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嫡子有为 by 望江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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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嫡子有为 by 望江影(4)
·    柳大家的闻言,方才恍然大悟,狠狠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渍,老爷果然高明啊,怎么自己便想不通,早知道刚刚就不那么卖力了,多烧点才好呢··    梨香院那边得了消息后,又一晚上闹腾的鸡飞狗跳。
    贾赦喝着美酒,唱着小曲,心里美滋滋的·哎,有个聪明儿子,貌似自己这个做老子的也聪明多了,看来那小子还是肖似老子的·嗯,改日可要多看看琏儿书房那些书了,果真有用啊。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兵者诡也··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这章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不清楚的地方嘻嘻嘻,一口气写了将近四千字,好累啊,世子大人好久没有出现了,偶想他了……· ·☆、第四十三章· ·王夫人还未来得及安抚王熙凤,凤姐便直接收拾包袱一大早的坐着马车往王府去了。
    “什么,走了”贾母惊的站了起来,“怎么便没有拦着”·    周瑞家的也不敢抬头,只是小心翼翼道:“那些下人们见是新进门的二奶奶,哪个敢拦着”·    贾母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周瑞家的,“你从那府上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又对着一旁的王夫人道:“你赶紧着去你兄长府上将这其中利害说清楚,莫让他一时冲动坏了事,否者届时都要遭了圣人的怒火·”·    王夫人虽心有不满,却到底还是应了。
    “好了,你快去吧,莫要耽搁了·”·    “是,媳妇这就去·“王夫人急忙退出了荣寿堂,赶紧着去让人准备马车往王府赶去。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贾府的这般动静传到忠顺王府的时候,忠顺正一身白袍躺在椅子上品着香茗··    听完下属的禀报后,只是勾起一个冷笑。
“让他们去闹腾去,他们还没有这个胆量闹到宫里去·”·    “那王子腾会不会去找高公公对峙,若是……”这高公公若是泄露了,日后那王子腾可就有把柄在手了。
    忠顺轻轻闻了闻茶香,琉璃色的眸子中闪过意一丝讽刺,“哼,他敢”·    随即轻轻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忠顺轻轻摇晃着椅子,眼里露出愉悦的笑意来··    贾府和王府这次可真要感谢自己,给他们配了这么一对神仙眷女,嗯,可真是金童玉女。
就是不知道若是那人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子成了自己的弟妇会是如何神色·    想到这里,忠顺心里突然觉得很是欢乐,能让那人变色的事情还真没有发现过,希望这次起码能让他“恼羞成怒”一次。
    王子腾此时自然没有忠顺的这般好心情·看着新婚第二日就跑回来大哭不已的侄女,他心里一阵烦闷··    “叔父,这可如何是好,呜呜……我不想嫁给那个孩子。”
王熙凤此时哭的眼泪红肿·若是在平日里,便是天塌下来了,她都能想着法子顶着的,可是遇着这事,她自己没法子了,便只能来给这位高权重的叔父哭诉了。
    只不过王子腾此时却顾虑的很多··    混迹朝堂这么多年,他的眼光并不比贾母这个老妖精浅薄·当他刚听到消息的时候,除了第一时间的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对于这件事情的顾虑。
很明显,自己明明递了名帖上面写的是贾琏和王熙凤的名字,如今赐婚懿旨下来了,却是贾宝哥儿和凤姐儿的婚事·这如何差错,也不会这般千差万别,那便只有一个缘故——有人预谋。
    此时,王子腾更清楚的是,即便是查出何人所为,他也没有办法去皇上面前告发此人·皇上是不可能因为两个小儿的婚事便去让天下臣民取笑皇太后下错懿旨的,最后遭殃的反而是自己。
    他没有办法去追究何人所为,相反的,他必须要去努力的帮助这个预谋之人圆这个谎,让太后的懿旨成真··    第一次,王子腾感觉到深深的无力还有那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怒。
    “叔父,呜呜……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要不然,我便去让婶母为我做主,呜呜……”·    王子腾转过身来,如鹰般锋利的眸子狠狠的瞪了眼王熙凤,“不许再去烦扰你婶母”·    这声呵斥真正的吓着王熙凤了,只见王熙凤止住哭声,红彤彤的眼睛盯着王子腾。
“叔,叔父……”·    “哼,事已至此,你便老老实实的在贾府做你的二奶奶便是,莫要再惹什么幺蛾子,更不许去烦扰你婶母。”
    王熙凤有些不敢置信,她摇了摇头,紧紧的咬住帕子,“可是我便真的嫁给他了吗我与他相差十岁啊·”·    “那又如何凤姐儿,宝哥儿总会长大的,他如今已经生的不凡,日后也觉不会比贾琏差,你当忍耐一时委屈,日后叔父为你做主,你在那府上比你姑母更威风。”
    见王熙凤眼中还有不甘,王子腾叹了口气,“凤姐儿,你一向聪明伶俐,如何便在这事情上犯了糊涂·若是我果真闹的天下皆知,皇太后还能留你吗”·    王熙凤闻言面色大惊,她咬着帕子细细想了想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越想越觉得心惊。
“我,我……”·    “我知道了·”一滴苦涩的泪流入了心里··    这边叔侄二人刚刚谈妥了此事,外面管家便报说是贾府的王夫人来府上了。
王子腾松了口气,“来了也好,你便随她回去吧,也免得落了面子·”·    “是,叔父·”·    王夫人进了王府,还没来得及见到自己兄长一面,便见到王熙凤红着眼睛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本就并不是十分喜欢这个侄女,如今见她竟然嫌弃自家宝贝儿子到这个地步,心里更加不喜了·又想着日后还有要用到她的地方,如今也不好撕破脸,便满脸爱怜的拉过王熙凤的手,“知道你委屈了,日后总会好好补偿你的。”
    “嗯·”王熙凤点了点头,她此时尚不能完全平复心里的那股子郁气··    王夫人见状,也不多话,偏过头问着管家,“兄长可在”·    管家回道:“二姑奶奶,老爷说有要事要办,今儿个便不见面了,只吩咐说让二姑娘跟着您回去。”
    “原来如此·”王夫人听到自家兄长如此吩咐,便知道这侄女的思想工作必定已经做好了,也不需要自己费心·想到这里,心里也舒坦起来,对着王熙凤慈爱一笑,“那我们便回去吧,老太太可等着呢。”
    王熙凤此时自然只能乖乖的跟着王夫人回了贾府··    至此,贾宝玉和王熙凤的姻缘才算真正定了下来··    远在东疆的贾琏听到这一出乌龙事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这事情是如何个来龙去脉,只不过当听到婚事之前贾赦被人请到忠顺王府去过后,略略一思索,便露出会心一笑··    见贾琏笑了,朱奎抓了抓脑袋,他没想明白自家公子这是明晃晃的被人戴了绿帽牌子,如何还能笑的这般愉悦,难道公子是气急了想到这,他偷偷向一旁的林托使了使眼色。
    林托此时亦是十分好奇,原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想着最起码自家公子也要稍微发点脾气来表达心中的不满的,可是这反应也忒平静了吧,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您有没有想要吩咐属下去做的”比如给那对狗男女来点不痛快的事情。
    贾琏轻轻摇了摇头,最好含着笑意,眼里亦是流光溢彩·“无事·”·    “……”这不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啊。
    贾琏显然没有理会这二人心中所想,他卷起墨色的藤纹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臂·伸手拿起一支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待挥笔疾书了一阵子,又换了另外一张纸,继续写了几个字,便又将纸叠了起来,装进一个黄色的信封里。
    将信封递给林托,“这是家书,送回京都我父手上·”·    “额……”林托一脸为难的接过信封。
跟着贾琏这几年,深切明白一件事情, 便是家里的那位大老爷可顾虑着自家公子呢,此次在家里让公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想必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了,公子如今必定是写了书信去谴责他的,这老人家可真要苦了。
想想贾赦那张老脸一夕之间再度苍老,林托心生不忍,“公子,真要送吗”……要不别送了吧……·    贾琏垂着眼睑,继续看着自己的账册,“不如让朱奎去也行。”
    朱奎见有活干,立马来了精神,边喊着“公子放下,属下必定办好·”边伸手抢着林托手中的信封··    林托连忙侧身一朵,好好的护着信封道:“谁说我不愿意的,我这便去。”
说完便一跃从窗户逃了出去··    荣国府中此时最快活的莫过于贾赦了·如今外面有忠顺王替自己撑着,内里有邢夫人顶着,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自己操心,每日里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好不快活。
    王熙凤自从入府后,便几次想着法子想夺邢夫人手中的当家之权·邢夫人也不傻,这若是琏儿媳妇,自己倒是没准真的便交出了掌家大权了,可是这姑娘如今可是那二房的二奶奶,这名正言不顺的,她倒是想管哪门子的家。
    贾赦对于邢夫人越来越进步的智商表示了大大的赞扬,更是大手笔的让人从库房里拿了支翡翠镂空雕花簪子送给邢夫人··    要知道贾赦平日里除了对自己和贾琏稍微大方点,倒是从未送过东西给邢夫人的,邢夫人得了簪子,好一顿激动,立马便梳妆打扮到贾母和王夫人跟前走了一圈。
结果当晚梨香院里便首次传来婆媳二人的争吵声··    柳大哈着腰,满脸为难的看着贾赦,“老爷,这二人吵架,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他们吵架关老子什么事情,老子每日里当家作主的,还嫌老爷我不累啊。”
贾赦翘着二郎腿,吸了口大烟斗··    “那夫人那边……”·    没等他说完,贾赦便喝道:“夫人平日里还要教养我闺女呢,哪有时间管这等闲事,你只管去吩咐宅子里的下人们,逼近自己的狗嘴,可别把这等丑事传了出去。”
    “是,是·”柳大家的忙不迭的点头回应··    “老爷,老爷,姑太太那边来信了·”外面传来邢夫人急促的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某人求收藏,若是喜欢的亲们,请收藏此文哦,谢谢· ·☆、第四十四章· ·姑太太来信,那可是大事邢夫人得了管家的信一刻都不敢耽搁,亲自给送到了荣禧堂里。
    贾赦挑了挑眉,往日里这看信的事情可都是老二家的去做的,如今总算轮到自个了,心情畅快的接过自家妹子的信··    贾敏的来信上主要说了自己这些年过的如何好,顺便问候了母亲兄弟和嫂嫂们,最后一句方才说了已经动身来京都探亲了。
    自家妹妹回来探亲,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何况她自从去了扬州后,便好几年没有回过娘家了,府上的老太太也一直惦念着·可是……这位妹妹是什么人物,贾赦心里可是十分清楚的。
自小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一副娇惯的性子·这些也都便罢了,最要不得的是这姑娘从小和自己不对付,特别是自己娶了她大嫂后,她便总是一副‘鲜花擦在牛粪上’的眼神看着自己,让自己每每都恨不得找个粪坑钻进去。
    小妹要回京探亲,这可要好生安排安排,让她知道自己这大哥哥当家可比老二家的敞亮多了··    想到这里,贾赦两手一拍,吩咐道:“夫人,你赶紧去找人把小妹的锦绣园给重新修修,另外库房里有什么好的都给摆上,怎么好看怎么弄。
对了,另外再挑选些模样周正的下人们去园子里伺候,那些字歪瓜裂枣的就别让他们出来晃悠了,左右过了探亲这些日子再安排·“·    说完这些,又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几番思量,又道:“嗯,他们家是翰墨之家,最喜欢那些文人字画什么的,你赶紧着去把厅里摆些,若是库房没有的,只管拿钱去外面买,老爷有的是钱。”
    邢夫人听的云里雾里,却仍然一一应了·她对这位出生高贵,性子高傲的姑太太也是忌惮得很··    贾赦又转了几圈,使劲的挠了挠脑袋,硬是想不起还有何事没有周到,只得挥了挥手,“你先去办这些吧,日后想起来了再和你说。”
    “诺,那妾身这便去了·”说完便又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到了将近晚上的时候,整个荣国府都知道远嫁扬州的姑太太要回来的消息了,贾母更是喜的赏了荣寿堂的丫鬟婆子们。
    贾赦也适当的表现了自己当家主人对于妹子一家的欢迎,给府上众人发了新衣服,吩咐着姑太太回来的这些日子都要穿的精神点,给姑太太一个好心情··    府上众人自然又是一顿千恩万谢。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事实上远在东疆的贾琏比贾赦更早的得了这个消息··    林如海早已传了信,说是贾敏和林黛玉的身子如今都养的极好,自己也告了假,准备领着妻儿回京去探探亲,顺便拜会京中的一些故交。
当然,信中还隐晦的提到朝堂局势复杂,贾琏离京这件事情做得很好··    贾琏轻笑,看来还是姑父是最明白的,所以他早早的便自请去了扬州·若是留在京都,这宁荣二府的事情只怕连累的他也不得安生了。
    信的后面还提到他没有子嗣,如今扬州的盐政方面都已经稳固,日后若是退下来,希望有个得力的人能接顶上这个位置·贾琏知道林如海的这最后一句话方是重点。
巡盐御史这般的肥差,那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自己身为圣上面前的近人,若是再去扬州历练历练,日后顶上这个位置倒是不难,只不过,自己并无此意··    自从这一世醒来后,体内的那股子埋藏在深处的不安的想法终于迸发出来,这是第一次,他毫无顾忌的想要去达成一个目的,他不想做被人拿捏的落魄国公府嫡子,亦不想自己的性命时时刻刻被人拿捏在手里,他需要有足够的力量,这股力量能帮助他毁灭一切,保护一切。
    上一世想要过平静的日子,却总是不能,而这一次,自己再也不想要了··    那个曾经对自己很下毒手的好兄弟教会了自己一个很好的道理——这个世间只有强者才配站在顶端。
而强者,必定要狠·    此时的林如海自然是不知道自己那位看似恭谦的侄子心里藏了这么大的野心和抱负·他一心想着的是如何栽培价廉,让他接下自己的位置。
这不止是林如海的想法,亦是贾敏的心愿··    此次他们进京,一是探亲,二是得了贾琏要成亲的消息,想亲自去看看这位贤侄讨回来的媳妇是否能配得上他。
    不过贾敏始终对这个婚事不满意,她不认为教出她二嫂那般心计的王家能出什么好姑娘··    一路上,贾敏坐在船里,都显得闷闷不乐,好在黛玉乖巧,时常惹得夫妇二人心情愉悦。
    晚间的风很大,船上的帆吹的极响·船顺风而下,行的极快··    贾敏翻来覆去 ,硬是睡不着,翻身坐了起来,披上一件外套。
    林如海早在贾敏醒来时便也醒了,亦是坐了起来,搂着娇妻柔弱的肩膀··    “夫人,这次回京,你便总是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事情”·    贾敏闻言,眼里黯然。
她如何敢说出口,她如何能告诉自己挚爱的夫君自己怀疑儿子的死和女儿的病皆是自己娘家人所为··    她心里一直很不安,一直害怕,她不知道林如海是否已经知道点蛛丝马迹了,但是仍然不敢赌。
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命根子,可是若是真的查明是娘家人所为,她还有何面目再在林家待下去··    只是可怜玉儿年幼,日后没了自己,她可怎么办·    林如海见贾敏眼神黯淡,便知道她心事极重,只得自己猜测的说道:“你可是在担心日后琏儿后宅之事”·    贾敏愣了一下,方才轻轻点头,埋在林如海怀里,什么话也不说。
    “哎,夫人莫要担心·琏儿那性子,自然不会连后宅都管不好的·至于大内兄那边,等到了之后,我亦是会找机会和他谈谈,内兄虽然许多地方不明白,可到底也是有心思的人。”
    林如海越是这么说,贾敏心里越是愧疚心虚·自家夫君凡是都替自己考虑,向着娘家考虑,可是娘家人却对他不安好心,甚至危害他的子嗣,若是他知道真相了,心里该有多恨啊。
