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之主,君临天下+番外 by 吴邪_静候灵归/乔清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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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之主,君临天下+番外 by 吴邪_静候灵归/乔清越(3)
· ·看晴雪和屠苏久别重逢,很多话要说的模样,千觞识趣地退了出去··屠苏的前襟被晴雪的眼泪浸湿··晴雪趴在他胸口,抽噎,睁着水汽满溢的眼睛,喊他:“苏苏。”
屠苏嗯了一声··晴雪情难自抑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冷毅的线条,木着一张脸,是他,是苏苏··哭完之后,理智回笼,晴雪自屠苏散魂,到如今这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已经经历了一番大悲大喜。
“苏苏,我找了你好久·”·屠苏低头看着晴雪遍布泪痕的脸,伸出手指将她眼角泪水拭去··“对不起,晴雪·让你担心了·”·“没关系。”
晴雪在他身上蹭了蹭眼泪,说,“你能回来,就是最好了·”·哭罢,晴雪从房间里拿出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递给屠苏··“苏苏,自那日蓬莱一战之后,我就一直贴身带着这焚寂剑。”
晴雪将剑抬高,说:“现在它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屠苏接过,解开包裹,将剑拔出鞘··红色的烈焰包裹着的剑身,焚寂,焚燃一切,毁天灭地。
屠苏细细打量着剑身,这剑与他气息相通,为他斩灭无数妖魔··然而,这焚寂却已经与他失去了当初的那种联系··这恐怕与长琴仙灵的失去有必然的关系。
屠苏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疑惑··没有了长琴仙灵的百里屠苏,真的还是百里屠苏么·他不再是韩云溪,若他也不再是百里屠苏,那他,又是谁·无根无源,自己已经不再是往日的自己。
蓦然想起少恭说过的一句话··百里屠苏,从来就不存在·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晴雪看他双眉紧拧着,明显已经陷入沉思之中·她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屠苏拿剑的手上,无声地安抚着他。
“屠苏,少恭未死,你有什么打算”晴雪抬眸看向屠苏··屠苏愣了一下,显然还未懂她的意思··“我是说,若他继续作恶,我们该如何应对”·晴雪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屠苏情绪有些不对,然后屠苏便脱口说出一句:“他不会的。”
晴雪疑惑地看着屠苏,屠苏的反应未免有些奇怪··屠苏看晴雪神色,心里也为自己突然的失控感到惊讶·倒幸亏他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表情,倒也算成功地隐藏起来了他的些许心思。
“静观其变吧,起码少恭现在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晴雪点头··……………………·榣山。
少恭坐在琴台旁边,九霄被搁置在身前,他此刻正悠然弹着琴··悭臾在他脚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听着,倒也沉醉在这乐声之中··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传至远山,飘然远去。
“每一次,你奏这曲榣山的时候,吾都开心之甚·”·少恭抬眸看他,说:“你喜欢就好·”·“你奏的曲子,总是很好听的。”
悭臾脑海里冒出这样一句话··少恭似也回忆到了过往岁月,说:“你若喜欢,我便日日奏与你听·”·多么熟悉的一幕,多么熟悉的对话,熟悉无比,隔了千万年的距离,终于再一次听到。
悭臾用一双深情至极的眼睛看着那端坐的人,明明是不一样的皮像,可自己却仿佛能看透这层皮囊,看到那里面的孤独的灵魂··“长琴·”悭臾痴痴地望着他,然后渐渐变幻成一个长着龙角身穿麟甲战袍的俊美男人。
