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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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同人]于无声处 by 章半丁(下)(4)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道:“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他本不想谈及展昭的病情,可网上· ·竟连展昭患有血液病的事情也爆了出来·在这次舆论事件当中,这一点是最令他气愤的。
不管别· ·人怎么说他都可以,但是他忍受不了别人对展昭的指指点点·一想起这些心中就似有一团烈火在· ·熊熊燃烧,让他无法平静以对··“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到医院去了,等事情淡了再说。”
白玉堂眉头一皱,站起身冷声道:“如果今天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就把他自己丢在医院·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那以后呢是不是别人一说什么,我就得从他身边逃开既然我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就不· ·会畏手畏脚”·“腿长在你身上,你要非得现在回去看他,没人能够阻拦。
可你这样做只会使事情越搞越大· ··现在媒体已经盯上你了,你再这么任性下去,只会给人家制造话题·”白锦堂见他拒不听劝,· ·心里也有点冒火。
“话我已经说到了,听不听全在你·”他说着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扭· ·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白玉堂·“我先回公司了,有事打我电话。
还有,你要是和展昭联络,帮· ·我给他带个好,过两天我再去看他·”·“嗯,我会转告他的·”·白锦堂见他一脸心意已决的样子,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白玉堂的住所。
夏日天长,傍晚将近七点的时候,天色还亮着·白玉堂收拾好换洗行李,提着旅行袋刚要出· ·门,蒋平却赶在这个点上来了·白玉堂脑子一转,也不邀他进屋。
蒋平站在门口,一看对方这架· ·势,伸出两手按在白玉堂的肩头上推推搡搡着进了房间··“四哥,你要找我有事,咱们可以路上说·”白玉堂挣开蒋平拉扯的手臂,杵在门口淡淡地说· ·。
蒋平微仰着头盯着他的双眼,不紧不慢地道:“早先你还和我说你明白了,你倒是说说你都· ·明白什么了”他说完也不管白玉堂是何反应,走到厨房的案台边,在高脚椅中坐了下来。
“我记· ·得展昭的书吧在开签售会以前,你和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并不想打乱展昭的生活,这是你说的· ·吧怎么现在全忘了”·白玉堂在门口定定地站了好半天,突然砰的一声把行李扔在地上,一言不发地走进客厅,重· ·重地倒进沙发里。
蒋平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过来··蒋平自认没有这么伟大,在白玉堂和展昭两人中,自己更偏袒谁,他心中有数·只是有时候· ·不得不把展昭搬出来。
老五的个性不是一般的强,做事果断,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甚至连几个· ·哥哥们的意见也不听在耳里·只有在提起展昭时,他才会思量一下·这次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 ·可小,毕竟目前只是网上爆料,媒体也只能靠标题来做做文章,实质内容却不敢轻易乱写。
可如· ·果在医院被媒体撞见,事情就极有可能会被无限的放大·白玉堂有多热爱这份事业,蒋平早在大· ·学时期就知道·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闯出这份成绩实属不易。
虽说大众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 ·比以前好多了,但现实中又有几个人敢毫不畏惧地坦承自己是同性恋的虽然他不歧视同性恋,· ·但身边大部分人一提起到这个话题就一脸厌恶的神情。
况且演艺圈的操纵权并不在大众的手中·· ·想要封杀谁,只不过是某些人的一句话而已·他相信老五心里也清楚,只不过为了展昭,他连自· ·己最热衷的演绎事业都可以放弃。
从这一点上来讲,蒋平很理解白锦堂和卢方的心情·作为哥哥· ·们,自己和他们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不能坐视不管·虽然把展昭丢在医院确实有些不仁义,但目· ·前也只能这样了。
“你也别太着急,别看现在闹得凶,等人们一发现新的话题,自然而然就不会再关注你这边· ·了·”蒋平推了推白玉堂,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白玉堂倚在沙发里,仰面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自己不是公众人物,今天· ·的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虽然他和展昭仍要面对很多的问题,但至少展昭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 ·推出来遭万人议论·在医院里待了不过短短几周,他已经深切地体会到生老病死给人们带来的痛· ·苦与折磨。
不管一个人多坚韧,在残酷的病魔面前也终究会有倒下的那一刻·他并不是个悲观的· ·人,只是不得不面对现实·展昭的生命就像游走在悬崖峭壁间的钢丝上,似乎随时都会从他的眼· ·前消失。
每一次夜半醒来,他都会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摸摸身边的人,当暖暖的温度和真实的触感· ·从手心传来时,他会脆弱得想哭·哪怕只是安静地拥抱,也觉得弥足珍贵。
一个人从呱呱落地的· ·那一刻起,便努力地成长着,岁月中不知经历过多少欢笑,流淌过多泪水,生命何其不易,何其· ·坚强,可为什么在灾难和疾病的面前却又如此的脆弱他不知道展昭的生命还剩下多久,所以更· ·加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虽然不能做到时刻把他拴在身边,可如果仅仅是为了逃避别人的眼光· ·与评论就这样与他分开,又是多么的可悲与可笑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拉起蒋平快步走向门口。
“哎,老五...”蒋平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这又是要干什么”·白玉堂扭头看了一眼蒋平,突然放开手,拆下钥匙铁环上的家门钥匙递了过去。
“你要不愿· ·意走也行,正好替我看家·”说完提起行李,打开门扬长而去··大门砰的一声在眼前关上·蒋平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厨房案台边的公文包,也跟着冲了出去· ·。
“等等·”蒋平快步追上等候在电梯门口的白玉堂,将钥匙抛了回去·“老五,你也太不听劝了· ·,你就不能...”·白玉堂一把接住钥匙,抬手打断了蒋平的话。
“四哥,我想过了·虽然我说过不想影响展昭· ·的生活这种话,但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再说这些岂不天真今天的事情摆在眼前,不管我愿· ·不愿意看到,展昭的生活都已经受到了影响。
逃避并不能改变世人的看法,如果这个圈子容不下· ·我,只要我还能好好的和他在一起,我就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他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竟会· ·犹豫,哪怕只是片刻,都让他觉得不可原谅。
生命不可以重来,今生今世,他只想成为展昭的白· ·玉堂,而不是世人眼中所期望的那个白玉堂··出来大半天,展昭没来过一个电话,甚至连短信都没发一个。
不理解他的人可能会说他淡漠· ·无情,可白玉堂的心里却再明白不过这人的想法·只不过心里是心里,嘴上是嘴上·一进病房大· ·门,白玉堂好似没看到旁边的江冬一样,直冲冲地走到展昭面前,凶巴巴地道:“你可真憋得住· ·。”
说完突然变了脸,在床沿边一坐,挑挑眉一脸坏笑地道:“想不想我”·展昭半卧在床上,一愣之下顿觉尴尬不已,抬腿就往那人的尾骨撞了过去。
白玉堂装模做样· ·地揉揉屁股,见他瞪着眼,一副要咬人的表情,只觉开心得不行·“忘了告诉你,你表哥知道咱· ·们的事儿了·”·江冬本来坐在陪床上低着头装木头人,一听此言,立马抬起头,带着满目的疑惑望向白玉堂· ·。
“你不是说...”·白玉堂耸耸肩头,伸出右手指了指展昭·“你表弟贼拧,我拿他没辙,只好把网上的事情告· ·诉他了·”·展昭狠狠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扭头望向对面的江冬,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表哥,我本来· ·这两天就想告诉你的。”
他说着稍稍一顿,唇角慢慢浮起一丝淡淡的浅笑·“出院以后我打算搬去· ·和他一起住·”·江冬没料到表弟竟然这么坦承直率,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我妈肯定不会答应。”
展昭睫毛轻垂,沉吟了片刻,抬起双眸道:“我会好好和舅妈说的·”话音刚落,左手突然被· ·人轻轻攥住·暖暖的温度传来,令人怦然心动。
他慢慢收拢五指,紧紧地回握住对方的手··白玉堂凝视着展昭的侧脸,心中又酸又甜,只恨不得能将这人狠狠地搂进怀中,好好地疼爱· ·一番·可碍于江冬在场,又不敢太放肆。
“江冬,你什么时候来的”·“下午两点来钟·”·“有没有媒体来过”·江冬先是看了一眼展昭,然后将目光转向白玉堂。
“有·医院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是来探视· ·的,就把人放进来了·我来时正巧看到四哥把他们轰出来·”·白玉堂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四哥竟然只字未提他扭过头望向展昭,· ·不自觉地将手握得更加的紧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没有。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四哥就把他们推出去了·”展昭见他胸口起伏,气得· ·直喘大气,心中一疼,轻轻地移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低声道:“我没事儿。”
江冬本想询问一下白玉堂那边的情况,可一看对方脸色,又打消了念头·站起身,收拾了一· ·下床上的杂志道:“你们俩个聊,我先回去了。”
展昭心中感激,一句“谢谢表哥”应口而出·江冬瞪着他,作势在空中挥拳敲了他脑袋一记·“· ·说多少次了,再说我真揍你。”
展昭脑袋一偏,笑笑不语··“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江冬冲白玉堂摆了摆手,抱着一摞杂志走出了病房··短暂的安静之后,白玉堂慢慢俯下身子,将头贴在展昭的胸口上。
“猫儿,想不想我”·怎么又来了展昭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轻声笑道:“你多大啦”·白玉堂抬起头,将下巴抵在展昭的心口上,伸出手指比划道:“三岁。”
展昭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忽觉腰间一紧,被那人紧紧环住·力道之大,直勒得他两肋隐隐作· ·痛·“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白玉堂窝在展昭的胸前,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知道你想我,我也很想你。”
“说什么大话·”·展昭的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与房间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充斥在白玉堂的· ·鼻间··“猫儿,我真幸福。”
展昭笑着抚上那人的头发,眼眶却不由自主地一阵发热··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我也是·”· · ·☆、第七十四章 难关 上·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玩游戏,心都玩散了,让各位久等非常不好意思,自抽蹲墙角去~·自从媒体来过医院之后,谣传之风越刮越旺。
虽然没有捕捉到白玉堂与展昭的合照,但白玉· ·堂与江冬同时在医院现身足以证实了事件本身绝非子虚乌有,空穴来风·一夜之间,白玉堂和江· ·冬俩人的微博关注人数成倍的增加,评论中骂声与支持声僵持不下,吵得不可开交。
白玉堂并不· ·关注这些,无奈手机整天响个不停,就连丁游和丁月华这俩口子也跟风凑热闹,搞得他心烦不已· ··简单的通话后,立刻关了机··“还是开着吧,万一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你怎么办”·“不开,找不到我他们会联络江冬。”
白玉堂把手机往陪床上一扔,走到展昭身边,挤着他坐· ·了下来··展昭往边上挪了挪,白玉堂就势把下巴杵在他的肩头上,望着他的侧脸一个劲儿地瞧。
展昭· ·被他看得发毛,扭过头来动了动肩膀,道:“你别这么盯着我行不行”·“猫儿...”白玉堂一脸认真,抬手慢慢指向自己的眼睛。
“眼屎·”·展昭猛地把肩膀移开,白玉堂的脑袋往下一磕,只听嗷的一嗓子,白玉堂捂着嘴,口齿不清· ·地道:“我的...舌头...”·“谁让你不长记性的。”
白玉堂半天没说话,一会松开手看一下手心·展昭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抬腿轻轻碰了一下他· ··“没事儿吧·”·白玉堂扭过身去不搭不理,展昭拉拉他的胳膊,笑道:“不会咬断了吧给我看看。”
话音刚· ·落,白玉堂已经扭过身朝他扑来·“哎...”随着展昭的一声惊呼,两人一起倒了下去··狭窄的病床上,白玉堂搂着展昭,不停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展昭只觉得浑身发热,连眼前· ·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别闹了·”他抓着白玉堂的头,微微地喘息着··白玉堂抬起身子在展昭的侧面躺了下来。
一手撑着头,一手摸向展昭的额头·“没事儿吧·”·“嗯,没事儿·”展昭仰躺在床上,歪过头看向白玉堂。
“你舅妈怎么还没给你剪头”白玉堂说着,撩了一下展昭额前垂下的发丝·“这么长,都能扎· ·辫子了,要不明天我给你买个发卡。”
“买来你带·”展昭拍掉白玉堂的手,随即闭上了眼·白玉堂听他气息仍有些不稳,暗怪自己· ·玩得有些过火,换了个姿势趴在他身侧,也不再言语。
这阵子,展昭的身体渐有好转,虽然还有尿血和间歇性腹痛的症状,但血象有所回升,人也· ·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两个人像少年一般忘情地开着玩笑,所有的烦恼全· ·被抛在了脑后。
随着接触的增加,欲望也愈来愈膨胀·他很想触碰他·白玉堂望着身边的人,觉· ·得自己就像一个毛手毛脚的小毛头·当欲望的潮水来袭时,哪怕隔着衣服拥抱,展昭低低的体温· ·也似蚀骨一般让他无法自控。
他恨不得能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就这样一直紧紧地抱着他,直· ·到天荒地老·他对一个人的感情从来没有这样激烈过,不管是身还是心·这让他有些害怕。
身边· ·的人似乎睡着了,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白玉堂将手臂轻轻搭在展昭的腰间,眼皮一阖,也渐渐沉· ·入了梦乡··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在夏日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刚迷糊着的两个人同时被吵醒。
白玉· ·堂打了个哈气,抬起胳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展昭··“喂,你好·”展昭的声音带着点鼻音,隐隐透出些慵懒的味道·“嗯,他在,你等下。”
展昭· ·说着,将手机递给白玉堂·“我表哥找你·”·白玉堂微蹙了一下眉头,接过手机贴到耳边·“江冬,你找我”·“你的电话又怎么啦”电话那头传来江冬的抱怨声。
“你哥急着找你,让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 ··”·“哦,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没了·等会我过去,要不要给你带点饮料”·“捎两瓶可乐过来。”
“好,等会儿见·”·“嗯,bye·”·挂断电话后,白玉堂拨通了白锦堂的手提电话·展昭躺在床上,闭着眼听他聊了几声就挂断· ·了,睁开眼睛低声问了句:“工作上有事”·“不是。”
白玉堂鼓着嘴,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爸妈来了,现在在我大哥那里·”·展昭顿了一会儿,撑起身子倚在床头道:“那你快去吧。”
