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嫡子有为 by 望江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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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嫡子有为 by 望江影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 · ·文案· ·留国康平王世子,名君琏,字齐光·功高盖主,被昏君以鸩酒所除·· ·一朝醒来,重生于公侯之家,成为国公府嫡长孙。
只不过,这府上嫡长孙住的是偏房,伺候的人都是歪瓜裂枣,长的更是一副纨绔之样·· ·腹黑世子爷表示:宅斗什么的,都是女人干的· ·内容标签:红楼梦 强强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贾琏(君琏) ┃ 配角:贾赦、王熙凤、贾母、贾府众人加上朝堂大臣。
┃ 其它:红楼、重生、嫡子·==================· ·☆、第一章· ·自己竟然没有死君琏冷笑了一下,难不成那昏君竟然手下留情了·    撑着手坐了起来,上身的凉意让君琏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着身子的。
再看看旁边,只见宝蓝色的绫锻大迎枕上,长长的墨发披散开来,露出一个女子的半张脸··    身下这床不是自己睡了十几年的乌木鎏金宝象缠枝床,就连床前的那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也变成了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
君琏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君琏捡起地上的靓蓝色绫缎袍子披在身上,绕过屏风往外间走去··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檀木圆桌,桌子上摆着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炉子里面冒着丝丝的细烟。
作为康平王府的嫡子,为了防止被人算计,在一些药物方面,自然也有过研究,自然闻出这炉子里的香,乃是催情之香·君琏冷笑着,端起桌上的茶壶,将壶中水倒入这香炉中。
    房间的左侧靠窗户处,有一个半人高的铜镜·铜镜中映照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面如冠玉,身姿欣长而文弱,全无男儿英朗之态··    君琏转过头来,紧紧闭上眼睛。
看似平静,实则心内一阵翻江倒海·鬼神之说,虽也半信半疑,但是此等借尸还魂之事,向来都是一笑而过,没想到竟然真有其事,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难怪之前才饮下鸠毒,现在却完好无损的待在这靡靡之香的房内。
    只是不知道这是何地,这身体又是何种身份·    荣国府,大房之嫡长子——贾琏··    君琏的记忆中突然便冒出了这么一条讯息。
    难道是这原来的身子留下的记忆·    屏风内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二爷,怎么这么早便起了,也不叫醒奴家。”
    君琏定了定心神,绕过屏风,便见到女子半裸着身子,拥着宝蓝色的绣花锦被坐了起来,因是经了*,倒是别有一番风流姿态·只不过,君琏平生最是不喜这般魅惑人心的妖媚女子,心内便无好感,再加上这身体留下的信息,此女子乃是这原主人的贴身大丫鬟,日后也是通房,便更加厌恶起来。
    女子见君琏直直的看着自己,更是媚眼如丝,娇柔道:“二爷,不知道奴家昨日伺候的可好”·    媚颜女子·    君琏冷声道:“起来,出去。”
    女子娇笑道:“往日里爷可是舍不得奴家的,怎么今日这般莫不是爷要娶二奶奶了,便成了那守身如玉之人”·    君琏眼中闪过一丝冷然,“出去”·    女子正要说话,便听到外面小厮喊道:“二爷,快起了吧,大老爷那边传话说今儿个要去老太太那边,让您拾掇一下。”
    外间喊话的正是这贾琏的贴身小厮六儿,贾琏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此人跑腿,算是一个比较忠心之人·只不过……君琏心内暗讽,这般不劝说主子,反倒助其厮混的奴才,其为人,自是不用猜想。
    “知道了,让人进来伺候·”·    六儿回道:“是,二爷·”·    不多时,便见两个绿衣小丫鬟红着脸进来,将铜盆放到房中的六角黑漆雕花盆架上,先是拿出一套白色茧绸中衣服侍着君琏穿上,再套上一件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腰间系上蜜色如意玉带,脚上套上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
待穿好衣物后,另外一个小丫鬟又忙上来,服侍着君琏坐至窗前的梳台处,手法极其熟练的挽起了头发,用一个羊脂玉簪子固定住··    君琏收拾妥当,虽觉得这身体的一应用品皆比不得自己之前那般的品格,但好在还算舒适,只不过这颜色未免艳了。
    那边六儿又过来催道:“二爷,大老爷在前面催的急了,似是发火了·”·    君琏还未说话,便听到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厮还在作甚,难不成要老太太那边等着”言语中带着怒气。
    君琏听出这是这原主人之父,荣国府大老爷贾赦·只不过……按照这记忆中,这大老爷倒还比不得那二老爷威风·偏生还是个玩物丧志之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饶是君琏之前乃是王府世子,如今也只得认低服小道,依着前任记忆回道:“老爷,儿子一时起晚了,才耽搁至此,给老爷赔礼了。”
    贾赦面上微微惊讶,这小子日前从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倒是和那二房的更为亲热,如今竟然肯认低服小,倒是奇了·“哼,既是如此,便赶紧收拾妥当了,今日老太太见你,定是要交代那捐官的事情,你莫要惹她老人家不快,届时连个官身也没有了。”
    捐官君琏从未想到自己会有买官的一天··    贾赦道:“赶紧收拾了,我先去外间·”随后又透过屏风,瞧见那内间的妖娆侍女,心道,这厮倒是会享受这*之乐。
    待父子二人收拾妥当,一齐出了门·君琏见着院中厢房游廊皆小巧别致,全无公侯之家嫡长子之气派,倒细细想着这府上的情景来··    这府上系荣国公贾府,上有一老太君史氏,再有自己这房加之老二家的一房,另有一小姑姑,随着夫家去了姑苏。
其他的一应亲戚自是不必多说··    不过,在这记忆中,却并无留国,更无康平王府一说,那这世间到底是何处·    父子二人并一众随从出了三层仪门,便有两辆青漆平头车停在外面。
君琏独自上了后面一辆,方进入车中坐罢,车子便动了起来·君琏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靠在车壁上·看来自己这是来到了外世,再不是自己记忆中的留国了。
日后所有的仇恨都无法再施展,而要顶着这贾琏的身份活下去,只觉得悲哀··    车子慢慢驶了一小会,君琏忍不住捞起窗帘,看着外间。
只见外间假山楼阁,道路四通,轩峻壮丽,与刚才那院子差别极大·心道,看了这府上果真如记忆中一般,长幼不分·想着自己乃是王府长子,自幼便有族中之人耳提面命,教文授武,为的便是日后能担当得起这偌大的宗族责任。
没成想这国公府内的嫡长子住的是偏房,这嫡长孙身边皆是奴颜媚主之辈,更无良师教导,也难怪这般年纪了,还只知道闺房之乐,全无仕途之心··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六儿隔着门帘道:“二爷,到了。”
    君琏收回思绪,伸手捞起门帘·门外六儿见状,忙上前打起帘子··    踩着脚踏便下了车·那边贾赦也下了车,只见他微微皱了眉,片刻又舒张开,露出一张笑脸。
君琏心中暗道,只怕此人心中也有怨言,只是不为外人道也··    父子二人刚进了院门,便听见隔着门帘,从内间传来一阵阵女子们的笑语··    君琏皱眉,怎有女子在此,这府上便无半点男女之防吗·    贾赦听到这笑声,又见外间的奴才婆子们都是面带喜色,忙唤了一个青衫婆子过来,问道:“老太太这里又有了什么喜事”·    婆子喜道:“回大老爷话,二老爷刚刚给老太太带了信,说是姑太太那边得了个小子,老太太和夫人们正在里间说道呢。”
    贾赦听此,心道,“难怪这般了,三妹妹自入了那林府,便只得了一女,如今终于得子,这老太太自然高兴了·”想到这次,老太太总要给自己个好脸色吧。
忙整了整思绪,领着君琏便往屋子里去··    君琏跟着贾赦入了屋内,过了一圆形雕花沉木拱门,便入了里间·只见里间正上方的乌金牡丹团刻紫檀椅上斜坐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便知道这定是如今府上的掌权人,那位偏心眼的贾母。
两边几个妇人摸样的女子坐在团椅上,正围着老太太说笑··    众人见贾赦父子入内,也不说话·老太太脸色也微微收敛了笑意··    君琏见贾赦上前请了安,也上前道:“孙儿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点点头·笑道:“今日倒是精神了些许·”·    贾赦忙接道:“听外间说小妹妹那边得了喜事,给老太太道喜了。”
    贾母这才笑起来,“亦是你之亲妹,该是全家之喜·”又看了看君琏一副沉默的样子,心里落了落,道:“今日这里都是自家人,也不必避着了,琏哥儿,你这如今也十五了,也与你二婶母那边的内侄女定了亲事,该有个当家的样子。
前日你二叔叔提着要给你捐个同知的官,虽无实权,到底也是个官身了·你这些日子也要好生读书,过些日子便可以去上任了·”·    君琏心中冷笑,这身体日后也是要袭爵的。
这般的去捐官,辱了名声不说,只怕是想将这这本尊的袭爵之事,也去了吧·嘴上笑道:“老太太费心了,只不过孙儿自来便受祖上之恩荫·如今要成家立室了,再不敢让府上花费银两。
如今圣上贤明,爱重文人,孙儿也想学林姑父一般中个探花之名,也让老太太您高兴高兴·”·    屋内众人听了皆露出嗤笑之色··    贾赦怒道:“浑说什么,怎敢拂了老太太的心意。”
    贾母也面露不愉,“依你之意,是嫌这个品级不够”·    君琏笑道:“怎敢如此,长辈授予,孙儿不敢辞。
只是如今孙儿已然要成家立室,合该不能再以己之身,累的府上长辈们费心·”·    王夫人笑道:“既是琏哥儿有此宏远,便随了他吧,若是日后不成,再捐也不迟。
老太太您觉得如何”·    贾母这才面色稍齐,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便这般吧,只是日后不要怨老身未想着你便是·”·    君琏心中明了,这房中之人,定是无一人将自己所说当真。
正所谓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也·君琏连忙跪下,给贾母磕头,“老太太放心,日后孙儿定然给府上挣个荣耀·”·    房中众人皆捂着帕子笑了起来,只是眼中笑意各异。
    君琏心道,贾琏啊贾琏,身为长房嫡长子,混成这般,着实不像话·既是上天让本世子替了你,日后本世子便代你做这国公府的嫡长孙· ·☆、第二章· ·自君琏决定代替贾琏之后,这世间便再没有君琏此人,只有荣国府长房嫡长子贾琏。
    贾琏回到屋中的时候,那女子已经不见踪影,床铺之上也按吩咐换了干净的的一整套云丝锦被,桌子上的香炉也撤了下去,倒算是整洁干净·想到当日身为康平王世子,一应物件皆是与父王同等。
身边自有宗室里面调教好了的奴才随行伺候,出行随从皆是结队而行·如今这国公府上虽是长房嫡子,却是无能用之人,一时间只觉得束手束脚·也罢,既是决心做这贾琏,日后也当以此身份活下去。
便不信以己之力,尚不能登上青云之路··    待贾琏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府中境地,只觉得这府上自是不能指望··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这府上传至今日乃是第三代,只不过这贾赦虽是袭爵,却是个无实权的,且为人又喜厮混,食色性也。
贾政虽如今升了工部员外郎,却也只是受了恩荫·若是中规中矩,谨守本分,求个百年世家也不为难·只不过以记忆中府中诸人行事作风来看,只怕日后也少不得要成为天子之刺。
王府世子,所学不止文治武功,更兼之政治及家族之变更·根据这原身的记忆,加之自己所闻所感,可以断定如今的荣国公府已是末世之光景·只不过竟然自己已是这贾府中人,日后这宗族责任,也少不得要落在自己身上。
    自古以来,恩科出身,才是天子门生,更能得天子重任·自己这八公之后,若想堂堂正正的立于朝堂之上,也只能走科举这一条路了,只不过……眼前这乡试已过,再要等着机会,又是三载,乡试、会试、殿试这般一层层考下来,无三年五载,也不能成事。
再则这府上虽是一应物件皆齐全,却无半点银钱在身,贾琏第一次尝到‘贫穷’的滋味··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贾琏往房内扫视了一圈,果然见房中外间靠内侧的墙壁前置着一排黑漆雕纹的书架,架上置放着两三排整整齐齐的书。
突然想到什么,提歩往前书架前走去·待行至书架前,凭着记忆,伸手将一本泛黄的古书拿了下来,然后伸手往空出来的地方摸去·片刻,君琏挑起唇角……果然,这厮虽是这般年纪,也懂得藏私产。
·    拿出里面的锦盒,打开一看,便看见盒中用青布包成了一叠·贾琏打开青布,便看到里面竟是类似银票一般的物件·算了算这上面的数字,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有了近八千两了。
    贾琏心道:“这府上虽是没落,到底这些银钱什么的,还没有节制·只不过以这身子的境况,能藏这些私产,也是不易了·不过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随即拿出盒中一百两的碎银子,再将其他的银票用黑布包好,放置原位·又随手拿起一本架上的书籍,封面所书‘周易’,待贾琏打开来看,才发现内里却是青楼妓馆之日常之事。
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厮果然是与那贾赦一般,食色性也·门外六儿喊道:“二爷,大老爷吩咐人来请您过去·”·    贾琏放下手中的书,收拾妥当便,便推门而出,又问道:“知道是何事吗”·    六儿摇头道:“只说是老太太那边刚刚给大老爷传了话,老爷便让人过来了。”
    贾琏进入正室的时候,便见到贾赦歪坐在炕上,手中拿着一个青丝鸟笼,笼内一只绿色的鹦哥,正在里面乱串,发出扑扑的声音··    微微邹了邹眉头,随即便启步至贾赦跟前,恭敬道:“不知老爷喊儿子过来有何事要交待。”
    听到声音,贾赦放下鸟笼子,随即抚了抚袖子,正色道:“哼,今日私自回了那捐官的事情,日后连个官身也没有·你以为你那二婶子说日后还给你捐,便是真的了看你日后如何在这府上处着。”
    贾琏眸子异光闪过,随即挑唇一笑,一副优雅姿态·“老爷,非是儿子无知,只不过,还未来得及与您相商·”·    贾赦刚被自家儿子那神色怔住了,想到,这往日里纨绔的儿子,哪里来的这般高雅姿态。
殊不知这身子已经换了个灵魂,而这灵魂便是出最重仪态的宗室大家·一举一动,皆是自有风仪··    待回过神来,轻轻咳了一声,道:“你有何想法,倒不如说上一说。”
    贾琏道:“老爷如今已是一等将军之尊,儿子作为这大房嫡长子,日后自是要继承家业·若儿子果真听了二叔那边的,捐了同知的官,白白的辱了名声不说,便是日后想要再进上一步,也是难上加难。
须知,这买官之人和圣上钦点的,可是天差地别·再则,府上到底是公侯之家,若这般买卖官爵,被人查出来了,只怕日后在袭爵之事上要多做手脚了·”·    这贾赦到底出自公侯之家,只是贾母偏心太盛,才会自甘堕落,纵情声色,却也不真是浑人。
如今听了自家儿子这番推敲,立马便明白了其中之利害·当日二弟也是白身,老太太那般爱护他,也未曾说要捐官,只等了老国公临终之际,才求了圣上恩典·如今这儿子才这般年纪,便开始张罗,自己才不相信那是爱重之意,只怕真是另有打算。
贾赦忍不住感叹,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想通只一点,贾赦忍不住有些寒颤,险些便让二房的得逞了,立马问道:“琏儿,这可如何是好”·    贾琏见这贾赦倒是一点便通,都是极为满意,日后行事方面,也方便许多,便正色道:“老爷不用担心,儿子自想通这些后,便知我们这一房日后再不能指望老太太那边了。
如今儿子尚是十五之龄,好生读书,日后考个功名,也未尝不可·”·    贾赦见贾琏颜色认真,却仍然忍不住怀疑道:“可是你自幼不爱读书,想要考功名只怕不易。