悭臾朝少恭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单膝跪在他面前,伸出手抚摸他的侧脸··“吾为今日,已等候千年·”·仿佛又回到那个时候,温和沉静的仙人,和一条懵懂的小黑蛇。
悲伤和无尽的悔恨··这便是少恭从他脸上看到的东西··而悭臾的眼中,是近乎狂热的对他的执着··“待我修成应龙,便带你朝看沧海奔流,暮观天山雪落,来往汪洋山川之间,相依相偎,绝不分离。”
悭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说:“太古之约·今日,吾终能如愿·”·少恭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地,沉闷地说:“若我当日便死在蓬莱一役中,便再也不会有今日这番,得偿所愿。
你我,恐怕至死都无法再见一面·”少恭低头苦笑一声,那笑声里尽是苍凉·“如今,怕是偷来的快乐,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被夺走·”·悭臾只能竭力抱紧他,也竭力地想分担他的悲伤。
“你的心意,我知晓·可是……我终究不再是往日长琴,我也,无法像那时候一样,为你不顾一切·”·这是他第一次开诚布公地对悭臾如是说。
悭臾突然放开他,问:“那那个陵越呢”·少恭默然片刻,后说:“我不知道·”·悭臾看了他半晌,突然说:“吾不在乎你心中是何人,可你,就是我的长琴。”
少恭便是长琴,长琴便是少恭··他悭臾,犯下的错,不能就让他一人承担··少恭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他依旧是那个无法打倒的欧阳少恭。
“你说的太古之约,悭臾·且带我好好看看,这万里河山·”·悭臾爽快应声道:“好·”·说罢,庞大黑龙闪现,龙尾一卷,将那人连人带琴放到龙角旁边。
“长琴,出发了·”·龙身腾跃,云雾自身侧飞速掠过··少恭紧紧抓着悭臾的龙角,看下方变得越来越小的山峦河流,心中郁结之气也散了出去。
何必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呢·且看今朝··   ·   · ·☆、第六十二章已定死局· ·太古的诺言,终于得以兑现。
悭臾带着少恭,在短短一月之内,将足迹留在了九州各地··陵越在衡山附近等了他许久,由期盼到失望,最后在师弟师妹们的劝说下,终于是踏上了回昆仑山的路。
他需要去承担自己的责任··于是等少恭玩够了回来时,已不见了他的踪影··悭臾探头看,恰好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便消失不见。
黄昏之际,少恭又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女人··戴着纱笠,将面容完全掩盖的那个女人··在渡口,少恭与她会面··“我此次前来,只为告诉你一事。”
那个女子站在渡头,长裙曳地,全身上下连丁点皮肤都不露出来··上一次见面,她便告诉自己,蓬莱天灾另有隐情··少恭弯起唇角,想,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这人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未知之事。
“你的命轨,早应在一年前,即蓬莱之战中断去·却有人不愿你死去,逆天改命,才让你活到今日·”·“那人是谁”少恭的唇微不可察地微抖着。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人··试问天上地下,还有谁能操纵别人的命·除了那人,再不做第二人想··若真是他,那自己所谓的大难不死,便成了一个笑话。
少恭感觉有一只手,在暗中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终有一天,你会知晓·”·女子说话的声音一旦急促一些,便透露出几分尖利的感觉,想来应该是她本来的声音便是如此。
“你命中仍有一大劫·”女子抬头望着他,视线透过厚厚的黑纱,直射他的面庞··“如何”少恭问··“死局。”
少恭的脸因这两字而僵硬了一瞬,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又问:“告诉我巽芳的下落·”·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子跟巽芳一定有关系··女王受·如果不是她们的气度太过迥异,少恭也不会现在才开始怀疑。