白玉堂盯着他,半响闷声道:“这就完啦”·展昭忍不住一笑,低声道:“我等你·”·“这还差不多。”
白玉堂一个翻身蹦下床,抓起电视柜上的钥匙,又跑过来揉了两把展昭的头· ·,这才开门离去··展昭叹口气,突然瞥见陪床上那人的手机·“白玉堂。”
房门应声打开,白玉堂立在门口,笑嘻嘻地道:“我还没走,就开始想我啦·”·展昭面不改色,指指对面的床·“你的手机·”·白玉堂走进来拿起手机,板着脸指着展昭道:“刚才叫我什么”·展昭微微一笑,道:“一时改不过来,下次吧。”
“哪那么多下次给你”·展昭被他磨得快没了脾气,无奈地道:“快点去吧,你爸妈还等着你呢·”·“这次暂且放过你,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白玉堂说完,在展昭的一记眼刀之下笑着推门而去··书房的茶几上的放着两杯热茶,阳光从不远处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透明的玻璃面上,折射· ·出刺眼的光芒。
白言铎坐在木藤椅里正与对面的儿子畅谈着公司的发展事宜,一阵敲门声突然传· ·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房门轻轻地被推开,白玉堂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爸,您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您多好·”·白言铎扭头看看二儿子,不带一丝喜怒哀乐地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白锦堂轻咳了一声,站起身伸出食指摩挲了一下人中,道:“玉堂,你和咱爸先聊,我去给· ·夏夕打个电话。”
说完走出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白玉堂看了一眼父亲,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藤椅中坐了下来··“最近工作怎么样”白言铎说着,端起茶几上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挺好的·”白玉堂简短地答了一句·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他与父亲几乎再也没有像这样平心· ·静气地交谈过·传媒学校最后那一年,他被导演相中,从征选者中脱颖而出担当了一部警匪片中· ·的男一号,那时候他雀跃不已,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与家人和朋友分享这份喜悦。
可惜展昭正· ·在山中集训,无法联络,而父亲在得知消息后,却沉着脸再一次向他表明了不希望他踏入演艺圈· ·的态度·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辛辛苦苦创立影业公司,却一直极力反对他从事演艺事业· ·。
即便是为了继承家族产业考虑,也没有必要非得做到这一步·六年来,父亲从未询问过他工作· ·上的事·如今乍一听到此言,不禁有些感慨··“爸,您的腰椎好点了没”·“嗯,好多了,做完手术以后就没犯了。”
白言铎将茶盏放下,抬头望向二儿子·“最近关于你· ·的一些风传和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他直指问题中心,口气中隐隐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白玉堂心中仍是猛地一跳·其实在进门以前,他已经想好了,这一次不· ·管父亲说什么、问什么,他都准备实言相告,好好地与他沟通。
“爸,其实网上说的也不全是编造,这阵子我确实一直在医院...”·白言铎一听此话,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再看儿子的态度,心中不由窜起一股火苗,却极力压· ·制住,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儿子往下说。
“住院的人是展昭...”·这个名字对于白言铎来说并不陌生·从小学到初中,儿子从没带朋友来过家里,直到进入高· ·中才改写了记录·展昭是儿子唯一邀请来家中做客的朋友,给他印象极其深刻,是个谦逊有礼的· ·帅气男孩。
“朋友需要,应该帮忙·既然这样,明天让卢方出来发个声明澄清一下·”白言铎说着一顿,· ·语气严峻地道:“你这阵子先不要去医院了,外面风声这么大,多少注意一下影响。”
‘影响’白玉堂脸色一沉,心脏像被利刃刺中一般,尖锐的疼·“注意什么影响我和他影· ·响谁了”·他面带不屑,冷声冷语,却一下激起了白言铎的怒火。
“影响我了”白言铎口不择言地怒吼· ·一声,直气得心口闷疼·从事情一开始,他就隐隐觉出不对·按照儿子的性格,如在以往早就站· ·出来抨击媒体胡编乱造了,可是这一次竟然一直隐忍不发,连个声明都没有。
虽说现在许多明星· ·也会借此来做文章以搏眼球,但一旦经媒体指出有同性恋之嫌,必会出来加以澄清·他只不过是· ·要求他回应一下媒体的置疑,暂时回避一下,谁料儿子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其中的缘由虽没挑· ·明,但他心中也已隐隐猜到·“我不管你和展昭是什么关系,从今以后你少和他来往”·“我是不会和他断绝来往的。”
白玉堂再也没了绕圈子的心思,父亲的的言谈总是轻易就能击· ·破他忍耐的底线·本来打算好言相谈,如今看来就像是一场笑话·“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和他已· ·经决定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白言铎怒气冲冲地瞪着儿子,突然猛地一拳砸向茶几的玻璃面·“你这个混账·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江宁刚和儿媳妇去附近的幼儿园接完小孙子回来,一进家门就听书房里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急忙推门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嚷成这样”·“你自己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吧”白言铎说完气愤地站起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江宁看着紧闭的大门,无奈地长叹一声,扭身走过去,在儿子对面的藤椅里坐了下来··“你和你爸难得见上一面,这又是闹的什么”·白玉堂看看茶几的玻璃面,幸好没有砸裂。
想起老父那狠狠的一下,心里又有些不忍·每次· ·他和父亲谈话,最后的结局总是不欢而散,好像他生来就与父亲八字不合一样·这些年他一直避· ·着父亲,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事业上,能不聊就不聊。
今天好不容易拿定主意想要好好说的,却· ·还是搞成这种局面··江宁见他半天不说话,柔声劝道:“你爸年龄大了,他说什么你就听着不就是了,非得和他· ·锵锵,回头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妈,我...”·“你呀,和你爸一样。
两个人顶上了谁也不知道退一步·上次回家才刚好点,这会儿为什么· ·又吵上了”·白玉堂看看母亲,见她好似对网上的事情毫不知情,不由试探性地问道:“妈,您还记得展· ·昭么”·江宁一愣,道:“怎么不记得。
不就是你那个高中同学么你不是说他出国了么”·“年前的时候回来了·”·脑海中那个温和男孩的身影勾起了江宁许多的记忆。
那时候眼前的儿子还是个少年,成天没· ·个正行,整日里嘻嘻哈哈·时光似流水,岁月如穿梭,一晃好多年过去了,儿子已长成大人,想· ·必那个男孩也一样。
江宁想着想着,不由感叹道:“可惜你现在不常回家,不然邀他来家里坐坐· ·多好·好些年没见他了,还怪想的·”·“妈,您那时候不是总跟我说,如果有个像展昭这样乖巧听话的孩子该多好。
如果他真愿意· ·当您的儿子,您要不要”·“当然要”江宁一笑,豪爽地道:“他要认,我就收。
就怕到时候你又不干·”·想起当年的事,白玉堂咧嘴一笑·“不会的·回头我就跟他说·”·江宁心中高兴,转念想起老伴儿与儿子的争吵,又觉无奈,摇头轻叹道:“真不知道你怎么· ·交上展昭这样好脾气的朋友。
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怎么就没跟人家学着点·”·“他不是也没和我学到半点·”·江宁瞥了儿子一眼,道:“没学到正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儿子就够了。”
她说着一顿,突然· ·想起什么·“你和你爸吵架关展昭什么事儿”·“妈,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江宁见他一脸认真,笑笑道:“那得看是什么事儿,你先说来听听。”
白玉堂沉吟了片刻,望着母亲语声沉稳地道:“妈,我想和展昭一起生活,就像你和我爸这· ·样,过一辈子·”·· · ·☆、第七十五章 难关 中· ·作者有话要说:让各位久等了,抱歉~·午时还是阳光灿烂的天空,此刻却被乌云层层笼罩,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冬站在· ·窗边,一边不停地用手扇着风一边向外张望·展昭看他热得难受,建议他把空调打开,可江冬却· ·犹豫了半天··“开一会儿问题不大。”
“不用,等会儿一下雨就凉快了·你身体才刚好点,再着凉了怎么办”·展昭看看表哥汗湿的后背,低头拉过床尾的毛巾被搭在身上。
“我盖上点,不要紧的·”·江冬看他坚持,咬着牙沉默了两秒钟,随即抬头一笑,道:“那好,就开一会儿,等屋里凉· ·快点了咱就关上。”
“嗯·”展昭笑着把毛巾被网上拉了拉,倚在床头看了一眼窗外·“快下雨了,我给舅妈打个电· ·话让她别过来了·”·“那你晚饭怎么办韩大夫说以后最好不要吃外面饭馆里的东西。”
“没事儿,我订一份医院的营养配餐就行·”·“都这个点儿了还能订么”·“能订,等会儿护士来查房,我和她说一声。”
“那好·你先躺会儿,我出去给白少买个饮料,来的时候一赶落给忘了·”·“不用买了,他...”·展昭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江冬抬手打断。
“不行,这饮料必须得买,不然那家伙又得嘚呗· ·我·你等着,我去去就回·”·望着江冬推门离去,展昭无奈地一笑·想起白玉堂,不禁又有些担忧。
这个时候伯母伯父突· ·然而至,想必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他轻轻闭上眼睛,记忆如汹涌的潮水一般纷沓而来·他去· ·白玉堂家里的次数并不多,几乎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伯母人很和气,对他格外的好,偶尔· ·看到白玉堂欺负他,还会替他撑腰,指着那人的额头又是揭短又是数落·他还记得那时白玉堂瞪· ·着他的眼神,似认真又似玩笑,带着满腹的不服气,恨不得一口能将他吞掉似的。
那副一边咬牙· ·切齿一边又忍耐装乖的模样,至今想起仍令人忍俊不住·展昭笑着睁开眼,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 ·手机,刚要给舅妈打个电话,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房门应声而开,护士周曲走了进来··“展昭,这人非要进来看你,他说你认识他的·”·紧随在护士身后的中年男子神情冷凛地向前走了几步。
“展昭,还记得我么·”·虽然眼前的人有些模糊,但这个声音展昭却并不陌生·“伯父”·“嗯,是我。”
虽说展昭认识这人,但旁边的周曲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头·刚才在住院部接待处的时· ·候,这老头虽然有礼有节,但态度强硬,一张脸冷得几乎能刮下冰碴子来,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探· ·望病人的。
问他是展昭的什么人,他又不说,只要求进来探视·由于前几天刚来了一群不相关的· ·人,护士长特别吩咐过,一定要问好了情况才能放人进来·这两天周围的同事们一得闲就在议论· ·网上那件事儿,周曲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这老头看上去气度不凡,挺有派儿的,不知是个啥来· ·头·她立在门前,不停地打量着来人,一会儿看看老头,一会儿又看看展昭·犹豫地道:“展昭· ·,这人...”·展昭猛然回过神来,冲着周曲微微一笑。
“是我认识的人·”·“哦·”周曲应了一声,又瞥了一眼来人,眼神里仍带着些许的疑惑·“那我先去查房啦,有事· ·按铃叫我。”
“嗯,谢谢你,周护士·”·“客气什么·你先聊,等会儿我再过来·”周曲说完,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愈加的凝重与尴尬·展昭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跳,抬起· ·头来望向来人·“伯父,您坐吧·屋里有点乱,您别介意。”
白言铎闻言也不客气,在距离床头不远的木椅中坐了下来·病床上的展昭脸色苍白,消瘦不· ·堪,一看之下已是病态尽显,除了那双眼睛·如果不是那隐隐透出的血丝,这双眼睛和他记忆中· ·那个少年的眼睛一样,明朗清澈、温润如泉,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是一丝也没有变。
白言铎· ·的心中泛起隐隐不忍,可一想起这人与儿子的关系,眉头又深深地皱了起来··“展昭,今天我来这里的原因想必你已猜到·作为一名父亲,我希望你能离开我的儿子。”
他· ·语气严肃而冰冷,不含一丝的感j□j彩,一上来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请您原谅·您的要求我无法答应·”·白言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愤怒,目光冷冽地射向展昭。
“你们在一起,对玉堂来说只有弊而· ·无一利·为了你,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放弃最热爱的工作,让多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作为· ·一个公众人物,他要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和身为同性的你在一起如果你为他考虑过,今天就· ·不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心跳剧烈地加速,一下下猛烈起来,仿佛要蹦出胸膛。
展昭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视线却· ·始终不移地直视着白言铎锐利的双眸·“这是他的决定,我相信他不会后悔·我也会努力地做到· ·不让他后悔。”
白言铎冷哼一声,面色更加阴沉·“今天他不后悔,将来呢人言可畏,世事难料·一辈子· ·几十年,先不要下什么定论。”
“这不是什么定论·”展昭忍不住回道·“这只是希望·”·“可笑·希望和现实的差距可以轻易地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你们又能坚持得了多久”·“一个人没有希望,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展昭的态度不卑不亢,沉稳从容。
白言铎被他说得词穷,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气得· ·两眼冒火,七窍生烟·为什么他所说的一切都仿佛石沉大海一般,竟激不起这个人心中的一丝涟· ·漪他愤怒地咬了咬牙,冷漠地道:“先抛开这些不谈。
他的生活呢你病了,他可以无微不至· ·地照顾你·如果他病了呢你能全心全力地看护他么恐怕就算是一个小感冒,他都要离你远远· ·的他和你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幸福,更别提什么将来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可这· ·就是事实如果你真心为了他好,就请你离开”·白言铎刻薄的话像一把利剑,直刺展昭的灵魂。
反对他们的理由有许多种,而这一种是最令· ·他痛心的一种·正如白言铎所说,这就是事实·刚才还闷热的房间象是突然涌入了一股巨大的寒·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流。
展昭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寒冰刺骨一般,连心脏都被冻得发疼··“我会努力治病,总有一天,我会象他照顾我一样地照顾他·如果...如果我不能亲自照顾他...· ·”他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像自己的身体一般颤抖得那么厉· ·害。
“我会请人...请天底下最好的看护·就算我爬不起来,也不会丢下他不管·”·江宁坐在藤椅里静静地听着儿子推心置腹地讲述着这些年来他和展昭的事。
开始的时候她还· ·会偶尔的打断儿子的话,问上几句,可慢慢的,她只剩下了沉默·窗外的天空越来越阴暗,仿佛· ·上天也感受到了房间里的那股压抑与沉重。
看着儿子微红的眼圈,她的心头一阵刺痛·自从儿子· ·懂事起,她再没见他哭过·可如今他成人了,是个站起来比当年的言铎都魁梧的男人了,却像个· ·孩子一般,在她的面前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最脆弱与最真实的一面。