你二叔当日常被你祖父爱重,却是名落孙山,更何况你这般摸样·”·    贾琏笑道:“父亲放心,儿子自有打算·”·    “算了,便由你了,只是日后要好生小心那边算计了。”
贾赦见贾琏信心满满,却也是半信半疑·突又想到何事,忙道:“差点便忘了这事了·”·    贾赦站起来背着手转了两圈,叹道:“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贾琏平日里最见不得身边之人大惊小怪,吞吞吐吐,见贾赦这般,只想着,若是自己之前的奴才,定要好生赏上一顿罚。
却仍然供着手问道:“不知老爷所为何事”·    贾赦站定,看着贾琏道:“你姑姑才添了一男丁,老太太这边想着定要派个人亲自将礼送去,方能体现爱重之意,谁曾想便想到了你。
如今这差事倒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贾琏记忆中,这小姑姑单名一个敏字,嫁的乃是前科探花林如海·如今林如海任兰台寺大夫,举家去了姑苏扬州。
这林如海虽是列侯世家,但是却未能袭爵,以白身中了殿试,竟然能至兰台寺大夫,想必也是个明白人··    只不过……这次倒也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贾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笑道:“既是老太太吩咐,儿子领命便是·”·    贾琏只觉得上天这世倒是厚待自己。
刚刚才恼人的事情,这下便得了好处·这科举虽是要经过乡试、会试、殿试·可若是师从大家,兼有前科甲出身的名士举荐,却可省去乡试一级,直接参加会试。
眼前这林如海,倒是来得赶巧··    却说那日贾琏领了差事,隔日便将府上一众补品绫罗绸缎,加之金银细软搬上了行舟,又带着一众小厮婆子们,往姑苏而去。
    姑苏扬州城林府·    月已上柳梢,府中的长廊上早已挂上了灯笼·老嫫嫫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的两个红背心绿夹袄的小婢各自端着衣物,点心等物。
三人各个面带笑容,一派喜色··    待穿过游廊,过了仪门,便至一厢房前停下·外间早有一青衣嫫嫫上前,“老爷正在内间呢,晚些再进去吧。”
    领头嫫嫫心领神会,三人便退至一旁的侧方中,将食盒温着,一应物拾拾掇妥当,只待自家主人吩咐,好方便行事··    房中外间各处皆添了油灯,又以灯罩罩住,散发出柔和的光。
小丫鬟们在外间拾掇干净了,便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出,便又立刻带上了门··    房中的檀香木雕花滴水大床上,一个乌发白衣的女子斜靠在床上,单手支着额,一手轻轻的拍着襁褓中的婴儿,殷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吟着轻柔的儿歌。
    床边坐着一中年男子,穿着玄色的素面锦缎袍子,面容儒雅,正眉目含笑的看着自家妻儿··    “敏儿,如今我们儿女双全,我心中甚为欢喜。”
    这二人正是姑苏林如海和其嫡妻贾氏··    贾敏闻言,忍不住便红了眼眶,竟是喜极而泣·“老爷……我自来府上五载,幸而老爷未曾有怨言,才有了今日之喜。
如今,我也算是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了·”·    林如海温柔擦拭掉贾敏颊上的泪珠,叹道:“如今该是高兴了,日后我们只管好生教养这一双儿女,再无他求了。”
    贾敏红着眼睛,点头道:“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尚在酣睡的小儿子,只觉得老天爷果真待自己不薄了·觅得良婿,如今又有儿女绕妻,该是常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了。
    林如海见自家夫人脸上幸福之色,心中宽慰起来·夫人贾氏待字闺中时,便是国公府上的千金之女,当日多少京中贵族子弟求娶,多亏了老师多番周旋,才得贤妻下嫁。
前些年未给自己添丁之际,自己心中虽急,却也知她心中更苦,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总算是不负当日之诺言了··    贾敏见林如海直直的看着自己,饶是已是多载夫妻,也免不了红了面庞。
随意问道:“不知道京中那边可有消息”·    听到这话,林如海笑道:“今日得了京里来的消息,岳母派了大舅兄之长子贾琏侄儿前来探望,依着这信上的时日推断,应是不过几日便可到了。”
    “果真”贾敏欣喜道··    自从和夫家迁至姑苏,因是身子一直虚弱,加之多年无子,心内烦闷,便一直再无机会见木母家人。
多年来日日想念闺中之时,终于能与亲人相见,如何能不欢喜·    林如海点头笑道:“信中说时,已然动身了,自然不假·”·    贾敏抹了抹眼泪,颇为怀念道:“当日我们离京时,他还是黄口之龄,如今也不知道长成哪般摸样了,若是能得大嫂几分风骨,倒也是好的。”
    “当日便觉得肖似大嫂,如今应是不差·听信中还说,如今已经与你二嫂之母家侄女定了亲事,只怕过不了多久,便能喝上喜酒了·”·    贾敏一听这话,立即便变了颜色,之叹道:“若是大嫂尚在,必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虽是这么说,却也不敢在自家夫君面前多说母家不是··    林如海却是听出其中缘由·这岳家的大房和二房之恩恩怨怨,实非一言一语能道尽了。
只得安慰道:“亲上加亲,到底也是好的·”·    贾敏点点头,心内却道:“若真想亲上加亲,为何不让珠儿定了这门亲事,偏偏要拐这般弯弯道道的。
只怕又是在算计着如何将这荣国府都改成她的了·可叹自家母亲精明一世,偏偏就是这般偏心二哥,连累的大嫂早早的便去了·更恨大哥无能,未能护佑妻子,整日里只知道昏昏度日,倒是白费了当日大嫂以命换来的爵位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幽幽的叹道:“也不知道这琏哥儿到底是哪般摸样”· ·☆、第三章· ·水光潋滟晴方好。
    江上几支轻帆顺风而行,船头处,贾琏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墨发玄带,长身玉立,端的是芝兰玉树之姿,华气天成之态··    贾琏单手附于身后,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江面一片波光粼粼之景,忍不住心情便好了起来。
当年随着母妃去广陵外祖家,也是这般的江南好景·那时外祖尚健在,江南一带皆感念外祖之德,便以外祖之名相称,自己因是不知其缘由,以广陵赋诗一首,母妃大怒,硬是让自己跪了三天祠堂。
那时还是外祖偷偷的给自己送点心,给自己讲当年随太祖皇帝征战沙场的故事·还记得那时只觉得沙场上虽刀光剑影,方是真男儿大展宏图之地·只不过后来……后来……贾琏忍不住捏紧了船舷栏杆,骨节咯咯的发响。
    “二爷,我们快到了·”六儿站在后面小声道··    贾琏收回了思绪,转身至际,已然换上了一副温润的摸样·看着隐隐约约的人潮涌动的岸头,吩咐道:“让他们准备好上岸。”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是,二爷·”六儿忙噔噔瞪的跑进了船舱·六儿如今只觉得,自家二爷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了,光看着那通神的气派,便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只觉得伏低做小,方是正理。
    林如海早已派了府上的大管家林忠带着府上的小厮在岸上等候··    林忠来的比较早,藏青色的长袍包裹着微微肥胖的身体,因是身体之故,竟是泌出了细汗,寖湿了后背。
    跟着一道来的二等小厮林左忙拿着扇子走到近前,细细的打起扇子来··    林忠瞪了一眼,“这是来接太太母家人的,这般扇扇子,成何体统。”
    二等小厮忙收起了扇子,笑道:“听说来的是咱太太的大侄子,日后还要继承家业的,也不知道是如何摸样林管家,您过去替太太入京送过礼,可曾见过那位爷”·    这林忠倒是未曾见过贾琏,不过印象却尤为深刻。
只因为去岁替自家太太贾敏去京都那边送年节礼,太太特别交代了要好好看看那边赦老爷所出的琏爷,林忠自然将事情放在了心里,只不过那日见贾府众人时,却未能见到贾琏。
趁着在府上歇脚的功夫,便和赦老爷说明了来意·那赦老爷见自家妹子惦记着,倒也心里颇有感触,吩咐了小厮领着去了贾琏的屋子里·这林忠本看着贾琏住在偏院中,心里颇是不平,只不过待走近厢房时,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林忠顿时红了老脸……白日宣淫。
回府上后,只向自家老爷禀报了实情,后来太太那边倒是瞒住了·想到这里,林忠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板着脸教训道:“主子的事情,你这奴才打听作甚”·    林左碰了一鼻子灰,讪讪一笑,边摸着鼻子往后面退了一步,正要走开,却突然看着江面,喊道:“大管家,那似乎是京都来的船。”
    林忠眯着眼睛,细细一瞧,果见船上影影绰绰,船舷处竖着一面半大的旗帜,上书“荣”字·忙吩咐道:“快到了,都仔细着点,可不要让外家小瞧了。”
·    一众下人们自然昂首挺胸,拿出十足的精神气来··    贾琏下船上岸时,看到的便是一个体态微丰的中年青衫男子,身两侧数十个淡青色小厮服的壮丁。
各个脸色沉稳,身形挺立·忍不住微微扯了扯嘴角,随即笑意便慢慢溢上了眼角··    这一笑似清风入怀,众人纷纷呆了呆··    林忠看着眼前一身月牙白锦袍,墨发高束的年轻后生,忍不住心里开始打起鼓来,这……这个看起来颇有气度的男子就是那位……白日那啥的琏爷这如何也无将眼前这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与自己想象中的形象重叠起来。
    待林忠尚在惊讶中时,贾琏已经笑着走上前来··    林左扯了扯林忠的衣裳,林忠这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唤道:“琏……琏爷。”
    贾琏露出微微的笑意,道:“姑父大人有心了,竟然还派了你们过来·”·    林忠忙道:“老爷心里一直挂念着,便让奴才提前过来守着了,琏爷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府上都已准备好了,请琏爷上车。”
随即侧过身子,让出一旁的一辆四角朱漆平头马车··    贾琏也不推脱,吩咐了六儿安排着人将随行的物件拾掇妥当,便上了马车··    连日来,在江上飘荡许久,对于如今这副身子骨来说,确实苛求了。
不禁想起当年随着父王出征流域,为了埋下伏兵,出奇制胜,硬是生生的在伏在大雪地中两天两夜,却也未见不适·是该找机会好好练练这副身子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发出吱吱的声音,贾琏靠在车壁上便慢慢陷入半睡半醒之境。
    也不知行了多久,便听马夫轻轻“吁”了一声,接着车子便微微晃动了一下··    贾琏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清明无比,未见半点睡意朦胧之色。
    外间林忠喊道:“琏爷,到府了·”·    贾琏伸手撩开了车帘子,六儿眼疾手快的便抢先一步上前,接过帘子,嘻嘻笑道:“二爷,让奴才来便是。”
    “嗯·”贾琏脸上淡然,三分笑意,未达眼底·踩着脚踏便下了马车··    贾琏虽是晚辈,不过林如海敬重岳家,自然也不会小瞧了这位还未弱冠的侄儿。
早已吩咐好了府上大开中门,又安排了府上能办事的在门口候着,只待贾琏到了,便先休憩妥当了,再行见面··    这边林忠才卸下了一应物件,门口便走出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管事,看着贾琏,先是一愣,又暗道:“这太太家出来的人,便果真不一样,果然是公侯之家嫡长子的气势。”
堆着一副笑脸便迎了上来·“琏爷,奴才林府内管事林耿,恭候琏爷多时了·府上早已准备好了厢房,老爷吩咐,琏爷可先行休憩,待用完膳食后,再相见。”
    贾琏扯了扯云纹袖口,方道:“既是来拜见姑父姑母,岂有先用膳之理,请代为转告,便言贾琏整理好了仪容,随后便亲自拜见姑父·”·    林耿未想到这娇生惯养的公侯公子,竟然能抵得住这连日的舟车劳顿,但也不敢多耽搁,,忙道:“那请琏爷随奴才先去厢房,奴才随后便去禀报主子。”
说着便走至贾琏身侧引路··    贾琏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进了林府··    书房中,林如海穿着淡青色的儒衫,手中捧着一本装订精致的《古文观止》,待听见林耿的禀报后,随即放下书,惊讶道:“他果真这么说”·    林耿急忙点了点头,“琏爷已然在厅里了。”
    林如海微微沉思起来··    对于这位嫡妻的侄儿,林如海也曾听过些许传闻,包括自己的大管家林忠所言,皆是不甚入耳·贪色、爱财,为人无风骨,却又好交狐朋狗友,使些旁门左道。
对于林家这般的翰墨之家来说,是极不喜这样的人物的·不过对于嫡妻贾氏甚为爱重,也只能爱屋及乌·今日本想着纨绔子弟,应是受不得半点辛劳,便安排了人伺候歇息用饭,没想到这侄儿颇为重礼,倒是让人有些意外起来。
    “好吧,让下人们好生伺候,我先行更衣,再去不迟·”·    林耿领了命令,小跑着出了书房··    此时,正厅中的贾琏换上了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紫檀木的簪子将墨发高高束起,面含三分笑,风姿独秀。
    “哎呦·”有小婢子上了茶水,便红着脸往外走,慌慌张张中,竟是被门槛绊了脚··    贾琏恍若未闻般的抿了口香茶,眼若无意般的看着厅内。
    这林府虽不如荣国府轩峻气派,碧瓦朱檐,却胜在丹楹刻桷,加之一应摆设,都颇为雅致,比之那荣国府的富丽堂皇,更显门风醇厚·只怕……这林府之富比之那荣国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贾琏闻之,这脚步沉稳,颇有规律,定时这府上的主人林如海无疑·放下手中的茶盏,扯了扯袖口,便站了起来··    林如海跨国门槛进了门,脚刚落地,便笑道:“让贤侄久等了。”
    贾琏见人已进门,便躬身行了一礼,“侄儿拜见姑父·”· ·☆、第四章· ·眼前的男子恭谦有礼,形容有度,待观其风仪,却让林如海想到,“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林如海赞赏的点了点头,笑道:“都是自家人,贤侄不必多礼·”·    贾琏站直了身子,道:“姑父慈爱,侄儿不敢废礼。”
    林如海越发的满意起来,连连说了两个好字,“好,好·”又指着靠右边上首的红漆梨木凳子道:“贤侄快坐,这般长途跋涉,想必极是辛苦了。”
    贾琏应言坐下,坐姿端正有礼··    下人们见林如海到了,也上茶的上茶,添水的添水··    待下人们退下后,林如海抿了口茶水,方道:“这许多年未曾去京都拜见岳母和舅兄,也不知道境况如何,身子安好否”·    贾琏笑道:“祖母大人安好,只是越发的念着姑母,此次临行前,也是多番嘱咐。
父亲大人和叔父如今都颇喜结交文人雅士,倒是清闲许多·”·    “嗯,如此甚好·”虽然贾琏如此说道,林如海心中却自有想法。
大内兄贾赦,喜玩乐·二内兄贾政,倒是读写书,颇有风骨,只不过于仕途上,却未有大作为··    贾琏暗观林如海此人眼清目明,面色儒雅,言语之间也颇多讲究,便知此人倒是比之贾赦贾政之流,强出百倍有余。
暗道:“这老太太不会教养儿子,倒是挑了个好女婿·”·    “姑父,此次祖母闻得姑母添了贵子,甚为欢喜,亲自修书一封以全思女之情,还请姑父大人转交。”
说着便掏出袖中的书信,双手递于林如海··    林如海接过,感慨道:“累的岳母顾念至此,甚为惭愧·”·    贾琏笑道:“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姑父姑母虽离得远些,却家和人康,更让祖母宽心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如今如此和乐,倒是能让她老人家放心了·贤侄,你回去后,定要代为转达心意,嘱咐她老人家切莫再为女儿女婿累了心神。”
    “侄儿必定转达·”·    两人正在说话间,外间又有老嫫嫫来传话·“老爷,太太那边听说琏爷到了,便惦记着想要见上一面,特让奴才来请示。”
    原来贾敏在房中得了消息,又听外间小婢子们赞着贾琏风仪气度不凡,想到当日大嫂便是出自闻名天下的翰墨之家,琏哥儿定是得了她的风骨,一时更加思念起来。
却又闻得林如海尚在厅中见面,便吩咐了老嫫嫫来回了林如海··    林如海听到老嫫嫫的话,笑道:“原想着你这般舟车劳顿,应该好生歇息方才见面,你这姑母倒是性子急了。