“你们的缘分,已尽于此·”·少恭的眼眸微眯,像一只狐,愤怒的表面下是快速运转的思绪··“为何”·“这是你的命,也是她的命。”
如果说欧阳少恭还有逆鳞,那这逆鳞便是巽芳··他追求的,不过与巽芳一世安稳清闲··“呵·”少恭垂眸低笑一声,声音被压得低沉,低沉而压抑,而压抑之下,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命我欧阳少恭何时信过命谁要剥夺我有的一切,我便毁了谁·”·女子看他情绪失控,就欲如此离开,却看见自己周围突然冒出数层结界,将自己层层困住。
那女人却动也未动,毫无恐惧之意··少恭负手而立,说:“你究竟是何人,若是凡尘之人,你未免知道得太多了,若是仙人,可你身上这沉沉寒气却完全不像一个神该有的。
况且,我的命,你怎么会知晓”·“我并无恶意·只为提醒你,时局瞬息万变,且小心行事·”·说完这话,她便自那结界中消失了去。
少恭往前疾行几步,疑惑地看向她方才所站的地方··没有错,她的确是生生从那里消失了··试问这天下,有谁,能毫无声息的从他手里逃脱·难道说,那些人想要插手人间之事了吗·还有,这人到底是敌是友,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另一厢。
歇脚客栈的回廊里,台阶上坐着两个人,地上放着数坛酒··千觞将一坛新的酒拍开封泥,递给屠苏,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说:“恩公,我这一高兴,就想要喝酒,这回可算能喝个痛快了。”
屠苏脸上也显现出一丝笑··他举坛与屠苏互敬··晴雪不知从哪里蹦哒过来,扑过去就抱住了屠苏的胳膊,脸上带着许久不曾出现的灿烂笑容··“大哥,你别再让苏苏喝了,等下他也跟你一样变成酒鬼了可怎么办”·千觞听完哈哈一笑,对着屠苏挤眉弄眼地说:“你看你看,我这妹子,还没怎么样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屠苏显然也笑得开怀··只晴雪被千觞这样说,脸上染了层绯红,用胳膊肘顶了她大哥一下,说:“胡说·”·看着两兄妹打闹的屠苏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喝完后忍不住对千觞说:“千觞大哥,这酒倒真是上品。”
晴雪一听便来了兴致,凑过去对屠苏说:“苏苏都说好喝了,那我也要喝一口·”·千觞的脸有片刻的僵硬,接着那丝僵硬很快便被笑意掩盖。
他作势生气对晴雪说:“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哼·”晴雪不满地哼了一声,转头又殷勤地对屠苏说:“苏苏,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吩咐伙计做啊。”
屠苏在她的央求下说了几个菜··晴雪得了令,又磨蹭了片刻后便走了··“屠苏Xiong-Di,我这妹子,可对你是痴心一片啊·你可莫要辜负了她。”
屠苏点头,说,好··“来来来,继续喝·”千觞又吆喝着喝了起来··屠苏心道,不愧是酒中老手·他推辞不过,就又同他喝了起来。
  ·   · ·☆、第六十三章欧阳坛主· ·衡山··衡山本也是清气聚集之地,往来修者诸多··青玉坛在此盘踞数百年,一直都是修仙之人渴慕之处。
毕竟,拜入修真门派,比自己独索修炼之道,要迅速得多··然而,自青玉坛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这个曾经扬名天下的地方,已经荒废了下去··有时候,人祸比天灾,破坏力更加强大。
衡山山腰处··少恭席地而坐,面对山崖,安然抚琴··一道青影出现在他身后,朝他恭敬一拜,道:“欧阳坛主·”·少恭头也未回,只看着自己的琴,和自己的指尖。
“松音·”少恭启唇道,“上次我让你们去找的东西,找得如何了”·松音抬头看了他背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回答:“禀坛主,经过弟子们一番收集,再加上往年积攒,药材已经收集了大部分,但仍有其中一些比较稀罕的,未曾找到。”
少恭微一抬眸,问:“哪些”·松音将明细告予少恭,少恭听完点了点头,表明他已知晓··“弟子们如今在何处”少恭拨动琴弦,琴弦震动,发出裂石之声。
“回坛主,现在弟子们暂时在衡山附近落了脚·”·“倒的确是忠心耿耿·”·松音知晓得到他的青睐,难掩喜色地说:“属下定当为坛主,万死不辞。”