她听得到,更看得出来,儿子· ·对展昭的一片心思,恐是别人说什么也难以改变的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将· ·视线缓缓收回,重又落在儿子的身上。
“玉堂,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要想好了...”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望向儿子的眼神中尽是· ·担忧·“这条路不好走,如果选择了,将来就容不得后悔。”
“妈,这些我早就想好了·”白玉堂说着,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交握的双手·“我知道我一直很· ·任性,这些年来让您操了不少的心...”他屏了一下呼吸,慢慢抬起头来。
“可是在展昭这件事情上· ·,我无法让步,也绝不会后悔·”·“那展昭呢你敢肯定他也不后悔”·“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法和您细说,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就算有一天他后悔,也是· ·后悔对我不公平。
以前我不懂,可现在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了我,他可以躲得远远的,什么都· ·不说...”他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您和我爸是为了我好,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能这样· ·对我的人,就只有他这么一个。
如果今天我为了别人的阻拦就放弃他,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东西· ·是值得我去坚持的丢了工作我可以再去找别的,可要是丢了这个人,我还能再往哪儿去找一个· ·像他这样的”·江宁望着儿子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忽觉眼眶一酸,也不知是为了这一番话,亦或是想起了年· ·轻时的自己。
细细思来,展昭能这样对待玉堂也确实不容易,只是他那身体...儿子若是和他在一· ·起,将来不知要遭多少的罪,受多少的苦...·白玉堂见母亲不停长吁短叹,却也没再发难,心头一松,走过来扶着藤椅,蹲在母亲身边道· ·:“妈,您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么展昭和当年一点没变,您要是看见他就能明白了。”
江宁无奈地一笑,心道:‘喜欢是喜欢,可哪个当娘的不是更心疼自己的儿子’她轻声一叹· ·,低头看着儿子,柔声道:“那改天你带我去看看他。”
“妈...”白玉堂咧嘴一笑,眼眶却不由一阵发热··江宁微微一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可还没答应呢·”·“不怕,等您看见他,就该夸儿子有眼光了。”
江宁瞥了儿子一眼,伸出食指杵了一下他的额头·“多大了,还没个正行·”她说着微微蹙起· ·眉头·“这些事儿你和你爸爸说过没有”·“没来得及说。”
“你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了你着想...”·白玉堂面色一沉,站起身道:“妈,这些我都知道,您就别说了·”·江宁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老伴儿和儿子的脾气一样,在这个问题上,看来暂时是无法沟通· ·了·“等会儿在你哥这吃完晚饭,你带我去你那儿看看·明儿一早我和你爸就回去。”
“学校不是正放假么您这么赶着回去干嘛多待两天,我带您到处逛逛·”·“我不赶,可你爸公司那边离不开他。
等下次吧·”江宁说着站起身,嘱咐儿子道:“等会儿出· ·去,你少说两句·你爸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别非得和他对着来·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你和他· ·锵锵,能有什么好处”·“行,全听您的。”
“这还差不多·”·两人边说边来到客厅,云瑞许久没见到奶奶和小叔叔,围着他俩人不停地转来转去··“奶奶奶奶,今天大青虫赛跑我们组得了第一。
还有,这是我画的画,你看·”·江宁坐到沙发上,翻开小孙子递过来的小本子·“这是你画的”·“是啊,这个是老虎。”
白云瑞趴在江宁的腿上,指了指本子上的画·“后面还有长颈鹿·”·白锦堂从另一边走过来,一把拉起儿子,笑着道:“去,让你妈给你换个衣服,等会儿咱和· ·爷爷奶奶还有小叔一起出去吃饭。”
白云瑞一听,撒欢地喊了一声,转身就向卧室跑·江宁看着小孙子活蹦乱跳的模样,直笑得· ·合不拢嘴·“你爸呢”·“他说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没说去哪”·“没有·”·白玉堂闻言,心头顿时一跳,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 ·☆、第七十六章 难关 下· ·作者有话要说:许久木有更新,在回国旅游之前更一整章。
·俺下月月初才能旅游回来,所以近期可能暂时不会更文,和亲们说一声··再次感谢一直追文的亲们,么么~·江宁面色一沉,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妈”·“回来·”江宁指指旁边的沙发·“坐下·”·白锦堂一看气氛不对,挑挑眉,默默地走出了客厅。
白玉堂眉头紧蹙,冷着脸在原地站了半天,最终一咬牙,带着满腹的气愤与无奈在母亲的身· ·旁坐了下来··“妈,您和我爸是不是串通好了”·“你这个白眼狼我算是白疼你了”·“那您干嘛拦着我”·“不拦着你,难道让你去找展昭去别说你爸去没去找展昭,就算是去了,你这时候过去,· ·能顶什么用继续和他吵”江宁望着儿子,打心眼儿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是你爸爸,· ·你现在这样,他比谁都着急·来之前,你爸只说过来办点事儿,你的事情他连半个字都没和我透· ·露·他这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还不全是为了你就他那脾气,今天要是不去找展昭说说,他是· ·不会死心的。
你不是对展昭信心十足么他要是不后悔,就算你爸去了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你有· ·什么好怕的”·“妈,您不知道,展昭他...”白玉堂欲言又止,心中的忧虑与不安几欲令他发狂。
他怎么能不· ·怕为了不让事情更加复杂,他并没有将展昭的病情说得很详尽,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展昭能· ·活到今日,不知曾尝尽多少艰辛,受尽多少折磨。
那个人对他的好,他恨不得能割开胸膛,掏出· ·自己的心,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这样一个毫无所求的人,本应得到更多的爱与关怀,可为什么· ·现在却要承受这些荒谬的指责与质问他这一生从未遇到过什么难题,也没什么渴求,除了对展· ·昭。
可就是这么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却让他看透了人间世故,饱尝无奈·就连自己的亲人也无· ·法理解...·“妈,如果今天我爸非要去问个清楚,我也有不得不去找展昭的理由。”
江宁见儿子眼眶微红,抬手拍了拍他紧握的双拳·“你爸是个有分寸的人,你就听妈一次·”· ·她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只要你能忍过这一时,你爸那里由我去说。”
“妈...”·“放心吧,妈什么时候骗过你”·短短几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白玉堂沉思良久,最终哑着声音道:“那您至少让· ·我给他打个电话。”
江宁见儿子不再固执己见,心头一松,微微点了点头·“去吧·”·白玉堂快步走到客厅的阳台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展昭的号码·不远处一排排绿色的落叶松幽· ·静安然,他的心情却随着耳边嘟嘟嘟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变得愈加得焦灼不安。
“猫儿,接电· ·话啊...”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微抖着手再一次拨出了那一串已经熟悉得早已印在心中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终于接通,白玉堂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阳台上的铁护栏,急声道:“猫儿,你没事儿吧。”
“白少”·江冬的声音从那边悠悠地传来,令白玉堂更加抓狂·“展昭呢”·“他正在里面做骨穿...”·“为什么突然要做骨穿”他临走时,展昭从未对他提起过要做骨穿的事情,难道...“他怎么了· ·”·“你别着急,他没事儿。
刚大夫来查房,我表弟说他想尽快出院,陈大夫就建议他先做个骨· ·穿,等结果出来了以后再看情况·”·白玉堂闭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刚才有没有人去看过展昭”·“好像没有,什么事儿·“没事儿,我今天可能不能过去了,你多注意点他,有什么情况,马上给我电话。”
“知道了,放心吧,没事儿我先撂了·”·“嗯,晚点我再联系你·”·“好·”·挂断电话后,江冬朝着手术室的大门望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将手机揣在· ·兜里,在冰凉的硬塑椅里坐了下来·他问过表弟,做这检查疼不疼,表弟笑着说一点也不疼·他·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半眯着眼,幻想了一下穿刺针穿入骨髓腔的感觉,那画面顿时令他汗毛直立,连坐下长椅都似结· ·了冰一样寒冷刺人。
他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抱着双臂在走廊里开始慢慢踱步··白言铎归家后,白玉堂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安静得不像是以往的那个他·饭席上,江宁与· ·儿媳的话题始终围绕在云瑞的身上,白言铎和大儿子也多是谈论公司里的事,只有白玉堂,像是· ·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偶尔独斟自饮,完全无法融入其中。
江宁毕竟是疼爱他的,也知道以· ·他的个性脾气,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也就由着他去·晚饭过后,江宁说要去二儿子的住处看看· ·,白言铎也不阻止,一扭头阴沉着脸上了大儿子的车。
此时白玉堂再无顾虑,一路上与母亲推心置腹,将这些年自己与展昭两人的事情说了个透·· ·此时江宁才算终于明白,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变故,她一句话也没有插,在看到儿子抬手擦眼的时· ·候,却忍不住也跟着流下了眼泪。
她一向很喜欢展昭,从第一眼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就特别中意,· ·后来得知展昭在少年时期丧母,心里便更多了一份疼爱·只是她再怎么样也没料到,儿子会与那· ·孩子发展到这一步。
晚上回到大儿子住处的时候,已是夜里近十点·儿媳已经哄着云瑞睡下,老· ·伴儿和大儿子还在客厅里闲聊·她冲了个澡后,穿着浴袍半倚在床头,脑子里闪现的全都是二儿· ·子的事,这让她不由又联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房门轻轻地被推开,白言铎缓步走了进来。
“累了就早点歇着吧,明一早还得赶回去·”·“言铎,玉堂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白言铎没答话,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床头在老伴儿的另一边倚着床头靠坐了下来。
江宁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来气·一撩被子,直接躺倒,背对白言铎,道:“明个儿你先回去· ·,我在这边多住几天·”·白言铎看着妻子的后背,暗叹一口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包庇他·你儿子被个男人拐· ·跑了,你就一点不生气”·江宁一听真是哭笑不得,扭过身子笑道:“就他他不拐别人算好的,哪有别人拐他的份儿· ·你要是说他拐别人我倒是信。”
“你怎么竟帮着别人说话”·“不是帮着别人说话,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玉堂要是不愿意,谁又能拐得了他你儿· ·子那脾气跟你一个样儿,他想干嘛你还不清楚”江宁说着,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再说了,你一· ·会儿说我包庇咱儿子,一会儿又说我向着外人,合着我怎么着都不对·”·“那还不是你给他宠成这样的·”·江宁瞥了一眼老伴儿,道:“我是宠他,可玉堂从小到大也没让咱俩操心过,他什么都靠自· ·己,你又管过他什么”·白言铎被妻子说的无语,心中也觉愧疚。
平心而论,他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从没下过什么功夫· ·,不论是在教育上,还是在生活上,一直都是妻子江宁一手包揽·尤其是在玉堂高中的时候,公· ·司的事业正处于巅峰状态,每天忙早忙晚,一周下来和儿子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要不是有一次腰· ·椎突然犯病,他连儿子有展昭这么个朋友也不知道·也正是那一次,他才对展昭有了初步的印象· ··如果当初知道儿子会与这个小伙子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他是断然不会接受他的帮忙的。
江宁最恨的就是丈夫闷头不语,他宁愿他把心里的想法都爆发出来,也不愿这样将矛盾与不· ·满埋下·“言铎,你忘了咱们年轻的时候了”·白言铎听妻子语气突然放缓,扭过头来望着她,轻声道:“没忘。”
“那你还怪他们么”·白言铎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个‘他们’,他当然知道所指是谁,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中· ·的芥蒂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根除。
他也知道,这其中,最难过,最受累的便是妻子江宁,可他宁愿· ·面对心里的真实感受,也不愿违心地欺骗她··“言铎,玉堂现在走的这条路,可比当年你我要难多了。”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不管能不能相提并论,来自父母的意见与压力总是对孩子影响最大的...当年你我的事情难道· ·还不够吗玉堂也是个大人了,自有他的选择,就算我们阻止,他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去找别人· ·的。”
江宁说着感慨的一叹·“你别说,这点他倒是百分之百随了你我,咱俩谁都别说谁·”·白言铎想起当年,唇角不觉浮起一丝笑意,伸出左手握了妻子的右手,只感叹时光飞逝,岁· ·月催人。
当年江宁出身书香世家,而他毫无背景,事业无成,两人的事情一直遭到江宁双亲的反· ·对·他始终忘不了江宁离家追着他出来那一刻的表情·婚后这么多年,他从未与妻子家中的人来· ·往过,可如今人老了,妻子的心里他又怎会不懂。
再怎么样,父母毕竟还是父母··“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去找展昭了”·白言铎的思绪被妻子的问话猛然打断,顿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嗯,去了。”
江宁无奈的一叹,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都这么大岁数了,做事儿还这么冲动·你· ·这次可是冤枉人家孩子了。”
“你看看你,又来了·什么人家孩子那小子把你儿子都给收复了,你还人家孩子人家孩· ·子的。”
“哦,合着就玉堂是你儿子,是你的宝,那人家展昭他爸就不把人家孩子当宝啊你怎么不· ·反过来想想,是咱儿子把人家孩子给收复了呢再说了,你看看你儿子那样儿,谁要是把他给收· ·复了,我还真得佩服人家有本事呢。”
白言铎说不过妻子,站起身拿起床头上的浴巾浴袍道:“行了,早点歇着吧,明儿一块回去·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又赶上放假,我在这边和云瑞多待待,你先回去,我过两天再回去。”
白言铎看看妻子,见她心意已决,只好默默答应·“我去洗个澡,你先睡·”·“嗯,轻着点,别吵着孩子·”·“知道了。”
两夫妻一夜无语,第二天一大早,白言铎匆匆赶回南部公司·江宁迫不及待地想见见展昭,· ·午饭过后,便跟着白玉堂一起奔着医院而去··江冬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表弟,又看看守在床头满眼担忧的老娘,想要埋怨几句,又觉不忍。