不对,以夫君的这般温吞的性子,只怕连恨都不想恨的,日后肯定和自己成为陌路,他会再娶别的女子,生下他们的子嗣·想到这些,贾敏的心便如被堵住了一般,闷闷的,酸酸的,一股热流从眼里涌了出来,温温热热的,滑落在衣襟上。
    林如海感觉胸前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连忙扶住贾敏的肩膀,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果然见那美丽的容颜上已经梨花带泪··    神色大惊,“夫人,你怎么了”·    贾敏不敢看林如海的脸,她低着,紧紧的靠进那温暖的怀里,“老爷,我,我……”话到嘴边,却硬是说不出来。
    林如海不敢再问,只能伸手轻柔的拥住自己的妻子,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以安抚··    因是顺风顺水的,船行的极快··    到京都城那日,贾赦早已派了得力的柳大亲自去码头接人。
一辆双驹华盖大马车,两辆青布小马车·稳稳妥妥的将这一大家子主仆都安顿好了,方才领着大队伍哗啦啦的往宁荣街行去··    第一次出远门的黛玉趴在马车里好奇的看着外间的景物。
    大街上人来人往,吆喝着卖冰糖葫芦的、小泥人的、枣泥饼的,还有很多黛玉没有见过的小玩意··    街上的人的穿着和扬州的很不一样。
扬州多以单薄的长衫为主,颜色都很素雅,而这里的人都在长衫上面再加了件马夹之类的,且颜色各异,很是招眼·怪道每每母亲谈到京都的时候,都总是要提到这街上繁华盛景,与别处不同,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柳大家的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荣国府的时候,府上的中门已开·贾赦领着邢夫人并一众丫鬟婆子小厮们在门口等着··    按理身为兄长,是不必这么对自家妹子的,不过贾赦因为贾琏的事情,很是感激这位妹婿,再加上多次听贾琏说这位妹婿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处好关系是很好的。
所以贾赦这次很是想好好表现一次兄妹情深··    只见那辆早上出去的双驹大马车停在了正门前面,贾赦刚要抬脚过去,便见一个气质温和的中年那只从车里下来,正是自己的妹婿林如海。
    贾赦忙迎了过去,“妹夫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林如海没想到贾琏会亲自来接,有些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亦是热络的迎了上去,抱拳道:“累的大内省亲自来接,实在失礼了。”
    贾赦笑的极为灿烂,满脸堆起菊花,眼里冒着精光,“多年不见,你如此倒是生疏了,赶紧领着妹妹和侄女进屋,让他们好生歇息·”随即吩咐一旁的邢夫人道:“还不快去安排”·    邢夫人闻言,连忙引着柳大家的并几个丫鬟去了贾敏的马车。
 ·☆、第四十五章· ·邢夫人来到马车旁的时候,随行的嫫嫫已经掀起了帘子,从马车里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穿着雅致的蜜色镶银丝万福苏缎长裙,头上梳着抛家髻,戴着同一色的翡翠珠子头面。
面容极为清雅秀丽,水润润的眸子微微一笑,露出万种风情,果真是长身玉色,倭堕如云··    邢夫人心里生了羞色,“小姑,一路辛苦了·”·    贾敏在嫫嫫的伺候下下了马车,行了姑嫂之礼,笑道:“烦劳大嫂来接了,几年不见,大嫂可安好”·    邢夫人笑道:“小姑挂念了,一切安好,”又朝后面望了望,“甥女可是来了”·    “来了,”贾敏回过头来,轻声唤道:“玉儿,还不出来见你大舅母。”
    话音刚落,邢夫人便见到从车里钻出一个小姑娘来,虽看着年幼,却身姿窈窕,穿着一身绿色的缎裙,腰间系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笛,随着动作轻轻摇动。
    待小姑娘一抬头,方才露出那精致的容颜来,邢夫人只叹一句,“果真是标致极了·”·    眉如远黛,灵动水润明眸微微上挑,顾盼之际犹似一泓清水。
瞧着几分柔弱之美,却又多了几分聪慧伶俐的劲儿·单是这般看着,便只觉得眉宇间自有动人之处,果真是个精致的人物·    只见那孩子抿着嘴轻轻一笑,眉眼弯弯的行了礼,“见过大舅母。”
    “哎哟,快起来,”邢夫人忙去扶着,脸上满是赞善之情,“这孩子生的可真好,小姑是个有福气的·”·    又对着贾敏道,“你们一路辛苦了,先进府歇息片刻,梳洗一番便去拜见老太太。”
    贾敏点了点头,“听凭大嫂安排·”·    邢夫人对于贾敏如此顺从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诧异,记忆中这位小姑子是带着几分骄纵的,没曾想几年不见,倒是颇为温顺知礼,为人谦顺,看来那林家的家风不错。
    前面贾赦和林如海也寒暄完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府·丫鬟婆子们从车里搬下行礼,紧紧地跟在后面··    众人进了府里,贾敏偷偷的打量着阔别已久的母家,发现从园子里到厅里,往日里那种奢靡之气倒是没有了,反而多了些文雅墨客喜爱之物,看着倒是有几分风雅的气韵。
心里边对自家大哥有了几分改观··    又前后看了看,却并未瞧见二哥一家人的身影·她忍不住问道:“怎么许久没有见到二哥”·    邢夫人闻言,笑道:“他们在梨香院里,平日里极少出门,这时候你二嫂估摸着去看老太太的荣寿堂伺候着呢,平日里我杂事多,亏了她帮着尽孝。”
    林如海闻言,对着贾赦道:“不如先去拜见岳母,以免她老人家牵挂·”·    “也罢,她老人家之前吩咐着担心你们累着,便想着你们歇息歇息再去,如今竟是要先去,我便让人先去报个信。”
    林如海夫妇点了点头·那边柳大家的便先一溜烟儿的往荣寿堂去了,众人便又慢慢往荣寿堂行去··    柳大家的脚步极快,才一会儿便到了荣寿堂。
    门口打帘子的嫫嫫平日里对着柳大家的得势很看不惯,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大家的也不吃亏,唾了一口,“我这是禀报姑太太的事情呢,耽搁了,仔细老太太要了你的皮。”
    这嫫嫫闻言,眼里亦是有了几分惧意,这才不情不愿的打起帘子··    柳大家的是个敞亮人,才进了屋子,便嚷着道:“老祖宗,接回来了,姑太太接回来了。”
    贾母正和王夫人并王熙凤一道说着闲话呢,便听到柳大家的嚷嚷声,本来心有些不悦,待听清楚那嚷嚷的事情,立马高兴的站了起来,王熙凤忙上前去扶着。
    “真是回来了吗我的宝贝闺女回来了”·    柳大家的跪在地上,挺直腰板抬着托,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笑的极为喜庆,“回来了,刚刚大老爷和大太太才将人迎了进来,如今正往这边来给您请安呢。”
    贾母闻言,心里激动起来,伸手招呼着莺儿,“快,快扶我出去看看敏儿·”·    王熙凤忙道:“我的老祖宗,姑太太那边都往这边来了,您啊便好生在这里等着便好,出去了,姑太太心里倒是有了愧意。”
    “对,凤丫头说得对,她惯来便是个孝顺的·”说着倒是果真听了劝,又坐在自己的软垫大椅上··    才一会儿,便果真听到外面婆子道:“姑太太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贾母眼巴巴的看过去,便见帘子被老嫫嫫挑开,邢夫人引着一个美妇人并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嫫嫫并一个小丫鬟·那妇人正是自己的宝贝闺女贾敏。
    贾母一激动,颤抖着伸出手,叫了一声,“敏儿·”·    贾敏一进门便见到了自家母亲,记忆中一头黑发如今已经掺着银丝,眉宇间也有了几分苍老,心里一软,亦是疾步走了过去,情真意切一声,“母亲。”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叙离别情深··    屋子里的媳妇丫头们都跟着抹着泪··    才哭了一会,王夫人和邢夫人便又安抚着两人。
    贾敏这才松开了手,拿着帕子抹了抹泪··    邢夫人早已安排了婆子在地上摆了个软绵绵的蒲团·引着贾敏跪在蒲团上给贾母磕了头,又牵着贾敏站了起来。
    贾敏擦了擦泪,又对着身后招手,“玉儿快来给你外祖母请安·”·    黛玉闻言,忙温顺的走了过去,跪着给贾母磕了头。
引来贾母一阵爱怜·贾敏方要领着黛玉认人,便被贾母拉到身边,“你先挨着为娘的坐着歇歇,让你大嫂子引着便好·”·    “嗯。”
贾敏便挨着贾母坐好··    邢夫人牵着黛玉的小手,指着王夫人道:“这是你二舅母·”·    黛玉福尔福身子,“给二舅母请安。”
    又引到李纨身前,“这是你先珠大哥家的嫂子,”·    “大嫂子好··    李纨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又引到王熙凤跟前,“这是你新进门的宝二哥家的媳妇,你便喊声二嫂嫂。”
    “二嫂嫂好·”·    王熙凤眼里闪过几分尴尬,只是一瞬间,便又含着笑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黛玉,忍不住拉着黛玉的手道:“果真是个标致的人物。
怪道老祖宗每日里都念着呢,这看着便是惹人喜欢极了·”·    贾敏本在听到这新妇乃是宝玉家的,心里边生了一惊,这宝玉大玉儿都没多少,如今怎么突然添了这么大一媳妇。
又见这人说话爽利,没有一般女子的矜持稳重,心里便又有些不喜··    她偏着头,见王夫人正眉目含笑的看着自己·贾敏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恨意来,她强压着心里的不适,平声道:“宝玉何时娶了亲,却是未曾得了消息的。”
    王夫人闻言,面上现出尴尬,她捂着帕子擦了擦脸,笑道:“前几日,未来得及给你们报信呢·”·    “哦——”贾敏点了点头,又对着贾母道:“为何不见琏儿的新媳妇,不是前些日子便进门了吗琏儿虽不在府上,我这做姑母的亦是要看看新妇的。”
    贾母闻言,脸上笑容一僵·屋子里突然止住了声音,众人大气都不管喘一个··    邢夫人见众人尴尬,自己方才咬着牙准备开口,解了这僵局,便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婆子的喊声,“宝二爷,您慢着点,可别冲撞了姑太太。”
·    众人闻声看去,便见帘子被跳开,一个穿着石青色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扎着双髻的孩子跑了进来,动作极快,后面的嫫嫫硬是没拦住。
    那孩子长的倒是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颇有灵气,只不过以贾敏的眼光来开,未免有些脂粉气了··    那孩子动作麻利的给贾母请了安,“请老太太安。”
    方才想着这莫非就是二嫂后来得的宝哥儿便听到旁边的贾母笑着唤道:“宝玉来了,快点过来给你姑母请安·”·    宝玉早就见到这屋里多了陌生人,祖母身旁亦是坐着一个长的十分好看的嫂子模样的人。
又听到贾母招呼,便知道这便是祖母时常提到过的远嫁扬州的姑母,连忙又给贾敏请安,“给姑母请安·”·    贾敏笑着去扶,“乖,都这般大了。”
    贾母笑道:“平日里就属他最闹人·”·    贾敏深知自家母亲对这位侄儿嘴里贬,实则心里爱极了,便只笑了笑。
    宝玉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圈,便见到王熙凤身旁站着个陌生的妹妹,似笼非笼的黛眉,,一双美目柔中含情,面容精致,极好看··    问着旁边的王熙凤道:“这个妹妹是谁,看着好生面熟”说着还望前面走了几步,站在黛玉一步开外,仔仔细细的瞧。
    黛玉平日里在家中极少见男子,又从未被人这般瞧过,虽觉得看着却有几分面善,但是心里却又觉得实在无礼··    王熙凤道:“这是姑母家的妹妹。”
    贾宝玉听着好奇,这突然又多出一个妹妹来,心里亦是几分欢喜,连忙凑近了点,问道:“妹妹可是也有玉”·    贾敏此时已经生了几分不喜了,熟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如今宝玉又娶妻了,如此轻薄,实在无礼,心里强忍着道:“玉儿过来这边给你外祖母好生看看。”
    黛玉听了这话,如蒙大赦,立马便跑到自家母亲怀里··    宝玉见黛玉离自己远了,心里不快,刚要有些小性子,便听到旁边王熙凤笑着道:“妹妹远道而来,此时有些累了,你这般问她,她如何回你,你先去做了学问,待明日再一道玩。”
    “风姐姐说的极是,倒是我鲁莽了·”贾宝玉顺从的点了点头··    贾敏听着这称呼,心里惊疑·她平日里最关心贾琏的婚事,所以这新妇的名字是王熙凤这一点,自然记得牢固,如今这位新妇亦是名字带凤,这难道是巧合·    她心里定了定,笑道:“宝哥儿倒是和他媳妇处着极好,只不知道这新妇出自哪一家”·    众人没想到贾敏突然又问起这事,正纠结着如何回答,便听到贾宝玉咧嘴一笑,对着贾敏道:“凤姐姐便是大舅舅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贾敏这么护着贾琏,要是知道贾琏的媳妇被“抢”了,该有个啥子反应啊,为母则强,哈哈哈哈· ·☆、第四十六章· ·“大哥和母亲太糊涂了”贾敏心里憋出的一口气终于在自己的房间里吐了出来。
自回了房间,换了身舒适紫色绸缎梨花常服,发髻单用一个紫玉簪子挽着·看着很是舒心的装束,偏偏那张端庄的脸却显得很是纠结、·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靠在软榻上,满脸的心痛,“可怜琏哥儿还在苦寒之地为了这个家族吃苦,他们倒好,联合起来就把琏哥儿的媳妇给抢走了,这日后琏哥儿如何在京城抬起头来”·    林如海端着一杯安神茶放到榻上的小桌子上,顺着手坐到贾敏的身边拉着妻子白皙娇嫩的手掌,眼中带着笑意,“你不是也对那媳妇不满意吗如今不是正随了你的意思,日后好生帮琏儿留意个家世人品俱佳的姑娘,岂不是更好”·    “这如何能一样”贾敏坐直了身子,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相公,满脸的愤愤之色。
    她眼中带着懊恼,“这退婚和被抢了亲事,哪里能作为一谈·这王氏果真是歹毒心计,她以为她自己儿子求了个好亲事,日后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还真能得什么好呢。”
    林如海倒是第一次见到贾敏如此情绪外露,并且毫不掩饰对那王氏的厌恶,倒是显得很好奇,“你如今倒是越发的藏不住心事了,这如今在这府上呢,被人听去了,岳母大人那边也难做。”
    贾敏往日尚在闺中之时便是这种直率骄傲的性子,后来入了林家,便将这种外露的性子给藏了起来,如今又回到这熟悉的环境,免不了又将往日的性子给露了几分。
她抬头见林如海只是笑着看她,没有别的颜色,便也放下心来·低着头扯了扯帕子,“琏儿没有生母为他操心,我这做姑母的再不操心,岂不是太可怜了·老爷说的对,日后我定要给他寻个更好的姑娘,看那王氏还如何得意。”
    “好,随你高兴便好·”林如海笑着拥住了自己的妻子··    第二日,林如海便出门去拜会京中的老友了,贾敏带着黛玉去陪着贾母。
    贾母对黛玉倒是心肝肉儿的喊的亲热,还送了好些好物件·贾敏虽觉得母亲偏心,但是想到母亲对自己还是好的,便也绝口不提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心一意的陪着自家母亲聊家常。
    才聊了一会儿,贾母便让人叫了府上的小辈们过来进礼,又让几个姑娘们拉着黛玉出去玩··    贾母见几个小姑娘们出去了,便道:“我看着玉儿脸色不大好,莫非是有什么不足之处”·    贾敏心里一动,只道:“她幼时身子不大好,一直都用药养着。”
    “哦,咱们府上是大富之家,不必舍不得那些东西·”·    “女儿省得·”贾敏点了点头··    贾母突然问道:“怎么没见到孙嫫嫫你此次回来,合该带着她回来看看的。”
    “她……”贾敏微微偏着头,眼角扫着王夫人的方向,果然见到王夫人脸色微变·她心里生了恨意,面上却是带着笑,“她年纪大了,禁不起奔波,女儿便没有让她回来。”
·    “嗯·”贾母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贾敏的手,“她倒是忠心耿耿,日后老了也要好生待她·”·    “是,母亲。”
    母女二人闲聊了一会,王夫人便借故先走了··    贾敏看着王夫人的背影,低着头露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冷笑··    晚间的时候林如海才回来,显得很是疲惫,不过眉宇间倒是舒朗,还带着微微的酒气。
    给林如海准备好了热水,便让他先去沐浴,自己又跑到隔壁的厢房去看闺女··    此时黛玉正一身粉绿色的常服,坐在桌前看着书·见贾敏来了,便放下书,笑盈盈道:“母亲来了。”
    贾敏走到桌前看着坐下,伸手摸了摸黛玉的发顶,“今日可是玩累了,和那些姐妹们处着可好”·    黛玉笑道:“倒是极好,特别是迎春姐姐,看着可亲,且懂得还多。
女儿和她倒是处着甚好·”·    “这就对了,”贾敏笑着点头,“你那迎春姐姐是你链表哥的嫡亲妹子,常听你表哥说这孩子心性好,也好学。”