也难为她了,这么多年未能见到亲人,还请贤侄体谅了·”·    贾琏站起身子,拱手道:“见完姑母后,侄儿再歇不迟·”·    林如海念及贾敏思亲心切,也不多留贾琏,便吩咐老嫫嫫领着贾琏直接过去。
    看着贾琏的身影,林如海忍不住想到,原想着二内兄家的珠哥儿敏而好学,十四岁便进了学里,日后依着老太太的偏心,再加上他本身之作为,这荣国府日后的当家非其莫属。
如今观这大内兄家的琏哥儿,气度不凡,行事稳重,颇有城府,日后绝非池中物·看来日后这岳家又是一番争斗了··    贾敏隔着帘子,看着外间的贾琏,只觉得果然肖似大嫂。
又忍不住想起幼时大嫂与自己姑嫂情深,更甚母亲·那般娴雅的人,竟然早早的便去了·禁不住红着眼眶,语带哽咽道:“如今你也越发出息了,你母亲在天之龄想必也是极欢喜的。”
    贾琏本是规规矩矩的听贾敏说话,却冷不丁听了这句话,心里惊疑起来,“这厮母亲不是那刑氏吗”·    贾敏抹了抹眼泪,继续道:“你母亲可关心你”·    贾琏明白,这母亲自然是邢室了,回道:“尚好,日常之饮食起居都极细致。”
    贾敏点了点头,“这便好了,当初选她也是看中她那般出身,日后只会待你好了·如今看来,你母亲眼光极好·”·    单单从这几句话中,贾琏已经听出,这原主是有两个娘的。
那生母定是早早的去了,却又选了如今这个邢氏做继室·看来这生母定是去的极早,这原主印象太少,才导致自己记不起这桩事来··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贾敏见贾琏未言语,脸色平淡,也知这孩子早年便失母,定是不大记得了。
擦干了眼泪,叹了口气,也罢,本不该在孩子面前提那些伤心事的··    又问道:“如今学业如何,可曾入学里”·    贾琏回过神来,回道:“未曾入学,府上请了先生,跟着学了几年,后来便自己看书识字。”
    “什么”贾敏语气有些激动起来·这国公府上未来继承人,竟然只跟着先生识了几年字兄长本来便是随意的性子,母亲又是偏心的,这王氏定然一手遮天,只顾着培养她的珠儿,便不管琏儿了。
可恨的王氏,歹毒的王氏·    “太太,仔细身子·”帘内的青衫老嫫嫫哄道··    无怪贾敏如此激动了,就是贾琏自己想起这桩事的时候,也很是诧异。
这荣国府虽是末世之光景,但到底还是世家大族,这嫡长子的教育着实差了·当年康平王府中,便是姬妾所出的庶子,待遇虽不及自己,那教养也是极好的··    贾敏平复了一番心情,才接着道:“琏哥儿,好在你如今这般好,我也放心了。
待我修书一封,定要让母亲给你请个名师才行·”·    贾琏闻言,方笑道:“侄儿多谢姑母爱护·只不过侄儿该是顶门立户的年纪了,反而没有那么多时辰进学。
况且《四书》《五经》《周易》《大学》等,该学的,都学了·现如今便是多读些书,开阔视野,便足以·况且……侄儿正准备今年参加科举。”
    “这……当真”贾敏见贾琏虽无师傅,倒是自己学了这许多书籍,也甚为宽慰,又闻得他想考科举,不免担忧起来,“你如今虽学了许多,可那些人都有名师教授,只怕不易。”
    贾琏笑道:“姑姑放心,若无十足把握,侄儿也断然不会开口·只不过……侄儿倒是有一事想求姑父了·”·    贾敏道:“都是一家人,但说无妨。”
    贾琏躬身行了一礼,道:“侄儿因身子原因,错过了乡试,若要等三年再考,侄儿也不甘心·是以想求……”·    “原来是这事。”
贾敏笑道·“ 你这孩子,有如此志向,你姑父自然是欢喜的,哪里有不应之理·只不过这些日子你便晚些回去,让你姑父多指点指点你,日后也多些胜算。”
    贾琏忙道:“多谢姑母成全·”·    晚间林如海回到房中时,贾敏便细细的将事情告诉了林如海··    林如海听完后,只沉思了一会,方才感慨道:“敏儿,你母家日后有可继之人了。
这琏儿行事稳重,又极有想法,日后府上只会更好·”·    贾敏见林如海也这般赞赏贾琏,心里染满的欣喜之情·“那琏哥儿这事,老爷觉得如何”·    “自然无碍,琏哥儿沉稳,若无把握,想必也不会开口。
明日我便去和他好生说说科举上的事情·”·    “嗯,多谢老爷·”贾敏粉脸微红,轻轻靠在林如海的肩膀上··    感受着这温香软玉,林如海心里微动。
这几个月以来顾及妻子的身子,便克制了好些时日,如今妻子身子大好,又这般粉脸红唇,自然再不管其他·伸手扶着贾敏的脸颊,慢慢的吻了上去··    贾敏只觉得身子柔成了一滩水,便顺势躺下。
一室温情暖意,羡煞旁人··    自然又是一番合欢之喜,*之情·· ·☆、第五章· ·按照原来的计划,贾府这边是让贾琏待上几天便家去的,不过贾琏却不急。
如今荣国府上诸事,自己尚未理清楚,待在那府上反倒是被动了,不如先弄清楚了这一族的是是非非,反倒知道日后如何处置··    这几日中,林如海倒是越发的看重贾琏,每日里除了公务外,便是教导贾琏念书,又说了些科考之事。
    贾琏自幼便是太子伴读,接受的是太子一般的教导,甚至在学问和见解上更胜一筹,对于林如海所说的这些自然是烂熟于心·与林如海谈话之际,总能语出惊人,让林如海不得不认真以待。
    贾敏对这个娘家大侄儿是极为疼爱的·担心着贾琏身边的人都是王氏安排的,恐不会尽心服侍,便又吩咐了身边的刘嫫嫫在府上挑选了几个摸样周正,品格尚好的小厮送了过去,定要在这府上期间伺候妥当。
又恐男子未免不知冷暖,便又安排了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茜草过去伺候··    晌午的时候,刘嫫嫫却又领着茜草回来了··    贾敏此时正抱着自家小哥儿哄着疼着,见刘嫫嫫身后穿着葱绿色通袖袄的茜草后,问道:“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没有看到琏哥儿”·    刘嫫嫫忙哈着腰回道:“奴才过去的时候,琏爷已经用完饭,正在读书呢,奴才便禀明了这事,琏爷却道太太如今正虚着,哪里能少了贴心人。
他那边几个小子做事也是极爽利的,倒是用着正好,让太太莫要担心,便让奴才领着茜草回来了·”·    茜草倒是红着脸,一言不发·只是两个小手轻轻捏着袖口。
    贾敏见状,蹙了蹙眉头·之前让茜草过去伺候,一是担心琏哥儿身边的伺候不妥当,二也是想让琏哥儿能趁此机会收了茜草·毕竟回去了之后,那些子丫鬟什么的,定是王氏安排的,也不知道是如何的狐媚子。
这茜草倒是自己一手调教的,为人也本分,日后在琏哥儿身边做个姨娘,也算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不过,琏哥儿这意思,便是回绝了·    刘嫫嫫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自家太太的打算,原以为这茜草丫头长的水灵,那琏爷正是初识情爱,如何也要收了去的,没想到那琏爷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回绝了。
如今看来,这位爷倒是不贪女色的··    想到这里,刘嫫嫫将手拢到袖口中,向前一步,哈着腰道:“太太,您看这……”·    贾敏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便罢了,吩咐那边的小子们好生伺候便是。”
    怀中的小哥儿打了个饱嗝,小嘴嘟成一个圈,这一下子便让贾敏心里软绵绵的,抱起来也不避着便亲了一口,“我的小哥儿哟·”·    旁人见了也是一脸喜色。
    此时外间一乳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太太,玉姐儿不知道去哪里了”·    贾敏一惊,道:“这么多人伺候着,怎么便不见了”·    乳母哭着脸道:“方才玉姐儿吵着要吃糖蒸酥酪,奴婢让芍药看顾,便去厨里拿了,没想到这丫头偷懒,奴才回来的时候,便不见了玉姐儿了。”
    贾敏心里怒极,斥道:“往日里看着你们是我带过来的,待你们宽容几分,如今你们倒是越发的不尽心了·赶紧让人去找·”·    怀中的小哥儿被这声音吵醒,哇哇的咧嘴大哭起来。
    贾敏心疼,又忙柔声哄着:“瑜哥儿不哭,娘亲在呢”又见奶娘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心里更添怒气,道:“还不快去,要是玉姐儿有一丝差错,自己去大管家那领板子”·    乳母忙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贾敏心里不放心,将复又睡着的小哥儿交给旁边瑜哥儿的奶娘,自己拾掇了一番,亲自领着丫鬟婆子去寻孩子去了··    黛玉此时哪里又知道自己的一时贪玩,早已让府上鸡飞狗跳。
    自前几些日子,那癞头和尚和父亲母亲说了一番奇奇怪怪的话后,父亲便再也不带自己出门了,家中如今又得了个弟弟,母亲也没有功夫陪自己了·想到这里,黛玉心里微微有些闷闷的。
虽是年纪小,却也知道因自己是个女儿身,母亲心里一直不痛快,如今得了个弟弟,家中才真正欢快起来·乳娘也常常念叨着日后有个弟弟,母亲定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疼惜自己了,小戴玉心里便越发的难受起来。
    黛玉一时又没了玩闹的心思,一个人坐在西苑的花石纲石头上,摆动着小脚丫子,翠绿的花苞状绣花鞋上系着小小的铃铛,随着这摆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调皮声。
    一阵清扬的笛声从附近传来,声音绵长婉转,引得听者入了迷·黛玉小心的从石头上下来,踩着小步子便往笛声的来源处寻去··    贾琏今日恍然间又梦到了前世,心中压抑的郁气也串了出来。
当年康平王府对朝廷忠心耿耿,自己与那新皇又是手足之交,却未想到换来的是灭族之灾·想到这里,贾琏放下了手中的玉笛,笛声中断··    “哥哥,你为什么不吹了”一个如玉珠落玉盘般清灵的娃娃音从身后传来。
    贾琏闻声回头,只见身后赫然是一个头顶两个小发包的雪娃娃·一身翠色的蝶花裙,脸蛋小小的,一双眸子却异常的清亮·看到这玉娃娃,贾琏的郁结之心也缓解了几分,笑道:“这是哪家的孩子,这般乱跑,小心要受罚哦。”
    黛玉鼓了鼓小脸,红唇微微嘟起,“我是这家的孩子·”·    贾琏早就听说姑母孕有一女,乳名黛玉,如今已得四岁之龄,又见着孩子面色上有几分林如海的气质,便也猜到了几分。
·    “你为什么不吹了刚刚很好听·”黛玉自小便被林如海和贾敏充当男儿一般教养,倒是比一般年幼的小姑娘更加活泼。
    贾琏弯起薄唇笑了起来,如雪山融化一般·慢慢走到这小娃娃身边,蹲下身子,只觉得自己就算蹲下身子,也比这玉娃娃高出一个头·轻轻点了点黛玉的小鼻子,“你当唤我表哥。”
    黛玉眸子更亮了,“表哥”自己家中虽然有旁支亲戚,平日里却很少走动,更加没有这般俊秀好看的哥哥和自己亲近,黛玉的小小心里,便瞬间充满了喜悦,如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般,围着这突然出现的表哥转了一圈。
随即停在贾琏面前,笑道:“表哥·”·    “嗯·”贾琏笑着应下·又细细看了看黛玉的脸色,不禁皱了皱眉头。
当年在师傅门下学艺时,便涉猎了一些医书·此刻观这孩子,只怕又不足之症··    黛玉伸手抚了抚贾琏的眉头,苦着脸道:“哥哥皱眉就不好看了。”
    贾琏舒展了眉头,笑道:“怎么跑出来了,你母亲该担心了·”·    黛玉的小脸皱了起来,“母亲现在有弟弟了,都不会关心我了。”
    “不会·”贾琏扶着黛玉的小小的肩膀,眉眼弯弯的道:“父母爱子,为之天性·弟弟年岁小,正是受呵护之时,玉儿是长姐,有抚育之责。”
    黛玉:“……”哥哥,你说的什么意思·    贾琏见黛玉一脸懵懂之状,也明了这孩子到底还是年幼,哪里能领会这些,随即轻笑了一下,站起身子,转身行至石桌旁,拿起桌上的玉笛。
    黛玉迈着小短腿颤悠悠的跑到贾琏身边,扯了扯贾琏的袍角,“哥哥,你还吹刚才那个,好吗”·    贾琏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将玉笛放在嘴边,空灵悠远的笛声便慢慢的充满了整个庭院··    六儿慌慌张张跑进院子的时候,贾琏正一曲刚刚结束·黛玉迷蒙着双眼,已经开始犯了困,靠在贾琏的退边一晃一晃的。
    “二爷,刚刚收到京都那边传来的信,说是大爷没了·”· ·☆、第六章· ·荣国府上的二房嫡长子贾珠终于还是没了,只余下寡妻李氏和尚在襁褓中的幼子贾兰。
    贾敏尽管不喜王氏,但是听到这个尚算聪明的侄子这般早逝后,还是哭红了眼·林如海也是心中郁结,安慰着娇妻,又吩咐下人们准备着贾琏回京的事宜。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第二天一大早,贾琏便穿上一身素色的绣竹锦缎长袍,拾掇好贴身之物后,便去和林如海和贾敏告了别··    贾敏舍不得,硬是和林如海一齐将人送上了船,方才边抹着眼泪边上了回程的马车。
    贾琏站在船头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扬州城,想着临走前林如海对自己说的那般话,对未来的路也更加明了起来··    “这一去,只怕日后见面也不易,琏儿你莫要生了惰性,日后定要勤勉读书,考取功名。
我这里有修书一封,你回京后便去拜见你的外祖,他定会好生指导你读书的·琏儿,日后如何,便要靠你了·”·    拿出袖中的那封被用蜡密封的信件,贾琏硬是没有想到,这副身子竟然还有一个做大学士的外祖。
讽刺之处便是这原主人从未去过外祖家,加之这贾琏被贾府教导成一幅纨绔子弟,又听了贾母的话,从不去徐府走动,这便生疏了起来,倒是将这门亲戚给抛下了·又想到如今这贾府刚刚失了嫡长孙,也不知道又是怎样一幅乱糟糟的境况。
    贾府中确实是乱成一片··    贾珠作为二房的嫡长子,自幼聪慧,承载了家族的希望,如今竟然病死在风寒之上,不可谓不让人痛惜。
    贾政坐在贾珠的房中,想着他活着的时候是如何的敏而好学,自己又是如何的寄予厚望,如今却都已烟消云散··    “太太,您慢点……”门外传来丫鬟婆子们慌乱的声音。
片刻便见到王夫人一身素白,朱钗未戴,身子摇摇晃晃的进了贾珠的房间·后面跟着几个随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均是一身素色··    王夫人看着空空的床铺,不禁悲从中来,一下子扑倒在床边,“我的儿啊……”声音凄厉,可怜天下父母心。
    身后的丫鬟婆子们赶紧跟过去劝慰,却是惹得王夫人的哭声更加哀切··    贾政站了起来,走过去安抚道:“珠儿已经走了,你便让他走的安心吧。”
    王夫人狠狠擦了擦眼泪,回过头来哭道:“我可怜的珠儿,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命硬的给克了啊,那厮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住嘴”贾政怒喝着,脸上青筋爆出。
“这话要是让老太太听到,有你好看的·”·    “呜呜……”王夫人又抹着通红的眼睛,声音哀戚道:“若不是克的,怎生这般的巧。
五年了都没有生出个儿子来,这一出来,便带走了我的珠儿啊……”·    贾政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暗沉的绣袍被抓出一道褶皱··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自然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如今这府上真正做主的,可是这位二夫人了··    一个穿着八宝玲珑锦绣小袍子的奶娃娃偷偷的趴在门边,看着里间的父亲母亲都脸色苍白,母亲哭的两眼发红,小小的心里疼了一下,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悄悄的爬过了门槛,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王夫人身边。
“母亲,别哭,有宝玉呢·”·    幼子的童声引的王夫人心里一软,一把抱住身前的小身体,哭喊道:“我的儿啊,日后为娘的便只有你这一个期盼了啊。”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也低着头抹着眼泪,房间里抽泣声此起彼伏··    贾政受不了这一幕,倒是甩了袖子出了门去··    王夫人抱着宝玉好一顿痛哭后才止住了,一双明媚的眼睛已经又红有肿。
    宝玉伸出小手,拿过王夫人手上的帕子,动作笨拙的给王夫人擦拭眼泪··    王夫人又搂过幼子,“我的儿啊,你哥哥虽走了,为娘的必定要将这府上完完整整的交给你。”
    丫鬟婆子们听了这话倒是未曾意外·这荣国府上上下下都已达成了共识:虽然这府上如今是大老爷袭了爵位,不过这住在正房的是二老爷,日后这府上自然也是二老爷当家了。
    贾琏此时并未知道自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自船从扬州出发,往京都而来,已经一月有余·贾琏暗自算算日子,这贾珠已经入土为安了。
只不过自己作为大房嫡子,又是贾珠的族弟,理当要赶在七七之日去上一炷香的··    “二爷,前面便是金陵城了·”六儿突然凑了上来,小声道。