 ·“妈,您说我说您什么好”·刘蓉鼻子一酸,也是后悔得不行,可她是真心疼外甥·看他躺了两月,现在精神好点了,就· ·想扶着他走动走动,谁知道好事没办成,还差点出了差错。
“怪我...”·江冬长须一叹,在陪床上坐了下来·老娘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尤其是对表弟·“您也别· ·太担心,他现在就是身子虚,养一阵子就能下地了。”
刘蓉偷偷摸了把泪,这才想起一折腾,儿子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小冬,你去买点吃的,· ·顺便给你爸打个电话,就说晚上让他从饭馆里带点外卖回来,我晚点再回去。”
“行,您想吃什么,我一块买回来·”·“买点包子就行·”·江冬应了声好,抓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出了病房。
医院去多了,也有好处·因为每· ·次从那里出来,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比起那里的很多人,他就像是上天的宠儿·可是表弟· ·却没有他这样幸运。
“江冬”·江冬刚下楼,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喊,一回头正瞧见白玉堂从电梯那边走过来··“白少”江冬抬手摇了摇手中的钥匙,折身迎了过去。
“妈,您还没见过他吧,这就是我和您说过的我的新助手——江冬·”·江冬一愣,万没料到白玉堂会带着自己的母亲来探望表弟·“伯母,您好。”
他迟疑了一下,· ·伸出手来··江宁微微一笑,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玉堂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吧·”·“没有没有,他挺好的。”
江宁心下觉得好笑,这展昭的表哥看上去也是个有趣之人,和那孩子长得一点不像,性情好· ·像也差之甚远··“你这是上哪去”白玉堂问道。
“没事儿...”江冬见白玉堂带着母上过来,也不愿多说·“我娘正陪着他,我带你们过去·”·“他怎么样”白玉堂走在江冬的一旁,低声询问道。
“正打着点滴睡着...”江冬话才说道一半,就见白玉堂怒瞪向他·“你听我说...”·“我和你说什么来着有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这不是...”江冬本想顶撞两声,奈何旁边还有外人,又不好发作,只能低声道:“你先别嚷· ·嚷,等会儿我再和你细说。”
白玉堂气愤地瞥了他一眼,带着母亲走进病房·· · ·☆、第七十七章 日出日落· ·作者有话要说:旅游回来啦,让各位久等了,非常抱歉~·先放上一章,大家先凑合看~·在白玉堂的印象里,展昭的睡眠极为轻,身边稍有动静便会醒来。
可现在接连三人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人却仍旧陷入昏睡中,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床头悬挂的输液瓶里,晶亮的药液一滴· ·滴落下,仿佛带着清脆的声响,一下下敲打着他的脉搏,带动着他的心跳。
刘蓉听见声响扭过头,一见是他来了,忙扶着床边站起身·“小白这么大热的天儿,怎么· ·没在家多歇两天”·“这阵子轻松,在家里待着也是呆着。”
白玉堂笑着走上前,微一侧身,指指身后的母亲道:“· ·伯母,这是我妈·”·刘蓉一愣,忙弯腰点了点头,将身旁的椅子向前一拉·“您快坐。”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您就是展昭的舅妈吧,来的匆忙,也没和您打声招呼...”江宁说着话声一顿,将目光慢慢转· ·向躺在病床上的展昭。
“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这孩子·”记忆中的少年骨骼隽秀、健康明朗,如今却· ·只剩下满眼的苍白与瘦弱·想起往事种种,江宁心下不觉一片黯然。
“我听玉堂说他住院有阵子· ·了,好点了么”·“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刘蓉见江宁客气,只好拉着她在旁边的陪床上一起坐了下来。
“这两天· ·又开始让他喝中药,就是一上来剂量不敢太大,怕他受不住·”·江宁轻叹一声,附和道:“试试中药也好,虽然见效慢了点,但是副作用小。”
刘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病榻上的外甥·“是啊,慢慢来吧·”·江宁坐在陪床上,安静地望向床上的人·不管她心中如何期待,展昭仍是没有醒来。
不过这· ·样也好,她可以任由目光肆意地停留在青年的脸上,慢慢地看他的脸庞与少年时有何变化与不同· ··时光是偏爱他的,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
与玉堂日渐成熟的面孔不同,展昭· ·的面孔上仍旧透着些许少年的味道,与其说是长相,不如说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气息·当初· ·头一次看到展昭的时候,她便心生欢喜,不想这么多年过去,再见时却是这样一番光景。
江宁想· ·着想着,不禁发出一声长叹··刘蓉为人随和亲切,虽然只是初见,江宁却没有感觉出一丝拘谨来·不知不觉间,两人越聊· ·越多。
江宁偶尔会谈起一些白玉堂与展昭高中时期的事儿,刘蓉听了只觉更加心疼··“小昭的母亲没得早,他爸爸又在海外工作,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他...”刘蓉说着眼里一热,却· ·硬是生生的将眼泪忍了回去。
“幸好他交了小白这个朋友,这阵子也是,多亏了有这孩子帮忙,· ·不然小昭整天对着我们,闷也得闷出病来·”·“孩子们感情好是好事儿,以后您可别和玉堂见外,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
江宁看看儿子,· ·又看看病床上的展昭,心下却比刘蓉看得更透亮·这俩人又岂是谁多亏有了谁就说得清楚的...·这一次的探视,一直到江宁离开,展昭都没有醒来。
江宁心中遗憾的同时,不禁又暗自松了· ·口气·说实话,在得知老伴儿冲动之下来找展昭对峙之后,她对展昭是心怀一丝歉意的,想起那· ·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她甚至不知该用何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年轻人。
只不过在见到展昭之后,她· ·更加明确了一点,不管是自己的儿子“拐”到了展昭,还是展昭“收复”了玉堂,她对展昭都怨不起· ·来,更提不上怪与恨。
路是两个孩子自己选的,她只是希望,在这条路上,她充当的不是去阻碍· ·他们的那个角色··江宁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窗外,许久才开口道:“玉堂,你俩的事儿,展昭家里的人知道了· ·么”·“到现在为止,就只有江冬知道。”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我和他说过,希望他出院后能搬去和我一起住...”白玉堂说着扭头看了一眼母亲。
“他说他会· ·和他舅妈说·”·“嗯·”江宁轻声应了一声,没再多问·“等会儿我和你嫂子带云瑞出去玩,晚上我就不去你那· ·边了。”
“嗯·”·“你爸身边离不开人,过两天我就回去·展昭这边你回头替我带个话,就说让他好好养病·· ·等以后有机会,让他来咱新家这边看看,到时候我还给他包黑米粽子。”
没想到母亲还记得展昭爱吃黑米粽的事·想起以前端午节时的情景,白玉堂鼻子一酸·想要· ·对母亲说声谢谢,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母亲能这样说,即· ·是已经接受了他与展昭的关系,而对于父母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也是,以后多个人照顾,更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别自己硬扛着,· ·你哥和你那几个拜把子的兄弟都是真心为了你好,以后多听着点他们的话,吃不了亏·”·以往母亲的叮嘱他总是听不进去,每次都是点个头应付了事。
可是这一次,他像是平生头一· ·次体会到了母亲这些年来的用心良苦,每一句,每一个字,他都仔仔细细地听到了耳里,牢记在· ·了心中·“妈,您放心吧,我会的。”
待到白玉堂送完母亲折回医院时,病房里只剩下江冬一人,正捧着份炒牛河的外卖吃得津津· ·有味·看到白玉堂返回也不觉惊讶,只抬头嘟囔着问了声:“不用陪着你妈么”·“不用。”
白玉堂走到床头低头望向展昭,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怎么还没醒”·“大夫在点滴里加了安神的药,估计晚点才能醒。”
白玉堂见江冬故意避重就轻,心理来气,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到底· ·是怎么回事儿”·江冬见瞒也瞒不过去,暗叹口气,将盒饭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低声道:“今儿一早来的时· ·候他已经醒了,我妈见天热,怕他躺得难受,就想扶他起来走几步...”·还没听完,白玉堂已经忍不住右手扶额。
“我说,你别这样行不我妈也是好心·”·“我知道·”白玉堂放下手,却仍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我妈一看他晕倒吓得腿都软了,现在心里还不定后悔成什么样。
说实话,有时候我都不敢· ·想,要是小昭真有点什么,她能不能受得了...”·“他能有什么”白玉堂瞪着两眼反驳道··“我这不就是...”话还没说完,两道冰冷的视线已经射了过来。
“得,我不说了还不成么·”·白玉堂看着江冬,心里愈加烦乱·一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些问题·刘蓉· ·对展昭有多好,他并不是不清楚,可江冬刚才那一番话,却也让他意识到,将两人合住的问题交· ·给展昭去说,是多么令那人为难的一件事。
江冬虽然嘴上说不说了,可看见白玉堂一副阴郁的表情,忍不住又低声劝道:“别担心,他· ·没什么事儿,就是身体还没恢复好·”·白玉堂看了他一眼,慢慢将目光又移向展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展昭的性格,除非是不能忍· ·的痛苦,不然他绝不会在人前显露,更不会去说·有时候他真的很气这样的展昭,可每当想起来· ·的时候,又心疼得要命,对着那人不知不觉间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他真不知道自己能拿他怎么办· ·,他还能拿他怎么办·江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略带犹豫地问道:“你妈是不是知道...你俩的事儿了”·“嗯。”
白玉堂神思飘忽地答了一声··“我看她好像不反对”·白玉堂慢慢抬起头,忽然对着江冬一笑·“江冬,我真的很感谢我妈。”
江冬没有说话,只对着白玉堂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从对方的话中,他已经得到了答案·为了· ·小昭,为了这两个人,他同样感谢能做出这样决定的江宁。
展昭醒来时,窗外天边正一片火红,霞光万丈·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年齐云山上那· ·片壮观的日出云海··“真美啊...”他不禁轻声感叹道。
“猫儿,你醒了”白玉堂手拿饮料,一把关上小冰箱,快步走到床前··展昭望着他,一双眼睛慢慢由迷茫转向清明·最美丽的光景总是有这个人陪在身边。
那时是· ·,现在依然是··白玉堂看他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也不说话,抬手摸摸他脑门·“睡迷糊啦”·额头上一阵清凉,好不舒服。
展昭眨了眨眼,微微笑起来·“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还不定把自己又搞成什么样”·“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白玉堂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将饮料往床头柜上一撂,俯身将床头位置调高了一些。
“舒服一· ·点了没有”·“嗯,好了·”·也只有在理亏的时候,这家伙才会这么老实·虽说这次不怪他,可白玉堂还是忍不住心有埋· ·怨。
“以后学乖点,知道了么”·“我又不是小孩·”·“你连小孩儿都不如”·白玉堂低低吼了一嗓子,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展昭见他这模样,也不放在心上,只是· ·闭了嘴也不再吱声··“渴了吧,喝口水·”以前两个人锵锵惯了,可现在怎比当初·白玉堂一边暗骂自己,一边端· ·起早已晾好的凉白开递到展昭面前。
展昭抬眼看看他,然后低下头就势凑近杯子·额前的碎发跟着垂下,遮挡了大半个杯子·白· ·玉堂张开空着的那只手放到展昭的额前,向上一抬,饱满的额头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上次不是说让你舅妈给你理发”白玉堂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笑成了四十五度·展昭狠· ·狠地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喝水。
白玉堂等他喝完了,才放开手,笑着揉弄了一把他额前散乱· ·的头发··“我舅妈呢”·“你表哥把她劝回家了·至于你表哥,我把他赶走了。”
展昭一听就笑了,抬手捣了白玉堂的大腿一下·“手机给我一下,我给我舅妈打个电话·”·“嗯,等我先给你表哥发个短信·”·打过电话后,展昭心下略宽。
刚松了口气,忽听白玉堂在身旁轻声说:“猫儿,今天我妈和· ·我一起来看你了·”·展昭心里突的一跳,扭头望向白玉堂·“伯母来了”·“嗯。”
白玉堂拉了椅子在床前坐下,单肘撑在床上,托着腮看展昭··“那你怎么不叫醒我”·还以为这家伙多少会多少觉得有点紧张什么的,没想到竟冒出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来。
白·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玉堂一瞥眼,故意道:“我叫了你好多次,根本叫不醒你·睡得跟头猪一样·”·展昭笑笑,道:“那实在是对不住,回头只好拜托你跟伯母说声谢谢了。”
“你怎么都不说问问我妈是什么意思”·展昭眼珠一转,晶亮乌黑的眸子里透出一抹浓浓的笑意·“你脸上都写着了,还用得着我问· ·”·“你再问我一次,我不就又能开心一次。”
听他这样说,展昭一下子突然心疼得不行·“伯母真的同意了”·白玉堂轻轻握了他一只手,搁在颊侧上蹭了蹭·“我妈真的很喜欢你,连我都没想到她这么· ·轻易就答应了,只是我爸那边有点难...”他说着轻轻一叹,闭上眼睛闷声道:“他是不是来找过你· ·”握着的手微微一紧,虽然只是一瞬,展昭略有些僵硬的反应却还是没能逃过白玉堂的眼睛。
 ·原本还期望只是自己的猜测,原来父亲真的来找过他了·白玉堂心中一紧,俯下身来将头贴在展· ·昭的腰上·“他有没有为难你”其实不用问,白玉堂也清楚,依照父亲的性格,他一定会把话说· ·得清清楚楚,不留余地。
“他并没有为难我,有些事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展昭的声音平静温和,仿佛那一天的事在他· ·的心上从不曾划过任何痕迹·“不过我已经告诉他我的决定了。”
“那你干嘛这么急着出院”白玉堂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需要他的安慰,说他坚强也好,说他· ·倔强也好,展昭仿佛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微微抬起头,闷声问:“真的不是因为我爸”·“真不是·”·“那为什么”·展昭听他声音急切,轻声道:“我不出院,我表哥的婚期就一直定不下来。
他和高月的事情· ·你也知道·”他见白玉堂的脸色微微有些缓和,又道:“现在我好多了,又不用每天输血,出院以· ·后,我舅妈也不用每天跑来跑去的。”
白玉堂静静地听着,慢慢地将头又枕回到展昭的腰上·展· ·昭微微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只是我舅妈那里,你要多给我一点时间。”
“没关系,多少时间都可以·”·屋里传来白玉堂低沉的回答,令人感动又心安·展昭闭上眼,虽然依旧困乏不已,却不愿就· ·此睡去。
“上次你说的那个红色题材的电影,你要扮演的角色叫什么来着”·白玉堂抬起头,下巴颏垫在展昭的腰眼上·“罗赞·”·“给我讲讲这个叫罗赞的故事吧。”
展昭迷迷糊糊地道··“现在保密,等上映以后,我带你去影院里看·”·有多少年没去过电影院了,展昭想着想着,嘴角不觉弯了起来。
白玉堂见他意识又开始朦胧· ·,知道药效还没过,捋捋他额前的碎发,抬起身低声道:“睡吧,晚上我不走·”·展昭却突然睁开眼来,昏暗中犹如黑曜石一般深邃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直视着白玉堂。
“这片· ·子什么时候上映你可要说话算话·”·白玉堂一愣,哈哈笑起来·“行了,保证不骗你·我用人格担保”·“你的人格值钱吗”不说还好,说了肯定是骗人。
以前这家伙经常这样·展昭想起往事来,· ·突然就笑了··就再信他一次吧·· · ·☆、第七十八章 曝光·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拜个晚年,还有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如有的亲留言所说,确实是越来越没有紧张感,越来越怠慢了。