    “嗯,今日还听她讲了许多链表哥在家中的事情呢·”说罢,又抬着头看着自家母亲,有些欲言又止,期期艾艾道:“母亲,明日里我可不可以只单单和迎春姐姐一道玩,不和其他姐妹了。”
    贾敏拉着自家女儿的小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片柔软,“我们难得回来一次,你和他们处着倒是好,莫要太偏颇了·可是其他姐妹们哪里不好”·    黛玉摇了摇头,“姐妹们倒是极好,就是那个二舅舅家的二表哥喜欢和大家在一块处着,拉拉扯扯,说话也轻浮。”
    “宝玉也去和你们一道玩”贾敏面色沉了下来,她皱着眉问道:“没有旁人阻止吗”府上家风何故如此了,当年父亲在世时,自己和两个哥哥尚不能时常见面。
何故如今这成了婚的男子和闺阁女子处在一块,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两个异姓表亲··    黛玉见自家母亲面色不好,又不敢多说,只道:“是外祖母身边的鸳鸯领过来的。
听史家妹妹说这是常事,平日里都要一道玩的·只不过迎春姐姐平日里单单在荣禧堂里面玩,今日是见女儿来了,才在一块玩的·”·    贾敏闻言,心里又气又恼,自家母亲这是爱极了二房的,连几个姑娘家的清誉都不管不顾了,又想着大哥如今在这事情上倒是明白了一回,明日里不管如何也要和母亲提提这件事,要不然日后自家闺女指不定也要受到牵连呢。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回了房间后,林如海已经沐浴更衣完毕,躺在床上看着书,见贾敏面色不大好,把书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关切道:“可是出了何事”·    贾敏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事,今儿个有些乏了,早些歇息吧。”
    林如海见贾敏不想说,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自从来了这府上,自家夫人便总是心情不畅,不如早早的回去倒是好··    夫妻二人换了衣服,熄了灯,各怀心事的躺在床上慢慢睡去。
    “玉儿,玉儿……”一声声呓语··    “敏儿,你醒醒,敏儿·”林如海担忧的看着一旁被梦魔怔了的贾敏,直到贾敏睁开雾蒙蒙的眼睛,方才放下心来。
    他伸手扶起贾敏,柔声问道:“敏儿,你怎么了”·    贾敏惊魂未定一般,眼睛有些怔怔的,待听到林如海的问话,方才愣了一般,眼里流着泪。
“玉儿呢”·    “在隔壁睡着呢,你睡前才去看过了·”·    贾敏心里揪着紧,掀起被子便下了床。
急急忙忙的就要往外走··    林如海见状,亦是下了床,跟在后面,“敏儿,你去哪里”·    “我要去看看玉儿。”
说着已经出了房门··    房内的守夜嫫嫫见贾敏夫妻二人来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要去招呼二人·林如海拦住了,见贾敏已经去了内室,便在外室等着。
    内室,贾敏亦是轻轻的走着,她拿着帕子捂着嘴,眼里流着泪水·待看到床上安然入眠的黛玉,心里那颗揪得紧紧的心终于放松了点·看着黛玉稚嫩的脸,想着梦中的情景,依然是生生的疼。
    她伸着手,想要摸摸黛玉的脸,却又颤抖着迟迟没有摸上去··    收回了手,紧紧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良久,方才放下帕子,脸上带着心痛的神色,“玉儿,为娘绝对不会让你发生那样的事情的”·    翌日,贾敏便让人将黛玉领着去荣禧堂里找迎春玩了。
自己去给贾母请安··    看着眼前两鬓斑白的慈母,贾敏心里寒了寒·虽然梦中之事都是虚幻的,可偏偏却总是想着,心里边总是郁结··    “玉儿怎么没来”·    贾敏回道:“迎春那里说是有些好书,她一早便去看了。”
    “女孩子倒是不用读那些书,些许认识几个字就好了·”·    贾敏勉强笑道:“夫君爱极了她,便都由着她了。”
    听闻林如海对黛玉极为宠爱,贾母笑着用了茶·“也罢·”·    屋里的媳妇们除了邢夫人要去管着府上的事情,李纨要回去教导贾兰,二人先走了之外,其他人都陪着贾母在屋里用了饭。
过了晌午,贾母便让其他人都走了,独独留下贾敏说着话··    说着说着,便提到了贾敏的一个手帕之交——陈国公府的嫡小姐陈兰芝··    贾母笑道:“你这次回来没有去看她,她如今倒是有福气的。”
    贾敏虽早早的离了府上,但是对于陈兰芝的事情倒是有所耳闻的·当年自己才嫁给了还是兰台寺大夫的林如海,而陈兰芝不久也嫁人了,嫁的是青梅竹马的表亲北延郡王。
这本事一门极好的亲事,只不过——陈兰芝只是侧妃·贾敏当时心高气傲,觉得陈兰芝作为国公府的嫡女,甘愿为妾室,心里有些瞧不上·所以一直多年未曾联系了。
如今这么多年了,对于这些事情倒是看开了,听到母亲提起他,心里也释然一笑,“本想着去府上探望的,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贾母拍了拍贾敏的手背,脸上笑的极为开怀,“好着呢,那郡王是她表亲,平日里自然多宠着些。
如今生了长子,连那王妃都要让着三分·”·    “那倒是极好·”·    贾母见贾敏脸色亦是带着笑,心里也有了几分把握。
她笑着拉着贾敏的手,感慨道:“你当年硬是要嫁过去,如今咱们母女见上一面这般困难,这次一回去,还不知道何时方能见面·”声音越发的哽咽··    贾敏见贾母此状,心里亦是有了愧疚。
“母亲,是女儿不孝,未能侍奉膝下·”·    “罢了,你如今过的好便好了·”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叹了口气,“玉儿倒是极像你小的时候,若是日后能常常陪着我,也是好的。
如今我最羡慕的就是那北延王太妃,没了女儿,有个外孙女陪着也是好的·”·    贾敏一听到贾母这话,昨日梦中的情景又在脑海中浮现起来,她紧紧的捏着帕子,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贾母继续道:“本来想着宝玉与玉儿年岁相仿,倒是极好,可是如今多了凤丫头·但是想着那陈家姑娘如今生活的这般好,好多国公府上也有平妻,不分大小……”·    “母亲”贾母突然出声,惊的贾母止住话。
    只见贾敏脸色已经有些惨白了,她挣脱了贾母的手,眼睛直直的看着前一刻还慈爱的母亲,心里只觉得森寒森寒的,从里到外都冰冷至极··    “母亲,女儿突然觉得不舒服,想现行去歇息了。”
    说着便不理贾母的脸色,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未回头,身子直直的立着,显得有些僵硬。
    “母亲,女儿夫家乃是五代列侯,翰墨世家·夫君官拜巡盐御史,寻常歪瓜裂枣还入不了女儿的眼”说着不管身后已经气的全身打颤的贾母,头也未回的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加油更新· ·☆、第四十七章· ·饶是贾母在荣寿堂里气的差点晕了过去,贾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早在听出自家母亲竟然有意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与人共侍一夫的时候,那母女之间的情分已经大打折扣了。
母亲竟然一心偏帮二哥家的,如今为了二哥那看着便不成气候的儿子,还打起了自家玉儿的主意,这如何不让人寒心··    回到自己的园子后,林如海已经回来了,正陪着贾赦一道说话。
见贾敏脸色不好的回来了,他忧心的站了起来,“夫人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贾敏摇了摇头,对着贾赦唤了声“大哥。”
    贾赦应了,也问道:“三妹这是身子不好,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不必了,”她勉强笑了笑,“琏儿可有来信”·    一听到自家宝贝儿子,贾赦顿时来了精神,眼里现出几分得意,他摸了摸小八角胡子,笑呵呵道:“呵呵呵,来了,说在那边挺好。
如今那边才经历了那些事情,百废待兴·他这些日子忙了些,说是等年节的时候得空了,就回来看我·”·    贾敏从贾赦的表情可以看出,自家大哥是真的疼爱琏儿了,心里也欣慰。
又想到王熙凤的事情,心里又来了气,忍不住怨道:“大哥,我这做妹妹的本不欲多说,可是琏儿的事情我这做姑姑的也忍不得·这好好的媳妇说没就没了,你如今是一家之主,怎么还被人欺负到头上去了。
“·    “噗——咳咳咳……”贾赦没想到贾敏会说道这个事情,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他放下茶盏,捂着嘴咳嗽起来。
    林如海以后贾敏是说道贾赦的痛处了,忙使眼色让贾敏莫要再说·贾敏心里有气,却又碍于自家相公,只得忍了下来·“算了,我也不多说了,日后我替他多操心就好了。”
    贾赦拿着帕子擦了擦身上的茶水,脸上显出几分委屈,“妹妹,你也知道,自从爹走了,你嫁出去了,这府上还有谁对为兄真心相待·母亲偏着老二家的,我也不管了,心长在她老人家身上,我也不能硬掰过来。
哎,没想到他们偏偏……那琏儿媳妇说没就没了,我心里苦啊……”边说着还哽咽起来··    贾敏见状,心也软了,她今日也尝到了这实实在在偏心眼的味道了,也难为大哥这么多年忍着。
    “大哥,算了,我看着那姑娘也配不上琏儿,日后我给琏儿好好寻个才貌双全的高门女子·”·    “嗯,那为兄的先谢过三妹了。”
    贾赦这才装了几日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想到才过了这几日,便真的发生了一件让他哭出来的事情··    边疆急报,邺城太守贾琏在攻打浚稽山匪徒的时候,受了重伤,同时请求出动东疆兵力再次对浚稽山匪徒进行围剿。
    说到这浚稽山匪徒,倒是年代并不久远,也就这两三年的事情··    东疆有座浚稽山,乃是邺城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柔然与□□的三年战争,百姓流离失所,盗匪也在这时候开始横行了。
    虽然冯唐父子也曾带兵去浇灭过,可是几次无疾而终之后,为了保存实力,便再也未曾出兵·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这样的毒瘤,贾琏是如何也不能容忍的,所以他经过一番谋划,便决定亲自带人去剿灭这帮匪徒。
    贾琏虽然作为邺城太守,手下兵力不少,可是若是和那些匪徒硬拼,肯定要损伤实力的,所以他带着人去小打小闹了一次,便往京城里递了这封急报·冯唐父子抓在手里的一块肥肉,他偏偏要给扯过来,要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谋划。
    急报传到京城的时候,贾赦差点没当场给大哭起来·贾敏自从那件事情后,本来想早早的回去扬州的,可是得了这个消息,她心里不安,也留了下来,只在一旁小声安慰。
    “呜呜,早让他回来的,日后这府上可都是他的,偏偏要去操那份心,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贾赦坐在荣禧堂的炕上,抹着眼泪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
    贾敏心里也急,看着贾赦哭的那么伤心,眼里也有了泪意··    外面柳大进来说二老爷来了··    贾赦狠狠的抹了泪,“来干什么,他家那个婆娘就是巴不得琏儿不好,那个狠心的毒妇,我谁也不见”·    柳大闻言,忙慌慌忙忙的出去了。
    林如海在一边的椅子上坐着,叹了口气,他一直觉得贾琏文采好,为人也有魏晋名士之风,更适合做文官·却没想到那个看似翩翩公子的侄子却非要往另外一条相反的路上走。
他想来想去都没有想通,最后只能把这个看成是贾琏体内流淌着老荣国公的血液··    相比于贾赦和贾敏,他显得更加镇定·竟然能够向京都递了折子要求再次攻打,说明贾琏伤的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而如今最重要的是看皇上的反应,事实上他已经准备去拜访一下自己的老师徐儒,看看老师的意思··    林如海还没有来得及为了这件事情奔走,皇帝那边便已经下了命令了,允许贾琏调动东疆一万兵马,围剿浚稽山匪徒。
    调令以加急的速度送往东疆··    此时御花园里,皇帝一身明黄的龙袍慢慢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一身白色坐龙蟒袍的忠顺王··    自从上次从东疆回来后,忠顺便一直在府上养病,如今陪着皇帝在花园里这般悠闲的散步倒是极少见的。
两人寻了一个敞亮的亭子坐了下来,身边的大太监早已上了茶点,见皇帝挥了挥手,众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这兄弟二人··    “七弟,你确定此人可信”·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相比于姓冯的老狐狸,臣弟更情愿去扶持这个羽翼未丰的贾琏。”
    贾琏在皇帝身边坐了三年的天子近臣,皇帝对他的了解自然也深,他想了想贾琏这么多年的表现,却觉得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未起波澜”。
这人似乎从来都不曾结党营私,便是他的亲外祖徐儒之间,亦只是平常的亲戚往来,没有互相干涉过朝政之事·而对于自己想知道的朝政论点,他也常常有独到之处,却也是点到即止。
这样一个人,太平静了,也太无欲无求了,若这是其真面目,无疑是每个帝王心中最合格的臣子·但若是伪装的,那其城府便深不可测了,毕竟他的年纪不大··    可是忠顺说的也没有错,冯家的势力太大了。
四王八公当中,贾家已经处于没落之家了,这样的家族对自己已经没有威胁了·但是王家和冯家都是掌握实权的,不得不防·不过四王八公同气连枝,连的跟亲兄弟一样,插不进去,如此看来,倒是可以让他们互相之间内斗。
史家已经没有人可以用了,唯一的便是贾府这个贾琏,倒是看着有几分能耐··    可是……“他会不会和冯家一道,要知道他们荣辱与共,说不得便是一头隐藏的狼。”
    皇帝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忠顺抿了一口茶,看着满园□□·听到皇帝这话,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皇兄放心,臣弟已经有了法子让他们互相生恨。”
    贾琏和其余几家,一定要斗的你死我活,届时他便再没有出路了·· ·☆、第四十八章· ·邺城,风起··    京城的调令到了东疆邺城,冯唐便是再不愿意,也不敢再推脱。
他本想弄些残兵老将应付一番,可这调令上却多了一招,要让冯紫英打头阵··    自家儿子上场了,那这在调兵方面就不能马虎了·浚稽山那些匪徒有些虽然是难民中的乌合之众,却也不乏一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
若是硬拼,打头阵的儿子可就危险了·所以在调令回来后,冯唐就很有诚意的让贾琏从主力军黑甲军里面挑了一万人··    对付山匪,一万人自然是多了。
不过带兵打仗讲究的是气势,东疆军先前与柔然的一战打的太憋屈,此次也正好凑这个机会去威武一番··    “看那老贼这次还敢不敢敷衍咱们·”林托手里擦着剑,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朱奎没有理会林托·一般情况下,朱奎是完全听贾琏的,贾琏指哪里,他就打哪里·此战虽然自家公子从未说过其中艰险,但是从公子看了这地图足足有三天后,他便知道这一战必定轻松不了,他心里也有了几分压力。
    看着贾琏已然冷静的看着那桌上的地图,朱奎担忧道:“公子,可是有何顾虑”·    贾琏的眼光顺着手一直在地图上画着,可是画了几次,却依然不得要领。
他抬起头来,黑黝黝的眸子带着疑惑,沉声问道:“朱奎,你记得上次我们追踪的人是几人吗”·    朱奎微愣,随即恍然大悟,“上次我们一路追踪的是四人,三男一女。”
    “对,就是这个·”贾琏眼里终于迸出亮光,他嘴角溢出冷笑,“上次入山的路上虽然经过处理,但是那唯一的脚印却只是一个女人的脚。
这说明另外三人是平白无故失踪了·”·    平白失踪林托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手臂上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公子,这大白天的……冶特诡异了……”·    朱奎横了一眼,唾弃到:“就那点子出息。”
    “怎么,你不怕”林托立马回道··    贾琏却很是淡定的笑了起来,笑容淡淡,透着舒朗。
“怎么会消失,他们不能飞了天,便只能遁地了·”·    他转过身,满眼精光的看着浚稽山地形图,“这次让他们插翅也难飞”·    有了对策,贾琏已然胸有成竹。
    吩咐了林托和朱奎暗中监视浚稽山和冯唐父子的动向,便回了房间··    这几日为了这件事情已经好几日未曾好眠了··    一路上婢女们红着脸行了礼,贾琏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他脸上是一贯的对人三分笑。
