷的感觉,江冬递给白玉堂一瓶矿泉水,与对方来到大楼楼口外透· ·气。
正闲聊时,突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两人一看,不约而同跑上前去··一个女孩瘫软在地,一旁的中年妇女正在尝试着将她拉起来·白玉堂忙帮着把女孩搀扶起来· ·。
上了年纪的妇女急得就快要哭出声来,颤声道:“求您帮帮忙,这是俺闺女,就住隔壁楼的· ·病房·本来要过来检查的,走到这就不行了·”·江冬一看女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胸口不住起伏,似乎连呼吸也困难,忙到:“先回病房· ·吧。”
几人正说着,一护士正巧路过,看到女孩情况,转头对中年妇女道:“都这样了,赶紧去急· ·救观察室吧·”·中年妇女一听就哭了,白玉堂二话不说,对江冬说道:“我背她,你在后面扶着点。”
江冬岂能让他背,忙半蹲下身子道:“我背吧·”救人要紧,白玉堂也不和他争,一把将女孩· ·拖上江冬的后背,将人送到了急救室。
女孩在吸上氧气之后,气色恢复了不少,终于一点点缓过气来··急救人员埋怨道:“为什么不租个担架过来呢”·中年妇女含泪道:“开始的时候租了,闺女说觉得自己能走过来,没想到...”·女孩颤巍着双手摘掉氧气面罩,道:“怪...怪我。
我太...任性了·不怪...我妈·”·母亲一听哭得更凶了,忙把氧气罩给女儿带回去·“别说了,歇会儿吧·都怪妈,是妈想的· ·不周到。”
说完扭过身来一边哽咽着一边不停地向白玉堂和江冬两人道谢·“真是谢谢您二位了·”·江冬心中一揪,想起表弟住院期间,不知又受了多少罪,叹道:“您太客气了,我们先走了· ·。”
说罢拉了一把旁边的白玉堂,转身走出病房·白玉堂并没有注意到江冬与中年妇女的交谈,·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少女苍白的脸,和垂在江冬脖颈两边无力的手臂。
虽然在拍摄前他已经· ·查看了一些有关血液病的资料,但是当亲眼见到病人的痛苦与家人的无助时,这种视觉的冲击远· ·远不是书面文字所能比拟的,他看到了病魔的残酷与那些心灵上的煎熬,还有一种令人感动的东· ·西——人间的慈爱。
自从回到家以后,展昭的病况日渐好转,气色也比在医院的时候好多了·刘蓉看在眼里,喜· ·在心中·今天去医院复查,周大夫也说恢复得不错,从上周开始,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炉灶上的· ·中药咕嘟咕嘟地散着特有的药草气味,刘蓉掀开锅盖用筷子挑了挑锅里的药材,关掉火,将熬好· ·的药汁滤进瓷杯里,端着走进外甥的房间··展昭正倚在床头看书,见舅妈进来,忙把书撂在一旁的枕头上。
刘蓉走过去,将瓷杯放在床头柜的杯垫上,嘱咐道:“别放太凉了·”·“嗯,等会儿我就喝·”展昭笑着应了声。
“书我先拿走,等你下午睡醒了,我再还给你·”刘蓉说着,绕过床尾拿起他搁在枕头上的书· ·,慢慢走出卧室··展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床头柜上的药瓷杯,吹了吹迷蒙在杯沿边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
药还有些烫,却并不太苦·喝完药以后,他爬下床来,拿着瓷杯走去厨房··刘蓉正在刷药锅,听见动静,扭过头来道:“药喝完了”·展昭举举手中的杯子道:“嗯,喝完了。”
话音刚落,忽听门铃一阵响·他探身把杯子往案台· ·上一放,转身去开门··门口摆着个一米来高的大木箱子,江夜万站在后面道:“小昭,你往后点,等会别碰着你。”
“舅父,这买的什么”展昭好奇地问··“刚和同事出去,买了个消毒柜回来·”江夜万乐呵呵地答道。
刘蓉也跟着出来向外看·“买回来了”·“嗯,让同事帮着挑了个·你俩别站门口堵着,先让我们把东西抬进去·”·刘蓉拍拍外甥的肩膀道:“你进屋睡觉去。”
“哦·”展昭笑着应了声,扭身走回卧室··窗外,小区里绿树成荫,花坛中草木葱郁·五月的阳光,清晰明媚,带着些微的炽烈,舔噬· ·着他手背上的肌肤。
展昭在窗前静静地站了会儿,走到床边慢慢躺回床上·意识刚有些朦胧,一· ·阵嗡嗡声传入耳中,顿时将他惊醒·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喊了· ·声表哥。
对方似是一愣,半响笑了一声,道:“展昭,是我·”·展昭一下醒过盹来,忙睁开眼,道:“四哥”·“是我。
前阵子出差去了,也没顾得上给你电话·怎么样,身体好利索了没”·“好了·谢谢四哥·”·“书吧那边啥时候开业上次听你的意思,好像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展昭闭上眼,摸了摸额头道:“嗯,还要再多进点书。
过阵子就开业·”·“店都整起来了,放在那不开就是浪费·有些事儿等店开起来以后自然而然就上正轨了·书· ·可以慢慢一点一点补进。
我以前给人装修过书吧,等会儿给你打听打听进书渠道·晚上在家不,· ·我过去和你说·”·展昭左右为难,他实在不想跟蒋平再有过多接触。
“四哥,你别跑了,回头我...”·“不欢迎我”·“不是我...”·“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我就过去。