不过这文应该还有个两三章· ·就会完结了,自己也不想就这样有头无尾的结束,所以还是决定有时间就将这文写完··谢谢一直以来追文的亲~·十月中的温哥华多雨,气候却依旧温和,只到了晚间才会微微透出一丝秋季的寒意。
下班后· ·,展怀义像往常一样,先是顺路在一家常去的中国小店里打包了一份晚餐,然后开着他那辆93年· ·的黑色二手车直奔家中·房子是六年前买的,在一条安静的无尾静街上,开到头就是了。
左边的· ·邻居是一对来自澳洲的年老夫妇,另一边则住着一对当地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孩子,还养了一只· ·黑白相间的花猫·阳光灿烂的日子,花猫总是会跑到这边来,舒服地趴在书房的窗栏上晒天阳。
 ·他还记得儿子出院后的那段日子,每当看到花猫时,总会隔着窗子温柔地喊它的名字‘BLUE’·小· ·猫似乎也很喜欢他,半立起身子扒在窗子上一边遥望着他,一边发出喵喵的惹人怜爱的细微叫声· ·。
那一段日子虽短,却给展怀义留下了极为强烈的印象,以至于大半年过去了,看到花猫出没,· ·仍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儿子··换掉一身正装,展怀义披了一件针织绒衫提着外卖来到书房。
一个人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 ·在电脑桌前用餐·匆匆用过晚餐,准备完下周会议所需的文件后,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1:12分。
今天是儿子出院的日子,这时候应该到家了吧·他想着抓起一旁的电话听筒,拨了· ·个越洋电话过去··“喂,你好·”·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力,展怀义愣了一下道:“是小冬么”·“舅父”·“嗯,是我,小昭是今儿出院吧”·“啊,我们已经到家了,您等会儿,我去喊他。”
“哎,不用”展怀义赶紧一声喊住了外甥·“他要是睡了,就别吵他了·”·“没睡呢,这小子一进家门就想着能去洗个澡,现在估计也快洗完了,要不等会儿我让他给· ·您打过去”·展怀义一听,不由乐了。
“又麻烦你爸了吧·”·“没有,今儿我爸那边有人订婚宴,请不成假,小昭的朋友正帮他呢·”·“朋友”·“啊...”电话那边的外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下去。
“是白玉堂么”·“哎您...您也认识他”·“嗯,上次回去匆匆见过一次。
回头替我好好谢谢他·”·“好...好的·”·知道挂断电话后,江冬的心口仍然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刚才差一点说跑了嘴,幸好舅父没有· ·察觉到不对劲儿。
他一边拍打着胸脯,一边松口了气··“哎,洗完了没有”他放下手机,朝着浴室的方向吼了一声··白玉堂正拿着毛巾给坐在椅子上的展昭擦头发,听见江冬喊,笑着对展昭道:“看你表哥急· ·的,生怕我会吃了你一样。”
展昭瞥他一眼,扭头对着门外扬声道:“洗好了,马上出来·”他太过想念这种清爽的感觉,· ·只是对于身体才略有起色的他来说,一个简单地冲澡就几近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
吃过午饭后,白玉堂一直赖在展昭的床上··“新戏已经开机,过两天我也要进组了...”·“嗯·”·“下个月要到外景地去,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哦·”展昭应了一声,扭头看向躺在身侧的人·对方的双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他移开视· ·线,抬手摩挲了一下床头柜上蓝色的日记封皮。
“记得按时吃药·”·“好·”·“常给我发短信·”·“嗯·”·“还有,记得想我啊...”·白玉堂孩子似地央求语气,让他的心头泛起一片温柔的涟漪。
展昭唇角微微翘起,揉弄了一· ·下对方的头发··“行行行,知道啦·”·展昭出院后的第二天,网上就爆出了照片·如果说以前只是众网民的猜测,那么现在便有了· ·确实的蛛丝马迹来加以验证。
本想着展昭出院后,白玉堂会一点点回归到事业的正轨上来,谁知· ·道事态却在一刹间就远远地偏离了卢方的预料·这是他第一次有形的认识到这个叫展昭的人,虽· ·然只是通过几张图片。
由于角度的问题,照片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最下面的一张镜头被拉得很· ·近,趴在五弟身上的人,脸色苍白、身躯单薄,卢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五弟会对这样一个消· ·瘦得一塌糊涂的人抱有那种偏执的感情。
随着偷拍事件的爆发,这两个人的事情已经变得家喻户· ·晓,令人无从掌控·各个媒体打来的电话更是令他焦头烂额,唯一令卢方感到庆幸的是,至少方· ·纯这边还没有显露出一丝想要解约的表示。
老婆闵秀秀得知此事后,倒显得比他冷静许多,将前· ·阵子老五求着她学打针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而对于照片事件引起的影响,她似乎对· ·于那个叫展昭的人持有更大的兴趣。
“老五这次可真是煞费了苦心·”·听着老婆不时的感叹,卢方心里更觉烦闷·白玉堂是他的五弟,二人结交也有许多年·不管· ·是和家里闹别扭,还是在工作上有什么不愉快,他一直是站在一个当哥哥的立场上对白玉堂加以· ·劝慰。
只是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心生抵触,在他的意识里,他始终认为五弟不应该是会走上这· ·一条路的人·思忖良久,只能把几个兄弟中最有点子的老四喊来一起商量对策。
谁知道这一次就· ·连老四,他也看走了眼··“大哥,老五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要是想着他连这也是闹着玩的,你就看错他了·”·蒋平不温不火的语气,让卢方一时气急。
“我没说他是闹着玩,可闹到现在人尽皆知的地步· ·,对他有什么好除非他以后再也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那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因为知道· ·老五不是闹着玩,他才着急。
他要是闹着玩的反倒好了·蒋平叹了一口气·本来他是抱着说开了的心思来的,可见大哥反应如此过激,一时之间也只·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好暂缓话题。
“方纯那边不是还没有动静么”·“现在是没动静,可他再这样搞下去,什么都难说·”·“你先消消火,我要是碰到老五,会说说他的。”
“老四,平时只有你和老五最亲近,你一定得好好说说他,如果连你都说不动他,那我真是· ·一点办法都没了·”·老五哪是这么容易就说得动的人蒋平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嘴上却还是应了下来。
“行,回· ·头我说说他·对了,嫂子怎么看这事儿”·“你嫂子什么都偏向老五,老五虽然最听你嫂子的,可这件事儿,我看你嫂子这边是派不上· ·什么用场了。”
蒋平没做声,眼底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下午要走访客户,蒋平一直忙到晚上下班才给白玉堂打个了电话过去·不出所料,这小子果· ·然还在展昭的舅妈家蹲着。
路上堵车严重,到展昭这边的时候,正赶上饭口·老两口都在家,做· ·了一桌子的菜·刘蓉特意给他们拨出来几碟子,蒋平也不客套,和白玉堂两个人端着饭碗就往展· ·昭屋里跑。
房间里没有木桌,江老正要把客厅的茶几搬过来,被白玉堂一手拦了下来··“您别忙活了,这个就行·”白玉堂搬起饭厅里的座椅,用手指了指。
“这哪行”江老说着,弯下腰又要去搬茶几··“真不用,我们上学那会儿经常这么干·”·江老想起自己当兵的时候,在连队里也和人这么挤在一起吃过饭,笑笑站起身也就由着他去· ·了。
刘蓉从阳台上拿出来两个木板凳递给蒋平·两个大男人这就么挤在展昭的屋里,围着椅子吃· ·了起来··蒋平是个心如明镜的人,自从白玉堂和展昭在一起后,他尽量不去打扰这两人,自家五弟的· ·行动每时每刻都流露出一种强烈的希望,那就是希望能多陪在展昭的身边,尽最大所能地弥补这· ·些年他们所错过的时光。
白玉堂的心不难了解,只是嘴皮上却仍旧改不了毒舌的毛病,尤其在面· ·对展昭的时候,有时候就连蒋平看了也不得不在一旁摇头··“赶紧吃你的饭,别老盯着我和四哥看。”
白玉堂放低手中刚刚用来指着展昭的筷子,夹了口· ·凉菜放进嘴里·“你要是羡慕,就赶紧给我把身体养好·到时候别说下床吃饭了,就是你要喊着· ·去书吧我也不拦着你。”
展昭也不回嘴,倚在床头笑着和蒋平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着·也许是碍于自己也在的缘故吧· ·,经过几次之后,蒋平也慢慢习惯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展昭,我听你舅妈说书吧这边忙得不得了,最近又招收了新人帮忙打理”·还没等展昭回答,白玉堂已经抢着道:“是啊,自从开了签售会以后生意就火得不得了,现· ·在展昭又出院了,她舅妈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照顾他,书吧那边两个人打下手也好。”
蒋平抬手用食指挠了挠脑门,总觉得要说的话有些难于启齿·“你李姐可能要辞工·”·白玉堂和展昭同时停下来一起望向蒋平·蒋平赶紧道:“她姐姐一直在国外,前阵子替她父· ·母也办了签证,她爸妈和姐姐的意思是想让她也一起过去。”
“这样啊,那只好再招人了...”白玉堂嘟囔了一声,埋下头继续吃饭··书吧那边正火,这时候要辞工确实有点不是时候·虽然展昭笑着表示一点都不介意,但蒋平· ·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对不住啊展昭,那时候还一直让你给她留位子来着·”·“没事儿·”展昭笑着答·虽然与李尚娟相处时间有限,但对方性格爽朗,对他像对弟弟一样· ·亲切。
住院期间,李姐更是常来探望·如果舅妈知道李姐要辞职出国,一定也会舍不得吧,还有· ·四哥...“李姐决定了么”·“还没最后决定,她就是先和我打声招呼。”
展昭对别人的事情一向是看在眼里,却很少去参与自己的意见·他总是遵循着自己的原则一· ·个人默默地前行着·可这一次,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四哥,李姐要是出国了,你怎么办· ·”·蒋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许是会错了意,可乍一听展昭这话,心里还是不禁狂跳了一下。
 ·白玉堂却比蒋平显得更吃惊,一副要喷饭的模样·“猫儿,你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以为· ·你不食人间烟火,什么都不知道呢...”·话音刚落,一根筷子飞过来,幸亏白玉堂利索,一抬手抓了个正着。
“四哥,看见了没,连· ·展昭都憋不住发话了,本来我还想回去再教育你来着·”他边说边站起身走出房间,过不一会儿· ·手里拿了一副新的筷子,走过去递给展昭。
蒋平虽然不至于害羞脸红什么的,但还是觉得有点小尴尬·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忍功就这· ·么在这两人面前给破了·“你李姐这人你们还不知道,主意一定谁说了也不管用。
再说了,这种· ·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干涉·”·“不是我说,你可真是够愚蠢的...”白玉堂瞥了蒋平一眼,嘴下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我说的对· ·吧,猫儿”·展昭真是哭笑不得,只好跟着白玉堂低声附和了一句:“四哥,李姐还没和我舅妈提起这事...· ·”·他说得含蓄,白玉堂却受不了了。
“人家找你商量,就说明注重你的意见·这么好的机会,· ·你竟然缩起来一个字都不说,我算是服了你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蒋平也没了那一点掩饰之心。
“要是说了不成,那我真是比死都难看· ··”这一份感情他已隐藏多年,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爱,让他害怕听到一丝拒绝的声音·如果被拒· ·绝,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着一颗赤诚的心,甘愿与对方一辈子只当朋友。
“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结果”白玉堂说着望向展昭,那种柔和的带着种‘恶意’味道的笑,· ·让展昭后背一寒·展昭想了想,低声道:“李姐是个好人,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会设法把她留· ·在身边。”
听上去有些孩子气的话,却让蒋平心头大动·身边这两个人的经历,有一大半是他看着走过· ·来的·或许正因为他们走过那样艰难的路,才会得出这样坚定地选择。
他的心中突然充满了希望· ·,他想就算说出来,李尚娟也绝不是那种谈不成恋爱就连朋友情份也一并摒弃的人·“好,明天· ·我就去说如果成功了,我请。
如果失败了,你俩儿也别想逃·”·“这才像个男人·”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展昭不住打量的白玉堂此时才将目光转过来,给了蒋平· ·一个赞赏的眼神。
只是他的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方才展昭说过的话·展昭说:‘如果换做是我,· ·我一定会设法把他留在身边·’猫儿,当初的你是不是也曾抱有过这样的想法,最终却不得不将· ·我留在了原地...这么想着,白玉堂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无名的酸涩,只不过这一次,是带着幸· ·福的酸涩。
蒋平本就是个爱说之人,有他的地方绝对不愁会出现冷场的情景,更何况一个是自家五弟,· ·而另一个早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知己一般的存在·许久没见到这两人,在多年的秘密被捅破后,更· ·是浑身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几个人一顿海聊,说得最多的还是蒋平接手商业办公楼那边的事,一· ·切进展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这在公司开拓商业发展这一层面上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 ·的好开端。
白玉堂和展昭二人也自是为蒋平感到高兴·后来蒋平还提起了刚接手的江冬这边的新· ·房装修,话题一直围绕着这些琐事展开,一直到天黑,蒋平和白玉堂两人告辞,走到停车场之前· ·,蒋平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过网上爆照的事。
“要不要去我那”空旷的小区停车场上传来白玉堂的声音··“好,正好我有事儿要和你说·”·“你要是来教训我的,那就免了。”
白玉堂似是早有所料,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屑的味道··“放心,我只问你几句话·”·白玉堂缓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蒋平·“说。”
蒋平也不绕圈子,单刀直入地道:“照片的事儿,展昭知不知道”·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出的气息颤动了一下复又· ·归回原处。
“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没过几天他就开始问我,我看他都知道了也就没再瞒他·”·蒋平一愣,皱了皱眉·“他是怎么知道的”在他感觉,江冬这人虽然脑筋直,但也不至于缺· ·根弦到这个地步。
展昭才出院,这种事情告诉他也只会平添烦恼与无奈罢了·静心乃养生之念,· ·何况是对于病重之人·“说起来挺戏剧性的·”·“怎么”·“是展昭他爸打电话过来问他的。”
“什么”·蒋平的一声惊呼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响起阵阵回荡·· · ·☆、第七十九章 分别前夕(上)· ·对于蒋平瞪大的双眼,白玉堂无奈地置于一笑。
“你是开自己车过去,还是怎么”·蒋平虽然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但这一次实在是等不及想知道事情的始末·“明儿你还过来· ·不”·“来,后天我就得去外地拍摄了。”
白玉堂说得平淡,却连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与不舍··“那麻烦你,今儿就跟着我车回去,明天你打车过来吧·”一道凌厉的目光望过来,蒋平却似· ·没看到一般,仍是眯着眼,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干嘛这么点事儿你都不乐意”·“你可真无耻”·无耻就无耻吧,反正最后妥协的人是你不是我。
蒋平心下一笑,朝着自己的车走去··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继续说·”还没等白玉堂关上车门,蒋平就耐不住了··“有什么可说的,反正他爸是知道了。”