    金陵临近京都,亦是贾府的发家之地,若按照记忆中的来说,应该算是四大家族的祖籍所在了·贾琏遥遥的看去,只见金陵岸边房屋如林,车马密集,人潮涌动,一副繁荣景象,倒是不必京都差上几分。
    贾琏问道:“还有多久”·    六儿忙哈着腰回道:“今日顺风顺水,估摸着只需要半日即可到了·”·    贾琏皱起一双俊眉,单手背在身后,“太慢了,今日便是七七之日,若是晚了……”声音不急不缓,偏偏便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六儿额头上冒出湿意,忙道:“奴才这边去催他们,定然在日落前赶到·”说完便灰溜溜的往船尾跑去··    船上的小子们得了自家爷的吩咐,自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船行的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许多。
硬是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京都城··    贾琏在船上待了月余,早已厌烦了这种困于方寸之地的感觉,上了岸后,便挑了匹朱红的健马,轻轻一跃便稳稳跨坐上马背。
    六儿见状大惊,忙阻道:“二爷,您可是不会骑马的啊,这马烈性,您还是坐马车吧·”·    贾琏抓紧了马缰,暗色的长靴踏在马镫上。
对着下人们吩咐道:“你们收拾妥当后,便速回府中·”随即便扬起马鞭往马背上抽去,马儿惊的扬起前提,长鸣一声,便撒着蹄子狂奔而去··    “二爷、二爷……”六儿见状跟着马追了一段,便再也赶不上了。
心里惊道:“二爷何时学的骑马”·    随行的下人们见主子已经先行一步,纷纷愣了愣,一个胆大的跑上来问道:“六儿哥,这个可怎生是好”·    六儿近日里跟着贾琏,倒是学了些气场,板着脸道:“没听见二爷吩咐吗,赶紧拾掇了回府上去,仔细皮痒了是不是”·    “哒哒哒……”朱红的健马奔驰在入城的官道上,原本静悄悄的官道上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马背上的人一身暗色的绣纹长袍,袍角随着马儿的奔驰上下飘动,衣袂翻飞··    此时的官道上行人极少,偶有两个见了这副场景,只叹道定是哪家贵族的锦绣儿郎。
    贾琏心里畅快急了,仿若是回到了当年征战沙场的时候·马踏疆场,指点千军万马··    马儿疾驰,将一干行人和马车通通抛在身后。
    突然,一辆翠盖朱缨的华车前的马儿被惊的晃动了一下·车中传来一声娇斥,“哪里来的不知礼的小子”· ·☆、第七章· ·车中传来一声娇斥,“哪里来的不知礼的小子”·    贾琏自知惊了旁人的马车,也觉得失礼,急急的拉住缰绳,拉着马头转了个弯。
只见赶车的马夫是个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绸布长袍,一见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贾琏倒是一时猜不出这是哪家的下人,只得对着车中的人道,“归途心切,望莫怪。”
    马夫倒是眼尖认出了马背上的锦衣少年正是同自家姑娘定亲的荣国府长房嫡子——贾琏··    笑道:“原来是琏二爷,这可真是巧极了。”
又对着车中的人道:“凤姑娘,是琏二爷·”·    贾琏一听这般熟捻的语气,心道,莫不是这厮曾经哪里勾搭过的良家女子·    只听得车中的女子道:“既是他,便罢了。”
    “多谢姑娘·在下归家心切,先行一步了·”随即拉了缰绳,抽了马儿,又如一阵风一般的呼啸而过··    车中的王熙凤轻轻卷起的车窗的帘布,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心里跳了跳。
一双迷人的丹凤眼中露出羞意··    旁边的丫鬟平儿道:“看这琏二爷马上功夫倒是不错,不知道可比得上二老爷如何”·    王熙凤拍了拍平儿的脑袋,“就你贫嘴。”
    平儿不敢多加造次,只得收了嘴,却是满脸的笑意,惹得王熙凤臊红了脸,想着刚刚看到的谦谦君子,心里便更加满意起来··    这门婚事,自己本是不乐意的。
毕竟叔父官居高位,自己又是王府的大房嫡女,日后如何也是要进宫的·可是大姑母和叔父硬是将自己定给了贾府的大房嫡子·虽说那位日后也是承袭爵位的,却听说是做不得主的。
若不是姑母一再承诺,日后若是自己过了门,便将这管家的大权交给自己,这门婚事,自己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只不过刚刚看到那人的气派,倒是不如传言中的那般不堪。
    马车缓缓的驶动起来,车轮吱吱的作响··    平儿见王熙凤一脸的心事,便知道是为了刚刚那琏二爷,笑道:“姑娘,奴婢见着琏二爷气度不凡,日后也不是凡人。
您啊,这回可不担心了吧·”·    王熙凤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道:“到底如何,还是未知数呢·让车夫快点,这天色眼见着便暗了。”
    平儿笑道:“奴婢省得·”便探出头去,对着车夫道:“姑娘吩咐了,天黑之前一定要进城·”·    车夫忙道:“让姑娘放心吧,奴才这赶车的技术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随即重重的甩了一下缰绳,马儿便哒哒哒的快速跑了起来··    贾府的人为了给贾珠过七七之日,早早的便准备好了香油纸钱,又请了法师连续在院子里念了好几日的经文,只为了让贾珠日后能投个好人家,莫要在留念此间。
·    贾琏到了府上的时候,天色还未暗下来,只不过门口到处都是一片素白,显得很是凄凉,连守门的小厮都各个面带哀色··    守门小厮见到贾琏,忙抛下台阶迎了过去。
    贾琏跃下马,将缰绳扔给跑过来的小厮,吩咐道:“去喂些草料·”·    小厮忙应了一声,便牵着马儿从侧门入了··    贾府的中堂里已经摆上了灵台,两个法师正在敲着木鱼,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贾琏皱了眉头,便往荣寿堂去了··    贾母此时正为着贾珠的事情伤心抹泪,屋里又是围了一圈的媳妇婆子们·贾琏见这些人皆是眼睛红肿,满脸泪痕,想来都是哭过的,只是不知……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又有多少人是虚情假意的·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了。”
贾琏作揖行礼··    “是琏哥儿啊,你大哥哥的事情,你都知晓了吧”贾母声音嘶哑哽咽,说道贾珠之事,又伤了心思。
    贾琏脸色沉重道:“孙儿已然知晓,大哥哥去的实在太早了·”·    “呜呜……”贾母又呜咽的哭了起来,哽咽道:“谁说不是呢……罢了,老身今儿个实在,实在是没了精神,明日了再见你吧。
先下去吧·”说着挥了挥帕子··    “孙儿告退·”说完便直起腰身,转身走出了内室··    待走出了荣寿堂,贾琏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荣寿堂,便提歩往西屋而去。
    此时贾赦正偷偷的躲在书房里溜着鸟儿,想着如今二房的去了,自家儿子也看着是个有注意的,这日后总归是自己这一房的要出头了·等老太太走了,这二房一家的都得搬出荣禧堂去。
这么一来,心里更加乐乎了··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大老爷,二爷回来了·”·    能出现在自己这偏房的二爷,自然只有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贾琏放下了手中的笼子,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道:“让他进来吧·”·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门边被推开一个不大的缝隙,贾琏一身墨色袍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贾赦眼梢瞟了眼贾琏,发现自家儿子自从去了一趟江南,这倒是越来越显得稳重了去多,看着气派也足了··    贾琏见贾赦手中拿着书,只不过那书面竟然是反过来的,待看到一旁被灰布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圆形,便知道这厮又在不务正业,也不点破,笑着道:“儿子给父亲大人请安。”
    贾赦假装咳嗽了两声,道:“嗯,这次倒是回来的及时,若是晚了一天,便赶不上你那兄长的日子了·可曾去老太太那里请安了·”·    贾琏笑道:“儿子回了府上,便去了老太太那边。”
    贾赦闻言,挑了挑眉:“嗯,竟然如此,便先去歇息吧,今儿个晚上要给你大哥哥送行呢·”·    “吱吱吱吱……”笼中的鸟儿突然叫了起来。
    贾琏憋了眼鸟笼子,唇角轻轻的弯起··    贾赦脖子开始红了起来,随即鼓起气道:“还不快出去”·    贾琏神色内敛的朝鸟笼子走了过去,伸手将笼子提了起来,扯下笼子上的灰布。
笼中的鸟儿喳喳的叫个不停··    “是百灵,声音倒是好听,可惜……终究不能自主·”·    贾赦见自个的小心思被自家儿子给识破了,恼羞成怒道:“胆子大了,倒是管起你老子的事情了。”
    “啪”的一声,笼子被扔在地上·鸟儿在笼子中疯狂的飞扑着··    贾赦见状大怒,指着鸟笼子斥责道:“逆子,你这是对为父的态度吗”·    贾琏转过神来,幽暗的眼眸直直的盯着贾赦,如暗夜中的寒潭般冷冽莫测。
    贾赦心里发毛,呐呐道:“你这么看着为父做什”·    “我在看老爷准备继续做这百灵鸟多久”贾琏冷声的说着话,脚步向前走了一步。
    贾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迎来,喘不过气来,磕磕巴巴道:“你……你在说什么”·    “这荣国府传至今日,老爷已是三代。
当年老国公将这爵位传给了老爷,是让老爷光宗耀祖,延续荣国府的荣耀,如今二叔把持府上外物·内政也被妇人掌握于手中,老爷如今便如同这笼中的百灵鸟一般,稍有不慎,便任人宰割”·    贾赦心里大骇,额上慢慢的溢出冷汗来。
自己在这府上的地位,自己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老太太偏心老二家的,管家的大事,外间应酬大事都阻着自己·便是亲戚间的迎来送往,都是老二家的出面。
如今这京都城还有谁不知道这荣国府如今是老二家的当家的·可是这些如今被自己儿子这般血淋淋挖出来摆在自己面前,果真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待为父想这般你待为父想这般憋屈的躲在这西屋的角落你知道这西屋过去是谁住的吗是当年国公爷的姨奶奶住的地,呵呵呵,如今倒好,倒是让咱们这一家子住上了。
你道为父心里好受”贾赦说的激动起来,扯着贾琏的衣襟,指着荣寿堂的方向道:“但是为父能如何那是谁那是老祖宗,孝悌之义最重”·    贾琏听到贾赦这般激动的言语,反而笑了起来。
这人果然不是他人眼中的那般堕落无志··    贾赦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脸上老泪纵横·“这个一等将军的爵位又如何还不是要屈居一个五品工部员外郎之下。”
    贾琏弯腰捡起地上的鸟笼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的一挑,鸟笼便被打开,百灵鸟哗啦啦的在房中转了几圈,便望着半开的窗户飞去,片刻便消失在天际。
    “老爷,在公,你是一等将军,是荣国府爵位承袭者·在私,你是荣国府长房·于公于私,这个委屈,还当真受不得·否则就是打了圣人的脸了。”
    贾赦抹了抹满脸的老泪,愣愣道:“你这是何意”·    贾琏冷笑着转身行至案几前,端起紫砂茶壶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将茶杯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方才笑道:“听说老爷最近得了一幅古玩。
闻谏议大夫张仁大人颇好此物,老爷不如以一等将军的身份递了帖子,邀张大人过府一叙,以画会友·”·    “这……”贾赦脑袋里模糊起来,看着眼前面色莫测的贾琏,问道:“这,为父这地方如何能招呼”·    贾琏放下茶杯,转过身来,眼中暗芒微闪,“便是让他到老爷这地来。”
 ·☆、第八章· ·贾珠的七七之日终于过去,贾府众人慢慢的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不过碍着王夫人的威势,府上众人皆换上了素色的衣裳,每日里都不能有欢声笑语,倒是显得异常的沉重。
    贾琏本就不爱欢闹,对这样的日子倒是极为的满意,左右无人扰了自己的清净便好··    “二爷,那张大人回去了·”·    贾琏放下手中的书,抬头问道:“可曾有何异样”·    六儿抹了抹脑袋,思索了一番,方才一拍脑袋道:“走的时候问了老爷,那东边富丽堂皇的地方是谁住的”·    “哦……你如何作答。”
    “奴才照实说了,是咱们府上的二老爷的居所·”·    贾琏这才轻抿着薄唇,露出丝丝的笑意,眼眸中却闪着暗光。
“嗯,知道了,下去吧·”·    六儿不敢多待,应了一声便忙退出了书房··    贾琏站起身子,抚了抚身上的玄色锦袍,走至软榻上的棋盘前,看着下来一半的棋盘。
半响,终于执起白子放到中心的位置··    贾赦乃是承袭了太祖皇帝御赐给荣国府的爵位,延续的乃是太祖的体面·贾老太太这般的侮辱嫡长子的尊严,等同于明着和太祖皇帝的尊荣抗衡。
在族中,贾赦要对老太太伏低做小,但是在世家中,老太太这个诰命的尊荣也要依靠着贾赦的这个爵位而存在的,要怪只怪这老太太不懂规矩了··    贾琏弯起唇角,温润的脸庞露出冷冽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贾赦都按照贾琏所说的那般,整日里都闭门不出,偶尔也邀请一些趣味相投的官员来府上相聚,倒是和贾政邀请文人雅士的做法一般了··    只不过西屋里这几日也多了一些仆从,自然是王夫人的意思。
贾琏看着这些女仆各个妖娆妩媚,也只是淡然笑了笑,皆吩咐在了后院洒扫,平日里也吩咐了六儿好生看管,若是有哪些有异心的,只管发卖了,左右不过是个奴才··    贾赦本有些按捺不住,待看到贾琏那冷冽的神色,也只得收了心思。
不知从何时起,面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时候,便有了无形的压力,让自己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做些往日里决计做不来的事情·只不过想到日后能在府上扬眉吐气,贾赦也定了心思,只待日后当了家,这些女子也是逃脱不了的。
    贾琏自是不知道贾赦这些龌龊的想法的·再过三月便是考试之期了·贾琏想着开始筹划科举之事了··    眼看了一圈房中的书籍,贾琏垂着眼思虑了一番,便拿过架子上的锦帕,穿戴好后,便出了门。
    门外六儿见君琏出来了,便连忙迎了上去,笑道:“二爷,这是要出去吗,待奴才去招呼马车过来·”·    贾琏见六儿一脸猥琐之相,本是不喜。
只不过其余诸人,不是太疏远,便都是那二房之人·还不如用眼前这个自小便跟着自己的,更加放心·便问道:“可知这城中哪里有书肆”·    六儿突然便带着怪笑,小声问道:“那些书可是都看完了若是二爷还要,哪里要您亲自去,只待奴才跑个腿,倒是方便。”
    贾琏皱眉,原来那房中之书皆是这奴才寻来的,果真是宵小之徒·“你只答便是,哪里这般多舌”·    六儿见贾琏这般冷意,自是不敢再多舌,只道:“府外的宁荣街倒是有一家,出门也不过一盏茶的光景,爷您稍等,奴才这就是驾车来。”
说完便火烧火燎的往院外跑去··    不多时,六儿便驾了辆朱轮平头车过来,后面跟着七八个青衫小厮··    贾琏撩起袍子上了马车,交代道:“就六儿赶车,其余的都不许跟着。”
    小厮们忙回道:“是,二爷·”·    六儿虽是疑惑,如今也不敢问,只得赶了车往外行去··    宁荣街街市繁华,人烟阜盛。
贾琏却无心欣赏这些·只是努力的回想着这之前的记忆·却只隐隐约约的记起这科举制度所学之书和留国一般,皆取自《易》《书》《诗》《春秋》《礼记》《五经》和《四子书》之内容。
贾琏只觉得上天恩待,若是此间之学识又是另外一番,只怕自己真要从头开始,白费了这大好年华了·幸而都是一般,这科举之事,倒是不用担心了··    待主仆二人行至一书肆门前停下。
六儿便撩起帘子,服侍着贾琏下车·贾琏抬头看着门上方悬挂一匾额,曰:“易学书肆”··    贾琏刚要入内,便突然觉得背后有异样,本能的便伸手至背后,抓到身后的手,便将人拽到前面扔到地上。
    “哎哟·”只见一个锦衣蓝袍的的少年倒在地上,捧着腿脚痛呼起来··    六儿惊道:“蓉爷·”·    后面涌过来一群小厮上前将少年扶了起来,只不过刚刚贾琏下手不轻,只怕要动了胫骨了。