我先去开个会儿,先挂了,晚上聊·”蒋平说着挂断了电· ·话··展昭握着电话平躺在床上,脑中不停闪过与蒋平在一起相处时的画面·四哥是个很诙谐的人· ·,说话风趣,常引人发笑,但做起事儿来却认认真真,半点不含糊。
对方一直对他很好,在书吧· ·的事情上不知道帮了他多少忙,他心中除了感激之外,也早将对方当做哥哥一般看待·只是现在· ·...想及此,心中不由一阵烦乱,胸口似憋了一口气似的,一直压进心底。
傍晚快七点的时候,蒋平来到展昭舅母家·刘蓉开的门,一见是他,忙热情地把人邀进屋来· ···“小蒋来啦,快到屋里坐·”·展昭在房里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
“四哥·”·“呐,这给你·”蒋平说着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展昭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罐花茶··“你不是喜欢泡茶”蒋平笑着道。
“不过你那方法太唬人,回头我教你怎么泡正宗凉茶·”·蒋平这么一说,展昭才想起以前聊天时,两人曾经谈论过泡茶·那时候他智齿疼得厉害,蒋· ·平建议他泡凉茶清火。
他就说他有试过,还把方法也告诉对方,没想到当时就被四哥取笑了一翻· ··其实他泡茶纯属就是自己闹着玩,没想到四哥竟记住了·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道:“· ·谢谢四哥。”
江夜万正在厨房里做饭,见他们走进客厅,隔着玻璃喊道:“小蒋啊,在这一块吃饭·”·“是啊,小蒋,都是家常菜,你别见外·”刘蓉跟着道。
“咱家里吃饭早,饭菜都得了,你俩去· ·饭厅吧,有啥事儿吃完再聊·”·“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蒋平也不是第一次留下吃饭了,刘蓉更是与他心照不宣,饭桌上气氛融洽,和乐融融,可是· ·几人的心里却隐藏着另一番苦楚。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五十一章 见微知著· ·饭后,江夜万和刘蓉下楼去遛弯。
蒋平坐在客厅里与展昭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你买完家具以后,我还没去看过呢·改天你要是过去书吧那边,就给我来个信儿,我去瞅· ·瞅。”
“好·”展昭心里矛盾异常,对于蒋平他真不知该如何自处··蒋平弯下腰,从沙发旁拿起公文包,掏出几张名片递给展昭·“今天问了个书吧的朋友,推· ·荐了我几家书商,以后你可以找他们进书,要是新出版的书,还可以打电话让他们帮你预留。”
展昭接过名片,感激地不知说什么好·“四哥,真是谢谢你了·”·“客气什么”以前总听展昭说谢谢,他一直觉得是对方太客气,从来也没把这两个字认真地· ·听到心里去。
可这一次,明明还是这两个字,蒋平却感受到了这其中包含了多少深刻的感情·他· ·心中有所触动,语气之间不知不觉便流露出一股真情·“你要真把我当成四哥,以后就别再跟我· ·说谢谢这两个字。”
听到对方这么说,展昭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好四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也别和我客气。”
“说起这,上次和你说的雇员的事儿,你可得给我想着点·”蒋平半是打趣半时认真地道··“嗯,我记着呢·”·“你店里不是都归置得差不多了么要我说不如先把店开起来,别的事儿可以以后慢慢完善· ·。”
蒋平见他似有些犹豫,攒和道:“你店铺在那晾着,晚开一天就是多浪费一天资源·”·这个道理展昭心里也明白,可是舅妈肯定不放心让他这个时候开店。
他沉吟了片刻,抬头道· ·:“嗯,我会考虑的·谢...”蒋平指着他两眼一瞪,展昭立马意识到,笑着收住了口··“这一期的影视娱乐报道又与大家见面了,今天我们的记者专程来到了《值得》剧组的拍摄·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现场,现在就请大家跟随我们摄像师的镜头,一起来目睹一下本期我们要采访的主角——白玉堂· ·先生的风采。”
电视机里传出女主持甜美柔和的声音,听在两人耳中却不同凡响··展昭的眼中划过一丝浓浓的伤痛,虽然一闪即逝,却没有逃过蒋平的眼睛·自从知道展昭的· ·事情后,他有心不去谈论自家五弟,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再刻意回避,反倒不自然。
他往椅背· ·上一靠,故作轻松地道:“这小子在咱们面前吊儿郎当的,一上镜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嗯·”展昭看着电视,低低地应了声。
“对了,最近他好像心情不太好·上次通电话,还把我也给吼了一顿·不知道是不是拍戏的· ·时候遇到不顺心的事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蒋平说着,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展昭。