蒋平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你说他爸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白玉堂摇下车窗,将胳膊肘搭上去,对于蒋平的问话,却缄口不言。
“我说你倒是给个话啊·”·白玉堂知道蒋平有此问是出于关心,倒不是他想吊人胃口,只是对于此事,他本心并不愿谈· ·及··蒋平看他半天连个字都不蹦一个,多少也看出些苗头,叹口气一踩油门,缓缓将车开出小区· ·。
“你不愿说就算了·”·十月深秋,夜晚寒意渐浓,路上行人寥寥,偶见几人也俱是行色匆匆·风不停的从车窗外吹· ·进来,冻得蒋平浑身一颤。
他看了看副驾驶席上的白玉堂,却忍住了没开口·有些事他能帮,可· ·有些事不是他想帮就能帮得上的·车子绕了个圈,盘旋着上了铁架桥·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玉堂却· ·在这时忽然开了口。
“第一次我见到展昭他爸的时候,他爸刚从外面回来,一抬眼就认出我是演‘丰玉高’的那个人· ··后来我问展昭,展昭说他爸很喜欢看我演的剧,还开玩笑说他爸是我的忠实粉丝。
我本来不信· ·,后来看到他爸买回来的那几本杂志上全都有我的报道,我就想或许他爸是真的挺喜欢看我演的· ·剧·”·蒋平顺着白玉堂的话想了想,也就猜到了展昭的父亲一定是在网上看到了有关报道后,这才· ·打电话过来找儿子质问。
“他爸真的是你粉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 ·话来,好像展昭他爸如果是白玉堂的粉丝,事态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一样。
话一出嘴,连蒋平自· ·己都不禁嘲笑起自己的愚蠢来··“不知道,反正他爸是知道了·”·“只从网上片面的报道,他爸不见得就信。”
刚才还微冷一张脸的白玉堂突然扭过头来冲着蒋平一笑·“你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可惜· ·展昭不懂圆滑,对他爸毫无保留地坦白了。”
不知道怎么的,白玉堂满嘴吐槽的话,听在蒋平耳朵里却有一种暗暗自得的感觉··“那他爸怎么说”·白玉堂又笑了,这次是带着苦涩地无奈。
“他爸还没等展昭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蒋平听他说的平淡,心里却是一沉·“那展昭...”·“他这几天一直尝试着给他爸打电话,他爸始终不接。
换了我的手机打过去,他爸一听是他· ·,喊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白玉堂说着又是自嘲地一笑·“你知道他爸那声音喊得有多大声么· ·要不是碍着展昭,我一定要对着他喊回去。”
蒋平没做声,白玉堂的声音带着一种苦闷的味道悠悠传来,即便寒风不断吹袭,心中那种压· ·抑的感觉却像一根丝一样缠在心头,久久都散不去··“我爸虽然不同意我们之间的事,可我知道我爸还是向着我的。
他去找展昭,劝展昭不要再· ·和我在一起,虽然骂我混账,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让我感到绝望的话·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展昭他· ·爸能对我发火,哪怕扇我几个耳光我都认。”
蒋平抓着方向盘,喉头像堵住了一样,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有些人气急了会口· ·不择言,却不知道伤害的往往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就算白玉堂没有说,他也能想象的出,展· ·昭的父亲所说的话是何等的绝情。
他呼出口气,眉头不由暗暗皱起··“那展昭...”蒋平又问,却连自己都没发觉一直在重复着的语句··白玉堂挺直了腰,将车窗摇起来·“他每天都试图联系他爸,我劝他,他也只是说有些话一· ·定要和他爸说。
有次可能是我语气不太好,他气得直打哆嗦,我知道这些年他爸为了他不容易,· ·可现在他爸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搭理他·有时候我说话也不好听,可我不想看着他这样,他这· ·样只会令自己更难受...”·“也许过阵子他爸就心软了,毕竟展昭的身体和咱们的不一样。”
白玉堂很想说一声但愿,但自从江冬那里得知,展父连展昭的舅妈都不给面子而吵翻之后,· ·便不再对其抱有任何的幻想与希望·对着那样温顺而又无微不至的女人都能口出阙词的话,想必· ·气愤早已蒙蔽了理智,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添乱。
出院短短几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并不是他想· ·要看见的,可有些事能瞒得过今天,却不可能瞒一辈子,他只是希望展昭的身体不会因此而受到· ·影响·幸好展昭比他想象中要来的更加坚强,日子一天天过,就算在他面前,展昭也不曾露出过· ·一丝消极的样子。
反而会时常劝慰他·‘我爸的脾气就那样,他不是真心要那么说的·’每当他提· ·及,展昭都会这样说,白玉堂听了心里钝钝的疼,只想一辈子把眼前这个人抱在怀里,哪怕天底· ·下的人都反对,他也不在乎。
“四哥,我想等拍完这部戏以后,找个机会和他爸好好谈谈·”白玉堂的身体稍微j□j了一下,· ·深陷进椅背里,目光在夜色里透出一股少见的深沉。
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唯独在展昭这件事情· ·上,心中曾辗转千回,似乎盼了千百年,才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一直以为,感情不过是两个人的· ·事,可横在他们中间的那些障碍,却无时不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心。
原来想要带给一个人幸福,哪· ·怕是世间最平淡的那种,对于他们来说,都成了一种奢望··似是早有所料,蒋平并未觉得意外·只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回到前方的大路上。
 ·“不准备和展昭打声招呼”·白玉堂一笑,身子向右边的车门上靠了靠·“要是和他说了,就是有机会也会变成没机会。”
蒋平总觉得不妥,可又知道白玉堂的性子,犹豫了一下,微蹙起眉头·“这事儿我觉得你最· ·好还是先和展昭商量商量,毕竟那是他爸·谈好了自然是好,可要是谈掰了,岂不是难上加难。
 ·”·“我明白,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也就算了,可那是他爸啊·· ·他都已经病成这样了,我...”白玉堂说着,摸了摸上衣的口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戒了烟,皱了皱· ·眉倚进靠背里,只觉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一般沉甸甸的,烦闷异常,只恨不得手边能有什么东西· ·能拿来任他狂乱摔砸一番才好。
蒋平实在猜不出展父到底说了什么,能让白玉堂如此激动·对方不愿说,他也不忍心问·他· ·能理解白玉堂的心情,可对于展昭的父亲,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听见那些伤感情的话,又或许是因· ·为他曾经听刘蓉谈及到展父,话里行间流露出的那些为人父的心酸与苦楚,他始终对这个老人存· ·有一丝敬畏的好感。
其实对于白玉堂和展昭的感情,即便到了今天,他仍然难以理解,却又无法· ·否认那些真情曾带给自己内心深处的触动·他想,就算是他,也是曾经矛盾过的,只不过在矛盾· ·过后,他愿意选择接受。
“老五,我说话可能你不爱听,但是我们不能总是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别人的思想·时间是· ·最好的良药,为什么不试着先给对方一点思考的时间其实对于你父亲,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事· ·儿急不得。”
白玉堂望着窗外,心头抑郁之感已平复许多·“四哥放心,我会仔细考虑以后再做决定·”·蒋平应了一声,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好在这两人都认定了对方,再难,又有什么事是比· ·治好展昭的病更难的他心里轻轻一叹,将车缓缓开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的,尽管吱声·”·“谢啦,四哥·”·蒋平将车停稳,扭过头看白玉堂·自从认识展昭以来,他从自家五弟嘴里听过的道谢声简直· ·比以往那些年加在一起的还要翻一翻。
白玉堂见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不由绷起脸问:“干嘛”·“听你说客套话,真不习惯·”蒋平说着推开车门,摇着头,故意打了个冷颤,缩着肩膀下了· ·车。
虽然蒋平看不到,白玉堂还是忍不住朝着对方的后背狠狠地撇了一眼,“刚才那句是替展昭· ·说的·他没事儿就在我面前提你,次次都要把你感谢个八百回,我还没说不习惯,你倒挑上了。
 ·”·蒋平听他语气里一股子不情愿,不由抿起嘴闷声发笑·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一物· ·降一物啊...·第二天一早,白玉堂也不用蒋平送,直接打了车去见展昭。
他到得早,按了半天门铃才听到· ·屋里有响动··“怎么这么早”展昭披着件绒大衣,眼里仍带着点朦胧的睡意,笑着倚在门栏边。
白玉堂赶紧闪进来,一把关上大门,半扶着展昭走进屋,把人按回到被窝里·“你舅妈他们· ·呢”·“去早市了。”
此时展昭已经完全清醒,透过窗帘钻进来的光线,使得房间温暖而柔和··白玉堂躺到他身旁,看着他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撒在枕头上,又比住院的时候长了一些,忍不· ·住抓起一缕缠在手指头上把玩。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展昭拍开白玉堂的爪子,扭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小闹钟看了看,倚着床头坐了起来·“八点· ·多了,不睡了。”
白玉堂看他眼底仍泛着淡淡的青色,心里有点难受·一咕噜爬起来走到衣橱前,从里面翻出· ·来一套厚实的绒睡衣·“今天降温,多穿点。”
展昭接过来,将身上的衣服换了,慢慢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天空有些阴沉,楼下的大树上· ·叶子稀疏枯涩,已见秋冬之意·白玉堂不愿他多走动,未过一会儿,又想拽他回床上躺着。
展昭·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有些无奈,挣又挣不开,只好使劲按住白玉堂的胳膊·“你坐一会儿,我去洗把脸·”·白玉堂心里紧张,却也明白不可能一辈子把对方像玻璃一样捧在手心里。
展昭见他终于松开· ·手,朝他笑笑,转过身,慢慢走出房间·白玉堂一瞬不瞬地望着展昭的背影,渐渐放下心来·对· ·方的脚步虽然仍有些虚浮无力,却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看了就叫人胆颤心惊。
他慢慢呼出一口· ·气仰倒进床里,不管事情向着何方发展,能够看到展昭的身体日渐好转,心情总会好上许多··展昭匆匆洗漱后回来,一进门便看到白玉堂四脚八叉地躺在床上,不禁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
从他住院以来,白玉堂就一直守在身边,出院以后更是每天跑来跑去,人都跑瘦了一圈·虽然· ·白玉堂说口口声声说为了新剧要减肥,但这人的辛苦展昭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他放轻脚步,缓缓· ·走到床头,弯下腰来垂目望了白玉堂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要不你把衣服脱了躺一会儿,我舅· ·妈十点多钟才回来·”·白玉堂正有点迷糊,听见展昭在身旁轻语,腾地一下睁开眼。
“走路都跟猫一样,诚心吓我· ·呢”·展昭一笑,侧身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不过带点换洗衣服而已。”
白玉堂说着,抬起手扳着展昭的肩膀,向自己一点点· ·拉近·展昭也不反抗,单手撑着床,顺着力道向后慢慢仰倒,头部落下正好枕在白玉堂的小腹上· ·。
白玉堂摸着他的头,又把眼睛闭上·“有你表哥给我使唤呢,甭担心·”·“他回来就要结婚了,你可别忘了给他留点余力·”·“瞧你说的,这点人道,我还是有的。”
展昭笑笑,翻个了身换成侧躺的姿势·“昨天你哥给我打了个电话·”·白玉堂一惊,撑起半个身子望向展昭·“我哥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没说什么,就找我问了个地址,说过几天清闲,想来看看我。”
白玉堂砰地一下倒回床里,想起白锦堂确实对他说过要看看展昭,可那时展昭还在住院,他· ·以为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没想到大哥真的把这这事儿放在心上。
可什么时候不好,偏要等· ·到他拍戏走人了才单独来·要说不是故意的,打死他也不信·“你把地址给他了”·“给了。”
白玉堂觉得自己真傻,地址这东西白锦堂随便招个手就能搞到,问不问展昭还不就是那么一· ·回事儿··展昭看他有点气呼呼的,撑起身子侧趴到他身旁。
“你别紧张,你哥对我一直挺客气的·”·“他敢对你不客气,我凑不扁他·”·他口气不善,展昭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你不告诉我,早晚我也会知道·”白玉堂一看展昭的脸色就知道对方并没真的生气,腻腻呼· ·呼地朝这边又靠近了些·“猫儿,昨个我托四哥给咱们找房子了...”·“等你拍完这部剧回来,我就搬去和你一起住。”
这本来是他想要说的,却被展昭顺着接了下去·最简单的一句话,此时听在耳里,竟比天下· ·间任何深情的许诺都要撩动心弦·白玉堂狠狠地盯着身旁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对方眼· ·中任何一丝神情。
展昭的双眸亮晶晶的,带着盈盈笑意,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若远在天边,像雾· ·一样惝恍迷离,如梦乍回·白玉堂再也忍不住内心激荡,一把揽过展昭的头,劈头盖脸地吻了下· ·去。
                   ·作者有话要说:又让大家等了许久,游戏误事啊T_T,向各位道歉·· · ·☆、第八十章 分别前夕(中)· ·“猫儿...猫儿...”空气中不时传来阵阵低喃,带着异样的嘶哑。
白玉堂紧搂着展昭,一个翻身· ·将人压在身下,像是要将人一并吞下去似的,用力地吸吮着对方的唇舌··此番热情来势汹汹,令展昭有些招架不住。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白玉堂其实很少吻他,· ·即便有过那么几次,也都是像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逝·展昭闭上眼,一股难言的酸涩陡然从心底· ·蔓延开来。
他用力地回拥住白玉堂,仿佛要耗尽生命中所有的冲动一般努力地回应着对方··本是青涩无比的动作,却让白玉堂几近疯狂·一股强烈的欲望从身体和心里同时翻涌出来,· ·像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吻狂乱又霸道,带着一丝掠夺的意味不停地在展昭的唇· ·齿、脖颈与锁骨间反复流连,直到发觉对方被他吻到快要窒息時,才微微不舍地将人放开··肺里的呼吸像要被抽空了一样,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展昭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着,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有些迷蒙··“还好吧”·两个人的脸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在一起,灼热的呼吸扑在脸上,令展昭尴尬得有些不知所· ·措。
他慢慢松开埋在白玉堂发间的手,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对方·“没事儿·”·望着展昭脸上难得透出的一股血色,白玉堂头一低,情不自禁地含住了对方的耳垂。
展昭哪· ·受得了他这样的挑拨,脊梁骨一麻,整个身体像触了电似的,差点没哼出声来·滑进衣服里的那· ·只手更像是烙铁一般,所到之处,每一根神经都跟着叫嚣着,肌肤烫得仿佛要燃起火来。
“哎,你摸哪里”胸前的一点突然被揉捏,展昭的身体陡地一颤,胳膊一紧立时将那只不· ·老实的手夹得严严实实。
“当然是摸爱摸的地方啊,谁让你一大清早就这么热情,这可怪不得我·”白玉堂笑着抬起头· ·,见展昭眉头微皱,双眸里氤氲着的水汽似乎更重了些,那股似怒非怒的表情此时看在眼中竟比· ·平时多了几分难言的味道。
他牟着劲儿,动了动被夹住的手指,毫无意外地感觉到展昭一直紧绷· ·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蓦地弹跳了起来,幅度之大,让他的额头差点撞到自己的牙齿上··“你...”·“不服气你也可以摸我啊,我保证不还手,让你尽情地摸个够,怎么样”白玉堂说着挑· ·了挑眉。