    贾琏这才想起,这人倒是自己的亲戚,那宁国府上的嫡孙贾蓉,按照辈分,还需唤自己一声“琏叔”·随即走上前去,愧疚道:“原来是你啊,刚刚以为是宵小之辈,白白起了这厮误会,可伤到了”按照贾琏的想法是,自己现在的这身子倒是不如之前那般健壮,出手也只是三分之一的力道而已。
    只不过这贾蓉自小也是娇生惯养,一身细皮嫩肉的,倒硬是添了几道伤··    贾蓉在小厮的搀扶下但立着一条腿,捂着脸上的摔伤,苦声道:“琏叔刚刚可真是下了狠手了,差点便摔死侄儿了。”
此时的贾蓉才十岁的光景,堪堪一个少年郎·况且伤自己的又是自家叔叔,自然更加不敢计较了,随即笑道:“只不过琏叔刚刚那一下子,着实厉害,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傅教的,不如也让他教授侄儿几天”·    贾琏道:“都是自己瞎琢磨的,哪里有人教,你若是想学,过段日子得了空,授你便是。”
    贾蓉笑道:“那侄儿便先谢过了·”这一说话,倒是扯动了脸上的伤,又是一阵痛··    贾琏道:“莫不如回去养伤,待晚些时候,自当去府上给你父亲赔罪。”
    贾蓉靠在小厮身上,摆了摆手,“千万莫要如此,都是侄儿胡闹了·”随即又吩咐道:“仔细你们的狗嘴,若是瞎传道,都自己去领板子去。”
    待众人都伏地应了吩咐·贾蓉便笑道:“琏叔,那侄儿便先告辞了,您可要记住教授侄儿了·”·    贾琏自是应下了。
    待贾蓉领着众随从离开后,君琏心道:“这贾蓉到底还不算朽木,日后若经过雕琢,也能做一臂力·”自日后结下这一缘分,另是一说。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待进了那书肆,只见内里倒是及宽敞,里里外外的,竟是摆了十几排书架子,里间尽是读书人在选读书本··    书肆周掌柜的见到贾琏,先是吃了一惊,又想到莫不是来寻什么旁门左道之书忙迎了上去,“琏二爷来了,好久不曾见您了,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小的。”
    贾琏扫视了一番书肆内,随即又看了周掌柜一眼,便道:“我自己随意看看便可·”便踏着步子往里间走去··    周掌柜愣是被贾琏刚刚那一眼给惊住了片刻,只觉得全然不是平日里所见那般风流之态,倒是果真有十足之公侯贵族子弟的大家风范。
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见人已经进了屋子··    贾琏沿着书籍分类处看了一遍,发现如今科举之书倒是最受读书人喜爱,其余闲书倒是少有人问津·贾琏拿起四书五经随意翻了几张,便发现和自己之前所学一般无二,便放下。
再至闲书之地,选了一本《天下杂谈》和《闲人说事》··    结账的时候,周掌柜心道:“原以为要学好了,没成想还是这般玩物丧志·”·    只不过这厮却真是误会了。
    贾琏自小便接受最严格的教育,《四书》《五经》早已精心研读,明了于心,哪里还需要再看·在确认了这里的《四书》《五经》和原来的时代的《四书》《五经》内容一般后,便决心不在这方面下工夫。
而这种杂谈之类的闲书,虽是所言皆是虚造,却也最是能体现如今这天下的民俗民风,于己倒是最有利··    贾琏买了书,倒是不急着回去,只吩咐了六儿先驾着马车回去,自己一人随处闲逛。
这六儿本担心若是主子出了事情,反倒是连累自己受罚,又摄于贾琏之威严,不敢不从,遂赶了车子往府里去了··    这原主人所留下的记忆都很是模糊,再加之能给予自己的有效信息对于想要在这世间立足的君琏来说,实在是无太少了。
贾琏一个人独自穿过宁荣街,感受着此间的民风俗物··    当下便见一酒楼茶馆,上书“聚贤楼”·贾琏想到,这自古以来,茶馆多是多口舌之人。
挑唇一笑,便进了茶馆··    这茶馆分上下两层,下层多是平头百姓行走累了歇脚之地·二层皆是文人学士,贵族子弟附庸风雅之处··    小二恭恭敬敬的领了贾琏至二楼窗前坐下,又上了上好的茶点。
贾琏给了碎银子,吩咐不要打扰,只见小二便欢欢喜喜的接了银子,连声应下,便退了下去··    茶楼内,三三两两的锦衣子弟们皆在吟诗作对,或是舞文弄墨,倒是风雅姿态。
贾琏心里叹道:“见如今这阵势必是天子重文轻武,才导致这贵族子弟皆以习文为荣·殊不知若这文治武功,缺一不可,这日后继承家门的都是一群酸秀才,只怕这国也将不国了。”
    坐了片刻,见并没有自己想要的讯息,贾琏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便准备起身离开·突然一个锦袍男子走了过来,拱手笑道:“贾兄,多日不见了,还未来得及道喜了。”
    只见来人穿着杏黄底团花锦衣,头上戴着八宝头盖,生的倒是剑眉星目,颇有英气·此人正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    贾琏记忆中,这二人却是不相熟的,只不过两边府上颇有交情,自是其中便有了些牵扯。
见来人走近,方笑道:“原来是冯兄,可是巧了·”·    冯紫英也不讲究,撩起袍子便坐至贾琏对面,笑道:“前日子听家父说贾兄与那王家小姐定了亲事,也不知道何时能讨杯喜酒喝喝。”
    贾琏给冯紫英倒了杯茶,道:“只怕还要等上一二年光景·”又想到冯紫英乃是武将之后,自然清楚的也多些,便道:“只不知冯兄今日出来是为了何事”·    冯紫英苦笑道:“家父又催着我读书,硬是要我参加今年的科举。
你也知晓,我向来都不喜欢这些,自然出来避避了·”·    贾琏摩挲着茶杯,低垂着眼角,一副纯良之相·声音温吞,“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冯兄爱武,日后在军中也自有一番天地·”·    冯紫英本见贾琏面色比以往看起来正派,又闻这谈吐亦是与往日里不同,连说话的语调也自有一番韵味,忍不住惊疑道:“贾兄,多日不见,倒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大千世界,变化万千·若果真是一层不变,岂非误了这大好年华·”·    冯紫英闻言,觉得果真如此,刚要附和,便听到一旁的桌上蓝衣书生道:“如今徐大学士拒收门徒,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徐大学士贾琏的外祖·    贾琏正要仔细听,却听冯紫英道:“话说贾兄,你何时去拜见你外祖大学士这般年纪了,你也忒狠心了。”
    贾琏静默不语,心里思索着之前的一些恩恩怨怨·却只觉得异常的模糊,想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何种事情··    冯紫英见贾琏不说话,以为贾琏又来了脾气,只得道:“罢了,小弟也不多言了。
只不过当年大学士也只是一时气话,哪里真的能不认你这唯一的独孙啊·只不过你当年也确实太过了,他老人家也只是多言了老太君一句,你便捣乱了他老人家的寿筵。”
·    贾琏闻言,一番推理,这才算是七七八八的弄清楚过来·看来亦是幼时种下的种子了·只不过这隐约的记忆中,这贾家老太太在其中的影响亦是不少啊。
    “噔噔噔……”木质的楼梯间传来急冲冲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二楼宁静风雅的气氛··    六儿满头大汗的跑了上来,待扫视了一圈,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忙疾步走了过去,“二爷,宫里的公公刚刚来传了旨,大老爷让小的来寻您回去呢。”
    终于来了··    贾琏面色云淡风轻,慢慢的抿了一口香茶,对着微微呆愣的冯紫英道:“今日多谢冯兄了,贾琏先行一步。”
说完便撩起袍子站了起来,袍角在空中划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便垂了下来·随着主人行走的动作,轻轻的摆动··    冯紫英愣愣的看着贾琏的背影,心道:“他为什么谢我”· ·☆、第九章· ·西屋的书房中,贾赦疾步走来走去,时不时的透着洞开的窗户往外看去。
当看到贾琏的身影出现在院子中的时候,终于常常的松了一口气,急忙走过去开了门··    贾琏刚走到书房门口,门便开了,入目的便是贾赦满面焦急的摸样。
    刚刚在路上,便已知道圣旨上的内容了·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般,谏议大夫将事情上报给了今上·对于这种公然挑战权威的事情,今上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即刻便下了一道旨意,让贴身太监李大总管亲自来了贾府。
不外乎是斥责贾母无视朝廷法规,罔顾先荣国公之遗志,又斥责贾政不尊兄长,雀占鸠巢之类的一番意思··    看着贾赦焦头烂额的面容,贾琏温润一笑,淡然的走至桌边,倒了杯清茶解渴。
    贾赦早已急的满头大汗,一把夺过贾琏手上的茶杯放到桌上··    陡然被抢走了手中的茶盏,贾琏眼中寒芒咋现,下意识的冷声道:“放肆。”
    “琏……儿,出,出大事了”贾赦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给震慑了一下,声音磕磕巴巴起来··    贾琏继续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如潭水般静默温润。
    贾赦不敢再有动作,只乖乖的等在一边,看着自家儿子喝完了茶,放下了茶杯··    “我都知晓了,老爷不必着急,如今圣上发话了,老太太也不敢多说什么。”
随即站起身子走了一圈,方才道:“老太太此次让老爷过去,不外乎两件事·这其一,老太太偏爱二叔,必定不舍得让二叔搬出府去,你可如了他的意,这偌大的府上,倒是还能容得下这几个人。
其二,若老太太心里不甘,偏偏不让出当家的位置,她必定会让老爷去请旨,道明这雀占鸠巢乃是老爷自己的意思·”·    贾赦一听,心惊,“这老太太再偏心,也不能让我顶了这个罪吧。”
    贾琏轻蔑的笑道:“儿子也只是猜测,只不过,老太太未必不会如此做·”·    “这……”贾赦想到这些年老太太对二房的偏宠,心里也不敢保证了。
说不准真的就让自己背了这个黑锅,若是圣人发怒,不说这爵位保不保得住,便是这小命也悬着了·抬眼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贾琏,便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道:“琏儿,这可如何是好,为父该如何应对”·    贾琏摇了摇头,“老爷何必想着应对。
须知老爷才是这府上的袭爵之人·老爷可以将老太太供起来,但是这内宅外院,也需得当得起这个家才行·”·    贾赦额上急出了细汗,拿着帕子擦了擦,“那……为父到底要如何做”·    “他们的去留,全凭你定”·    荣寿堂中,贾母一身灰色的刺绣常服躺在床上,头上包着同色的汗巾子,脸色苍白的摸着眼泪。
“不孝子啊,这般的不孝顺,竟然将府上的事情外道,不孝子”·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跟着一道劝着··    王夫人抹着眼泪,劝道:“老太太,合该媳妇和老爷命苦,终不能奉养您了。
日后若是出了府,只盼着大伯那边能好生赡养·”·    “他敢”贾母怒喝道·又对着一旁的婆子吩咐道:“赶紧着去将老大家的叫过来”·    “是。”
一个碎花衣服的老嫫嫫忙拔腿跑了出去··    刚跑到外室,便见到厚重的门帘被挑起,贾赦已经从外间走了进来··    老嫫嫫忙道:“大老爷,老太太等着呢。”
    “知道了·”贾赦定了定心神,想着里间坐着的是这么多年来压在自己头上的一座大山,今儿个便要公然的将这座大山给挪开了,心里又是快意,又是忐忑。
    心里便纠结,人已经行至内室··    “你还敢来,不孝子·”贾母喝道·面上早已没了平日对孙子孙女们的慈爱之色。
    贾赦打了袖子请了安,笑道:“母亲唤儿子来,也不知道是何事”·    贾母狠狠的吸了口,终于顺过气来,在婆子们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靠在厚厚的靠枕上。
厉色道:“圣上何故突然来了这个圣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动作·我虽然老眼昏花了,好歹心还没瞎·”·    贾赦心里一震。
暗暗吸了口气,勉强笑道:“母亲只怕是误会什么了,儿子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的·”这何须自己去说,明眼人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到了··    贾母听贾赦还在否定,心里气结,几番顺气,才忍了下来,“好,你不承认,我也奈何不了你。
那你说说,你是如何打算的·”·    贾赦心内嗤笑,还真被琏儿给说中了,早该想到对这偏心的母亲不该有任何的期盼的·想到贾琏之前的吩咐,贾赦上前一步,躬身道:“如今圣人下了旨意,儿子也无法抗旨,但是让二弟一家搬出去,恐母亲身边便冷清了,儿子想昔年老太爷静养的梨香院如今还空着。
那院子虽不如荣禧堂富丽,却胜在清雅,倒是符合二弟的习性·正好那院子临街另外开了门,日后倒也方便,也能免了些闲言碎语·”·    “逆子”一声怒喝传来,震的贾赦一惊,下意识的便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贾母满脸怒火的指着贾赦,气急道:“你便是这么对你的兄弟的那梨香院那样的地方,哪里是他们一家子能住的”·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旁边的王夫人忙去给贾母拍着后背顺着气。
“老祖宗,合该是儿媳和老爷命苦,您莫要为了我们伤了身子·”·    “咳咳咳……”贾母一阵咳嗽,拍着王夫人的手,“你莫要劝我,珠哥儿才刚去,我哪里能让你们受这个委屈。”
    贾赦闻言,心里也气急,老太太当真这般的偏心·“老太太,那梨香院乃是老太爷当年住的,老太爷住得,二弟便住不得了”·    贾母一时噎住了,倒是不知如何对应。
随即缓了缓气,方才道:“罢了,他们这一家子住的好好的,若是搬家,又是一番折腾·莫不如便上了折子,便说是你自个喜欢西屋那边亲近·”·    “老太太”贾赦的声音显得很是激动起来。
    贾母冷笑道:“怎么,你还想把老身这话说给外人听,让圣人再下旨要了老身这条老命”·    贾赦看着自家母亲那张冷淡的面孔,突然很想问问,到底自己是哪点不如二弟,才让她偏心至此。
本就瘦削的身子也显得佝偻起来··    想起之前临走前自家儿子交代的话,“若老太太执意如此,老爷只要以四个字还之即可·”贾赦终于鼓了鼓气,躬身道:“老太太,您不担心儿子的这条命,儿子还要顾着这荣国府上上下下几百条的性命呢,这欺君之罪,儿子当不起。”
    “你……”贾母和王夫人俱是一脸惊色··    贾赦走出荣寿堂的时候,听着里间贾母和王夫人的哭声,冷冷的笑了起来。
琏儿说的没错,老太太哪里不明白这欺君之罪,她只是想着任何时候,都有自己这个抵罪的走在前头呢·· ·☆、第十章· ·西屋的书房中,一室宁静。
    贾琏一身月牙色的竹枝纹路锦袍,静静的靠在软榻上,手中的书半开着,发黄的纸张衬得手指越发的修长白皙·眼睛微微闭着,浓密的睫毛投在眼下,形成月牙形的一圈阴影。
    宅斗乃是妇人之为··    贾琏从未想过花费太多的心思在这与妇人争这尺寸之地··    助贾赦夺得家主之为,也是为了日后的仕途之路更加顺利。
前世出身于王府宗室,自然更加了解若要出仕,家族的支持最为重要·如今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笼罩于朝廷之上,若是没有足够的助力,想要在这朝廷上争得一席之位,着实不易。
    世家、皇权……·    “砰·”门被推开·打散了这一室清净··    贾琏俊眉轻蹙。
慢慢睁开清明的眼睛,便看到贾赦随手关上门,一脸喜色··    “琏儿,你果真是料事如神啊,幸亏今日作了准备,要不然为父还真要着了道,白白的吃个大亏。”
贾赦此时喜形于色,连眼神都透着得意··    贾琏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子撸了撸袖口,笑道:“我已知晓·”·    贾琏虽未亲眼见到贾赦与贾母只见的‘斗争’,却未曾担忧此事。
若是已经准备了这般好的天时地利,那贾赦还做不得主,也是扶不起的阿斗,早早弃了倒好··    贾赦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方才舒了一口气,一张老脸笑的如菊花盛开一般,“哈哈哈,为父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从未像今日这般扬眉吐气,你不知道老太太今日的摸样,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老人家无话可说的摸样。
哈哈哈·”·    贾琏抬起眼睑,缓步走至书桌前,执笔描绘着刚刚完成了一半的水墨画··    “额……”贾赦见贾琏未曾理会自己,心里自觉无趣。