从这个角· ·度望过去,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半个侧脸,却无法看清其表情·半天不见展昭回答,他又试探性地· ·问了声·“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俩闹别扭了”·展昭半天连个姿势都没换过,在听到这一句话时却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四哥不要问了·”·蒋平望着他消瘦挺直的脊背,突然心中一阵酸涩·不知是自己的潜意识作祟还是怎的,他愣· ·是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出了一股情绪,一股压抑得令人难以喘息的情绪。
或许他真不该问的··“得·你俩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蒋平装作没事儿人似的说了句,人却再也坐不· ·下去了·提起沙发旁的公文包起身告辞道:“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改天你去书吧,别忘了· ·给我发个短信·”·展昭跟着站起身,也未强行挽留,答了声好,和蒋平一起走到门前··“不用送我·”蒋平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冲着展昭摇了摇。
“我买车了·”说完自己先笑了·“· ·改天带你去兜风,让你四哥我显摆显摆·”·展昭被他说得一笑,道:“好。”
“回去吧,我走了·”蒋平说着,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大门·直到出了楼栋口的大铁门,· ·他才终于吐出了那口一直憋在心口的气。
转天,展昭将四哥的建议如实的告诉了舅妈,没想到这一次舅妈竟没有反对··“小蒋说的也有道理·”刘蓉笑呵呵地道·“反正书吧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你身体再好好· ·,咱就把店开起来。”
“您说真的”展昭眼中一亮,立时扭过身来问··“这还能骗你”刘蓉放下手中正织着的毛活儿,笑道:“明天我先过去把你那小二层布置布置· ·。”
“舅妈,您真是太好了·”·刘蓉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先别拍马屁·我可说好了,到时候作息时间全得听我的·不· ·听话,别想我带你去店里。
听见了没”·“听见了,听见了·”展昭开心地答道·只要能先把店开起来,他就已经很知足了·“对了舅妈· ·,四哥说他想去店里看看。”
说着顿了顿,朝着舅妈一笑,问道:“这阵子我表现不错吧”·“还成·”刘蓉看他那样儿,一下就猜到他的小心思。
想想外甥在医院和家里闷了也有快二个· ·月了,也怪心疼的·心中一软,道:“这两天风大,等天儿好点,我就带你过去看看,到时候把· ·你四哥喊来。”
“好·我去给四哥发个短信·”展昭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晃了两晃就往茶· ·几那边倒·刘蓉吓得一把扔下手中的竹签,赶紧起来将他扶住。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展昭缓了一会儿神,眼里满含歉意地道:“没有,是我起得急了·您别担心。”
“才刚夸你表现不错,你就得意忘形了啊起那么急干嘛回头再磕着怎么办”·面对舅妈的一通数落,展昭忙低头认错。
“我错了·”他就害怕舅妈反悔,如果真那样,那刚· ·才说的不就全泡汤了“这次我真记住了·”·“你啊,就是改口快。”
刘蓉见他没事儿,一颗揪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今儿你可是坐了大半· ·天了,等会给你四哥发完短信,就睡觉去”·“嗯,好。
那我先回屋啦·”·“去吧·”·望着外甥慢慢走回卧室,刘蓉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沙发里,继续忙活手上的毛线活儿··晚上出来吃饭的时候,展昭发现,家中桌椅的边角都绑上了厚厚的毛织物。
原来舅妈一直在· ·织的就是这个·摩挲着桌角的编织物,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只觉眼眶灼热,视线模糊··一周后,蒋平接到了展昭打来的电话。
约他周末一起去看书吧·到了约定这一天,他开着新· ·买的黑色越野早早地便赶到了目的地·没想到刘蓉和展昭比他还早,书吧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 ·就开了。
蒋平上次来时店里刚装修完,显得空荡荡的·这一次再来,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红木的书· ·架、木桌木椅和装修的格局搭配的天衣无缝,木架天花板上洒下来的橙黄灯束,舒适柔和。