少恭复又看向那云遮雾绕的重重远山,黑瞳里仿佛溢满星辰··回忆起当日蓬莱之时的场景,百里屠苏曾问自己,自己与天庭,有何不同··天庭毁灭了太子长琴,而他亡去万千生灵。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罪,让更多的人获得永生,这便是他一心所追求的··可他现在却仿佛失却了航向··究竟是对,是错,已经分不清了··太多错综复杂的东西横亘在他脑海里面,他突然觉得有一丝疲惫。
出声让松音离开,松音退下后,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人··清正己心··脑海中闪现一道紫色的身影··若论清正,除他之外,怕是再无人可以被如此称赞了吧。
可以相信么信他会如他所说那样,陪自己走下去·陵越··他轻轻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夫君,夫君。
少恭循声望去,只见眼前,站着一抹极其熟悉的身影··眉目依旧,明艳动人··那眉眼,那姿态……·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他已经奔了过去。
“巽芳·”少恭抱住她,轻轻触碰她的容颜,眼睛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夫君·”巽芳一如以往一般冲他开怀地笑,那双明眸之中,只剩他一人。
少恭觉得自己波澜不惊的心难以抑制地澎湃了起来,这个人就这么真实地靠在他怀里,这一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美如仙境··“巽芳,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少恭微微分开两人间的距离,与她对视,说。
巽芳笑着,问:“夫君,巽芳可依旧是你心爱之人”·少恭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巽芳突然朝远处一指,问:“那他是谁”·少恭朝她指的地方看去,便看见一个人,举着剑,伫立在自己身后,浑身浴血,却朝自己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来。
他记得这场景,是龙冢遇险的时候··那也是他第一次,察觉,这人对自己的心意··“夫君,你可还爱着巽芳”·怀里的巽芳突然远去,少恭茫然地伸手,甚至都没来得及抓住她飘飞的衣角。
“天河里,忘川畔·”·“你与她,缘尽于此·”·“这是你的命,也是她的命·”·少恭往后退了一步,几乎要跌倒在地。
却被一个人扶住·是陵越··他在后面,对他道:“你还有我·”·…………………………………·少恭蓦然睁开双眼,才发觉,那不过是,梦一场。
·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   ·   · ·☆、第六十四章重回天墉· ·陵越回了天墉城··他曾经很渴望能够从欧阳少恭手里逃脱,回到这里,然而,现在回来,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回来了,师妹是高兴的,师弟们是高兴的,掌教也高兴,师尊尽管未曾显露出来,却明显也是欣慰的··只有他自己,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喜悦··天墉城议事厅。
掌教与师尊并肩而立,其他同门弟子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陵越,你此次能安全回来,实属不易·”掌教脸上也带了些许笑意,显然对他很是满意。
紫胤真人却微微皱了皱眉··“陵越,我记得那时我们一同对付欧阳少恭时,他尚不肯将你交出,可我听芙蕖等诸弟子所言,你却是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其中,可有何变故”·陵越心里一惊,想着果然瞒不过师尊,他又不想让少恭身上再添几许罪状,斟酌一番之后,他模糊答道:“是他自己将弟子放走的。”
紫胤看着他,沉默片刻,便转头朝掌教说道:“陵越这孩子,下山以来想必受了许多罪,今日他刚回,风尘仆仆,就先让他休息一番吧·有什么要问的,以后再问也不迟。”
掌教看了看紫胤真人,点头,说:“既然这样,那陵越你就先下去休息吧·”·陵越点头应是··临天阁··此处居于一处山峰峰顶,云雾相称,掩映得楼宇如天上的楼阁一般飘渺。