在这些下人眼中,这样的主子是极为和善的··    行至门口的时候,刚要推门,突然觉得不对劲··    是什么感觉也说不出,只觉得似乎连空气都便的和往日不一样了,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药箱。
    推开了房门,踏入房门后,转身将门关上·突然背后一寒,一柄长剑便刺了过来·剑身银白,透着渗人的光··    贾琏迅速侧身,扯下腰间的长笛一挥,发出锵的一声。
    只见贾琏身形稳如山,那偷袭之人却是掉了长剑,往后退了数步,撞倒了桌子上·那人撑住身体,冷笑道:“贾大人倒是好俊的功夫·”·    “王爷。”
语气中透着微微的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行礼道:“微臣见过王爷·”·    忠顺站直身子,许是刚刚出了力,脸上有些微红。
一身紫色的云纹锦袍,衬托了王室的尊荣·他眯了眯眼睛,“贾大人还是请起吧·”·    说完转身坐在圆桌前,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见贾琏站起来了,他突然轻笑道:“贾大人在这地方可好本王看着倒是气色比之前还好了许多·”·    “谢王爷体恤,微臣一切安好。”
    “哦——是吗兴许你听了你家里的喜事,更加好了·”忠顺抿了口茶,显得兴致极好,他看着一脸淡然的,恭谦的站在自己面前的贾琏,心里便有了嫉妒想要打破这种平静的*,他抿唇一笑,“你府上最近可有一桩大喜事。
你二叔家的宝贝儿子娶妻了·嗯,可真是门当户对呢,整好是他的亲表姐,真可谓是亲上加亲·”·    他说着,便若无其事的观察着贾琏的反应。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贾琏已然平静无波的低着头··    “你为何不气”只要是男人,这样的事情都忍受不了吧。
    贾琏轻笑着抬起头来,与之前的三分笑意不同,这次连黑漆漆的眸子里都带了三分暖意,“家父早已给微臣报喜,他们能缔结良缘,微臣自当全新祝福,哪里还能有其他情绪。”
    忠顺眯着眼,显得有几分不信,“你对她无心”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不知怎的,这么想的时候,心里是带了三分喜悦的,但是又被这人的泰山不崩的表情给深深的大白了。
    “王爷此次前来,难道便是为了看微臣生气”·    “放肆”忠顺怒斥··    他站起身子,踱步到贾琏的面前,冷笑道:“此次本王是奉了皇兄的安排,前来围剿山匪的。
贾大人,关于贼匪之事,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微臣遵旨·”·    贾琏一板一眼的果真给忠顺讲起了浚稽山的情况。
    二人讲了将近一下午,方才结束了谈话·忠顺捂着嘴,大了个哈欠,站起身子便往贾琏的床走去,边走边吩咐道:“此次本王是一人来此,暂时没地方去,现在你这里凑合一下。”
说着便已经倒在床上蒙头大睡起来··    贾琏倒是无话,一脸淡定的拿了床薄毯子,便歪歪的靠坐在软榻上浅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的呼吸声便轻柔而平缓起来。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先前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忠顺突然坐了起来,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慢慢的走到贾琏身前,低下了头,两人挨着很近,几乎呼吸可闻··    倒不是有了什么旁的心思,只是耐不过心里的那些好奇心,他是真的想知道此人到底在想什么,到底何事能让他那万年不变的笑容彻底撕裂。
    “微臣不知道王爷竟然有此陋习·”·    说话间,一双漆黑黑的眸子已经睁开,正清明的看着身前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先去睡觉了,明天努力,么么哒· ·☆、第四十九章· ·四目相对。
    那双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眸子,此时异常的清亮,忠顺甚至可以在黑漆漆的眸子里看到微微呆愣的自己··    待看到那双眸子中的促狭,忠顺突然心里生了恼火,他更贴近了一步,二人挨的更近,嘴角微挑,“如何,本王饲养娈童本就不是秘密,贾大人能安心与本王同处一室,还真是勇气可嘉,莫不是亦是对本王起了心思”·    贾琏没有理会,他微微笑了起来,如沐春风。
微微侧身,自然的坐了起来,避开了忠顺的亲近·“王爷,微臣亦通医理,观王爷面相,恐怕尚不能行周公之礼·”·    “你……”忠顺闻言,站直了身子,恼羞成怒道:“你,你如何知晓”·    “若是微臣没看错,王爷这是幼时寒毒入体,只怕经不住男女之欢,当然,娈童也不行。”
他说的很淡然,完全没有嘲讽之意,却偏偏让忠顺感觉到很是恼火,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知晓,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办法——杀无赦··    琉璃色的眸子已经布了杀气,整个房内透着渗人的寒气。
    贾琏却并无动作,伸手拿着薄毯继续盖着,侧身又躺在榻上假寐·他闭着眼睛轻声道:“王爷中的是寒毒,切勿动怒,对身子不好·”·    忠顺不知如何,听了这话心里突然一软,房内的寒气顿失。
    他觉得自己越发的摸不透此人了,时而对自己恭谦有礼,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时而又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就如此刻,明明自己怒火冲天,他竟然还能蒙头大睡,难不成是料定自己不会杀他·    想到这里,忠顺觉得很无力,他静静的站在榻前看着榻上入眠的贾琏,半响,方才转身提步往床边走去。
    其实忠顺这倒是想多了,贾琏并未曾料定这人不会对自己动手,而是他比别人更加敏感·聪明的人若是想对一个人动杀心,是不会外露出杀气的·就如同当年那人给自己喝下毒酒的时候,那面上依然带着最和善的笑。
作为当今圣上左右手的忠顺亲王,自然不是庸人之辈··    主人家补眠,下人们走路都是踮着脚尖儿走,不敢发出声响,连说话都恨不得捏着嗓子··    太守府这个下午异常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忠顺方才被人推醒,他起先很是不悦,待睁开模糊的双眼,慢慢看清眼前的贾琏,心里边一个咯噔·自己从来都是浅眠,如何今日睡的这般沉,连别人近了身都未曾察觉,这若是有心之人,自己只怕早命丧黄泉。
    房内昏暗的灯光摇曳,眼前的贾琏已经穿上了一身墨色的劲装,墨发高束·英气勃发,与平日里温润公子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忠顺已经猜到此人的打算,“ 你要此时去攻打浚稽山”·    只见他笑着道:“王爷,走吧。”
    忠顺眯着眼,“你白日里可是告诉本王三日后攻打的·”·    贾琏用束带绑着手上的袖口·转身去拿墙上的佩剑,“外面兵马已经集结,晚了可要失了先机了。”
    说着便已经出了门,忠顺虽不悦,却也起身跟在后面··    兵马果然已经集结,当先一穿着银白盔甲的小将正是冯紫英·见贾琏和忠顺一道出来,起先一惊,继而便带着疏离的眼神看着贾琏。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贾琏知道此人已经将自己当做是忠顺王一党,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大队趁着夜色集结到浚稽山下,经过之前的部署,冯紫英为先锋,贾琏带人在山下围剿逃出来的匪徒。
命令一下,冯紫英早已按耐不住,带着人先冲了上去·忠顺和贾琏在山下观察着情况··    忠顺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火光冲天,“你不担心被人抢了功劳”·    贾琏认真的看着山上的动静,听到忠顺这话,方才笑了起来,“有王爷在此,微臣自当不敢居功。”
    忠顺闻言却是难得的没有发怒,只是冷笑了一下,方才静静的看着山上··    山上的寨子乃是新近几年才修建的,里面的当家是江湖行脚之人,俗名张豹。
听说往年杀猪为生,后来学了点武艺,又逢战乱,便阴着附近的宵小之辈弄了个山寨·平日里专门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情·之前一直忙于柔然之战,未能分心来处理他们,结果如毒瘤一般越滚越大。
先前凭着地势攻退了几次前来剿匪的士兵,便添了几分士气··    “哈哈哈,从今天起,我张豹吃肉,你们便绝对有汤喝”一个胸广体宽,虎背熊腰的男人拿着海碗敬着下方的兄弟们喝着酒。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手下的人喝着酒纷纷附和··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个光头小个子跑了进来趴着地上,“大哥,官兵杀来了”·    “什么”海碗扔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众人出来的时候,果然见寨子不远处正杀来一群官兵,看着数目众多,为首的小将拿着银枪··    “不好,那些当官的这次来真的了。”
    忙转身回头吩咐着周围的兄弟,“赶紧投石”·    随着命令的下达,在火光冲天的夜中,一颗颗大石头随着投石机的力量砸到寨子外面的官兵身上,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随着冯紫英一同来的副将道:“将军,他们地势高,投石机好用·咱们的打不到那上面去·”·    冯紫英俊眉一皱,星目中映着火光。
“用把箭头上点上火油·”·    “是·”·    紧接着一群士兵拿着火箭,对着不远处的寨子,随着命令一出,数千只着火的箭纷纷飞往寨中。
    那箭上本就带着火油,射到木头上,那些木头瞬间变开始燃烧起来·有些山贼更是被火箭射个正着,全身着了火,在人群中混乱打滚··    突然,寨门大开。
里面不断有匪徒跑了出来··    冯紫英杀红了眼,带着身后的几千士兵便冲了过去·一路上刀兵相见,山贼中亦是有些颇有武艺之人,虽遇着精兵,却未曾落下风。
    双方打的异常吃力··    寨子里的顶端上,张豹一脚踢开了报信的人,大骂道:“是哪个乖孙子把门给打开了·” 那门是先前拆了邺城的城门来做的。
坚固无比,火烧不着,刀枪不入,只要城门不开,那些乖孙子就是烧了整个寨子都攻不进来·    报信的光头道:“是姑娘让打开的。”
    “呸,奶奶的贱人”张豹一脚踢开光头,提着刀便冲了下去··    冯紫英一行人已经进了山寨里面,副将提议去请山下的士兵上来援助。
冯紫英便和人纠缠,边说道:“此时让他上来,岂不是让他捡了现成的便宜”·    说着又进入一片混战当中··    张豹在和那些精兵杀了几个回合后,遭遇到了主将冯紫英。
二人一人使着银枪,一人抡着大刀·一个有力气有实战经验,一个武艺高强,数十个回合后,两人身上挂着彩··    随着一躲一避之间,两人打到了寨子里的大厅中。
厅里的火焰柱被打了满地滚动,桌子椅子亦是被砍的粉碎··    冯紫英看出张豹此人除了力气,武艺并不是自己对手·而那把大刀也有三十公斤,他若是没了气力便再也难敌自己。
果然,经历了几十个回合后,张豹已经很是吃力了·他满头大汗,却击不中冯紫英,反而还要时刻抵挡来自冯紫英的攻击··    “砰”的一声,张豹被踢飞,撞到了那张虎皮大椅上,椅子被撞翻。
张豹趴在地上吐着血··    冯紫英握着银枪,站在张豹身前,嘴角带着冷笑··    张豹吐了一口血水,“今日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别再爷爷面前装大爷”·    “我不会杀你的,我要抓活的·”·    说着伸手准备去抓张豹,岂料张豹身后藏着小刀,趁着冯紫英弯腰之时,挥刀砍来。
    电光火石之间,冯紫英迅速一闪,堪堪避开了刀,脸上却仍被刀锋划开一道血痕··    冯紫英星目一寒,拿着银枪一个翻身,枪头便直直的插入张豹的后背。
    “噗——“张豹突出一大口血,头磕在地上,闭着眼睛再也不动··    待确定张豹不再有反抗的能力后,冯紫英方才将手中的银枪拔了出来,露出鄙夷的笑,“无耻之辈,怨不得人——唔——”一声闷哼。
    冯紫英艰难的转过身来,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剑尖,再看看眼前的人,他颤抖的伸出手指,“是……是你……”·    那一夜火光冲天,原本黑暗的天空被这火光衬得通红,连附近的村子都似乎能感觉到那火光的炙热。
·    冯紫英死了,战死在山寨中·据逃出来的士兵说,山贼的逃生之路被堵了,逃生无门,穷途末路之际,便起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整个山寨都被燃气了一片火海,冯紫英的尸体都已经辨认不出了。
    冯唐看着冯紫英烧焦的尸体,坚毅的脸上瞬间苍老了,他颤抖着抱住自己儿子的身体,眼里一片通红··    副将抹着眼泪,忍着满身的伤痛,咬牙切齿道:“是贾琏,是他害死了少将军”·    冯唐横过眼睛来,眼中带着杀意和滔天的怒火。
    “你说下去”·    那副将道:“当时山上已经火光通天了,可是贾琏却恍若未闻,未曾下令去营救将军。”
顿了顿,又道,“而且属下听闻他与那忠顺亲王同吃同睡,只怕早已勾结在先了·”·    忠顺王,贾琏……冯唐紧紧的咬着牙,忍着胸中的滔天之怒。
    邺城太守府书房·    贾琏静静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    如玉的面庞显得有几分疲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透出好看的影。
    “你装死也没有用,如今那冯唐只怕恨你恨到骨子里了·那冯紫英乃是他的独子,你让人家绝了后,就不怕他提着刀来砍你”·    忠顺说这幸灾乐祸的话时,正坐在书房的圆桌前品着刚刚从京都送来的美酒。
    贾琏睁开眼睛,看了眼圆桌旁的人,轻启薄唇,“一位武艺高强的将军和三千精兵,竟然灭不了一个山寨,王爷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又如何,冯紫英学艺不精,冯唐练兵无能。
堂堂的主力军败的这般难看,就算那伙子盗匪全歼了,皇兄的怒火只怕也不小·”说着又灌了一杯酒··    “王爷身边的留夏姑娘如何不见了”·    端着酒杯的手顿住。
    忠顺眯着眼,直直的盯着书桌后嘴角含着淡笑的贾琏··    他的嗓子一时噎住,似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方才沉声道:“本王这次没有带她来。”
    “是吗”贾琏站了起来,从书桌旁的画篓子里取出一幅画来,慢慢打开,随即嘴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深,“微臣那日在浚稽山看到一位女子长的神似留夏姑娘, 便想着留夏姑娘日后若是着衫裙,必定不差于此女子。
回府后觉得甚为有趣,便将人画了下了,王爷何不来看看是不是很像”·    忠顺捏紧了酒杯,白皙的手指因为出力而泛起了微红·琉璃色的眸子里泛出冷光,“你在威胁本王”·    贾琏摇了摇头,将画卷了起来放好。
慢慢踱步到圆桌前,执起另外一只白玉酒杯,里面的美酒透着香气··    他饮了一口酒,黑眸中带了几分笑意,对着忠顺道:“非也,微臣只是想害怕那冯将军真的提刀来砍了微臣。
所以便想求王爷送佛送到西·”·    “你不怕其他几家”四王八公里面出了叛徒,下场可不好··    “荣国府效忠的是皇上。”
    忠顺闻言,僵硬的脸上慢慢的溢出笑意来,只是笑容森寒,“好·”·    四王八公中,王子腾和冯唐堪称是其中重权在握之人。
王子腾摇摆不定,可是冯唐确实立场坚定,若是能除掉此人,亦是一件快事··    二人达成协议,忠顺便出了书房··    贾琏一人坐在椅子上独饮,只是喝着,却觉得味道越来越苦涩。
    当年冯紫英亦是曾经相交,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口饮下一杯酒··    君齐光啊君齐光,你也终于能够痛下杀手了,什么忠义,都敌不过那王权高位。
这条血腥之路,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支持前世的世子是很忠君爱国的, 可惜后面下场不好,所以后面的情节中,可能不会很真善美的那种,当然,对他有恩的人,他是不会伤害的,希望亲们不要介意,如果介意,我也不能强求了……· ·☆、第五十章· ·冯紫英以三千主力兵马惨胜浚稽山匪徒,折子传到京都的时候,皇帝当场便摔了御书房的砚台,黑漆漆的墨水沾染了明黄的龙袍袖口。
    宫人们见状,齐齐的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帝眼中带着寒气,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怪道泱泱大国敌不过柔然铁蹄,却原来是主将乃庸人之辈。
连区区匪徒都能损一主将,这日后若是再有战乱,岂不是落得个全军覆没的结果··    一旁的徐儒虽也感叹兵将不成材,却也要顾虑眼前的局势·如今冯紫英已经死了,若是再多加追究,只怕冯唐那边不好想,况且上皇听了消息后也未曾有责备之言,皇上只怕也只能忍上一忍了。