奶白· ·色的窗纱,红黑格子的桌布和靠垫温馨朴实·整体格局无不透出一种深深地特有的怀旧情愫·蒋· ·平走到书架前,拿起上面的一本书随意地翻了翻。
如若每天能在这里停留一刻,静静地品读,也· ·是一种享受·他笑了一下,把书放回到书架上··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他低低地喊了声:“展昭”·刘蓉听见动静,从隔断后走出来。
“小蒋,这么早就来啦·”·“周末没事儿,就赶早过来了”蒋平点头打了声招呼·“展昭呢”·“在楼上呢。”
蒋平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的腿好点了没”·“还是有点出血,不敢让他多走路·”刘蓉想起外甥腿上那一块黑青淤紫这么久还没消退,心· ·里不由一阵难过。
“医生说能恢复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慢慢来吧·你先坐,我去喊他下来·”·“甭喊他了,正好我上去瞅瞅·”·刘蓉一笑,道:“那好,你俩慢慢聊。”
展昭来书吧后不久,便被舅妈轰到楼上休息·小二楼已经布置得妥妥当当,和在家里一样贴· ·心舒服·他趴在床上,将书放在枕头上一页页地翻看着。
只不过这姿势实在是有点难以消受,没· ·过几分钟就撑不住了·肋下痛得不行,腰更是像要断掉一样·他把脸贴在书上,闭上眼睛慢慢趴· ·倒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动一下都艰难。
咚咚咚地敲门声突然想起,房外传来蒋平的问话声·“展昭是我·”·展昭一听动静,忙撑起身子爬了起来·“四哥,快进来。”
蒋平推门而入,只觉眼前一亮·快走几步来到花梨木大床前,重重往上一坐,颠了两颠,笑· ·道:“你小子还挺会享受,别的不说,这床挑得还真不错。
估计价格也‘不错’吧”·“还好,当时买的家具多,打了不少折·”·“刚我在楼下转了一圈...”蒋平说着竖起个大拇指。
“挺棒·连我都忍不住要羡慕了·”·展昭微微一笑,道:“不然四哥也开一家吧·”·“我”蒋平哈哈笑道:“等你这儿打出名气来,我申请开个连锁店,咋样”·刘蓉端着奶茶走上小二楼,听着房间里隐隐传出的笑声,心中对蒋平充满了感激。
“小昭,· ·我进来啦·”她轻轻敲了几下房门,推门走了进去·“我刚学着做的奶茶,你俩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蒋平和展昭一人拿了一杯,蒋平多少有些客气,喝了两口,赞道:“味道不错。”
展昭一仰脖· ·咕咚咕咚一下就喝去了大半杯·蒋平看得一乐,道:“有你这么喝奶茶的么”·“啊”展昭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正好渴了·”·刘蓉责怪地瞥了他一眼·“屋里不是有新买的饮水机么渴了也不说自己倒点水喝·”·虽然舅妈语气严厉,但展昭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坐在床边笑笑不语。
“小蒋,你看书吧这样这样能开业了不还需要归置些什么”刘蓉将盘子放到木茶几上,在· ·靠墙的沙发床上做了下来。
“主要还是看您和展昭的意思,依我看随时都能开业·”蒋平说着顿了顿,道:“饮料这块儿您· ·不用犯愁,我以前和您说的那个雇员,她知道怎么弄,回头您找个时间,我带她过来和您说说。
 ·”·“那可真多谢你啦·”·“您太客气了·”·接下来,蒋平和展昭又聊了许多书吧运作的细节问题·比如新旧书籍的换购,代购服务以及· ·网上书店等等。
刘蓉陪着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到楼下继续归置东西去了·过了一个来钟头,看到· ·俩人从楼上下来,走到书架前挨个看,还连说带比划的·虽然她不知他们在聊些什么,但见二人· ·聊得欢畅,心中也觉得欢喜。
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午·蒋平也没料到一聊就聊了这么久,若不是刘蓉过来喊他俩人,他还· ·聊得劲劲儿的··“你俩也不饿啊刚你伯父来电话说,家里都做好饭了,你俩有啥话,回家吃完饭再聊。”
“下午我还有个事儿,今儿就不过去了·”蒋平说着,扭头看看展昭道:“电脑的事儿容易,不· ·用急在一时,回头咱再慢慢商量。”
“好·”展昭笑着应了声·突然想起什么道:“四哥,你不是说要给我看车的么停哪了”·“哎,你不提醒,我还真差点忘了。
就停前面把角儿了·走,我带你瞧瞧去·”·关上书吧大门,三人一起来到街上·走出有五十来米的时候,蒋平往前面岔路口的地方一指· ·,道:“看见了没,就黑色的那辆。”
说着挑了挑眉,自卖自夸地道:“怎么样够帅气的吧·”·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刘蓉和展昭一听,不约而同乐出了声。
蒋平嘿嘿一笑道:“当然,是车帅,不是你四哥帅·”·他这一补充,旁边两人更是笑不可支·几人走到车前,蒋平突然兴致大起,也不容他二人拒· ·绝,一个个给推进了自己的新车。