上一次拜别师尊前往下界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回想起下山后经历的种种事情,陵越便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让他无法心静··“陵越·”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空灵清冷,如同昆仑山上万年不化的积雪。
陵越微微躬身行礼,喊:“师尊·”站直身体后,他凝眉问道:“师尊,你的伤势如何了”·知道他指的是被欧阳少恭所打的伤,紫胤微一点头,道:“伤已无碍。”
紫胤问他:“你下山如此之久,如何”·对着自己尊敬的师尊,陵越自然是将自己被少恭带走,前往衡山,遇到悭臾,龙冢遇险等事简略地告诉了他。
紫胤仔细看陵越的神色,清正如许,眉眼间正气浩然,想必这次下山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历练··“听你所言,那欧阳少恭,倒是心态平和了不少·”·“正是如此。”
陵越听见师尊用很平和的语气说及少恭,心里有些许喜意,强忍住想将少恭夸一番的心情,正色道:“弟子与少恭相处良久,知他心性,也了解他的为人,少恭以前造那么多杀孽,是他之前太过极端,弟子相信他如此重获新生之后,再不会那般罔顾生灵。”
紫胤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清明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若如你所说,便是最好·”·陵越听师尊话音平缓,突然便纠结起屠苏的事情究竟该不该向师尊讲起。
屠苏不愿让人多知晓,但是师尊是两人共同的长辈,也是对于自己与屠苏而言如父亲般的存在··女王受·“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紫胤道:“但说无妨。”
“屠苏还活着·”·紫胤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波澜··“屠苏”·“正是·”陵越缓缓说道,“弟子已经与屠苏相见,他说来日必然会亲自来拜见师尊。”
“解封印之后三日之内,就会魂魄散去·屠苏却能活下来,想必是又有一番奇遇·”紫胤的声音微微低沉,“屠苏这孩子,身世坎坷,只愿他这一世能平安。”
陵越听着师尊对屠苏身世的叹惋,脑海中浮现了少恭孤寂萧索的身影··屠苏有师尊惦念,有喜欢他的人惦念·而少恭,现在却,只剩下自己了吧。
想着便觉得自己应该再对他好一点,不该为了屠苏伤他,不该这么早回来都不等他……现在想想,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帧画面,都是梦幻一般的美妙至极,只要那人待在自己身边,就仿佛连天空都晴朗了许多。
这样的一个人,就应该被自己好好捧在手里,不让他受一点伤··“师尊,修仙,真的要抛弃自己的所有情爱吗”陵越突然开口问道。
“为何有此疑惑”·“如果绝了世俗情缘,成了拥有永恒生命的仙人,却只能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那这样的永恒,又有何意义”·紫胤半晌不语,片刻后才说:“这个问题,为师也无法解答。
也许到了你自己面临那一刻的时候,你才会了解吧·”·紫胤迈步慢慢走远··“究竟孰轻孰重,舍与弃,皆由你自己决定·”·陵越站在原处,喃喃低语:“孰轻孰重”·忽而又笑了起来。
他启唇无声地说出两个字··少恭··   ·   · ·☆、第六十五章一门之隔· ·黄昏向晚··陵越早早地便回了房间。
芙蕖心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师兄,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便一路奔波回来,这回总算找到了机会跟师兄待在一起··陵越屋子里,那屋子的主人正坐在桌案边的凳子上,拿着一支笔,在那宣纸上不知在写着什么。
凑得近了,才看到,那满纸墨痕,竟然都是一个人的名字··陵越觉得自己蠢到家了,不知道少恭去哪里了不说,连他随身的信物都没一件,只能反反复复地靠写他的名字,想他的样子,来解一下这心中的苦闷。
他何曾这么患得患失过·欧阳少恭,你就是困住我的那道枷锁吧··陵越把那张纸拿起来,看那名字的一笔一划铺展在纸上,顿时觉得这张普通的纸都无比顺眼起来。
“大师兄,大师兄·”芙蕖恰好在这个时候敲响了门··陵越赶紧把那纸压在了一旁的书堆里面··陵越刚刚准备答话,嘴却突然被人捂住,当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时,陵越便放弃了挣扎,将那人的手自自己脸上拿下来,握住。