    “陛下息怒·”·    皇帝捏紧了拳头,一手将折子扫在地上,单手撑着桌上,低着头静默不语·御书房内的宫人们还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响,皇帝道:“都下去·”·    宫人们如蒙大赦,赶紧着便后退着鱼贯而出··    徐儒捡起折子,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爱,是自己外孙的手笔。
想着那文弱的外孙远在边疆的苦寒之地,他心里也着实担心·老婆子已经好几日未曾好眠了·此次不知道外孙是否会受到牵连,毕竟邺城的军政都是由他负责,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难辞其咎。
    他伸手抚了抚白花花的胡子,微微叹了口气··    “陛下,如今冯紫英已死,只怕不宜再究其罪责·”·    皇帝抬起头来,面色有些沉,“老师,追根究底,这兵将无用,主帅负其责。
如今父皇护着冯唐,朕便是追究都难了·朕只要一想着我大元的江山门户是此等庸才守卫,心里边一阵阵渗人·”·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徐儒点了点头,亦是懂其中之故。
“微臣明白,只是此时只能忍了·”他停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皇上,那贾琏该如何处置·”·    “他本就是文官,能将邺城管理好亦是不易,况且此次是冯紫英为主力先锋,罪不及他。”
    闻言,徐儒方才真的放下心来··    皇帝自然知道徐儒的心思,也不点破,只道:“老师,贾琏是你的外孙,老师觉得此人可用吗”·    “皇上的意思是……”怀疑琏儿·    徐儒没有说出口,一直以来他心里只是将聪明的贾琏看做是自己的孙儿,从不着调的浪荡子到名满天下的状元公,不管如何变,他的身份始终是自己的孙儿,再没有其他想法。
但是今天皇上提出了这个疑义,徐儒方才真正的忆起,这个孙儿不止是自己的血脉至亲,他还是四王八公的继承人·他即将继承荣国府的爵位,那么他有没有继承荣国府与废太子的盟约第一次觉得,对自己的孙儿了解的还是少了。
但是即便如此又如何这三年来,琏儿为官清廉,才华出众,品性乃是京中子弟之典范,他体内流着自己的血脉,所以……·    躬□子,言辞恳切道:“陛下,微臣以性命担保,琏儿他乃忠义两全之人。”
    “老师言重了·”皇帝脸上突然染上笑容·随即站起身子走到徐儒跟前,伸手扶起徐儒,“朕能信之人,老师当得其一。
“·    “微臣谢过陛下·”再次躬身,只是这一次自己站直了身子··    皇帝转过身,在台阶之上踱步而行,明黄的龙靴踩在地磅上,发出细腻的声音。
    正所谓君心难测,徐儒并不知道这位自己教授长大的帝王此时是带了怎样的心思,他静静的等着帝王开口··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静谧的御书房中终于打破了宁静,“老师,朕想提拔贾琏控制东疆局势。”
    徐儒面色微惊,“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启用贾琏之前的建议——军政分而治之。
此次剿匪之事乃是契机·朕会下旨让冯唐专心练兵之事,其余军中杂事由贾琏负责,他本身已是邺城军政太守,由他监管亦是可行·”·    “可是东疆兵马一直都是冯唐手中,上皇那边只怕不会应允。”
    “只是军中杂事,并未有损他的统帅之权,如此一来,方能避免冯唐一手遮天·”·    徐儒此时若按照私心来想,是不希望贾琏参与到皇权之中的。
他已经帮自己的外孙想好了仕途之路·此时琏儿在东疆待上一两载,待历练的更加稳重后,届时自己会想办法让他重回京都任职·太子殿下尚幼,以琏儿的出类拔萃再加上自己的举荐,可堪太子太傅之职。
日后再接自己的衣钵·太平一世·但是此时似乎帝王并不想让琏儿走这条路,徐儒心里有些挣扎··    皇帝见徐儒未曾言语,脸上带着疑惑,“老师觉得不妥”·    “他尚且年幼,如何堪此重任“·    “老师此言差矣,贾琏乃最合适之人。
他文武双全,在这三年里为朕分忧,乃是治世能臣·虽年幼,却为人沉稳,不输一些酸腐老迈之臣·最重要的是他乃是八公之后,单此一点,父皇那边便不会阻拦,更何况贾府和甄家亦是亲戚。”
    徐儒如何想不到此处,只是私心作祟,即便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说到底也只是舍不得孙儿的老头子·只是如今皇帝已经开了口,动了心思,他便是再不喜,也只能听皇命而为。
    他心里叹了口气,躬身行礼,“陛下英明·”·    贾赦自从贾琏往东疆邺城任职后,便时刻关注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次剿匪之事亦是满朝皆知。
自家儿子作为此事的主事者,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若是牵连了,会如何处置带着这些担忧,贾赦几日里都吃不好,睡不安稳,见了谁都没有个好脾性。
特别是去给贾母请安时看到那王氏脸上的笑意,他都觉得是在幸灾乐祸,心里诅咒了王氏这个恶毒的婆娘烂嘴巴··    只恨三妹和妹夫回去了扬州,此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夫人邢氏又是个不顶事的,处理府上那点子烂谷子的事情都处理的乱七八糟的,不着调··    此时贾赦突然很是想念贾琏的生母徐氏含章·想当年章儿也是名满京城的才女,若不是当年老国公在世时凭着上一代和皇家的情分去求了这门亲事,章儿如何会嫁给自己,哎……也只有章儿这般的女子才能生养出琏儿这样出类拔萃的好儿子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族里给徐氏上柱香,好好和徐氏聊聊心里的烦恼··    平日里除了家祭的时候,贾赦是从未单独来看过发妻徐氏的·开始时是少年夫妻,难免伤感。
后来是渐渐有了新欢,往日里的事情该忘的也都忘了,加上贾琏自小便与二房亲,自己更是恨上了·所以再次来看徐氏的时候,贾赦的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    他伸手抚着徐氏的灵牌,一把鼻涕一把泪。
“夫人啊,你在天之灵可要保护咱们琏儿呀·”·    “无耻之徒,自己无用,还有脸来求不在世的妇人”身后陡然传来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惊的贾赦一大跳。
    贾赦捂着小心脏回过头来,便看到一身玄色暗纹团花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色儒雅中带着几分威严·最重要的是此人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堪称横眉冷对。
    “额……“这是何人,似乎有几分面善··    “孽畜”·    贾赦一个咯噔,已经下意识的跪倒在地上。
这天下间唯一喜好叫自己‘孽畜’的,除了自己拿威严无比的老丈人,还真没有旁人··    也不怪贾赦不识得自己老丈人,·自从徐氏走了之后,徐儒每次见了贾赦非打则骂,以至于贾赦每次听到徐儒的名字都是避道而行,甚至被人戏言是‘老鼠见了猫’。
这十几年来,这翁婿之间竟是未曾见一面··    贾赦不记得老丈人,但是徐儒却将贾赦这猥琐模样刻在心里了,每日里都要拿出来骂上一遍方能解恨·后来贾琏出息了,徐儒也一直觉得这是继承了他徐家的优良血统,和这信贾的没有半点干系。
    今日徐儒想到贾琏日后前程堪忧,心里烦闷,便想念自家闺女了·跟贾府的族里打了招呼,便进了祠堂,没想到刚进门呢,便听到这个没出息的孽畜正恬不知耻的向自家闺女求助想起这,徐儒便火冒三丈,他对着跪在自己面前,一副猥琐模样的贾赦喝道:“我家章儿是欠了你的不成,活着的时候为你操碎了心,这走了还要为你分忧解难”·    贾赦一抖,低下了头,不敢看自己的老丈人。
他喏喏道:“小婿就是随口说说,不敢,不敢烦扰章儿·”·    徐儒没有理会贾赦,自己走到灵牌前,将手中的一小包糕点放在上面·“章儿啊,爹爹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多吃点。
至于这小子的胡言乱语,你莫要听一个字·”·    随即低下头,对着贾赦重重的“哼”了一声,贾赦又是一个颤抖··    看着贾赦那个直不起腰的模样,徐儒心里便来气,“幸好琏儿肖似章儿,若是像了你这般模样,还有何前途可言”·    贾赦闻言,倒是不服了,他突然抬起头来,陡然看到自己老丈人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立马又低下了头。
言语中不服气道:“人家都说琏儿颇有小婿年轻时的风范·”·    “哦——”声音提高,“谁说的只怕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吧。
别人哄你之言,你倒是信以为真,如此不稳重,真是枉为琏儿之父·”·    “额……”贾赦噎住··    “罢了,老夫不想在章儿面前和你争论,免得扰了她的亲近。”
他转身往外面走了几步,快到门口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贾赦还乖乖的跪伏在哪里·心里一软,又转身折了回来,站在贾赦面前··    贾赦以为自己老丈人这是反悔了,少不得要踩自己几脚,咬了牙,准备好了挨揍。
等了片刻,却未见动作·突然,眼前的脚向后退了半步·贾赦心里一喜,莫不是老丈人年纪大了没气力了·    “咳咳咳”·    贾赦正想着,却听上方传来几声重重的咳嗽,听着调子似乎是刻意为之。
心里正疑惑,便听到自家老丈人又发话了··    “过几日有人要去东疆,那边马上要天寒了,家书和衣物用具什么的早早的准备着·还有,琏儿没你这般无用,别整日里瞎琢磨来烦章儿。”
说着便又转身出去了··    贾赦贴在地上细细的听着那脚步声,待确定那脚步声已经消失远去了,方才放心的抬起了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哟。”
小腿处一阵酸麻··    贾赦干脆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揉着腿部··    他脑子转了几个弯,想着刚刚老丈人的话,喃喃自语道:“夫人,你说岳父大人这意思是不是告诉我,琏儿没事还让我准备吃用之物,这说明咱琏儿没事了”·    待细细一番思考,越来越觉得便是这般意思,贾赦心里也活泛起来,麻利的站起来,用袖子细细的擦着徐氏的灵牌,兴奋道:“夫人啊,果然你便是为夫分忧解难啊,这才来看你一次,事情便都解开了。
果真是为夫的贤内助啊·好了,为夫先回去给琏儿准备东西去,日后得空了便来看你·”说完便将灵牌细细的放在案上,乐呵呵的转身走了出去··    贾赦刚出了祠堂,走到大门外准备上马车,便听到有人大声唤道:“老爷——”·    侧身一瞧,便见到柳大正拖着肥胖的身子晃悠悠的跑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二更奉上,多谢亲们的支持,喜欢的亲请收藏哦,顶着锅盖默默的躲开……· ·☆、第五十一章· ·柳大气喘吁吁的跑到贾赦面前,哈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老,老爷,老太太让奴才来找您过去。”
    贾赦眉毛一竖,老太太又要闹哪样·    虽心里对老太太有几分忌惮,不过贾赦心里孝道为重,依然坐着车子屁颠屁颠的去了。
    到了荣寿堂门口,院子里平日的啥扫的丫鬟婆子一个不见,单单只有鸳鸯站在门帘处··    莺儿见贾赦来了,笑道:“大老爷可来了,老太太可等久了。”
说着便打起了帘子··    贾赦心里虽疑惑,却不解其中之意,就着打起的门帘进了里间·到了里间只觉得气氛更加不寻常,里面只有面色严肃的贾政,往日里的那些媳妇婆子的倒是一个不见。
贾母正坐在往日的团花大靠椅上,面色有些凝重·他忙给贾母请了安,“儿子给母亲请安了·”·    贾母眉毛动了下,眼睛一憋,从鼻子里发了个音,“嗯。”
    贾赦也不理会,当做老太太默认,直接站了起来··    贾母板着脸道:“平日里胡走乱串的,有事便找不着人了·”·    “母亲,今日里儿子去祠堂里看章儿了。”
    “平白无故的,怎又提起她了罢了,不谈此事了·”贾母心里对徐氏很是忌惮,平日里府上的丫鬟婆子连提都不让提,以至于一些新来的丫鬟婆子都不知道大老爷先前有个发妻徐氏。
    贾赦素来知道贾母对发妻不待见,心里很是不痛快·“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所为何事”·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贾母闻言,面色更加沉了, “今日东府的那边来人了,说是要给蓉儿和秦家那姑娘办喜事了,我心里放不下,便想着找你兄弟二人来商量一番,看看你们是何看法。”
    贾赦心里一咯噔·往日里忙着内宅和琏儿的事情,倒是把这茬给疏忽了·之前是母亲和老二家当家作主,自己也懒得管,可是现在不同了。
那秦家姑娘是个什么来历,只怕这几家可都是清楚着呢·母亲想要两边都占着,不仅把老二家的大姑娘送进了宫,还让东府那边把那姑娘迎进门·说的好是两边都沾着光,说得不好,日后哪边得势,自己这边可都要遭殃。
更何况,王爷那边可都是清清楚楚的呢·光这么想着,贾赦便觉得如芒在背,大汗淋漓了··    “你倒是说话,唤你过来可不是干坐着的。”
贾母见贾赦不说话,心里已经生了不悦·若不是看着大房如今当家,琏儿也是个有出息的,此等事情哪里还需要和他商议··    贾赦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母亲和二弟如何想”·    贾母看了眼贾政,贾政领会,回道:“刚刚我和母亲商议,觉得甚好。”
    甚好哪里好·    贾赦这辈子没多大的光宗耀祖的希望,只希望能平平安安活到入了土。
唯一还算有妄想的就是自己儿子出息大,给自己长长这张老脸··    但是若是那位进了贾府的门,这日子可日日都要提心吊胆了·他轻咳了一声,亮着胆子道:“那千岁那边可是同意了”·    贾母见贾赦面上并未同意,皱眉道:“自是同意了,当初想着法子把这位给弄出来养着,便是为了和其中一家结秦晋之好,如今咱们赶在前头给迎进来了,日后那边也会念着这份情。”
    “可是儿子觉得不妥,日后若是圣人知道了,这可是不小的罪·”·    “没出息”贾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贾赦的脑袋,“若没有这份心,日后这府上如何重塑当年的荣耀。
当年你祖父和父亲,哪个不是将命放在刀口上拼出来的·”·    “额……”贾赦呆住,这能一样吗老太爷那是从龙造反,您这……也是造反。
    “敬哥儿那边也定好了,如今唤你们来便是给你们提个醒儿,日后媳妇进门了,各房各府上都要提点些莫要冲撞了·媳妇之间也要和睦点,敬着那位。
老二家的倒是明白人,老大家的只怕要好生提点提点·只是还是莫要让她们知晓便是·”·    贾政忙道:“儿子明白,回去定会提点妇人。”
    贾母又看着贾赦,“你呢”·    贾赦见事已成定局,没得法子,只得低着头道:“儿子省得。”
    出了贾母的院子,回到荣禧堂后,贾赦越想越不对劲·但凡胆小的人对于危险都特别敏感,此时还未将人迎进门,可是却已经能嗅到菜市场的刀斧味了。
    想到这里,脖子一凉,打了个机灵·一张老脸一板,“不行,还得给琏儿去封信,这事可不能这么着·”·    贾赦第二日便让邢夫人给张罗了东西,并写了封家书给贾琏。
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写明其中的隐处,只是表明自己很不赞同这门婚事,并且这门婚事会给日后留下隐患··    准备好了东西后,贾赦便等着徐儒之前所说的‘顺风车‘,没两日,果然朝中传来消息,对此次剿匪事件中冯紫英战死之事予以抚慰,同时从侧面斥责冯唐带兵不力,封邺城太守贾琏为军器监,监理军中政务。
    贾赦就在一阵道喜声中将东西交付给了去东疆传令的使官··    皇帝的调令旨意上加盖了太上皇的玉玺,这让冯唐无法抗旨,只得遵从。
他能够不尊皇令,却不能违逆上皇··    铮铮铁骨的大将军终于弯下了刚硬的腰板,接了大臣手中的圣旨·低着头,隐藏了眼中的血红与恨意。
    旨意昭告三军,贾琏便开始了军务上的交接之事·包括募兵、军械、粮草等方面的后备工作都被贾琏牢牢的抓在手中··    贾琏虽仕途顺利,可是对于贾赦信中之事也有了思虑。
不止是日后的牵连,其中还有贾蓉的原因·他有心培养贾蓉为日后家族的臂膀,若娶此女子为妇人,日后便少不得有所顾虑··    “如今贾大人果真是混的风生水起,日后说不得本王也要仰仗一二。”
忠顺靠坐在躺椅上,手中握着一本青皮书,眼睛却看着软榻上独自下着棋的贾琏·自从上次剿匪之事后,这位忠顺王爷似乎没有走的打算了,赖在了太守府里,霸占了贾琏的主卧,把贾琏挤到了客房去了。
    贾琏将手中的黑子落下,又自己拿起一粒白子细细思量·听到忠顺的这句揶揄,他弯起了唇角,眼中亦是染了笑意··    落下手中的白子,贾琏清亮的眸子一弯,笑道:“如今微臣的一切不都是王爷所给吗微臣可不敢托大。”
    忠顺惯来便知道此人软硬不吃,心里也慢慢适应了··    “天渐凉,王爷还不回京”·    “时候尚早,况且本王也想见识一下塞外的冬景。”