直到把人送到小区门口,才开车离去··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刘蓉扭头看看外甥,感慨道:“小白和他四哥都是好人,以后可得好· ·好和人家相处,啊”·“嗯。”
展昭心中一疼,拉着舅妈的胳膊笑了笑·“走吧,舅父还在家等咱呢·”·刘蓉笑了笑,转身和外甥一起走进小区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五十二章 书香应归途· ·一周后,书吧正式开业了。
名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有间书吧·蒋平站在木隔栅玻璃门外· ·,抬头看了一眼木牌匾,笑着走了进去··店里异常安静,零散地坐着几个顾客。
展昭背对着大门,坐在右边靠窗的软椅里,正捧着一· ·本书看得聚精会神·蒋平走过去,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对方扭过头来,一见是他,异常· ·高兴,露出的笑容比照在他身上的阳光还要灿烂。
“四哥快坐·”·“你这店主太不合格了,顾客都走到跟前了也没发现·”蒋平压低了声音道·看他面前的书桌· ·上还有纸笔,不觉新奇。
“这看得什么书这么起劲儿,还记笔记”·“没,随便写着玩的·”展昭合上书,拿起纸笔半撑起身问:“四哥,想喝点什么饮料我去给· ·你弄一杯。”
“你弄出来的东西能好喝得了吗”蒋平半信半疑地道:“凉茶瞎整整没事儿,饮料还是算了· ·吧。”
“这次不是瞎弄,李姐教过我的·”·蒋平顿了顿,故意怪声怪气地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来杯热巧克力奶·”·展昭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朝着冷饮台走去。
李上娟正拿着抹布擦台面,见他走过来,抬起头来问:“想弄什么我来吧·”·“热巧克力奶·”展昭将手中的书本放到后面的架子上,走到柜台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
李上娟麻利地拿起巧克力粉瓶子,打开盖子,往玻璃杯中舀了两勺半的巧克力粉·见展昭仍· ·杵在一旁,笑笑道:“你去吧,等会儿弄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好,那我先过去了·”展昭也不和她争,走出冷饮台回到蒋平这边坐下·“李姐说她弄·”·“这可怪不得我了,只好改天再品尝你的手艺。”
蒋平说着又打量了一下店里·“开业没几天,· ·就能有这些顾客上门,还算不错·”·“嗯·”展昭开心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李上娟端着饮料走过来·蒋平接过饮料,笑着问道:“怎么样这环境不错吧· ··比你以前待过的那家强不”·“当时还以为你吹牛来着。”
李上娟和蒋平也算老相识了,说话直来直去,也不见外··“哪敢跟你吹牛条件要是不好,介绍了你也看不上啊·”·“得了吧你,我哪有你说的这么挑剔”·展昭在一旁嘻嘻笑地看着两人斗嘴,没有插话。
李姐与蒋平年纪相仿,性格爽朗,极好相处· ··每天早晨8点到中午12点在邮政局上班,下午就到店里来做兼职·有她在,真是帮了自己不少· ·忙。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展昭扭头见到来人,忙欠起身道:“四哥,你先坐·我去去就来·”·“你忙你的,甭管我·”·蒋平本以为是有顾客光临,也没在意。
等喝了几口饮料再抬头时,却见展昭与那人在右边墙· ·根儿的位置落座,随后低声耳语了几句·对方的年纪比展昭要大上将近两旬还多,头发有些花白· ·,戴着金丝眼镜,一副专家学者的模样。
看表情,两人相谈甚欢,仿佛是多年的老友一般·刘蓉· ·不是说展昭只有他和五弟两个朋友的么·“这人是谁你见过么”蒋平朝着展昭的方向扬了下下巴,向李上娟打听道。
李上娟仰脖往门口的角落处看了看,然后推了推蒋平,让他向里挪个位子,自己挨着坐了下· ·来·“见过两次·不过不知道是谁,应该是小展的朋友吧。”
“小展”蒋平扭过头来,笑着问:“你就这么称呼你们老板”·“他没把我当雇员使唤,我也没把他当老板看待。”
李上娟说着,收回视线,扭头看了蒋平一· ·眼,问道:“小展今年多大了”·“应该和我五弟同岁·”·“那24了不对,25。”
李上娟算了算,看了那边的展昭一眼·“有时候感觉他挺成熟的,有时· ·候又觉得跟小孩儿似的·”·“你才跟他接触几天就这么感慨来感慨去的那是你老板,别瞎琢磨了。”
“谁琢磨了”李上娟不满地瞪了蒋平一眼·“我就是觉得他人不错·”·“在你眼里,谁都不错。”
“懒得和你说·”·一看李上娟真有点火了,蒋平也不跟她逗了,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他怎么个好法·”·“感觉”李上娟答。
蒋平扭头一乐,鄙夷地道:“那我还感觉我自己也不错呢,人不可貌相·”·“奇怪了,难道你觉着他不好”李上娟反问道:“那你把我介绍到这儿来干嘛”·蒋平摸着下巴干咳了两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上班时间,你快忙活去吧·人家不把你当· ·雇员,你可别把自己当老板·”·好像说得挺在理的,李上娟拿起盘子站起身道:“那我先过去了啊。”