    “老爷下一步打算如何”贾琏轻声问道,手下却未停··    贾赦微微愣神,“这眼下不就是夺得家主之位了吗”·    “老爷不要忘了,二婶的兄长王子腾如今可是手握京军,便是今上也要顾忌几分,若是此人发难,老爷就算得到这家主之位,日后也难以立足。”
声音温润,却偏偏说出让人寒彻心底的话,生生的将贾赦心里的欢喜给彻底的浇灭··    王子腾贾赦心里一惊,怎么把这厮给忘了老太太这么重视二房,这其中不无这厮的影响了。
    “可……他那内侄女日后也是咱们这一房的人,他未必会帮着二房吧……”·    贾琏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随即又淹没在一汪静默的潭水中。
手中的笔一顿,抬起眼睑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只怕老爷自己也不确定吧·”·    贾赦心里又开始不定起来,这亲手足的妹子和未成定局的女婿比起来,孰轻孰重,自是不必多言了。
想到这里,贾赦不惊心里发寒,这如何走一步,下一步便更加难了··    看着案前云淡风轻的贾琏,贾赦心里瞬间便找到了着落,大步行至案前,双手撑在桌上,眼神急切的问道:“琏儿,为父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贾琏未言,只是手下一笔大大的一挥,一只猛虎立于上一块巨石之上,有虎啸四方之威仪。
    “与虎谋皮,未为不可·”声音清冷,顷刻便散尽··    自那日贾赦难得的在贾母面前硬气了一回,贾母也意识到这个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也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太太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对于贾赦的脾性,贾母自认为自己是最了解的,性子欺软怕硬,又惯会想些歪门邪道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可是那日他和自己说话有理有据,处处占了上峰,这如何也不像那扶不起的烂泥巴。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亦或是有人在背后使计·    老太太想清楚这一点,随即一拍手,唤了身边的心腹嫫嫫,“你们这几日好生盯着大房那边,看看有什么怪异之人出现,及时来禀了我。”
·    “是·”两个老嫫嫫接了令,踏着小脚疾步走了出去··    贾母刚要躺下,便听到外间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一惊,喊道:“可是宝哥儿来了。”
    一个奶妈子摸样的青衣妇人打着帘子走了进来,一把扑在地上,哭道:“老祖宗做主啊,大老爷让人来荣禧堂里搬东西了,连宝二爷的东西都搬到梨香院了。”
    “什么,那个逆子竟然真敢”贾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指着奶妈子道:“你去外面找大管事过来,老身就不信他今儿个就反了天了。”
    奶妈子闻言,使劲的磕了头,抬起红肿的额头道:“老祖宗明鉴,大管事也管不了这件事了·大老爷手里端着圣人的圣旨呢·”· ·☆、第十一章· ·贾府里这次的大调动可谓是风风火火的。
    贾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拿着圣旨便带了人去了荣禧堂,先将圣旨供在梨香院的案头·又吩咐了此次的搬迁事宜··    王夫人自是不肯,抱着贾宝玉便开始抹起眼泪来。
    贾赦平日里最恨的便是这王夫人,自是顾不了那许多,吩咐了邢夫人带着嫫嫫将人‘劝’到了一边··    荣禧堂的奴才们虽然都是王夫人的的人,也万不敢挑战皇权的威严。
    不多时,贾赦带来的人便将这荣禧堂里里外外搬了个遍,凡是贾政夫妻的一应物件,皆搬到了梨香院的屋子里面··    王夫人眼见去报信的奶妈子一去不复返,也明白这心机深的老太太只怕是靠不住了,只得抹了泪,领着身边的丫鬟嫫嫫们去了梨香院。
    贾政晚间回来的时候,听了消息,急忙去了贾母的荣寿堂·母子二人在屋内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只见贾政青着脸去了梨香院··    消息传到贾赦耳朵里的时候,贾赦翘着二郎腿在荣禧堂的主屋里喝着美酒,哼着小曲。
    邢夫人一身青色的碎花棉服长袍,头上插着根青花碧玉簪子,脸上现出忐忑的神色·见椅子上的贾赦一脸的恰意,小声道:“老爷,我们这般,老太太那边怎么办”·    贾赦抬了抬眼皮子,喝了一口小酒,手上拿着一副新到手的古玩,满脸舒爽的笑意,“老太太那边,自然还是要供着的,如今老爷我到了这主屋,日后少不得要你管好这内宅的。
别一副小家子气的,拿出你当家大奶奶的气势来·”·    “当家大奶奶”邢夫人一愣,本就该普通的五官更加失色。
    贾赦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又想起自家儿子的交代,只得耐着性子眯着眼睛道:“日后你便是这荣国府上的当家人了,便是老太太,也插手不得·你日后只管供着她便是,只不过这府上的银钱入账出账,皆要管理好”·    邢夫人心里一阵惊又一阵喜,这当初加进来当填房,便已是天大的惊喜了,如今没想到有一天能压在那出生大世家的王夫人之上,便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了,连连应声道:“妾身定会办好这事的,老爷放心吧。”
    “嗯·”贾赦傲气的从鼻子里冒出声音,继续哼着自己的小曲··    荣国府中便在一瞬间易了主,这事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这大老爷才是名正言顺的一等将军,那是得了圣人钦点的··    邢夫人这几日管家倒是颇为不顺··    各房各院的丫鬟、嫫嫫和小厮们,那都是王夫人和贾母一手调|教出来的。
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要禀报什么,几乎都成了定性,一到时间就去荣寿堂和梨香院里报着府上的事情,反而对邢夫人视而不见··    “老爷,如今府上库房的钥匙,可都在别人的裤腰带上呢。”
邢夫人口中的这个‘别人’正是贾母··    贾赦此时正伏在岸上细细的研究着自己的一副古画,闻言便皱着眉头抬起头来·心里对这邢夫人也越来越不满了。
    “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都给你拾掇好了,你还镇不住底下那些奴才,合该被二房的那个婆娘压着·”·    “妾身……”邢夫人委屈的捏着帕子,耸着脑袋,有些抬不起头来。
    “母亲莫要担心·”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邢夫人顺着声音望去,因是背着光,只能看到那欣长的素青色的身影。
心里一惊,“二爷”·    贾赦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字画,迎了上去,笑容可掬道:“琏儿今日怎么没有去念书,在这新地方住的可还习惯”·    贾琏撩起袍角,提歩走了进来。
眼角扫了一眼主屋内的摆设,只见一应物件虽比不得当年康平王府,却也不是凡品·心道:“这府上入少出多,长此以往,只怕不佳·”·    邢夫人见贾琏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
自己虽是看着这个继子长大,但是这孩子自小便不喜自己,也和他老子不亲,倒是和二房的那两口子热乎·这段时日未见,却觉得这人身上平添了威严之色·心下更加紧张起来。
    贾赦笑道:“琏儿可是看上什么物件了,回头让你母亲派人给你送去·”·    贾琏轻轻摇了摇头,面色温笑·“我那屋子都齐全,莫要费心了。
只不过这几日的奴才们似乎不太明白,还需母亲费心了·”·    邢夫人脸色一青,抬头看了眼一旁的贾赦,小声道:“那些奴才们都是听你二婶和祖母那边的,我……”·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母亲勿忧。”
贾琏笑道:“奴才们都是家生子,随意发卖了……也是可以的·”·    “那是……老太太的人·”贾母对于邢夫人的威慑早已深入心底了。
    贾琏收住笑容,定定的看着邢夫人,“那是荣国府的人·不听话的,就发卖了,再买些好的便是·”·    邢夫人为难道:“库房的钥匙都给老太太管着呢,哪里来的银子。”
    “是吗”贾琏单手覆在背后,转过身看着窗外··    身后的贾赦和邢夫人皆静静的等着。
    片刻,淡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谁说开门要用钥匙的,找人……砸了库房的门·”·    贾赦和邢夫人:“……”·    荣寿堂·    称病卧床的贾母,此时正一身青色绣纹常服坐在软榻上,小包子一般软绵绵的贾宝玉穿着红色的比甲对襟袍子,脖子上挂着通灵宝玉,手上拿着小丫鬟鸳鸯的小手,拿着摇啊摇的,发出乐呵呵的笑声。
    贾母抱着贾宝玉,心肝肉一般的疼了一番··    王夫人坐在榻前的团花软凳子上,拿着帕子抹了抹眼睛,“这孩子如今也只有老太太这般宠着他了,难为他兄弟走了,就剩这么个独苗,日后连个依仗的都没有。”
    “谁敢不疼他”贾母脸色正了起来·又看了眼王夫人,道:“你放心,他们便是进了荣禧堂,也当不了这荣国府的家。
圣上能管得了前朝的事情,难道还管这后宅的事情如今这库房的钥匙在老身手上,难不成他们还敢来抢不成·”·    王夫人松了口气般,笑道:“多亏了老祖宗您这边想的周到,早早的便将库房的钥匙拿去了,若是放在儿媳这边,只怕早就让人抢了去了,您不知道那日他们都么猖狂,连老爷的心爱之物都弄得一团糟。”
    “哼·”贾母冷哼一声,“没有银子,早晚都有他们求老身的时候·你放心,这荣禧堂还是你和老二的,日后也只这宝玉儿的。”
    王夫人连忙笑着应道:“有老祖宗您,儿媳便放下这颗心了,日后我这宝玉儿也是个有福的·”·    贾母摸着贾宝玉的圆鼓鼓的小脸,又轻轻拿着通灵宝玉,笑道:“宝玉儿是个来历不凡的,日后定是有大福气的。
是不是啊,宝玉”·    宝玉懵懵懂懂的和鸳鸯闹着玩,扭着脖子躲着贾母的手掌,引得贾母乐呵呵的大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片刻,只见厚重的门帘子被打了起来·一个灰衣碎花长袄的妇人疾步走了进来,正是周瑞家的··    贾母皱眉道:“何事这般急急忙忙的”·    周瑞家的急着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老祖宗,不……不好了。”
    “是何事你倒是说啊·”贾母不耐烦起来··    周瑞家的指着门帘处,喘了几下气,方道:“大老爷把库房的门给砸了”·    “什么”贾母一惊,站了起来。
    “啊——”身上的贾宝玉险些被撞下榻来·幸亏一旁的奶妈子眼疾手快的接住··    贾母见宝贝疙瘩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王夫人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贾母指着周瑞家的道:“去,让那个逆子来见我”· ·☆、第十二章· ·周瑞家的来到荣禧堂的时候,便被门口两个新面孔青衣武装壮汉给拦在了外面。
    “大老爷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放肆,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府里谁不认识我周妈妈的,告诉你们,现在是老太太让我来传的话,让大老爷现在去她老人家那里,若是耽搁了,仔细你们的皮”周瑞家的叉着腰,拿着帕子对着二人边指边骂。
    两个壮汉木着脸,也不理会,直直的如两尊门神一般守在外面··    周瑞家的无法,只得又退了回去··    贾赦早在里间听了这乱哄哄的声音,也不管这些糟心事,拿着库房新大门的钥匙,乐滋滋的在院子里转悠。
    贴身奴才柳大如今是新任命的官家了,如今主子得势,自己也水涨船高起来·见外面这么动静,忙问道:“老爷,要不奴才去处置一下”·    贾赦摆了摆手,抚了抚自己的墨绿色刻丝鹤氅,一双老眼眯了眯,笑道:“到底是老太太让过来的,便给点面子吧。
你先去把府上的奴才查上一番,该换掉的,都给换了·老爷我如今有的便是银子·”·    “好嘞·”柳大兴奋的应了一声,撒着脚丫子往门外跑去。
    贾母久等之后,见贾赦仍不至,正要让人再去,便见周瑞家的苦着脸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忙问道:“那逆子呢”·    周瑞家的一把跪在地上,“老祖宗,如今奴才连那荣禧堂的门都进不去了,见不着大老爷。
那两个狗奴才说只听大老爷的,便是老祖宗的也不听·”·    “好,好·”贾母气急,连道两声好字,便眩晕的坐在了椅子上。
    “老祖宗·”王夫人忙走过去扶着,又招呼着丫鬟嫫嫫们上热帕子,喊大夫·荣寿堂中瞬间乱了起来··    待过了好大一会,贾母方才缓过来,哭道:“悔不该留下这么个孽根祸胎啊,如今的倒是欺负起我来了。”
    王夫人忙道:“老祖宗,您身子要紧,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贾母摆了摆手,对着周瑞家的吩咐道:“传我的命令,让府上的小子们去把那个逆子给绑来,若是敢反抗,老身便亲自去圣上面前参他一个大不孝的罪”·    周瑞家的得了令,忙起身往外跑,正跑到门口,便和刚打帘子进来的老嫫嫫撞到了一块。
    “哎哟·”两人撞成一团,摔倒在地上·旁边的鸳鸯忙去扶起周瑞家的··    刚进来的老嫫嫫躺在地上揉着老腰,喊着疼。
    王夫人见状,喝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了话·”·    老嫫嫫一个机灵,忙麻利的直起腰身,跪了起来。
哭道:“老祖宗、二太太,非是奴才不知礼,奴才是被吓着了啊·”·    贾母揉着太阳穴,道:“到底又出了何事”·    老嫫嫫哭道:“大老爷把别的院子里的小厮和婆子们都给发卖了,牙婆子正在前面领人呢。”
·    “什么”贾母脑门一热,晕了过去··    “老祖宗……”王夫人等一群婆子丫鬟们都围了过来,一时间又闹腾成一片。
    贾赦和邢夫人得了消息,自然马虎不得,又担心被贾母训斥,心里有了惧意,忙跑去找了贾琏··    贾赦来的时候,贾琏正在画画,听到推门声,手下一顿,一滴墨水滴在宣纸上,染成了一团黑乎乎的。
贾琏放下手中的画笔,道了声,“可惜了·”·    贾赦疾步走到书桌前,急声道:“琏儿,老太太晕倒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就是大不孝的罪名了。
当今皇上可是最重孝道的·”·    贾琏平静的将手放到清水中,待将白净的手擦干后,方才理了理袖子,问道:“以老太太的定力,老爷觉得她会为了这点事情晕倒老爷也太小看她老人家了。”
    “这……”贾赦转念想了想,这老太太平日里最会保养了,身子骨可比自己都硬朗,好似没有这般脆弱吧·不过……“可是若是老太太一直不醒,这要是传出去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贾琏轻笑,将桌上的画卷卷起,扔在废纸篓中,笑道:“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都得治·儿子正好识得一位岐黄圣手,不如请来府上给老太太看看。”
    贾赦一愣,这假病如何治得好·    到了晚间的时候,贾赦、邢夫人、贾琏便一同到了贾母的荣寿堂,同行的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
    贾赦歪着头看了两眼,觉得果然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此时荣寿堂中,众人围成一团,王夫人亲自在床边照顾··    贾赦给邢夫人使了个眼色,邢夫人忙麻利的跑了过去,将王夫人挤到一边,笑道:“刚刚顾着处理府上的大小事务,你也不让下人们通报一身,我才知道老太太病了。”
    王夫人抹着泪道:“如今大老爷身边都是些浑人,旁人是近不得身的,这如何通报”·    床边的贾政亦是铁青着脸,对着贾赦道:“兄长做的那些糟心事气晕了老太太,如今又这般姗姗来迟,若是被圣上摘掉的,只怕罪责轻不了的。”
    贾赦哪里经得住这般的言语相击,刚要发火说些浑话,便听到贾琏温润着笑道:“二叔是误会了·”随即行了子侄之礼·接着道:“父亲大人为了听闻老太太晕倒了,亲自去请了城外的医道圣手吴先生来给老太太医治。
这才来迟了·如今老先生已经来了,何不先让老先生给老太太看了病,再言其他·”·    贾政抬头仔仔细细的瞧了眼贾琏,心道这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纨绔风流公子真是大相径庭,再看那眉眼和举手投足,都比那些王公子弟更稳妥。