“不用了·”展昭说着喘了口气,眼神瞪得圆溜溜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玉堂·“你还是留给自· ·己自摸吧·”·臭小子白玉堂看着展昭眼里闪烁着的那一抹狡黠的目光,心里恨得直咬牙。
明明在别人面· ·前明明彬彬有礼,文雅谦逊,怎么一到了自己这,就幻化成一只牙尖嘴利的猫了呢真不知上辈· ·子怎么招惹这人了。
其实从很早以前,他就发现自己哪根筋不对了,兴许真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 ·什么他笑了笑,放开展昭径自蹦下了床·再这样下去,难免擦枪走火,虽然他本人一点都不介· ·意,甚至有点求之不得,但考虑到展昭目前的身体状况,哪怕再难忍,还是硬逼着自己耐着性子· ·把已然微微窜起的欲望慢慢压制了下去。
“你别动,我去拿个毛巾给你擦擦汗·”·刚才还似置身于火炉之中,此时热气渐渐散去,寒意上侵,才觉出身上透出一股湿凉来·展· ·昭抹了抹额头,跟着坐了起来。
“别麻烦了,我去冲个热水澡·”·白玉堂犹豫了一下,道:“用不用我帮你”·“不用,我自己可以·”展昭说着站起来,走到柜橱旁,从里面翻出一件蓝色的套头运动衫。
 ·白玉堂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转身走到门口,才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别洗太久·”·“知道·”展昭扭头笑了笑·“烤箱里有我舅妈做的早点,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白玉堂摸了摸肚子,撇着嘴嘟囔:“你耳朵怎么这么尖”·展昭一听,嘴角不自觉得扬成了弯月形·“叫那么大声,想不听到都难。”
说完,转身出了房· ·门··展昭洗完出来的时候去饭厅里探了个头,发觉白玉堂正在埋头喝粥·他把毛巾散开往头上一· ·搭,走过去在对面的餐椅上坐了下来。
“真不等我啊·”·“你好不容易发号施令一次,我当然得尊听·”白玉堂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你这样,特像· ·我们小区里除草那老大爷,一年四季不管春夏秋冬,脑袋上总搭着条白毛巾。”
他说着,抬手把· ·展昭头上的毛巾拽了下来·“去把头发吹吹·”·浴室里待久了,有点喘不上气·展昭现在浑身暖和和的,坐在饭厅里一动都不想动。
“等一· ·会儿再去·”·白玉堂像解决战斗一样,几口就啃完了手里的豆包,喝干了碗里的米粥·“走,我给你吹·”·等白玉堂收拾完桌上的碗筷,展昭想赖着不起来都不行了。
“我自己来·”·“行啦,就你那呼噜呼噜毛的把戏,只能骗骗你舅妈·”白玉堂不由分说就把人拽进了浴室··通风扇还开着,浴室里的热气消去了一大半。
白玉堂抬起胳膊,从浴巾架上拿了一条毛巾擦· ·了擦洗手盆前的镜子,然后拿了把椅子让展昭坐下·吹风机呼呼地发出响声,吹着头发、掠过耳· ·根,偶尔有热风钻进耳朵里,引得展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舒服么”白玉堂轻轻地揉着展昭的头发问··“嗯·”展昭闭着眼哼了一声,舒坦得直想睡觉··“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展昭睁开眼,微微扭了下头··“老实点,还没吹完呢·”白玉堂两只手按着他耳朵,让他脸朝前方。
镜子虽然擦过,水珠却· ·未干,像被雨刷刮过的车窗,映射出两人的影像有些模糊不清··“你还记得大刘么”·“记得。”
展昭答完,半天不见白玉堂回话,不由有点担心·“他怎么了”·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没怎么·前阵子你我的事情在网上曝光以后,他突然在微薄上找我,说想见见你。
其实打· ·我出道以后,和咱班上的同学几乎就没什么联系了,或许是他们觉得我变了吧·”·“说的也是,你现在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我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来安慰安慰我”·“那你教我。”
“我教你的能顶个屁用那我还不如自己安慰自己呢”白玉堂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末了又开· ·始嘟嘟。
“挤兑我你就这么开心啊”·“要是连你都不能挤兑了,那我挤兑谁去”·“你这都跟谁学的是不是我四哥教你的”白玉堂越听越不对劲儿,这小子最近说话的口气· ·怎么越来越像那蒋矬子了。
相比白玉堂的小激动,展昭还是那一脸淡然的笑·“四哥就教过我怎么做凉茶,其他的可都· ·是你教我的·”·白玉堂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忍不住就给展昭的脑袋来了一下。
“你能不能学点好的”·展昭朝着镜子的白玉堂瞪了一眼:“你打我干嘛”·“那是你自己找打”白玉堂愤愤地道,突然间就来了戏弄之心。
“不然你学学刚才咱们在屋里· ·那样...”·展昭若无其事地抓了抓被头发弄得发痒的右腮,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大刘· ·想见我”·白玉堂知道他脸皮薄,也不拆穿,只抿着嘴偷乐。
“嗯,他说四眼知道你和我还有联系之后· ·,天天打电话骚扰他,可四眼儿记仇,又不愿意正面和我联系,只能拜托他·而且大刘说他自己· ·也挺想见你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所以让我先来找你探探风儿。”
“差不多有六年没见了吧,我也挺想他们的·”展昭不无感慨地道··“那我回头转告大刘一声,就说你答应了”·“嗯,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展昭刚答完,又想起什么·“他们现在在哪个城市我记得四眼· ·儿是在上海念的大学·”·“大刘就在咱们市,四眼儿留在上海发展了,放心,他坐高铁到咱这儿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好,回头你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大刘·”·“好嘞您那·”白玉堂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一个躬身·“头发给您梳理好了,请您先· ·到屋里歇着,小的这就给您端早膳去。”
展昭一下没绷住,差点笑出声来·“行啦,今个儿朕高兴,不用你伺候·”·“这如何使得·”白玉堂说完,洗了把手,一步一退,出了浴室才转身,一溜烟真跑厨房给展· ·昭端早膳去了。
展昭扶着洗手盆的白瓷沿,望着白玉堂的背影,笑得肋骨疼··正如展昭所说,刘蓉十点多才回来·江冬一直没见人影,估计此时正和未来的老婆大人泡在· ·一起。
白玉堂帮刘蓉一起做了午饭,饭后逼着展昭小睡了一会儿,等展昭醒来时,白玉堂正伸着· ·腿,抱着手提在他旁边浏览网页··展昭看他笑得贼兮兮的,探过脑袋想一瞧究竟,不料白玉堂反应奇快,一把扭过显示器就是· ·不给他看。
“你在看什么”·“少儿不宜,不适合你·”·展昭瞥他一眼,倚着床背坐起来·“不给看算了·”·白玉堂看他还有点迷瞪,摇了摇头,替他把被子向上拉了拉,一直盖到下巴磕。
“你先保证· ·不生气,我就给你看·”·“行·”·“你答这么快,一看就没动脑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给看算了。”
展昭说着,缩着肩膀打了个哈气··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反倒勾起了白玉堂的兴趣·“你看这个·”他抱起电脑放到展昭腿上· ·,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图,边看边乐。
图上画的是两个婴儿,粉嫩粉嫩的,一个穿着淡蓝色的肚兜,嘴里叼着个奶嘴,胖胖的小手· ·篡着拳头,睡的正香·另一个光着身子趴在旁边,正在偷亲那个睡着的小孩儿。
展昭看了半天也· ·没看出这个图到底有哪点能让他生气的·“挺可爱的·”·白玉堂一听,竟然趴在床上狂笑了起来·展昭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把电脑往旁边一堆,掀开· ·被子走下床。
白玉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道:“那...那画的可是你...你跟我·”·展昭愣了一秒,低头挠了挠眉头·“不会吧...”·“还有别的,要不要继续看”·“不用了。”
展昭这句真是比早先那句行答得还快·白玉堂看他这反映,笑得直捂肚子·展昭· ·心想,以后这人要再给自己挖坑,他可不跳了··洗完脸回到屋里,床上的被子已经折好了,方方正正地摆在床头。
手提也关了,放在八角窗· ·台上·白玉堂坐在床沿上,正一脸笑呵呵地望着他··“想不想去书吧”·展昭眼睛里一亮,瞬时又暗了下去。
“我舅妈不会答应的·”·“你就说想不想去就行了·”·“当然想·”展昭淡淡一笑,透出些许的无奈·书吧开张后,他从来没有和白玉堂一起去过书· ·吧,可是在梦境里,那样的情形却不知已曾出现过多少回。
这个愿望像心魔一样一直深深地盘踞· ·在他的心头··“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找你舅妈去求个情·”白玉堂说着站起身,刚· ·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换身暖和点的衣服·”·虽然期待,但展昭对此事并没有抱太多的幻想·毕竟刚出院不久,偶尔能在家里走动走动,· ·已经是舅妈表示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舅妈要是不同意就算了,以后再去也一样·”·“放心,我有分寸·”白玉堂露出自信地一笑,转身走出房门··‘白玉堂出马,一个顶两’。
以前白玉堂经常拿这句话当口头禅,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也灵验了· ·结果出乎预料,展昭一时之间高兴得像个孩子,搂着舅妈一个劲儿来来回回地说,舅妈你可真· ·好。
惹得刘蓉心里软绵绵的·白玉堂先把车开到楼洞口,然后拉着展昭一步一蹭地下了楼·展昭· ·里面穿着厚实的毛衣,外面套着件奶黄色的绒大衣,临出门前刘蓉把他拦住,让他带上口罩,又· ·替他拉上帽子,然后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羊绒围巾,直到把他裹得和白玉堂的穿着整整差了快一个· ·季的级别,才放心让他出门。
白玉堂在一旁抿着嘴偷乐,刚一上车就笑称今后要改呼他为‘北极· ·猫’了·展昭的一颗心早被喜悦填得满满的,管白玉堂喊他什么,只微笑不答。
这样的生活忍不住想让人依赖·白玉堂话语行事间,很少把他当成重病之人·该留给他的空· ·间,他极力的不去阻止·偶尔一回的放纵,他也不会再像初时那样,有如对待易碎的花瓶一样露· ·出紧张,甚至是惊恐的神情。
展昭忍不住想,在他们分离的这段岁月中,终究还是改变了一些东· ·西·年少时的感情放纵轻狂,经历过感情的分与合之后,他们都成长了·虽然本性依旧,但如今· ·的两个人更加了解对方,也更加懂得生活。
就算将来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白玉堂也应该能够带着· ·坚强的微笑继续生活下去·所以在活着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把最快乐的记忆留给这个人,这样在· ·他将来想起自己的时候,才能露出最温暖也最灿烂的笑容。
可能没有人告诉过白玉堂,那是最适· ·合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八十一章 分别前夕(下)· ·正午刚过,太阳正足。
天空一片蔚蓝,碧空如洗,连一朵云也看不见·如此晴朗无风的日子· ·,却隐隐透出一股干冷来··“别兴奋过头了啊·”·展昭坐在副驾驶座上,闻言手下一顿,转瞬又把刚刚解开的第二颗大衣扣子系了回去。
白玉· ·堂侧着身子等他把安全带系好,才缓缓发动车子··“这么多年没碰过车,还知道怎么开么”·“当然知道。”
展昭边说边把摘下的口罩塞到大衣口袋里·“上次不是才开过”·“那也能算”想起上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两个人结伴去书吧,白玉堂的心上有种丝丝拉拉· ·的疼。
“回头我带你去练练手·”·“好是好,不过我的驾照已经过期了·”·白玉堂眉头一皱,咧嘴咬了咬牙·“想让你为我服务一次,还真不容易。”
展昭忍不住一笑,眉眼间尽是愉悦的神采·“满足你改天我就再去考个本好了·”·“么啊~”白玉堂扭过头朝着展昭打了个长长的啵,一脸温柔甜腻的表情。
“爱死你了·”·展昭一把推正凑过来的脸,眼睛瞪着白玉堂,嘴角却挂着笑意·“老实开车”·十月的北方,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黄了,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梢洒进来,只剩下点点斑驳的· ·影子。
光影中,展昭的脸忽明忽暗,时光像是突然产生了一个缺口,让白玉堂有种恍惚的错觉·· ·眼前的景象蓦地与几个月前的画面重叠到一起·那时,他们也曾像这样一起坐在车子里,展昭淡· ·淡地对他说,他喜欢他在《掌声》里演的汪小涵,还有《无所事事》里的丰玉高、《凌迟》里的· ·关晓伟...那时他听着展昭柔和的声音,曾在心中期望前方的路永无尽头,就这样与身边这个人一· ·直开到老,直至青鬓华发。
只是当时夜幕深沉,他独自沉浸在自我的感情中,却没能透过那些五· ·彩斑斓的霓虹灯看透隐藏在展昭内心深处的,那些远比自己更深沉、更执着的想法·白玉堂看着· ·他苍白消瘦的侧脸,内心深处忽地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感。
这一刻,他终于能够全·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然明白展昭那时的心情·就像如今的他一样,心中也有一种决绝·若是能让展昭重新拥有一副健· ·康的身体的身体,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取。
以前他曾那么渴望得到展昭的· ·感情,现在却时常会想,只要这个人能一直这样,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继续努力地生活着、快乐· ·着,便已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停好车后,两个人慢慢地朝着书吧的方向走去·快到门口时,白玉堂突然顿住脚步,抬头向· ·前方那座褐色清水砖墙面的小二楼望去··“侧门的钥匙带着了么”·展昭也跟着停住脚,这才清醒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虽然白玉堂从不与他说,但他知道白玉堂· ·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朋友的、家庭的、公司的、以及社会的·虽然他心中坦然,更不· ·介意别人怎么看待他与白玉堂之间的关系,但是事临其身,却无法不去考虑身边这个人的处境。
 ·人生中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无奈,今后他们怕是再难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出入公共场合了·“对· ·不起,我忘了·”·“干嘛要说对不起”白玉堂一愣,皱着眉头望向展昭。
展昭忙收起心思,微微一笑道:“那我收回·”他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给李姐打· ·个电话,她那里有钥匙·”·“别麻烦了。”
白玉堂一把抢过展昭的手机,替他放回口袋里·“走,咱们就走正门·”白玉堂· ·说着,拉起展昭就往前走··“别”展昭的力气哪比得上白玉堂,再怎么铆劲儿,还是抵不过对方的拖拽。
“我这样子进去· ·,少说也得吓跑一半客人·”·白玉堂一听,忍不住停住脚,扭过头来仔细地审视起身后的人来·展昭带着帽子和口罩,只· ·露出两只乌黑晶亮的眼睛,这样的装束确实很难不引人注目。
“也是...”他笑了笑,眼光犹自黏在· ·展昭的脸上·这张面孔他曾不知看了多少年,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让他觉得看不够··展昭看身后有人走来,忙拉着白玉堂往墙边靠了靠。
“那我打个电话,你等一下·”·展昭的脸庞已经略显成熟男人的气概,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青涩,尤其是从帽檐边缘滑出的· ·几缕头发,让他看上去有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矛盾气质。
白玉堂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他掏出· ·那部老古董手机,有些笨拙地拨着号码,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露出玩笑的嘲弄目光··“好了·”·展昭挂断电话,朝着白玉堂望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一笑,并肩朝着书吧的侧门拐去。
等· ·了还不到一分钟,就见不远处蒋平小跑着奔过来··“呦,四哥·难得看到你翘班·”白玉堂一看见蒋平就不忘打哈哈··“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蒋平瞥了白玉堂一眼,转头调侃起展昭·“好家伙,你这裹得都· ·快跟粽子一样了·”·“是我舅妈...”·“去你的,见过这么好看的粽子么”还不等展昭把话说完,白玉堂一把搂过展昭的肩膀,居· ·高临下的瞥了一眼正低头开门的蒋平。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开了门,三人一起挤进书吧隔断后的过道里··“四哥,是不是事儿成了”白玉堂一进门就忍不住凑近江蒋平问。