“嗯·”蒋平望着李上娟的背影,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和李上娟相识两年多了,对方的· ·性格大大咧咧,几次他话中有话,对方竟然完全听不出来。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不明白··展昭和那人说了大半个钟头,才将人送走·蒋平见他拿着个文件夹走过来,随意问了声:“· ·谁啊”·“我以前的导师。”
蒋平见他似是不愿多说,也没再问·两人聊了一会儿,又有几个顾客上门·蒋平望着展昭不· ·时忙碌的身影,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万事开头难,希望过阵子顾客知晓流程后,经营会变得· ·轻松一些。
不然照这样下去,真怕他身体撑不住·正当他担忧的时候,刘蓉回来了··今天路上有些堵车,刘蓉回来的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钟头·一进门就拉着外甥往后走。
“走· ·,上楼吃饭去·”·“舅妈,四哥来了·”展昭说着,朝着蒋平这边指了指··刘蓉顺着外甥的手指望去,这才注意到蒋平,忙过来打招呼:“小蒋来啦。”
“嗯,来了一会儿了·”·“我这刚从家里捎过来的饭菜,还热着的,你跟小昭一块上楼吃点去·”·“不了,待会儿我就走。
展昭你快上去吃饭,正好我在这看点资料·”·“那四哥你慢慢坐·”展昭也没客套,和蒋平打完招呼后与舅妈一同来到二楼··刘蓉将手提袋放到茶几上,扭头对着外甥道:“先去把手好好洗洗。”
展昭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文件夹和书本纸笔放到窗台边的书桌上,转身走进浴室·刘蓉从塑· ·料袋里将饭盒拿出,一一摆好,又替他斟了杯热水放到边上,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展昭洗好· ·手后走出来,在另一侧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刘蓉见他气色有些不好,担心地道:“等会儿吃完饭你就歇着,下面有我和你李姐呢。”
“嗯,好·”展昭确实觉得有些疲累,这一次出院以后,身体一直恢复不过来·为此他有些心· ·焦,却又无可奈何·“舅妈,四哥他是不是...”·“嗯”刘蓉听得心里一惊,故作镇静道:“你四哥怎么了”·展昭抬头望了一眼舅妈,淡淡一笑道:“没事儿。”
他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口齿不清地· ·道:“我的电脑您放哪了”·“医生说了,最好别碰这些带辐射的东西。”
“我就发几封邮件·”展昭说着顿了顿,道:“我保证每天只用半小时,这样行了吧·”·“我考虑考虑·你先别想这些,好好吃饭。”
“嗯,那您回头可得考虑考虑·”·“行啦,瞧你这啰嗦劲儿!”·展昭笑笑继续低头吃饭,心里却烦乱不安,犹如理不清的一团乱麻。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不管《值得》这部剧在拍摄中曾遇到过什么挫折,经历过什么不· ·快,风波都已经过去了·剧组众人齐聚一堂共同庆祝此剧的杀青,因为开放了媒体探班采访,就· ·连一向不合群的童宇节也出席了本次活动。
开香槟,互相敬酒,最后还玩起了游戏·大家就要各· ·奔东西了,也许今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而有的可能一别就再无交集·饭后,女一号丁月华提议去· ·K歌,大家纷纷响应,挪窝来到KTV继续狂欢。
陶鹏的男低音醇厚深沉,将一首欢快的《浪花一朵朵》完全唱出了另一番感觉··乐小登喝多了,窝在沙发里拽着白玉堂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卷着舌头说:“明儿...咱就...各...· ·各奔东...东西啦。
真...真有点...舍...舍不得·”·近三个月的接触,白玉堂和他早就混得熟了,此时听乐小登这么说,回想当初这小子拿着生· ·日卡片找自己签名,仿佛就如昨日发生的一般,心中不觉也有些惆怅。
他抬手打了一下对方的脑· ·袋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以后要是想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乐小登没回话,白玉堂扭头看看,发现他早就抱着自己的胳膊呼呼地去见周公了。
心中一软· ·,突然便想起那人·他喝醉了也是这样,一点也不闹人,像只猫似的窝在床上,只是静静地睡··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那些年的时光,仿如一场梦,醒来后,发觉连自己都不能肯定有些事是否曾真的发生过。
坚持了· ·那么多年,一心一意信任的、向往的,终究化作了泡影··白玉堂将乐小登放倒在沙发上,走到梁亿古这边,凑到对方的耳边道:“梁导,我先撤了。”