    这边贾政还未说话,王夫人抢先道:“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乡野大夫,老太太尊贵,哪里能让这些人尽身·”·    贾琏文雅一笑,“二婶未闻山中出隐士吗这位大夫平日里倒是不轻易出手的,还是父亲大人几番相求,这才亲自来府上看的,二婶这般,是要辜负父亲大人一番心意吗”·    贾赦见王夫人哑然无语,忙添油加醋道:“琏儿说的是,老太太病了,你们也不请大夫,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又对着一旁的白发大夫道:“便有劳老先生了。”
    白发大夫这才上前走去,伸手从背后的小童手中拿出一个布包,包一排开,便见到一排排明晃晃的银针·瞬间让房内的众人毛骨悚然起来。
    贾政和王夫人刚要阻拦,便被贾赦带来的人给拦住,施展不得··    贾赦心里也有些忐忑,待看到贾琏一脸淡定,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又看了眼那明晃晃的银针,心道:“这回老太太要吃苦了·老太太,这可不是儿子不孝啊,琏儿说的对,有病,得治”·    众人屏声静气,死死的盯着老先生拿着银针的手。
待看到那银针慢慢的落在贾母的头上,都忍不住眯上眼睛··    贾琏勾起唇角,单手覆在背后,静静的看着银针精准的插到穴位上··    果然,只听的“啊——”的一声,老太太惊醒过来。
    老先生眼疾手快的将老太太按住,劝道:“老夫人,还有一针便好了,您先忍忍·”·    贾母眼见那越来越近的长针,哪里还顾得上平日的教养,张嘴咬住老先生的手掌,只听得一声更加大的尖叫声传来“啊——”·    贾赦和邢夫人:“……”看不出来,老太太也有这么凶猛的时候啊。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贾政和王夫人:“……”无言以对··    贾府中经过一番风风火火的折腾,终于奠定了大房的当家地位。
    贾琏本就志不在此,大的方向把握住了,小的方面也任由贾赦自己去倒腾了··    大房搬进荣禧堂后,贾赦便将贾琏的屋子安排在了旁边的院子,既清净,也敞亮。
贾琏自己看过后,也点头认可,虽比不得以前的康平王府,却也算是舒适·外间已是阳光明媚,贾琏心情极好,拿着袖子中的帖子看了一眼便又塞回袖子中,此时去,尚早了。
    如今太上皇健在,新帝根基未稳,再加之废太子之事,这盘棋可真是乱了··    “哥哥……”一个糯米般的声音传来。
贾琏抬头望去,只见院子的门口站着一个翠衣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唯唯诺诺的··    后面的奶妈子忙上前去拉着小姑娘,对着贾琏赔笑道:“二爷,是奴才的错,没看好迎春姑娘,奴才这边带姑娘走。”
    贾琏记得,这个小姑娘在记忆中很是模糊,应当是接触的不多的,只不过,依稀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贾迎春·想到这个,心里一软。
当年康平王府中都是兄弟,唯一的小妹才过及聘,便入宫做了太子妃,原以为她寻了个好归宿,没想到……·    “哥哥,”声音有些怯怯的。
·    奶妈子忙道:“姑娘,奴婢再给你做一个吧,那个便不要了·”·    “哦……”迎春念念不舍的抬头看了眼书树上,便顺着奶妈子的拉扯,走了出去。
    贾琏顺着眼神往上看去,只见一个大雁形状的小风筝挂到了梧桐木的树枝上·“等一下·”·    奶妈子顿住步子,回头看着贾琏,只见贾琏身子一跃,借着树干的力道跃到树上,伸手将风筝拿到手中,又一跃而下,丝毫未损。
奶妈子活了这么多年,何时看过这般的伸手,惊的张大嘴巴··    贾琏恍若未见,拿着小风筝走到小姑娘面前,笑道:“迎春,喜欢风筝吗”·    迎春眼中怯怯的声色,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贾琏伸手抚了抚她的小髻,又伸手牵起她的小手,将风筝放在小小的手掌上·“去玩吧·”·    奶妈子这才反应过来,道:“二爷,姑娘现在不能再玩了,该去老太太那边了。
宝二爷刚刚闹着要和姐妹们玩呢·”·    陪着宝二爷玩这是什么道理贾琏眼里一冷,吓得奶妈子倒退一步。
    “姑娘平日里是你带着平日里都作息如何”声音虽然温润,却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    奶妈子只觉得后背发麻,磕磕巴巴道:“姑娘平日里都是在老太太那边,和宝二爷一道玩耍。”
    贾琏闻言,眯了眯眼·这迎春虽是庶出,可是贾赦没有嫡女,她也应当当做嫡女一般教养才是,怎么倒是整日里当做奶娃娃的玩伴了,再看看贾赦和贾政的为人品行,贾琏很怀疑老太太的教养能力。
    “今儿个便不要去了,好好带着迎春玩耍,待晌午后,便在屋子里学学字·我待会会找女夫子过去的·”·    “是。”
奶妈子忙应下··    贾琏见迎春眼神怯弱,心里一软,温柔笑道:“迎春乖,先去玩风筝,下午哥哥给你找个顶好的玩伴·”·    “嗯。”
迎春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神好奇的偷偷盯着贾琏,夹杂着欣喜之色··    “二爷,那奴才先领姑娘过去了·”奶妈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去吧·”贾琏摆了摆手··    待奶妈子和迎春出了院子,贾琏想了想,方才往荣禧堂的主屋走去··    此时贾赦正在看着满屋子的古玩珍宝,一张老脸笑成了布满了菊花。
邢夫人在一旁伺候着,上着茶点··    待外边的小人进来禀报贾琏来了,贾赦这才舍得从自己的字画中跑出来··    贾琏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满屋子的古玩堆满了桌子椅子,心里一沉。
库房的银钱有多少,自己是知道的,以府上这么多人的开销和铺张浪费,只怕是进的少出的多,长此以往,必定要没落了的·看来也该提点提点了··    贾赦拿着半边西洋镜,满脸笑意道:“琏儿你来了,再过月余便要会试了,为父还以为你忙着呢。”
    贾琏露出淡淡的笑意,随手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邢夫人忙吩咐小丫鬟端热茶,又担心打扰到这父子二人,便往门外退去。
    “母亲留步·”贾琏站了起来,道:“今日过来,是有一事相托·”·    邢夫人自来就不受贾琏和贾赦喜欢,贾母又偏心,自己过得一直都是窝窝囊囊的,突然当了家,如今这继子也对自己这般尊敬,心里也受宠若惊,忙道:“琏儿有何事,母亲只管照办的。”
    “如今迎春已经七岁了,也是国公府上正正经经的大小姐·儿子想,也该好生教养的·母亲如今管理偌大的府上,自然是没有时间的,儿子想找一个女夫子回来教导诗书礼仪,日后也不辱没了府上的威名。”
    贾赦道:“女儿家的,便和府上的小孩子们一道耍耍便是了,日后总要嫁人的·”·    贾琏笑道:“老爷此言差矣,平常人家便罢了,但是公侯之家出身,日后少不得婚配给世家子弟。
若是品貌出众,以我们府上的尊荣,日后配个王公子弟也未尝不可·”·    王公子弟贾赦心动起来·若是日后能有个位高权重的女婿,也足以压倒二房了。
那二房的大姑娘再好,不是也进宫当宫女了吗虽是女史,照样是伺候人的奴才·想到这里,贾赦心里欢喜起来,满脸笑容道:“好,就依你的,这人选便由你来定。”
    “老爷放心·不过……”随即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若是能有个体面的身份,日后婚配的门第也更高些了。”
说完看了眼邢夫人··    贾赦虽是浑人,却也不傻,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也能明白过来·心里转了几圈,也决定了下来··    邢夫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贾赦笑道:“哎呀,还是你想的周到。”
转头对着邢夫人道:“你进府上也未得一男半女的,这迎春丫头生母也去了,如今便归到你的名下,日后便当是你生养的,你便好生教养她吧·”·    邢夫人自入了贾府,多年来都未曾有孕,后背大夫诊断出不孕之症,若不是原配夫人留下贾琏这么个男丁,再加之老太太的私心,只怕自己早就被以七出之条被休弃了。
虽然妾室们也孕有子嗣,可是到底隔着些·如今能这般名正言顺的多个闺女,也是喜事一桩·再加之是贾琏亲自提出,哪里有不应的道理,连声回道:“老爷放心,妾身定好好教导迎春丫头。”
    果然几日后,贾琏便寻人请了一位教养嬷嬷和一位女夫子亲自教导迎春,又吩咐身边伺候的人尽心尽力··    贾母这边每每让人过来接迎春过去陪宝玉,也被邢夫人这边找理由推脱了。
反正还有二房的丫头和史家的丫头呢,不缺自己这一个·这个日后说不得便是自己的依仗了·· ·☆、第十三章· ·会试之日终于到来,贾琏凭着林如海的举荐帖子,直接参与了会试,排在最末的位置。
    贾赦本想拿些银子去打点一下,乐呵呵的捧了一盒子银票跑到贾琏那边,却被贾琏一句,“日后还是母亲管银子的好·”给冷了回来··    参加会试的都是乡试中的举人,其中不乏像贾琏这样受人举荐的。
会试中中了贡生,才有机会参加殿试,成为天子门生··    会试这日,考场外已人山人海,维持秩序和检查的官兵们早早的便在考场四周围了起来·贾琏坐着马车慢悠悠的驶向考场,前面的六儿倒是一脸急色,这么多的人,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考上。
若是真的考上了,自己也是举人老爷的跟班了,这身价可就又不一样了··    马车中的贾琏倒是显得异常的平静,面色无波·修长的手指挑起马车的帘子,黑曜石般的眸子沉静如水,透过车帘的缝隙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来往行人。
    突然马车猛的一停,贾琏惯性的向前一倾,好在眼疾手快扶上了车壁,这才稳住了身子·“发生了何事”·    六儿道:“二爷,前面是忠顺王爷的仪队。”
    “忠顺王”贾琏轻轻喃道·对于这位“荒唐王爷”贾琏倒是印象颇深·此人是上皇最小的儿子,生母是当年柔然战败后,柔然皇族献给朝廷的美人,是以这位王爷倒是拥有一半的柔然皇室的血脉。
按理说,这位身世尴尬的王爷也当谨守本分以求自保,却不曾想倒是行事荒唐,平日欺男霸女之事也不少做,果真是男女不忌的角色·只不过这厮得了皇帝的宠,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让道·”·    “是·”六儿这才反应过来,忙拉了马缰往旁边调头,让出大路的位置··    “哒哒哒。”
马车的声音从不远处慢慢靠近·贾琏挑起帘角,一辆八宝华盖的马车从旁边驶过,车的四边挂着的玉石相碰,发出“叮叮叮”清脆的声音··    贾琏心道,看来传闻无误,这位王爷果然行事张扬。
不过……若是当初康平王府也这般行事,是不是便可以减少君主的怀疑,也能躲过那场浩劫·此人——不简单·    突然,一阵风吹来,掀起了那行驶中的马车车帘。
华美的帘子翘起了一个角落一闪而过,贾琏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里间斜卧着一个白衣墨发的男子,只是看不清什么容貌··    贾琏面色淡然的放下帘子闭眼假寐。
    忠顺王府的队伍慢慢驶过·街上的又恢复了平静··    六儿驾着马车继续往考场行去··    此时已经接近开考的时辰。
    贾琏刚下了马车,便见到一群读书人正排着长队在慢慢的通过检查··    六儿拿着准备好的灰色锦绣包裹,递给贾琏,担忧道:“二爷,吃的用的都在里面,三日后,奴才便来接您回去。”
    “嗯·”贾琏接过六儿手中的包裹,转身往考场走去··    此时的贾琏心中还是有几分新奇之心的·当年除了初登王位,陪着新皇出巡过当期的会试现场外,倒是从未以考生的心情走进这考场。
    考场的守备倒是极严的,每个考生都单独在一个小隔间中,这三天里无论是吃喝拉撒,都不能离开这个小隔间··    贾琏进入小隔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考卷。
对面的考生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看考题了,贾琏却只是扫了一眼,便自顾自的摆放着这几日的用品··    主考官领着众位监考官们巡视着考场,见考生们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都满意的抚了抚花白的胡须。
    这一届的主考官乃是当朝大学士徐儒·这曾经做过先皇的老师,在清贵之流很是德高望重··    “看来这一届的青年才俊颇多,日后当为国之栋梁。”
    “然也·”其他监考官们皆文绉绉的附和··    徐儒更加高兴的抹了抹自己的胡子··    其中一位监考官柳树文笑嘻嘻的道:“听说这次贾府的琏二公子也参加会试了。”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什么”徐儒老眼一瞪,胡子一翘·“老夫听闻次子不学无术,乃是纨绔子弟,怎的这般的人都能进会试礼部都是干什么的”·    其他几个考官面色各异,心道,“这柳大人也真是糊涂,谁不知道这贾府和徐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啊,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这柳树文本是想拍拍徐儒的马屁,没想到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老脸一红。
尴尬道:“下官是方才看考生文书时才知道的,好似是得了林如海的举荐·大人,这林如海可是您的爱徒啊·”·    徐儒闻言,眼里差点迸出火来,“如海何时如此荒唐了哼,果然还是靠裙带关系的。
本官便要去看看这厮如何能写得出锦绣文章·”说完领头往前面走去··    众考官来到贾琏的小隔间前的时候,贾琏正单手支着额假寐·俊眉之间隐隐透着放松之意。
    徐儒见状,疾步走上前去,待看到桌上的白纸时,心里燃气一股无名之火·“哼……”随即转身离去·其余众考官见状一愣,待反应过来,纷纷跟了上去。
    考试的时间足足三天,这三天里,考生们要写根据试题写出三篇文章·又要自己解决膳食问题·考生们纷纷随便啃着硬邦邦的馒头,边啃馒头,边盯着桌上的考卷。
    徐儒几次巡考间,只见到贾琏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每日里衣物还不重样,心里越发的恨了起来·“果真是不争气的该死的贾老太太,好好的孩子教成了无用的东西”·    待到第三日,众考生们终于解脱了般的交卷,收拾东西准备理考考场。
此时众人亦是乱发乱衣,一身颓废·贾琏处于其中,倒是显得神清气爽··    走出考场的时候,贾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外面·六儿一脸着急的往考场张望着,待看到贾琏的身影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焦急的上前道:“二爷,怎么样”·    “尚可。”
贾琏突出两个字,那边登上马车,待掀起马车的帘子的时候,便见到贾赦坐在车中·“老爷也来了·”·    贾赦一脸着急道:“哎呀,为父这几日在府上总是记着这事,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了,琏儿啊,这次到底考的如何啊”·    贾琏端坐在马车上,靠着车壁,回道:“尚可。”
    马车外的六儿一脸狂汗,“又是这两个字……”·    贾赦见贾琏不愿意多说,心里只道是没考好,也不敢多说,吩咐六儿赶紧驾车。
    马车飞快的往宁荣街驶去··    这几日里,贾琏倒是足不出户,每日里看书写字,倒是极为的安逸·贾赦担心贾琏心里有压力,劝道:“琏儿,如今这府上都是咱们的,便是没考上,日后也少不了你的。”
    贾琏抬头 瞟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着书··    “额……”贾赦尴尬的抹了抹鼻子,如今自己是越来越怕自己这个变的内敛的儿子了。
    礼部的阅卷室中,几名考官纷纷批阅着已经摆放整齐的考卷··    徐儒批阅着考卷,看着一份份出色的文章,心里越发的满意起来··    “大才,此人大才啊。”
副主考官娄明远拿着考卷走到徐儒身边,满脸激动道:“徐大人,您看看此人的文章·”·    徐儒摸着花白的胡子,细细的看了起来,越看,脸上越发的激动起来。
“俊才,此人果然俊才啊·”·    其余诸人见徐大学士都这般夸张,纷纷围了上来·只见那考卷下已是洋洋洒洒的一大篇文章·端看这字迹,铁画银钩,大家之风。
    “论国策,国也,百姓之始……”·    “这,这……”众人忍不住细细的往下看去,待越往下,心里越激动澎湃。