    贾琏抬起头来,他看着躺椅上悠闲恣意的忠顺,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却转瞬即逝·低头继续看着身前的棋盘,却未能集中精力·“王爷放心,如今只怕不管是邺城还是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微臣与忠顺王交好了。”
    见忠顺无语,他轻轻一笑,捻起一粒棋子在指尖转动,戏谑道:“亦或是王爷舍不得此地”·    忠顺面上突然有些别扭,清秀的脸甚至染了些许可疑的红。
他拿着书盖着脸上,躺在椅子上装睡·心里恼恨,自己乃是堂堂的亲王,如何在此人面前败下阵来··    就在贾琏以为忠顺要继续‘装死’的时候,便听到书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贾大人不是怕冯将军来砍了你吗”·    贾琏闻言微惊,继而淡淡一笑,再未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求别丢砖头,第一次写*,总是各种代入……· ·☆、第五十二章· ·忠顺没听到贾琏的动静,心里恼火·又想着从京里传来的消息,不禁幸灾乐祸起来。
他放下书本站了起来,往榻前走去,撩着袍子大方的坐到贾琏的对面··    棋盘山的棋子已经密密麻麻了·他挑了挑浓黑的俊眉,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捻起其中一粒,放在棋盘上,竟是自觉的和贾琏对弈起来。
    贾琏也不反对,自顾自的拿着棋子细细下棋··    忠顺勾了勾嘴角,“听说府上要办喜事了,这可好了,日后府上也是皇亲国戚了。
贾大人仕途亦是一片光明·”·    “叮·”棋子落在棋盘山,打乱了一步棋··    忠顺右手放在下巴撑着,眼里充满戏虐。
他想看看这位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贾琏有何反应·果然,贾琏抬起头来,黑漆漆的眸子此刻正直直的盯着自己,只是入目是一片晶亮的黑色,看不出其中的意思··    “呵呵呵……”·    贾琏突然竟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忠顺无语,如何猜想,也猜不到贾琏会如此反映·皱着俊眉,琉璃色的眼里有些不满,“你笑甚么”·    贾琏笑而不语,只是拿起棋盘上刚刚落下的棋子,将打乱的棋子一一还原后,方才笑道:“微臣只是笑那些四王八公,一个个的内里做着自以为聪明绝顶的谋划,结果原来都是人家棋盘上的丑角,故觉得实在有趣。”
·    “……你父亲听本王如此说之后,可不是这般反应,如此看来,你不似你父·”·    “哦——”语调提高,贾琏玩味的抬起头来,黑眸中满是笑意,“王爷和家父亦是相交不知何时提过此事,家父倒是未曾提及。”
    “咳咳咳,”忠顺假咳几声,脸上有几分尴尬,他自然不能告诉贾琏,当日正是用了这件事威胁贾赦那厮一起将他的媳妇给送给了他兄弟。
“这般久了,如何还记得·想必你父亦是不记得了·”他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要想法子去堵住贾赦那张看着不是很牢靠的老嘴··    贾琏见状,心里早已猜到几分。
他低着头,掩饰着嘴角的笑意·片刻方才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忠顺··    “那依王爷之间,微臣该如何做,方能不触及圣上逆鳞”·    忠顺看着正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的贾琏,心里不得不赞叹一句“好谋划,竟然反客为主”·    冷笑道:“你便这般确定本王会救你贾府”·    “非也,”贾琏微笑摇头,“只是王爷竟然已经让微臣无路可走了,微臣只好找王爷要条活路了。
否则微臣入了王爷这边,那边也得罪了·日后王爷又追究起这件事情来,微臣岂不是左右都是绝路”·    听着是求人的意思,却没有半分求人的口气。
忠顺第一次感觉,此人也颇为无赖··    他自是不知道贾琏还砸过自家库房的门,让人拿着银针扎贾府老太太,还和贾赦死皮赖脸的在王子腾府上白吃白喝逛园子钓鱼等一系列无赖之事。
    “如此说来,本王倒是果真要助你了·”忠顺突然伸过头去,与对面之人呼吸可闻·他挑了挑眉,“不知贾大人如何拿出诚意来”他见贾琏稳如泰山,面色不改的模样,突然想起之前贾琏知道自己病情的事情,他弯起薄唇,笑中带着几分奸诈,“贾大人放心,本王虽不能行周公之礼,可是……轻薄人的法子还是多的是。
贾大人可想尝试”·    贾琏睁着眼睛,黑眸定定的盯着近在眼前的一张清秀的脸·因是体弱,这脸白皙的近乎透明,只不顾此时有些微微的红。
    突然,贾琏身体向前一倾,薄唇挨上了那张正笑得得意之人的嘴角··    嗯,虽然体内带寒,唇还是温温热热的·这是贾琏的第一反应。
    一连几日非常不对劲··    朱奎和林托都很是纳闷,为何这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两位,如今倒是见上一面都难·自家公子倒是每日里都按时去军中办理公务,可是这位忠顺王爷却不见人影,难道那日两人在书房中起了争执·    贾琏自是未曾理会这二人所想。
    如今军中那些主事的虽明面上顺着旨意办事,可是暗里也少不得使绊子·就连这账面上都是乱七八糟零零碎碎,根本对不上数目··    哼,正愁找不着机会安插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贾琏冷笑一下,将账本放到桌子上,起身便往外走去··    朱奎和林拖自是跟随在后··    几人刚出了书房,便见到迎面大步走来的忠顺。
他头戴金冠,穿着月牙白的坐龙蟒袍,本就十分尊荣,偏偏脸色还沉沉的··    身后跟着的是六名华衣美婢,想来这几日这位王爷倒是过的十分不错··    “微臣拜见王爷。”
    这种时候,贾琏便是再无赖腹黑,也未免有些尴尬· 那日确实是自己莽撞了··    自上次那番冲动之举后,这位王爷便怒的摔了桌子转身就走了,只余下自己愣坐在原地。
    也不怪贾琏于此事上显得稚嫩·活了两辈子,他一向觉得自己于情事上很是克制,上辈子虽定了昌邑公主为世子妃,可是还未曾迎娶便来了此间·两辈子加起来连一丝波澜都未曾起过,如今主动去轻薄了一位男子,贾琏自己也很是震惊。
是以这几日里他都在琢磨着如何解开这个迷局·不过看来这位王爷倒是比自己淡定许多··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忠顺冷眼看着贾琏,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了些许。
良久方才道:“贾大人不必多礼·”又对见贾琏这阵势似乎要出门,“贾大人此时出去”·    “些许公务尚需处理。”
    “是吗”忠顺挑眉,“本王正好有要事要寻你,贾大人不如先随本王回房吧·”·    回房朱奎和林托忍不住满脸黑线。
    贾琏抬起头来,淡笑道:“诺·”·    二人一道入了书房,只余下朱奎林托并六名美貌侍女··    书房里,二人依旧是对弈而坐,只不过这次并没有棋盘。
忠顺面无表情道:“那日本王应过要助你,今日来便是应了这桩事·”·    贾琏躬身低头,“愿闻其详·”·    忠顺斜眼看了眼,不知如何,看到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心里边极为恼火,似乎困扰的只有自己一人一半。
是以语气上未免添了怒气,“难为贾大人聪明绝顶,如何便真的以为那秦氏是皇族血脉·”·    他冷笑了一下,似乎分对将要说的事情极为鄙夷。
    “你当那废太子果真舍得让自己的骨血让人糟蹋,他早已选中了一风尘中人所诞下的孩子,见其冰肌玉骨,便告知那些四王八公之辈,让他们以为这孩子乃是其庶妃所出,日后有意联姻。
实则是看中此女子美貌,日后能蛊惑这些家族子弟日后为其效力·虎毒不食子,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骨血被如此糟践·”·    “原来如此。”
    贾琏对忠顺竟然知道如此详情极为诧异,只怕连当今皇上都未能知道的这般详细··    忠顺看出贾琏眼中疑惑,心里边也有几分得意。
“本王竟然能以这样的身世在这朝中立足,自然有几分自己的本事·你以为光凭皇兄的宠爱就能存活吗”·    贾琏站起身子,对着忠顺躬身行礼,“微臣多谢王爷解惑。”
    忠顺稳稳的受了这一礼,继续道:“只不过此事莫要外道,便是你父亲也不行·你应当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贾琏莞尔而笑,如清风入怀。
“诺·”·    忠顺微微有些呆愣,他想着前几日的事情,突然想看看此人的反应,“那日之事,贾大人……”·    “微臣已然不记得了,请王爷放心。”
    好一个不记得了忠顺心里突然便生了一股子无名之火,腾腾的烧的火热·原来自己这几日里纠结难耐,他倒是好,忘得干干净净的,让自己在这唱独角戏,好,很好。
    他站起身子,撩起的袍角哗啦作响·对着贾琏冷声道:“是吗此等耻辱,本王可是不敢忘”·    说完便气腾腾的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贾琏轻轻抿了抿唇,面容无波,眼里却是起了一丝波澜,瞬间即逝··    离贾蓉和秦氏的婚期还差十日了,就在贾赦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终于接到了贾琏的从东疆的来信。
    随来的还有贾琏的贺礼·信中说了一些让贾赦安心的话,只是在最后一段陈述对贾蓉这桩婚事的意见时,添了一句“父亲大人所虑之事冯将军已经告知孩儿,孩儿自有打算。
请父亲大人莫要为此担忧,看顾好府上诸事即可·”·    看完这封信后,贾赦的一颗玻璃心才终于稳稳的放在了胸口里··    “琏儿说没事便定是没事的,对了,”贾赦一拍脑袋,“还要去给东府准备贺礼呢。”
他猛的站起来,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喊着“夫人,夫人·”·    邢夫人挥着帕子急急的从西厢房跑了出来,“老爷,可是找妾身有事”·    贾赦抹着胡子,乐呵呵的笑道:“东府那边要娶媳妇了,赶紧着去准备份大礼去。
记住,一定要比梨香院那边丰厚·”·    “是,老爷·”邢夫人愣愣的应了·心里却嘀咕着,昨日里还对着桩婚事愁眉苦脸呢,今日里就转了风向,也不知道琏儿那信上写了何事。
    贾赦见邢夫人呆愣的神色,脸上立马不悦,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老爷,妾身这就去。”
邢夫人生怕贾赦恼怒,急忙便出了院子往库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感情上有些别扭……· ·☆、第五十三章· ·邺城自贾琏任太守以来,平静安宁了许多,连平日里那些鸡鸣狗盗之辈都被治理的服服帖帖的。
同时向朝中请旨见面那些外来商人的赋税,对当地所留下来的百姓减免三年地租和赋税·此举推行后,吸引了许多的逃难在外的百姓重新回到创造家业,耕种田地,开垦荒地,那些外地的商人陆陆续续的到这里来行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城中百姓路不拾遗,安居乐业,街市热闹繁华,从城中的盛景来看,果真看不出半点边境荒凉之地的影子··    忠顺走在大街上,看着这些百姓们一副知足常乐的模样,心里也不免感叹这贾琏果真是个能人。
    身后的亲随紧紧的跟在后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百姓们看忠顺形容极佳,眉目清俊秀气,加之那通身与身俱来的贵气,便知道这人不是常人,走路的时候也刻意的避开着走,一面冲撞了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贵人。
    街上的百姓都如此和乐融融,自己作为亲王却半生不得其中之乐,也不知是悲是喜·忠顺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背着手向前走去·自从来了这邺城,反而不太爱坐马车了。
    越往西边走,便是邺城有名的西市·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舒心的走在大街上,和这些百姓这般接近·似乎自己已经融入了他们的世界中··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哟——”很高昂的吆喝声,让忠顺都忍不住心里一动。
    “相公,先休息一会吧,喝点水·”是一道轻柔的女声··    忠顺顿住步子,整个人僵硬起来·这声音……·    身后的随从见自家主子站定不动,忙躬身道:“王爷。”
    忠顺没有回应,只是捏紧了袖口,眼中带着期待,却又有几分恐惧·他慢腾腾,僵硬的一下一下的转过身子,看着离他不远处的卖包子的摊子。
白白的包子摊后面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长的憨憨厚厚的,个子很高大,此刻他正低着头一脸幸福的任他身前的柔弱妇人给她擦着汗渍·那妇人虽侧着身子,但是从她侧过来的脸颊上那微微上挑的唇,便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定然是幸福的。
    他站着许久没有动,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前方··    突然,那对夫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两人转过身来,满脸疑惑的看着忠顺··    那妇人看到忠顺的那一刻,琉璃色的眸子亦是一惊。
她脸色变的惨白,眼眶儿似乎也红了··    那男人似乎没有发现妻子的一样,见了忠顺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的招呼道:“哎,这位贵人可是要来点俺家的包子啊,俺家这可是祖传的,包子比一般的铺子卖的又好吃又实在呢。”
    忠顺收回了看着妇人的视线,仔细打量了一番摊主,见这摊主脸上笑容真诚,看着便是极老实的人·他上前几步,问道:“这包子果然这么好”·    “那是,”男人憨憨的一笑,“俺和媳妇昨儿晚上发的老面,今儿三更就做好了开始蒸的,可新鲜热乎着呢。”
    “是吗”忠顺偏头又看了眼那妇人,却见那妇人已经歪着头看向了别处,只是身子看着有些僵硬··    他亦是收回了视线,对着男人道:“好,那我全都要了。”
    “啊,这么多,您可咋吃的完啊,贵人还是少买点吧·”·    忠顺笑道:“没事,我们家人多,吃不完还有下人呢。
这些我都要了·”说着便对身后的人使了眼色··    身后的人会意,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来递给了男人··    那男人看着银锭子不敢接,“贵人,可有铜钱俺这小本生意,没这么多零碎钱。”
    “没事,不用找了·”·    “那可不行,”男人眼里有些急,“俺不能白占人家便宜·便是俺家娘子也不会同意的,”说着又对着一旁的女人道:“娘子你说是不是”·    那女人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忠顺,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们每日里这个时候变送馒头去邺城太守府上,什么时候抵消了这锭银子,便不用再送了·”·    “这敢情好,”男人乐呵呵的笑道:“贵人放心,俺绝对每日里按时按量的送,绝对不会偷工减料的。”
说罢方才接过那锭银子··    忠顺又偏着头看着那妇人,暗自吸了口气,方才道:“夫人看着清减,望保重·”·    “多谢。”
那妇人却不再看忠顺··    待忠顺等人走了,那男人方才笑着对自家娘子道:“娘子这人可真好啊,不止照顾咱们生意,还关心你呢,果真是个好人啊。”
    女人看着忠顺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嗯·”·    贾琏这些日子刚刚理顺了东疆大军中的政务事情。
当然,这个过程中免不了要挑几个刺头出来的,冯唐的几个心腹有几个都被挑了出来予以处罚·此时他倒是不怕冯唐发怒,他怕的还就是冯唐风平浪静的,这种安静可是最可怕的。
    刚刚从军中回道邺城太守府,便听到下人禀报说忠顺王上午出去买了一堆大白馒头回来了··    这是亲王买的东西,他们可不敢自作主张的拿去吃了,又不敢去问忠顺,便只得等贾琏回来了。
    贾琏闻言免不了诧异··    这位忠顺亲王向来便是一副不食人间的模样,如今不止去逛大街了,还买馒头回来,倒是稀奇事·想着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后,两人倒是避了一些日子,这样长此下去倒是不好,更何况那件事情还是自己的过错,自己何不主动和好。
    这样想着,贾琏便这般决定了,单手背着腰后便去了忠顺王如今住的邺城太守府上的主卧··    他穿过几道回廊,便到了主卧的外面,只是卧室外面守着两个佩剑之人,皆是忠顺平日的亲近护卫。
    那二人见贾琏来了,躬身道:‘大人·“·    “王爷可在里间”·    “是。”