“哎这才来多久你就要走”·“困了,回去睡觉”白玉堂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站起身向房间里的众人挥了挥手。
“先走了,· ·你们慢慢玩·”·“太不够意思了·”丁月华正唱着半截,一听他要走,劲儿头没了大半,连歌都不唱了··“回去我请你和丁游成了吧。”
大小姐就是难伺候·白玉堂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快走吧·”丁月华拿起话筒不耐地冲他摆了摆手·白玉堂撇嘴一笑,朝大伙儿又道了· ·声别,转身走出KTV包间。
江冬在杀青宴后跟着一起来到KTV,碍于身份的关系,他很少参合这些聚会·一楼的酒吧里· ·人不多,他点了杯啤酒,坐在吧台前边喝边等,倒也清闲自在。
明天就能回家了,想起高月,心· ·里不禁美滋滋的·以前也曾分别过数月,但这一次的感觉却完全不同·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 ·般强烈的思念,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挂念,每天收到她的消息便会觉得心安。
是该带她见见家人· ·的时候了·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起来·他急忙接起来··“我在门口了·”电话那头传来白玉堂的声音。
“好,这就来·”·简单的通话后,江冬挂断电话,结账走出酒吧·白玉堂穿了件白色的衬衣站在KTV大门的· ·门外,即便在晚上,也引来不少侧目。
几个服务员正隔着落地玻璃窗不时朝外张望··“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不多玩会儿”·白玉堂闻声扭过头来,见江冬正推门出来,道:“听他们喊得头都大了,就出来了。”
“回去”·“嗯·”·两人打了辆车,直接回到宾馆·一出电梯,江冬的手机又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笑着按下· ·了接通键。
·“这么晚了,你小子怎么还没睡...嗯...知道...书吧那边怎么样”·白玉堂一直并排走在他旁边,听到这里,也猜出是谁打过来的电话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烦· ·躁。
“我去睡了”他愤愤扔下一句话,也不等江冬回话,抬步就往前走··江冬愣了一下,举着电话,朝着白玉堂的背影喊了一声:“好,明早我喊你。”
回到房间后,白玉堂将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向后倒进柔软的双人床里·刚躺下没多久,· ·又腾地坐起来,只觉心里愈来愈烦乱,仿佛胸口处绑了一捆火药似的,随时都要炸开。
他站起身· ·,踢掉鞋子,脱下衣服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蓬蓬头里喷出,淋洒在肌肤上,带走了一身的疲· ·惫与酒气·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待心境平复,开始慢慢享受起这份暖人的舒适来。
第二天一早,白玉堂与江冬搭乘最早一班的航班飞回了阔别近三个月之久的城市·出了机场· ·大厅与江冬告别后,他掏出手机给蒋平拨了个电话··蒋平正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设计着装修图,听到手机响了,忙抓起来接了。
“喂你好·”·“四哥,我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五十三章 左右为难· ·下班以后,蒋平开着车去西跳口包子铺买了外卖,如约来到白玉堂的家。
上到十二楼,在外· ·面按了半天门铃,才等到对方来开门··白玉堂穿着睡衣,慵懒地倚在门框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你再不来开门,我就走人了。”
“买吃的了没”·“你丫真是个属猪的,一睡醒就知道吃”蒋平提起外卖在白玉堂的眼前晃了晃。
“喏,蟹粉小· ·笼包,你最爱吃的·”·闻到包子的香味,白玉堂的盹一下清醒了大半儿·“帮我放碟子里,我去刷牙·”·‘真当使唤菲佣呢’蒋平撇了他一眼,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地走进厨房。
洗漱完毕后,白玉堂从卫浴间走出来,在厨房外围的餐椅上坐了下来·蒋平把放着包子的盘· ·子朝他这边推了推,道:“蟹壳黄卖完了,我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
从下了飞机回到家,白玉堂就一直睡,现在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捏起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开车来的”·“嗯,吃完下楼你开一圈,看看性能如何。”