这般的文章,监考多年都未曾遇到过·眼光毒辣,似乎抛开四书五经,却又从四书五经中延伸出无穷无尽的论道·特别是这《国策》一文,实在独到··    副主考娄明远道:“此文章当得此届头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柳树文叹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俊才有这般的学问,看来这一届的科举,要出一位栋梁之才了。”
    “然也·”其他几人忍不住附和··    徐儒点了点头·“只不知道为人如何若是品德兼备,方才是幸事。”
    副主考官娄明远细细的拿起考卷,忍不住再次感慨,“这般的见解,只怕非年轻人能写出的,只怕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可惜可惜·”·    柳树文笑道:“两位大人何必如此忧虑,试卷已经阅完,待下官开启这封条,此人是谁,不就能知道了吗”·    二人一听,相视而笑,“呵呵呵,看来吾等亦有糊涂的时候啊。”
    柳树文笑道:“非是大人糊涂,实则关心则乱已·”便抚了抚袖口,将一旁的封条细细的拆开··    几人围了过来,待封条慢慢褪去,上面的名字慢慢显现出来。
柳树文一惊,擦了擦眼睛,又细细的瞧了瞧·“这……”· ·☆、第十四章· ·放榜那日,贾赦早就让小厮等在路口,若是遇见报喜的,定要第一个请过来。
若是没有报喜的,也莫要声张··    荣寿堂中,贾母刚刚用完了甜汤,用清茶漱口,又净了手·王夫人拿着棉布帕子给贾母擦干了手掌··    鸳鸯端着小铜盆走了出去,刚刚碰到打帘子进门的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一见到王夫人和贾母,急忙跑了过去,道:“老祖宗,前面说今日放榜呢·”·    王夫人道:“你急什么,若是考上了,是府上的体面,若是考不上,左右也无什么丢人的。”
    贾母抬了抬眼皮子,“老身便不信他真能考上·他有几斤几两,老身再清楚不过了·”自打出生便在自己手下长大的,就不信能翻出天了去。
    周瑞家的还要说什么,只听王夫人道:“还不快退下”·    “是·”周瑞家的只得退了出去。
刚刚打起帘子出去,便见到鸳鸯端着热茶进来··    鸳鸯见周瑞家的一脸郁色,问道:“周妈妈这是添了什么闹心事了,何苦苦着一张脸”·    周瑞家的忙拉着鸳鸯到一边,小声道:“你说这二爷若是果真高中了,日后那不得青云直上,这日后太太……”大房越是得势,二房只怕越是落魄。
如今有老天太撑着,这些人到底也顾念着,若是日后老太太走了,琏二爷又有了官身,只怕二房就更难过活了··    鸳鸯捂着嘴笑道:“周妈妈这是瞎操心了,琏二爷读的什么书,我是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读那些书便能中,那六儿说不得能中个状元郎回来呢。
好了,老太太和太太还等着茶水呢,我这边先过去了·”说完便不等周瑞家的反应,提着热茶壶进了屋子··    周瑞家的站在原地想了一番,总觉得诸事都不对劲,却又找不出个源头来,干脆一拍手,什么也不想了。
左右还有老太太和太太去操心的,再则大姑娘也要来府上了,到时候有大姑娘看着,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把戏··    荣禧堂·    贾赦围着桌子在房中走了几圈,心里不得劲,又跑到院子里晃悠了几圈,还是压不下那焦急的心。
    邢夫人让人给贾赦添了糕点,摆了茶水,放到院中的圆桌上··    贾赦见状,心里更加烦躁起来,挥了挥袖子,一脸嫌弃道:“去去去,这般急的事情,尽干些没用的事。”
    邢夫人见贾赦不喜,忙道:“妾身这就让他们撤掉·”又赶紧吩咐下人们动作··    “怎么还没有来。”
贾赦往院子门口看了几眼,越发的焦急起来·又见邢夫人木讷的站在原地,心里又火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该管家的管家,迎春丫头呢,不是给你教养的吗”·    “夫子在授课呢。”
    “那你还……”贾赦话到一半,便听到院外传来小厮的喊声:“中了,中了·”·    “中了中什么了”贾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里一股股的喜意却无缘无故的涌了出来。
疾步往院子门口跑去,对着不远处撒着脚丫子往这边跑的小厮问道:“中什么”·    “报,报……喜。
大老爷,琏……琏二爷……中了,中……头名会元·”·    “果真”贾赦大喜,追问道:“头名会元”·    小厮叫道:“大老爷,是头名会元”·    贾赦瞪大眼睛,惊的合不拢嘴,拉着旁边的邢夫人道:“夫人,你刚刚听到了”·    邢夫人亦是喜极而泣,激动道:“老爷,果真是会元,没错琏哥儿这回可长给府上长脸了”·    贾赦忍不住流下一行老泪,“琏哥儿可比那已经去了的更有出息了,看老太太还偏心。”
    贾琏中了会试头名会元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荣宁二府·贾母得了消息,惊得当场呆住,“可曾听错了”·    鸳鸯道:“老祖宗,您还不相信奴婢吗,奴婢这耳朵机灵着呢。”
    “想不到啊,想不到……哼·”贾母嚼碎了一口银牙,“罢了……能给这府上带来体面,也是造化。”
    王夫人见贾母这般表现,心内恨了起来·领着嫫嫫和丫鬟们回到梨香院,关起房门大哭起来·“我可怜的珠儿啊,若是你还活着,为娘的哪里还要受这份气啊。
都是那些贼子们狠心,夺了你的福气啊,我的珠儿啊……”·    哭声不断,惹的梨香院的下人们纷纷很不得提起脚板走路,生怕又惊了这尊大佛。
    晚间贾政回来的时候,也不理会王夫人,只从箱子里捞出一副珍藏的孤本,书页已经发黄·“待会便把这个送到琏儿那边去吧,也算是我们做长辈的一份心意。”
    王夫人趴在床上,听了这话,一个机灵坐了起来·眼如核桃般,红彤彤的,气道:“老爷,你果真要贴着那边了那大房的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如今这梨香院里的奴才,只剩下当初妾身陪嫁过来的,他们可曾想着添置人”·    贾政闻言,心里也郁结起来·自从上次兄长将府上的奴才发卖了后,除了荣寿堂和荣禧堂添置了新人,其余各院只添置了一个嫫嫫并两个大丫鬟,这梨香院里因是早就有了周瑞一家子陪房,加上身边的两个大丫头,倒是未曾添置新人,只不过这些人都是王氏的陪房,用起来总是不如自家下人那般顺手。
    王夫人见贾政无言,只是说到了贾政心里,忙道:“老爷可曾记得珠哥儿,珠哥儿若是还在,这头名能落到大房那边他什么品行,老爷难道不清楚吗要我说,定是大房那边又塞了府上多少银子出去了。”
    贾政一惊,忙呵斥道:“住嘴·妇道人家,这些事情哪里能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此时还言之尚早。
明日了我便回母家,去找兄长去·”·    “你……罢了……”贾政只觉得如今自己是越发的没有气力去理会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作为近亲,宁国府上自是少不得又派了人过来送礼祝贺··    贾蓉听了消息,少不得又是少年心性,心生仰慕,领了送礼的管事和小厮们亲自来给自己这位二叔贺喜来了。
    虽是晚辈,不过贾蓉这个嫡长孙代表的也是整个宁国府,贾赦自然也给了面子,开了中门接待,又陪着寒暄了几句,见贾蓉越发的坐不住了,便打发了下人领着贾蓉去内院里寻贾琏。
    相比于众人的欢天喜地,惊诧不已,贾琏倒是显得很是平淡·自己虽未曾做过帝王,可是康平王府身为辅政王府,自是深知江山社稷之道·区区几篇论道,自然是手到擒来。
    “琏叔·”少年清朗的声音传来··    贾琏隔着窗户,便看到一身 宝蓝色团花素腰缀衣,乐呵呵的从院子里跑过,身后跟着几个府上的小厮们。
    才片刻的功夫,贾蓉便已经推开花厅的门跑了进来·小厮们自是守在外面··    贾蓉先是规规矩矩的给贾琏躬身行了一礼,“侄儿给琏叔贺喜了。”
    “多礼了·”贾琏淡淡的笑道,随即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的桌上,道:“怎么今日过来了”·    贾蓉笑道:“父亲得知琏叔的喜事,自是命人来道喜,侄儿便亲自来了。
再则上次琏叔可答应了侄儿,要教授侄儿拳脚功夫的,可是忘了”·    贾琏摇了摇头,笑道:“你果真想学,我自是教的,只怕你受不得苦,练了一两天或月余便弃了,反倒是白费了功夫。”
    贾蓉见贾琏不信自己,急道:“琏叔,便教授侄儿吧,侄儿定会好生练练·”·    贾琏睁着黑眸静静的打量了一番贾蓉,心里一番计较 ,终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琏叔,那日后侄儿可要常来叨扰了·”·    “无妨·”·    学士府·    饭厅里,两个青衣小婢端着各色的珍馐摆在了桌上。
桌旁一位用锦缎包着额际的银发老太太,拿着筷子,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却显得无精打采··    徐儒恍若未见的狠狠的扒了几口白米饭,又夹起了一筷子青菜,塞到嘴里,大口的嚼嚼起来。
    老太太翻着白眼道:“老头子,你还有胃口”·    “咳咳,”徐儒一下子噎住··    仆人们赶紧端茶倒水,一阵忙活,这才把那哽在喉咙里的饭菜吞咽下去。
翘着胡子道:“老夫为何吃不下饭,老夫还想再活些年头呢”·    老太太立马红了眼,原本柔弱的面容,更加沧桑·“如今这府上就咱们两个,每日里说话的也是咱们,吃饭的也是咱们,果真是老来无依了……”说着抹起泪来。
    徐儒:“……这也不是第一天了,这么多年了……”·    “就是这么多年了,我才忍不住了好好的外孙,偏偏要白白的断了关系,这下好了,日后连个送终的都没有了,我这头发都越发的白了,也不知道能活几个年头。”
·    “夫人……”徐儒闻言,心里也开始酸起来·当年为了产下女儿,以至于夫人伤了身体,再无法生育。
自从唯一的女儿去了后,这府上确实很久都未曾有生气了……再看看老妻的白发,忍不住叹了口气,坚定道:“夫人放心日后老夫便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走在你后头,让你走的热热闹闹的。”
边说着,便给徐老太太夹了一筷子菜肴,放到身前的青花瓷碗中··    徐老太太一口气差点没岔过去·这老头子,总要让人心里发酸·忍不住眼眶儿又红了起来,“老头子,我才不要你送终呢,我要外孙送终。
黑发人送白发人才是道理·日后你走了,也要他送·”·    徐儒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满桌子的饭菜,顿时也没了胃口··    “夫人,你可是又听了谁嚼舌根了”就知道这老太太突然这般,定是有原因的。
    徐老太太脸色一变,斜睨一眼道:“哼,你之前总是说外孙没出息,如今外头可都知道了,现在咱们外孙是头名会元,可比你当初有出息·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可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放牛呢。”
    徐儒当年出自清贫之家,年幼时边给员外家放牛,边去书院里偷听,倒是天分极好,硬是七七八八给识了几个字·后来老先生见此子天资极高,有心培养,便收为入室弟子,没想到倒是真的中了进士。
后来一步步的,倒是成为了一代名儒··    徐儒见老底被揭,脸有些微红,吹着胡子道:“放牛怎么了,那牛还是个有良心的畜生·你看那个小畜生,白眼狼。
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硬是说没有老夫这个放牛的外祖他既然只认那个大家出身的老太太,老夫也不认他这个没有良心的小畜生·”·    “你这老头子……还记着呢。”
徐老太太气得站了起来,指着徐儒道:“哼,反正若是外孙不回来,你也别想回房”说完气呼呼的往门外走去·身后的老妈子并两个贴身丫头急忙跟了上去。
    身材微微发福的大管家徐福走了过来,将手拢在袖子中,哈着腰,小心翼翼道:“老爷,这饭菜要不让厨房热热”·    “砰”的一声,惊的徐福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一双筷子横在白瓷盘上·徐儒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道:“不吃了,老夫去书房”· ·☆、第十五章· ·离殿试之期还有月余,贾琏倒是不急,趁着这会子功夫,好生的将府上的事情梳理一番。
    如今贾赦膝下除了自己和小迎春外,还有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子贾琮,年方八岁·贾琏深知大富之家一荣俱荣的道理,自是不会弃了弟妹的教育·平日里除了让邢夫人多加照应外,又亲自选了名师上门教授,时常常看功课,倒是把孩童的玩乐心性去了大半,果真规规矩矩的读起书来了。
    不过贾琏的清净日子却没有多长久,才过了几日,荣寿堂的老妈子便跑来院子里请人了··    这老妈子素来便是专门在荣寿堂传话的,平日里走出荣寿堂,倒也是在府上的奴才中说的上话的人,只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整顿,已经老实许多了,再见到贾琏一副淡漠之色,心里更提高了几分,站在门口扭捏的搓着手,道:“琏二爷,老太太请您过去。”
想了想,又觉得生硬,又加上一句:“大太太也在那边呢·”·    邢氏也在那边·    贾琏放下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顺了顺袖口,“可说是何事”·    老妈子忙道:“是二太太的内家的凤姑娘来了。”
    贾琏挑了挑俊眉·这万万没有让男子接待女眷的规矩吧,看来不把迎春放到那边是极对的·“你回了老太太,便说我殿试在即,便不过去了。”
    “这……”老妈子一张肉呼呼的脸皱成了一团,一身青花褂子的衣摆被搓的皱巴巴的·“老太太说姑娘好容易来一次,两人见见面,也是好的。
再则都是要成亲的,也无那么多规矩·”·    成亲贾琏听出了话里的重点·这才忆起这原身是有一位出自王家的未婚妻子的。
    只不过,便是未婚夫妻,也万没有婚前便见面的道理·    贾琏转过身子,继续坐到软榻上,边看着书,便研究起棋局来。
黑眸认真的看着书上,头也未转的吩咐道:“便说我正在看书,不能分了心,只能‘失礼’了·”·    老妈子一听,急道:“老太太还等着呢——”话未说完,便被贾琏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吓得停住,只得改口道:“奴才这边去回话。”
说完便撒着脚丫子,拖着肥胖的身子往荣寿堂跑去··    荣寿堂中,此刻贾母正乐呵呵的嗑着瓜子,听着这年轻的姑娘讲着笑话··    “老祖宗,您道那个老者说什么他说啊,·    “哈哈哈哈……你这凤姐儿,果然是个极聪明的……呵呵呵呵。”
贾母一边笑着,一边夸奖着··    王熙凤跟着爽朗的笑了起来,接着道:“我这也是在别处听来的,府上常常有些远房亲戚,平日里见面,总能说些新鲜事。”
    贾母笑道:“果然新鲜·老身每日里在这屋中,就是喜欢热热闹闹的·”·    王熙凤端着剥好的瓜子仁放到贾母手边,笑道:“若是老祖宗喜欢,我日后便常常给您讲便是了。”
    贾母笑着点了点头,细细的打量着王熙凤,越发的喜欢起来,对着王夫人的道:“你这侄女,摸样极好,性子也是极好的,你娘家人果然不错。”
    王熙凤红红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老祖宗不知,如今府上的老人,但凡见过姑母的,都夸一句好·只说我只及得上姑母三分呢·”·    “呵呵呵,你这张嘴哟——”·    王夫人亦是捂着帕子笑道:“这侄女,被我那兄长宠坏了,说话没遮没拦的。”
    王熙凤笑道:“姑母,偏还不让人家说两句实话了·”又对着贾母道:“老祖宗,您可要给我做主了·”·    “哈哈哈……”贾母被王熙凤这张嘴逗的连连大笑,连声道:“做主,做主……”·    邢夫人在一旁干坐着,也插不上嘴,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几人正说笑间,报信的老妈子正打着鹅黄的门帘走了进来·弓着腰,看不清神色··    贾母见状,道:“怎么,琏儿可在外面了还不快快让他进来。”
    老妈子急忙回道:“回老祖宗话,琏二爷那边说殿试在即,要赶着读书呢,今日便不来见了·”·    贾母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哪里的话,有客人来了,哪里有不作陪的道理。
这书一日不读,也无妨的·还不快去传了我的话,让他赶紧的过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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