蒋平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就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蒋平挠了挠头,脸上渐渐露出一抹难为情的笑来。
“说起来,还是托了你俩的福·”·“就是·”白玉堂说着,搂着展昭拐上了小二楼的阶梯·“我先带展昭上去歇会儿,你和李姐好· ·好那什么一下。”
展昭在一旁听了,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四哥,那我等会儿再过去看李姐·”·“嗯·你先上去暖和暖和·”蒋平看到展昭过来,心里其实是吃惊的。
昨天在家里还那般小心· ·翼翼,今天这么冷的天,却跑到这里来·他盯着楼梯上白玉堂与展昭的背影,不由轻轻叹出口气· ··分别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尤其是在临别前,他想现在的他,多少也是有那么点感触的。
脱了一身武装的展昭走到窗台前,轻轻撩开奶白色的纱帘,透过木窗棂,窗外的街景映入眼· ·帘,除了树木已有些枯萎外,其他一切照旧,和几个月前看上去的景致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他· ·记得,那一天也是阳光明媚,他站在这里里,人却像被寒冰冻住了一样,怎么也暖和不起来··白玉堂从身后环住展昭的腰,低声在他的耳边问:“想什么呢”·展昭望着窗外微微一笑,抬手将掌心覆在白玉堂温热的手背上。
“好久没晒太阳了,上次还· ·是我表哥带我来,我才想起来在这里站上一会儿·”·“以后要是你想晒太阳,哪里我都陪你去·”·“真的”·“真的。”
“我想去齐云山·”·白玉堂忽觉眼眶一热,将环在展昭腰间的手臂狠狠地紧了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 ·到胸膛间那个瘦削单薄的身躯依然存在。
“好,你说哪里就是哪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两个人立在窗前,享受着这难得的静逸时· ·光·明明那么短的一段路,他们却走了这么长的时间。
可白玉堂却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 ·的·哪怕只是为了这一句‘我想去齐云山’·或许,展昭和他一样,从没有忘记过,在那辆开往齐· ·云山的火车上,他像一个初识爱情滋味的少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过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猫儿·”时隔多年,再一次说出这种话,滋味却又不一样了··展昭转过身,笑了笑,头一次主动地揽过白玉堂的头,将嘴唇贴了上去。
老天爷总爱开玩笑,两人正情浓蜜意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我进来了·”·展昭一愣之下,正想推开白玉堂,蒋平已推门而进·白玉堂仍然背对着门,可两只眼睛已经· ·瞪得贼圆。
他知道展昭脸皮薄,只好咬牙切齿地把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四哥在心里狠批了一遍··蒋平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脸上却装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单手端着一杯热饮朝展昭一· ·递。
“你李姐给你做的,她说你喜欢喝这个口味的·”·展昭早就缓过神来,脸上却仍是觉得发烫·他绕过白玉堂,走过来接过杯子,一张嘴,话还· ·没来得及出口,蒋平就抬起手指头晃晃悠悠地指他。
展昭笑了笑,把刚刚想要说的那句谢谢及时· ·地收了回来··“我的呢怎么没有我的”白玉堂扭过身来,大刺刺地往沙发上一坐。
“我喝了·”蒋平说完也不看白玉堂,冲着展昭摆了摆手,转身带上门又急匆匆地走了··“死矬子”白玉堂一拍沙发肘,冲着大门就吼了一声。
看见展昭端着热饮走过来,才放低了· ·声音·“就知道跟我来劲儿·”·展昭很庆幸他还没喝一口饮料,不然非被这两兄弟给逗喷不可。
“四哥人真好·”·“哼,在你心里谁都是好的·”白玉堂不服气地道··别看他人高马大,犯起脾气来实在是跟三岁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展昭笑着把手里的热饮杯凑· ·到白玉堂的嘴边,白玉堂低着头抿了一口尝了尝,觉得味道还不错,捧着展昭的手,微微一仰头· ·,又喝了几口。
展昭唇角一弯,慢慢将身子倚进宽大舒适的沙发里··“累了吧”自从出院以后,展昭还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从刚才起,他就总是会无意识地抻· ·一下腰,白玉堂知道他站久了腰眼和肋侧会疼,心里也有些担忧,自己是不是太过特意忘形了。
“还好,我想下楼看看·”只不过稍微一放松,就觉得力气松懈了大半·展昭直了直身子,刚· ·要站起来,却被白玉堂一把拉住··“先把饮料喝了。”
“嗯·”展昭应了声,端起杯子慢慢喝了起来··“猫儿,你爸...”白玉堂停了一下,还是继续问了下去·“他最近有没有回复你。”
“没有·”展昭的声音很轻,淡淡的,听不出一丝喜怒哀乐·“我爸的脾气不好,等过了这阵子· ·就没事儿了·”·“真的么你别骗我,猫儿。”
白玉堂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心酸,展昭想对他笑笑,却觉得脸颊上的肌肉像是突然坏死· ·了一样,连咧个嘴角都变得如此生硬僵直·“我爸这辈子不容易,是我让他伤心。”
他低下头停顿· ·了一下,然后抬起双眸,深深地望向白玉堂·“我应该早点告诉他的·”·‘早告诉他,他就会原谅你么’白玉堂很想这样说,却又心疼展昭,不忍在他伤口上继续撒· ·盐。
想起自家的老头子,何尝不是一副横眉竖眼的样子·只是相比展昭的父亲,自家老父更是不· ·管不顾·一个明伤,一个暗伤,哪一边都不让人好过。
他本想趁机和展昭商量一下,可转念一想· ·,又放弃了这个打算·不用说,他也知道展昭定然会阻止他前去找展父谈话,他最不想展昭在中· ·间为难。
或许四哥说得是对的,有些事情不得不依靠时间来解决··“先不想这些了·走,下楼看看去·”·“好·”展昭将没喝完的饮料杯放到茶几上,笑着站起身。
下楼以后,李尚娟看到展昭,揽着他的胳膊一顿嘘寒问暖,她是真喜欢展昭,在这个小老板· ·的面前一点也不拘束,直看得旁边新来打工的小妹心里一阵羡慕连连。
展昭说要随意看看,白玉堂也不阻拦,只远远地地站在饮料台后面的阴影里,安静地遥望着· ·他在一排排书架间往复流连·古朴的装饰着绿叶的木藤架下,那个人的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 ·光晕,与多年前在午后的教室里看到的那个他一样,有着耀眼的光辉。
芸芸众生里,目光惟独被·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七五· ·这一人牵引,一望便是一生·展昭似乎察觉到他热烈的视线,抬起头朝着他望过来·如果你望着· ·的人能够抬头回你一笑,或许一个人的一生就变成了两个人的一生。
白玉堂望着展昭,眼神定格· ·在了他淡淡的笑颜上··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结尾真的可以当结局了,我恨啊,为什么我没有将最后一段的句· ·子留到完结的时候再写到时候岂不又要花费心思去想,挠头· · ·☆、第八十二章 坦诚以对· ·这一次身体恢复得格外缓慢,但渐渐趋于稳定的病况,多少让家里人放下心来。
展昭是个闲· ·不住的人,在舅妈刘蓉好不容易松口的情况下,又开始着手与出版社、报社、杂志社之间的联系· ··有过一次成功举办签售会的经验,就像是推开了事业中一扇崭新的大门,以前从来不予回复的· ·几家出版商,现在也会时常发来EMAIL推销他们的新书订购方案,有意进行长期合作。
展昭看着· ·这些邮件,心中缓缓升起一股暖流·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全靠家人与朋友无条件的支持与帮助· ·,这样的付出令他无以为报·他轻敲键盘,认真仔细地回复了每一封邮件,最后又给远在海外的· ·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像往常一样,淡淡地讲述着一些生活琐事,比如表哥结婚的日子终于定· ·下来,舅妈每天忙于为新房添置家电,书吧又招手了新的员工过来帮忙等等·而对于他与白玉堂· ·之间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这个城市的秋天格外的冷,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进来,仍驱不散身上阵阵寒意·关掉电脑· ·,展昭揉了揉有些晕花的眼睛,慢慢从椅子里站起身来·他附下腰半趴在八角窗台上,将手掌轻· ·轻贴在窗角旁的铁皮暖片上,丝丝暖意从指尖传来,慢慢渗入四肢百骸。
一眨眼,白玉堂已经走· ·了快半个月·身边突然少了这个人,日子竟也显得格外悠长起来·他悠悠一笑,转身走到床前给· ·白玉堂发了一条手机短信。
“猫儿,想我了”很快他便接到了白玉堂打过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大,展昭听得· ·耳边一震,不由将手机伸远了些。
“你在哪”他下意识地问了句··“在山上,刚拍完一场外景·”阵阵喧哗中,白玉堂的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天头一· ·天拍爆破的戏,我的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怎么搞的没事儿吧”展昭心头一跳,不由有些担忧。
“嗯,没事儿·可能是我动作幅度过大,翻坡儿的时候耳棉掉出来了...”电话里突然传出一片· ·嘈杂声,紧跟着传来白玉堂与一位中年男子的交谈声。
白玉堂的声音沉稳冷静,透着一股成熟男· ·性特有的坚定与自信,展昭安静地听着,眼前突然有些恍惚起来·前几天他刚刚看过剧里白玉堂· ·的定妆照,年轻的男子背着光靠窗而立,一身绿色的军装将他笔挺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出色挺拔。
 ·他的眼神直对着镜头,眼神深邃而又悠远,仿佛洞察着整个世界...“抱歉,副导演过来过来找我说· ·点事儿·”·“哦...”展昭猛地收回神游的心思。
“那你先去忙,记得下次小心点,不然炸聋了可没人管你·· ·”·“有你管就行了,我这辈子可还指着你养活呢·”·爽朗的的笑声陡地传来,展昭忍不住也翘起了唇角,说出的话却与表情完全搭不上调。
“我挂· ·了”·“哎等等四哥给你的那些照片你有时间看看,喜欢哪个回头告诉我。”
“知道了,反正也不急,等你回来以后一起定·”·“好,那有空我再打给你·”·“嗯·”·挂断电话后,展昭在床上闭目躺了一会儿。
想起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事情,犹如一场梦,彻底· ·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或许他和白玉堂真的有缘,可在这份缘分中,一直努力争取在一起的那· ·一个,却始终都是白玉堂。
他腾地睁开眼走下床,从屋角的衣橱里提出回国时携带回来的拉杆箱· ·,蹲在地上开始翻起来··此时的白玉堂正披着一件厚实的大衣坐在远郊外的一座山头上。
此处荒凉偏僻,人烟稀少,· ·光秃秃的石子山上除了他们一队拍摄人员和跟随而至的几位娱记,只剩下满眼望不到边的砂砾··“没事儿吧”江冬裹着件军大衣半蹲在旁边,一边检查着白玉堂的耳朵一边担忧地问。
“没事儿,就是还有点耳鸣·”白玉堂挣脱了江冬的手,歪头揉了揉耳朵·可能是受到了听力· ·的影响,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
“等回到镇上,找个医院看看吧·”·“不用·”白玉堂说着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沾上的灰尘·“过两天你就回公司吧,这边也没什· ·么事儿,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江冬也跟着站起来,扭头对白玉堂道:“再过两天,等爆破的戏都拍完了,我再回去听候卢· ·老大的差遣·”·“好同志·”·“我一向如此。”
白玉堂笑了笑,道:“这次算我放你婚假,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不用向我大哥报道了·”·江冬一愣,咧着嘴开始嘟囔·“小昭对你还真是毫无保留...”·自从知道他与展昭的关系后,江冬从来没有没有为难过他,但总有点气不顺。
白玉堂知道江· ·冬极不情愿把展昭交给他,可也没料到江冬竟能别扭到这个份上,还真是让人跌破眼镜·“你可· ·别怪到他头上,是你妈和我四哥聊起来的。
你也真不够意思,这事儿有必要瞒着我么”·“反正还早·”江冬摸着鼻头缩了缩脖子,把军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放心,瞒着谁也不可能· ·瞒着你,我和我老婆还等着你那份大礼呢...”·两人正说着,嘀嘀的短信声传来。
江冬掏出手机看了看,抬起头对白玉堂说:“是我表弟,· ·他问我你的耳朵是不是真没事儿·”·白玉堂微微皱了一下眉,嘀咕道:“就爱胡思乱想。”
江冬瞥他一眼·“谁让你自己告诉他的·”·“我乐意”·江冬看他这样儿,恨不得上去揍他两拳。
不远处一家特约的娱记公司正在做现场跟踪报道,· ·要不是副导演与方纯几个先在那边挡着,白玉堂可能连休息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他不是不知道白· ·玉堂的用心良苦,只是这人一向嘴贱,总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江冬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冲· ·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
“这儿风大,去车里待会儿吧·”·白玉堂点了点头脚下却没动,江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在旁边也没做声··“江冬,要是有一天我不从影了,你还愿意跟着我么”·江冬一怔,怎么也没想到等了半天白玉堂竟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作为一个艺人,白玉堂正· ·是大红大紫的时候,虽然前段时间他与表弟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但白玉堂一向我行我素,在对· ·待这件事的问题上不卑不亢的态度,更是为他凭添了大把的人气。
在影视圈中,急流勇退的人不· ·是没有,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白玉堂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为了我表弟”他不由自主地问。
“我可没这么伟大·”白玉堂笑了笑,抬脚往山下的面包车走去·“江冬,你记着,一个人无论· ·做什么,最后的决定都是由他自己选择的。
所以说,去考虑是为了谁这种事儿一点意义也没有·· ·”·江冬站在山头,望着白玉堂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渐渐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是· ·赞赏、钦佩还是感动,他也说不清。
吃过晚饭后,展昭跟在刘蓉的身后走进厨房·刘蓉把碗筷放到水槽里,扭头对着外甥道:“· ·进屋去,来这里挤着干嘛”·展昭笑了笑,反倒往前又走了几步。
刘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刷起碗筷· ·来··“舅妈,我想和您商量个事儿·”·刘容一听他这口气,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这一次展昭发病,差点把她吓出心脏病来·出院以· ·后她更是紧张的不行,每天像是盯小孩儿一样,哪都不放他去·可自己这样,又和以前妹夫的做· ·法有何不同呢。
刘蓉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听听外甥想说什么再做定夺·“说吧,什么事儿·”·展昭刚要张嘴,却听刘蓉又急着道:“要是书吧的事儿,就免了。”
“不是·”展昭说完,顿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刘蓉仍旧低着头刷碗,脸上虽一片平静,心却拧紧了。
“这么远的道儿,你那身体吃不消·· ·再过过吧,等好点了咱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不是她亲生的,怎么就这· ·么舍不得放不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妹夫的那句话才具有这么大冲击力,让她日也想,夜也思地· ·纠结了好一阵·现在听外甥说要回去看看,心里竟隐隐泛起一股酸来·“赶明儿我让你舅父在单· ·位给你爸去个电话,和他好好说说。
你爸爸的脾气就这样,年轻的时候就火爆,现在一把年纪了· ·,还是一点没改·你听舅妈的,别总想着这事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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