    贾琏看着这紧闭的房门,心里奇了起来,这人可是很少歪在房中不出来的·他对着里间朗声道:“王爷,微臣贾琏求见·”·    “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两个护卫脸色一紧,已经踢开了门冲了进去·贾琏亦是纵身越了进去··    众人刚进了房间,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房间内迷茫着浓浓的酒气,一身紫色蟒袍的忠顺斜躺在地上,他的身边是破碎的酒瓶碎片,撑着地面的手臂已经被碎片割出了血,鲜血正往外流着。
    “王爷,”二人刚要过去扶忠顺,便听到忠顺大声吼道:“滚,给本王滚出去,否则杀无赦”·    “滚——”·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那二人摄于忠顺威慑,只得慢腾腾的出了房间,还不忘带上房门。
    贾琏看着躺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忠顺,忍不住摇了摇头,提步走了过去,弯腰去扶忠顺··    刚碰到忠顺的胳膊,便被忠顺推开,“滚,本王说过让你滚——”猛然抬起头来,方才看到被自己身边的贾琏,“是你……”琉璃色的眸子已经有了几分迷离。
    贾琏抿着唇未说话,只是继续伸手去扶起忠顺··    这次忠顺倒是没有反抗挣扎了,依仗着贾琏的力道站了起来,又随着贾琏的搀扶坐到了软榻上。
    “哎……”贾琏轻轻叹了口气,从袖子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出来·自从入了军中,贾琏便又恢复了上辈子的习惯,每日里带着金疮药。
    他先是轻轻挽起了忠顺受伤的那只手臂的袖口,露出里面血淋漓的伤口,然后用袖细细的擦掉上面的血迹,再将药洒在上面,然后用干净的帕子包着·最后放下卷起的袖口。
    刚拿起一边的药瓶要盖着,突然猛的被一股力道拥住,手上的药瓶便掉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药粉撒了一地··    贾琏只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拥住,随即两人倒在了榻上。
然后便是感觉到自己的唇上印下了一张温热的唇,呼吸间都是浓浓的酒香··    唇齿之间,温热的触感,熏熏然的酒气,让贾琏一向清明的眸子也有些混沌了。
他慢慢放开了准备推开那人的手,享受着这二人间的亲密··    只是心里叹道:“没想到连醉酒都是会传染的·”·    只是忠顺想要的却并不止于此,他伸手胡乱的去撕扯着贾琏的衣服,扯了几下没扯开,心里便恼了。
“你快点服侍本王”·    贾琏被这身叱责给惊醒了,他满目清明的看着忠顺,他看到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充满着恨意和怒气,甚至还带着期待。
    忠顺还在扯着贾琏的衣服,见贾琏不动,那因为醉酒而染了红晕的脸便因着这怒意更加红了··    贾琏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突然应道:“好——”随即一下子翻过身来,将忠顺反压倒在榻上。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是故意停在这里的……· ·☆、第五十四章· ·忠顺陡然被反压在了榻上,却也不恼火,只是抱住贾琏的头,将他的唇压在自己唇上。
    两人唇齿相碰,酒气越来越重,呼吸的气体越来越灼热··    忠顺此时还不忘了去撕扯贾琏的外袍·他稍稍使力,倒是真的将贾琏的外袍给撕掉了一块袍角。
    然后又胡乱的伸手去上下摸索着··    贾琏睁着眼睛看着忠顺满眼的痛苦和挣扎,他眼里亦是染了无奈之色·伸手顺着忠顺的身子往下抚摸着。
    “你快点服侍本王·”忠顺怒斥道·边怒斥,手上的动作更加疯狂··    待正要撕扯贾琏的袖子时,只见贾琏抚摸的手停在腰间某处一点,忠顺的身子便软了下来,闭着眼睛,手也垂了下来。
    “哎……”贾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静静的看了一下忠顺,看着那紧紧触起的墨眉,心里感叹这人睡着了也是不开心的··    他从忠顺的身上爬了起来,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外袍,嘴角苦笑。
这待会如何出去伸手脱下袍子扔在一边,只单单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简单的打的内袍子··    拿起旁边的毯子细细的盖在了忠顺的身上。
他拿着椅子放在软榻前,坐在上面,静静的看着忠顺的睡颜··    他心里揣测着以忠顺此人的定力,是断然不会让自己醉成这副模样的,且看他刚刚情绪激动,神情痛苦,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
而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忠顺很在乎的·只不过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何这一下子便遇上事情了·    站起身子,准备去让林托去查,突然又想着自己这般倒是多管闲事了。
    罢了,他若想说,自然会说的,自己何故去接人伤疤·随即又老老实实的坐回了椅子上,将头搁在榻上浅眠起来··    里面虽没了声响,可是没有忠顺的吩咐,倒是没有人敢闯进去。
两人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守着··    日落暮生,忠顺这一觉倒是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头还是一阵阵的疼··    他撑起了身子,手臂上一阵锥心的疼。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竟然是受伤了·在看看手臂上的淡蓝色的锦帕,他只觉得眼熟,貌似曾经贾琏就惯来喜欢用这颜色的锦帕··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些画面。
破碎的酒瓶、血淋漓的手臂、包伤口……拥吻……还有撕衣服……·    “怎么会这样”忠顺懊恼的拍了拍额头。
自己竟然对贾琏做出了那种禽兽的事情··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声墨绿色常服的贾琏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碗。
碗中黑乎乎的药水,往外溢出苦涩的药味··    忠顺只觉得脑袋充血,整个人呆愣住了,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毯子,不敢动弹·此时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贾琏了。
    贾琏不知道忠顺心里的懊悔,见忠顺呆愣的坐在床上,以为是酒未醒,亦或是心里有了心事,便把碗端了过来,拿到榻边递给忠顺··    “王爷,这是醒酒汤,你喝了头就不痛了。”
    “哦,”忠顺快速的伸手接过,挡住脸上的尴尬·待慢慢的将药灌入口中后,他偏着头将碗递给贾琏··    贾琏接过,刚刚放在桌上,便听到身后忠顺期期艾艾的问道:“白,白日里,我们……”·    “呵呵呵呵”贾琏突然笑出了声来。
让忠顺愣住了,呆呆的问道:“你笑什么”·    “王爷难道以为白日里与微臣如何了,所以刚刚才会那般不自在”·    “额……”忠顺无言,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贾琏转过身来,轻笑道:“王爷放心,白日里王爷喝多了,睡去了·”·    忠顺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却又生了丝丝的失望。
他回想着白日的情景,虽然忘了后面发生何事了,但是……那火热的触感,唇齿想纠缠的感觉却是清清楚楚的·可是如今见这贾琏的表现,只怕是想将这件事给忘掉了。
他亦不是爱纠缠他人的,是以便决定成全了这贾琏,不再提此事了··    见贾琏大大方方的看着自己,他亦是掀起了毯子,将腿放了下来·他睁着琉璃色的眸子看着贾琏,“贾大人费心了。”
    贾琏摇了摇头,“王爷在这府上,微臣便有护卫之责·只是王爷也该保重身体的,这邺城寒天之日,王爷若是失血过多,恐怕敌不过寒毒。”
    “本王知道·”忠顺偏着头看着外面,此时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间常青树的树叶在随风摇曳,挡住了点点的月光··    两人都静静的,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贾琏,本王今日看到她了,那个女人·”忠顺终于开口,只是语气却是异常的平静,仿若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自己会这般冷静。
    “谁”贾琏微微疑惑的看着忠顺··    忠顺继续偏着头看着窗外,眼里平静无波·好似在回忆什么事情。
    “就是之前在山洞里和你说过的女人——本王的母妃·今日在市集上看到她了·本王一直以为,她离开的时候本王还年幼,如今这么多年了,早已忘了她的模样了。
可是今日在集市上,只是听了她的声音,便认出她了·原来,还记得那般清晰·”·    原来如此,贾琏这才终于知道忠顺之前的情绪变动的原因了。
想来这天下间能让忠顺这般牵动心神的,应该也只有这位了··    “王爷没有和她相认”·    “没有。”
    贾琏微愣,以忠顺王这般的心性,竟然能控制住自己,果真让人意外··    忠顺转过头来,琉璃色的眸子里深邃如海,他平静的看着贾琏,声音却有些迷离,“她放弃了柔然王,连雄才大略的父皇也没有入了她的心,却没想到到头来选择了一个贩夫走卒。
她抛夫弃子,原来想过的竟是这种日子,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他苦笑起来,眼中的镇定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受伤,“本王本来以为会恨她,当时甚至想杀掉那个男人。
可是,可是看着他们那般幸福,笑的那么开心,本王便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母妃她在记忆中,从未笑的那般自在过,从来没有……”·    贾琏静静的看着眼前眼中布满脆弱的忠顺王。
这是相识以来,第二次发现这位万人之上的王爷也是很脆弱之人··    “贾琏·”忠顺突然轻轻唤道··    “嗯。”
    “本王发现其实自己很羡慕她·世间有几个人能活的如她这般恣意洒脱,为所欲为也许,她这样也挺好的·以后,本王便再也不用在心里恨着她了。”
说完他洒脱一笑,似放下千斤重担·他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贾琏,动了动嘴唇,“贾琏,你……”·    “嗯”·    “没事,”忠顺摇了摇头,“你回去吧,夜深了,本王想歇息了。”
    贾琏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确实很晚了,方才笑道:“那微臣先行告退了·”说着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那被关上的门,忠顺眼中一片的黯然,他终究是没有勇气问出口,“你能无所顾忌吗”无所顾忌世俗和家族,简简单单的在一起。
    他不确定贾琏会不会愿意这样做,亦或是贾琏对自己兴许更本就没有这个心思,那声问句,便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这几日里贾琏发现身边的人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他不管走在府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那些下人们都一副很同情很遗憾的目光看着自己,特别是那些曾经看着自己的时候面红耳赤的丫鬟们,如今都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的从自己面前走过,还一脸的尴尬神色。
    特别是现在,贾琏正看着军中账本,旁边林托拍了拍朱奎,朱奎又拍了拍林托·随即两人似乎一脸为难的模样··    “有何事便说罢,别神神秘秘的。”
    贾琏突然出声,让两人一惊··    他们回头看着贾琏,只见贾琏已经放下了账本,将手放在后脑袋上靠在椅背上,一副好以整暇,愿闻其详的姿势。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却又不敢说了·那朱奎看了看林托,又看了看贾琏,随即握了握拳头,紧张道:“公,公子,您若是有何委屈,便一定要和咱们说,可别自己担着了。”
    “委屈”贾琏挑眉·“到底是何事”·    林托见朱奎吞吞吐吐的,说也说不清楚,心里不免忍不住急了,推开朱奎,上前一步道:“公子,现在府上都传您和忠顺王……之间有私,还,还说您被忠顺王……反正主子,您这般有才和千万莫要做王爷的男宠啊,即便他是皇室亲王,您也不能这么牺牲啊。”
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噗嗤,咳咳咳咳”忠顺正抿了一口温茶,还未吞下,便听到这句话,一口茶尽是喷了出来,还呛到了喉咙。
    这样一脸,这二人倒是真以为贾琏这是恼羞成怒了··    贾琏拿着帕子擦了嘴角的茶水,无奈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林托瞄了一眼,见贾琏脸色没有怒色,方才道:“说是有下人见您在王爷房中待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所以如今府上都这般说了,只怕如今城里百姓和军营里都有传言了。”
    “哦——”贾琏抬高音量··    他黑眸一闪,瞬间明亮清澈,眼中甚至还带着讥笑,“我倒是不知道我府上还有这般关心我之人,连我去了房间多长时间都知道。
林托,暗中找出这个人,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林托向来便聪明伶俐,听贾琏如此说,便知道其中有门道,“公子的意思是……好,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朱奎有些猜不明白,他见林托出了屋子,便问道:“公子,可需要属下做什么”·    “放心,很快便有你的份了,还是很大一份。”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都不是那种很冲动的人,而且似乎贾小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攻,所以……先不吃肉哈· ·☆、第五十五章· ·冯唐果然开始动作了。
    虽然早有猜测,不过真的知道这人为了一己之私便勾结外敌,损其忠君爱国的形象,贾琏还是免不了感慨·冯唐也老了,老糊涂了·不对,应该说他是一个失去唯一儿子的疯狂老人了。
    疯子做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不会考虑那么多了·曾经冯唐或许还会顾忌所谓的世家,所谓的上皇之命,如今他已经没有盼头了,家族没有了继承人,再多的风光和荣耀都是虚幻的。
想必冯唐也想开了,所以,他终于准备叛国了··    贾琏心里对于这件事情是乐见其成的·当初他顺水推舟借用忠顺的手除掉了冯紫英,也是有了这份用意的,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来的这般快,这么顺利。
    这件事情贾琏没有告诉忠顺,应该说是利用暗卫暗中将此事封了起来·忠顺手下能人虽多,却抵不过贾琏这个地头蛇,所以对于冯唐的这些动作,忠顺只是隐隐猜测,却一直得不到实质的证据。
    秋天渐去,冬日来临··    茫茫的大雪覆盖了整个东疆平原和山脉,将整个青州城都盖的严严实实的··    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冯唐生病的消息便传来了,心病加上体虚,无法再带兵。
    碍于此时整个大元都是寒冬之际,临时调配将军过去暂时代理职务可能不妥,又加之冯唐在信中极力推举贾琏之才,可担当重任,所以便索性下了一道旨意让贾琏暂时执掌军中军权。
虽是掌握了军权,实际上也没有区别,冬日里是没有战事的,连练兵都极少,所以皇帝也才会这般放心·冯唐手上的半只虎符是轻易拿不回来的,皇帝左思右想,为了保险起见,将手中的半只虎符给了忠顺王,所以贾琏有带兵之责,却无出兵之权。
    贾琏收到圣旨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冯唐的用意了·不得不说,冯将军这招实在高明,只不过……贾琏抬起头,对着柔然的方向露出一个冷笑。
    这个本该喜迎新年的日子,东疆却又一次经历了一次严峻的考验··    隔着一片辽阔细草沙地的柔然人再次来犯··    忠顺得了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打听。
他不相信那柔然王果真这么不守信用,若真如此,他定会亲自取其首级,一雪前耻··    东疆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忠顺正和贾琏在书房商议对策··    从暗卫手中拿到信后,忠顺整个脸都暗了下来。