“大哥跟你去买的”·“没有,老二跟我去的·”·两人吃过晚饭,来到地下停车场·白玉堂坐在驾驶席上,看看车里的装置设备,点头赞赏道· ·:“不错。
还装了飞歌导航啊”·蒋平听他夸奖爱车,心里美得不行·五弟最大的爱好就是鼓捣车,他要说不错,那肯定错不· ·了·“看你车里那个不错,就也装了个玩玩。
要不要出去兜一圈·“走·”白玉堂也来了兴致,笑着接过蒋平扔过来的钥匙,发动引擎后,将车子开出小区,朝· ·着郊外的方向驶去。
天刚擦黑,昏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过了附近的军区大院,马路上车辆见少,更显清净·蒋· ·平望着车窗外不住倒退的街景,似有意似无意地问道:“展昭的书吧开业了,你不过去看看”·半天没听到答复,蒋平扭过头来看了白玉堂一眼。
对方直视着前方,脸色阴沉,眉头微蹙,· ·刚才的愉悦表情早已消失不见·“你俩到底怎么了”他憋不住问道··“不是和你说了以后别提他,没听见还是怎么的”·“你跟我嚷什么不服气找展昭去。”
话音才一落,一道寒风刺骨的眼神便朝着自己这边凶狠· ·狠地射过来·蒋平回瞪了对方一眼,不服气地道:“跟我凶有个屁用我好心一问,你还跟我甩· ·脸子”·三个月来,白玉堂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地尝试着忘却一些事儿,一些人。
可偏偏就有人不· ·长眼他气愤地将车停在马路边上,摔门走下车去·蒋平见他胡乱发火,也有点来气,嘟囔了一· ·声下车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席侧的车门坐了进去。
白玉堂站在道牙边子上,掏出一根烟点燃,背对着蒋平一言不发··明明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坦言示好,为何偏偏就像着了魔一般地认定了展昭呢蒋平见他如此· ·消沉颓唐,心中也不是滋味,叹口气道:“上来吧。
你不爱听,我以后不提就是了·”·说起来还是自己把那人介绍给四哥,后来又玩命地拜托他关照对方·再怎么晕头,自己也不· ·该对四哥撒气。
白玉堂暗觉惭愧,掐灭烟头,转身小跑了两步,默默回到车上·蒋平无奈地撇了· ·他一眼,发动车子,掉了个头开始往回开··“我和他完了,这一次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坐在一旁的白玉堂突然发话,声音沉闷压抑,听得蒋平心中一颤·若在以往,他巴不得对方· ·能与展昭划清界限,毕竟这份感情不同于寻常,但是现在他却丝毫也开心不起来。
“怎么了前阵子不是好好的”他顺着白玉堂的话问道·四年的杳无音讯五弟都忍了,这一· ·次竟然说掰了就掰了他实在想不出理由。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柳娴很中意他的事儿么”·“嗯,记得·”·“田品出事儿以后,剧组想请他来演男二号。”
白玉堂说着顿了顿,扭过头来道:“你是知道我· ·的,以前他拒绝过柳娴,我也理解,可是这一次性质完全不同,我以为他会帮我,可事实完全相· ·反。”
听到这里,蒋平的心里仿佛打翻了调味瓶一般,五味杂陈·嘴皮子一向利索的他,此时竟觉· ·得舌头打结,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或许他有他的理由”他小心翼翼地道。
·“有什么理由他不能告诉我我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吗如果你看到他当时的态度,你· ·就不会这么说了”白玉堂说着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叹道:“其实四年前他那么做,我就应该明白· ·的。”
‘要是真明白就好了’蒋平暗叹一声,只觉心中的矛盾与日俱增,越来越为难·他一直觉得· ·自己是出于好心,可为什么在面对这两人的时候却有种越来越抬不起头来的感觉自己的选择,· ·真的对吗·回到住处后,蒋平陪着白玉堂看了会儿影碟,然后冲个了热水澡,道声晚安便去客房躺下了· ·。
白玉堂睡了大半天,此时毫无困意,独自坐在客厅里继续看碟·其实他很想问问四哥关于展昭· ·书吧的情况,却一直忍耐着,只字未提··蒋平闭着眼躺在床上,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值得》一书曾风靡网络,几乎家喻户晓·在· ·得知五弟要拍这部剧以后,他还专门上网看过·如果剧组请展昭去演男二号简树,别说别人,就· ·连自己一想到最后简征抱着弟弟简树的尸体失声痛哭时的场景都觉得受不了,更不要说像刘蓉等· ·等这些展昭身边的家人了。
更深一步地想,如果将来五弟知道了这一切,想起今日种种,又该如· ·何自处光是请展昭去演这个角色,估计就够令他痛彻心扉,懊悔交加了。
若展昭真演了简树,· ·那这个阴影,这个伤,将会潜伏在他的心里,一辈子也难消除·他脑子里纷乱如麻,一会儿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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