    “怎么了”贾琏问话的时候,眼眸是一派的毫无所知··    忠顺紧紧的握住了信纸,琉璃色的眸子里尽是凌厉的暗光,他咬着牙,面色沉重,“楼凤串权夺位,囚禁了柔然王和太后。”
    贾琏微惊,继而面色肃然起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下得了这个手·”看到忠顺面色不好,他又道:“如今柔然大军在城外虎视眈眈,王爷觉得该如何”·    忠顺眼中亦是露出担忧,大元的士兵吃的是五谷,体力上本就抵不过以肉食为主的柔然人,再加上冬日里士兵们根本就难以施展本身灵活的身手,只怕这一仗不好打,更何况东疆的主将冯唐病了,其他几个副将也陆陆续续的称病或者回乡探亲。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群龙无首了··    想到这些,不免焦急,“本王已经给皇兄递了折子,只是皇兄那边便是再紧急,也要从其他地方抽调人过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顶得到那个时候。”
    见贾琏未曾说话,若有所思,他问道:“贾琏,你可有何对策”·    贾琏抬起头来,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忠顺,眼里的神色很是平静。
他抿了抿唇,方才开口道:“王爷,时机不等人·”·    忠顺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先行出兵”·    “是。”
忠顺眼神坚定的看着后忠顺,“王爷,若是微臣猜测的不错,柔然此次冬日远行·路上必定疲乏,他们这几日只是观望却未曾进攻,定是为了恢复体力。
若是此时攻其不备,胜算反而大了·要不然这样守了几日,我军必定士气大减,从京中来的将领虽有作战经验,可是对东军不了解,且路上耗费精力,恐怕在实力方面便弱于柔然了。”
    “那你意欲何为”·    贾琏眼中闪过锋芒,随即单膝下跪,“微臣不才,如今暂代军中之职,有领兵抗敌之责。
微臣请令出兵抗敌·”·    “不可·”忠顺皱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贾琏,他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你是文官,即便有武艺,却没有带兵的经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贾琏,本王不想你去。”
    “王爷,朝中三十年未曾战乱,三年前的柔然之战也只是冯唐曾经带兵抗敌·朝中如今尚有作战经验的老将们早已到了垂垂暮年,年轻的武将亦是与微臣一般未曾战场临敌。
微臣虽文官出生,也不敢辱没了先祖之名·王爷,微臣请命出征·”·    “你当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微臣更知道若是青州城破,其他解释虚幻。
如此,微臣何不早日一搏·”·    忠顺看着贾琏第发顶,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若是出征,贾琏所会遇到的困难,若是不出征,等着柔然人攻下青州城,将会出现的局面。
    不管哪一种结果,他都是不喜的··    贾琏抬起头来,二人眼眸对视,却都不肯软下来·忠顺叹了口气,终于败下阵来,“贾琏,依你所想去办吧。”
此时只能铤而走险了·毕竟等待的日子太没有实在感了,谁知道在京中将领来临之前,这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时隔一年,东疆的大旗再次在这寒风凛冽中飘舞起来。
    大元除了开国之初,一直都是躲避敌国的侵扰,从未真正的迎敌而上·大元的战士们学的最多的是抵御敌人射过来的长矛,却已经忘了如何将长矛提前射到敌人的心窝。
    贾琏坐在战马之上,看着这寒风凛冽中的将士们,还有那迎风招展的大旗,仿若回到了曾经的驰骋疆场,金盔铁甲,坐在骏马之上,拿着金刀指挥千军之上。
也是这样的寒风冬日,也是这样的千军万马·那时候,自己是跟随父王征战邻国,平定附属邦国的叛乱,护卫家国天下·想到那些,此时雄心壮志,国仇家恨,仿若一夕之间全都涌上来了。
    点兵点将,将之前退下来的人手补上·新的血液注入进去了,才能迎来新的主人·他会让冯唐知道,他这步棋走的实在不行·· ·☆、第五十六章· ·大帐中,贾琏穿着一身噌亮的黑色铠甲,墨发用缎带束紧,黑亮的墨发顺着缎带垂了下来,在灯下显得尤为的光泽,衬着那张原本温润的脸更加英俊。
    忠顺披着厚重的狐裘,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贾琏的侧脸··    从披上铠甲的那一刻,这人身上的温润谦和便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威严的气势,让若一夕之间从一介文官变成了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帅。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但是却又对眼前的局势无能为力·这场仗必须打,而他也要相信贾琏··    良久,贾琏因认真而皱起的俊眉才舒展开来。
他眼睛清亮的看着忠顺,脸上的笑容也开怀起来·“王爷,此战不宜拖得太久,春日来临之前必须结束·”·    “为何此言”·    “此次楼凤来此,只带了一部分粮草,若是等到春暖花开之际,他们的粮草会源源不断的运过来,所以拖的越久,他们的实力便越强,相反,我军虽粮草充足,但是长期被困于军中,若是时间拖延太久,士气大减,且还要时刻谨防敌军攻城。”
    忠顺闻言,面上亦是沉色·他当然知道柔然人的习性,经过寒冬的他们,士气会越来越盛,那是广阔草原上的热血民族··    他站起身子,转了几圈,对于战争,他是第一次真正的直面战场,突然觉得自己虽然熟读兵书,但是用的最多的时候却是在与废太子一党的阴谋诡计当中,却未曾在千军万马中使用分毫,此次,他亦是没了底气。
转过身子,看着依旧看着自己的贾琏,“你有何退敌之策”·    贾琏摇了摇头,“退敌之策没有,”见忠顺面露失望之色,他笑着道:“但是微臣有灭敌之策。”
在他曾经的战争中,从来都不是被动挨打的,不管是是祖上帮助先皇开疆辟土征战天下,还是他自己后来随军出征征战企图叛国的四夷,从来都是主动出击,绝对不被动挨打,而这一次,他已经将楼凤的柔然军当做了攻击的对象。
    忠顺眸子一亮,“灭敌,有何良策”·    “王爷你过来看这个·”说着牵着忠顺的手走到那张挂起的大大的东疆地图前。
    忠顺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里热了起来,他顺着贾琏的手指看着那张大图,只见那中间的一个位置被贾琏圈了起来··    “葫芦谷。”
    “正是·”贾琏指着葫芦谷旁边的一大块平底,“微臣准备在沃野这里与他们对阵,然后佯装兵败退于谷内,他们必定会紧随其上堵住这中间的谷口。”
·    忠顺惊道:“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贾琏淡笑着摇了摇头,那神情看似很是镇定,“微臣所带兵马只会带走一半人马,所剩兵马由副将葛云带领埋伏于谷外雪地里,以积雪覆盖身体。
届时我军信号一出,他们随后包围谷口,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中间谷口狭窄,柔然人多,难以行动,我军前后只需派两千兵马堵住谷口,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妙计”忠顺惊叹出声,突然脸上又现出担忧,“楼凤可不是那么容易中计的。”
    “这个微臣亦是有了计策·楼凤此人桀骜自大,他素知我未曾领兵,届时我与其对阵之际,只需用伤于其手,他必冒进”·    “你要自伤”忠顺皱眉,扯出自己被握住的手,“本王不同意此等计策,两军对阵之际主帅受伤,那其他兵士该如何”·    “所以此战需要王爷主持大局。
未曾败退于谷内后,还请王爷督促葛云相应,否则亦是功亏于溃·”·强强穿越时空天之骄子红楼梦·    他伸出手继续握着忠顺的臂膀,“王爷,此时此地,微臣只能信任你一人。”
他眼神黑亮而坚定,面色沉稳而肃然,仿若是在进行生命的托付··    忠顺紧紧的皱眉,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让他心里一瞬间的慌乱·他明白贾琏的计策无疑是最好的攻敌之策。
若是成功,柔然大军便能一举歼灭·但是……他私心是不想贾琏冒进的·他抬头看着贾琏平静的眸子,半响,只得点头·“本王与你共进退。”
    隔着一片大雪原,大元的战书送到了楼凤的面前··    他满身的兽皮铠甲,腰上的虎纹皮革带紧紧的束着,显得身形高大而英挺。
抓着那封带着凉意的战书,嘴角终于露出冷冽的笑··    “传令下去,三日之后与元军战于沃野之上·让大军即刻准备迎战·”·    “是”传令军匆匆忙忙的出了大帐。
    大雪原来越盛,将整个地面都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这种大雪之日,忠顺是不能出门的,他的寒毒会越来越重,复发之时犹如万箭穿心之痛。
所以这一次大军出行,他只能在大帐门口远远的看着··    他手里紧紧握着半块虎符,本来准备给贾琏的,可是到了临走时,他却还是没有拿出来·贾琏不会开口要,他便也没有给。
原来在心里,他依然不能全然的去相信这个人,哪怕自己已经对他有了心思··    沃野之上,两军对阵·这一次,贾琏只带了一半的兵马,楼凤因为轻视敌人只带了十万兵马,正好与贾琏的兵马差不多。
这场与初出茅庐的贾琏的战争,他不觉得需要投入过多的兵力·按照之前和冯唐越约好的,他此战也只是趁此机会消退东疆的大元兵力,顺便将郁久闾楼争给除掉·当然,若是能在冬日里给柔然添一些粮草,便更好了。
    两个老东西之前竟然将这么好的机会推掉,他便只要提前了自己的夺位大计,将那两个老东西囚禁起来,执掌了柔然大权,成为了柔然真正的王者··    按着规矩,两军开战前,军中主帅会相隔百米喊阵。
    两人策马,隔着百米的距离停下,一人手持大刀,一人手中持剑··    看着对面的大军中面容年轻的贾琏,他哈哈大笑出声,“没想到大元没了能人了,除了老弱残兵便是此等小儿。”
    贾琏也不气,只是回道:“对于柔然如此背信弃义之徒,何须大将,本将不才,亦是能将你斩于马下”·    “好狂妄的口气。”
楼凤的脸色冷了下来,他举起长刀,“你如实此时投降,本王可饶你一死·”·    “你若是此时退兵,本将让你全身而退·”·    楼凤的眼神中露出了慢慢的杀气,他一声冷笑,“竟然如此,那边战场上来看高下。”
    “正有此意”·    两人随即收回了马头,调转马身,策马往两军而去··    随着两军主帅的手令,战鼓响起,在这漫天大雪中,以雷霆之势席卷了整个大地。
    数十万兵士在这个辽阔的大地上互相的厮杀着,鲜血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热血溶解了这冰冷的雪··    鼓声、喊杀声、刀剑相碰的声音,还有兵士倒下的声音,是这个纯白的世界变成了人间炼狱。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也有屡次来犯的侵略者··    楼风与贾琏在乱军之中对上,贾琏的武力明显不如楼凤,几次动下手来,身上已经挂了彩·他捂着被砍伤的肩膀,感受到一股热流从指间流过。
    接下来的对阵中,贾琏都是尽量避开楼凤,不过背上还是受了伤,他的攻势也慢慢的弱了下来··    娄明带着贾琏,“将军,退了吧。”
    贾琏点头··    得到主帅首肯,娄明做了个撤退的手势,负责吹号角的士兵忙吹起了撤退的号角声··    号角声一起,大元的士兵纷纷的朝着后面躲避,士兵即使是逃跑也是必须跟着旗帜逃的。
娄明让人领着贾琏现行撤退,自己领着一些精兵在后面善后··    楼凤杀的兴起,岂能让人跑了·大声下令,“追”·    柔然大将阿伏干岳泰道:“王上,谨防有诈。”
    “舅父你看,他们阵脚已乱,贾琏身受重伤,哪里会有诈·此次我要杀个痛快,让大元的皇帝从此匍匐在本王的脚下·”·    “王上——”岳泰为将多年,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
    “传令三军,追缴大元人”楼凤已经下令·此时他只想着赶紧的将这些人一一铲除,打开邺城的大门,将楼争那个孽种凌、辱致死。
    号角声再次响起,柔然的士兵们踏着大步追了上去,喊杀声震天,震得邺城里面的人都心惊胆战··    城门之上,忠顺披着厚重的大敞,遥遥的看着战场的方向,宽大的袖口中,手掌紧紧的握着,“贾琏……”· ·☆、第五十七章· ·大军齐齐的往贾琏等人退去的方向冲去。
在这暴雪茫茫的地上留下了厚重的脚印··    经过了一边拼杀一边逃跑的大元士兵都已经满身的狼狈·跟着大旗和号角的指引,纷纷的逃进了山谷之中。
    山谷中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堵住了,此时大家人心惶惶·好在主帅未乱,三军暂时还未溃不成军··    葫芦谷外,郁久闾楼凤已经带着兵马追上,大军的脚步声震天响,连雪峰上的雪都开始散落下来。
待到谷口的时候,郁久闾楼凤方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哈哈哈哈……此次本王就来一次文中捉鳖·”·    阿伏干岳泰担忧道:“葫芦谷后有一通道可通往谷外,他们也许已经逃了,若是贸然闯进,也许会中了埋伏。”
    郁久闾楼凤停住了笑,他脸上带着得意张狂的笑容,让那张原本英俊不凡的脸显得有些狰狞,“舅父,你有所不知,本王昨夜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逃跑路线图,早已让人连夜将那路口用巨石堵住,此次他们是逃生无门了。”
    “是大元那边来的消息”·    “正是·他们这次倒是很有诚意,本王又如何能让他们失望呢。”
他抬起手来,指挥者号角之人吃起进攻的号角··    柔然的大军浩浩荡荡的涌进了葫芦谷中,穿过宽阔的谷中,只有脚印,却没有见到人影,楼凤再次下令,穿过狭道,进入内谷中。
    此时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猎物,楼凤早已按耐不住成功的喜悦,也听不进去岳泰的任何阻挠之言··    大军经过了长长的狭道,面前方才豁然开朗起来。
    楼凤坐在当先的高头大马之上,持着镶着宝石的大刀,得意的看着谷中的大元士兵们·内谷很宽阔,容纳十万大军还绰绰有余,但是此时,这里即将成为他们的墓地。
    “哈哈哈,贾琏,看来你祖上的威名确实一点也未曾学到啊·如今这葫芦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不过有这些大元的兵士陪着你,你也该知足了。”
    他举起手来,准备发号施令··    突然,从身后远远的传来脚步声,声音很重,将整个谷底都震动了·他皱眉看向身后,突然传令官急急忙忙的从人群中奔了过来,“不好了王上,我们大军后面已经被大元的士兵给包围了,我军后方已经开始迎敌了,只是谷口太小,我军难以转身迎敌啊。”
    “什么”楼凤凌厉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前面贾琏所带的大元兵士·此时贾琏早已脱去病态,端正的坐在马上,只见他伸手一挥,大批的弓箭便从宽阔的谷□□了过来。
    遮天的箭雨让柔然人无法向谷口中推进·楼凤指挥着身后的柔然士兵冲进去,那些士兵才踏入谷内,便被箭雨万箭穿心··    箭雨中,楼凤亦是躲避不及,一支箭射到了他的身上。
    此时前后都是大元士兵,经过这一场突袭,柔然的士兵已经开始心慌了·楼凤憋着一口气,将身上的箭拔了下来,举着长刀,“柔然的勇士们,冲啊——”·    在这绝望的境地里,他已经准备和贾琏同归于尽了。
    此时,贾琏手势再变,后方早已隐藏在其中的投石机出现在队伍前,想着柔然的队伍投放着巨石·一颗颗大石头飞向了柔然的队伍,将柔然人紧簇的队伍打的零散。
一片哀嚎声和巨石撞击的声音传来,整个山口都在震动着,谷上的山峰中,那些雪已经开始散落了··    楼凤武艺高强,躲过了箭雨和巨石,朝着贾琏的方向冲去,他已经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将此人斩于马下。
    贾琏看着满身鲜血,满脸怒火冲过来的楼凤,只是嘴角勾起冷笑·抽出腰里的长剑迎了上去·他的君家剑法已经很久不曾用到了··    两军主帅再一次对上了,只是这一次的局面却是呈现戏剧性的变化。
    柔然主帅楼凤的长刀砍向贾琏的时候,被贾琏避开,长剑的剑尖抵在地面上,然后剑身一弹,整个人便腾空而上·从上而下的时候,他的剑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与楼凤的长刀相撞。
那原本兼顾锋利的大刀被剑气劈成一节一节,最后剑尖在楼凤的脸上划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左眉眉角处一直蜿蜒至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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