·“大师兄,我可以进来吗”·芙蕖在门外喊道··陵越正将少恭抱在怀里,不撒手··“怎么”少恭冲他温柔一笑。
想你想得快疯了··陵越凝视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压低着声音道:“一月不见,仿佛隔了三生三世·”·少恭不语··“大师兄,我可以进来吗”·陵越用尽量平静的声音朝门口喊道:“我正在沐浴,不方便。”
芙蕖在门外默默地捂住了嘴,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都勾了起来,脸上也晕散着笑意··“大师兄,那你什么时候出来师Xiong-Di们都说想好好看看你呢。”
屋内少恭正一把打掉他在自己腰间掐着自己腰的手··陵越满脸宠溺地看着他,想着自己也只是想看看他瘦没瘦而已··“芙蕖师姐还在等你回话呢,大师兄。”
少恭好整以暇地对他说··“嗯,再等等,就好了·”陵越将少恭颊边几丝乱发捋顺··“这样啊,那我就等你吧·”·陵越无奈地看着少恭,少恭眉眼含笑回应。
那眼神中的意思是……·陵越:这下不好圆场了··少恭:我看你怎么办··面前人眼睛里的狡黠自然没有逃过陵越的眼睛,但他却觉得被少恭取笑都是他的无上荣幸。
捉着少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过··少恭挑眉看他这样微微带着点傻气的动作··芙蕖在门口坐定,将手肘屈起放在膝盖上,想着大师兄正在屋子里洗浴,然后,她就晕红了一张脸。
接着她又瞪了门口一眼,转头扯起了脚边的草叶··她喜欢大师兄,可这有什么用呢大师兄不喜欢她··什么仍须天意成全,如果是自己,喜欢一个人哪管天意不天意,再多困难都拦不住。
陵越伸出手去,绕到少恭脑后··少恭正欲躲开,却见这人很快便收回了手,那指尖夹着一个发带··“你做什么”少恭不解地问他。
陵越将发带塞进自己衣襟里,说:“留着,看不见你的时候,看它·”·“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轻浮之语”少恭无奈摇头。
“无师自通·”陵越说,“为搏一笑·”·“大师兄可别忘了,外面还有个芙蕖师姐等你出去呢·”少恭朝门口一抬下巴。
“我先出去,你在这里等我,可好”·陵越觉得说出这句话的自己,脸上都快要烧了起来··“嗯·”少恭点头。
陵越满脸笑意地出了门··等陵越离开之后,少恭的脸色突然沉寂了下去,眼睛里闪现那种狐狸特有的,狡猾的光··   ·   · ·☆、第六十六章夜探天墉· ·天墉城,藏书阁。
窗户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其中··“吾已探清内部地形·”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黑龙凑在他耳边说··“先看看再说·”少恭的眼睛再夜里泛着极亮的光芒。
……………………·另一边,陵越被拖去用了晚饭··一路都有许多师弟来问好,聊些日常见闻··陵越不好拂了师弟们的兴,便只能被拖着,耽搁了很久。
越是在外待得越久,陵越回去的心便越急迫··想着少恭若是无人陪着,可该如何·他又不好出去,若是被熟识的人认出来,便又会有诸多麻烦··但终归还是怕他无聊,怕他不高兴,怕他……·………………·寻到极其隐蔽的暗门,拧动开关,看着露出的通道,少恭一闪身,走了进去。
“你在外面等我·”少恭吩咐了一句,悭臾便立刻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到地上··……………………·另一边。
陵越几乎是被人簇拥着的··“大师兄,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都很担心你呢·”一个弟子在他旁边说道··陵越轻轻一笑,说:“我这一次出去的确比较久的。”
“大师兄这是去历练了呢·”一个往日熟识的师弟说着便伸手搭上了他的肩··陵越下意识地一躲开,后来又觉得不妥,只好对那人说道:“我肩上有伤,不能碰的。”
那个弟子有些尴尬的脸上才又放出笑来··一旁的芙蕖急了眼,一脸担忧地问道:“大师兄,你受伤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严不严重啊”·陵越的脸微微僵硬了一下,接着很快又恢复正常,安慰芙蕖道:“无大碍的。”
陵越心里暗暗叫苦··他下意识躲开,只是因为,因为……他这才发觉自己并不想让除那个人之外的人跟自己有过多接触··然而,撒了一个谎也是要撒另外一个谎的。
幸好没穿帮··“时候太晚了,我先回去了·”陵越出声道··“嗯,好,大师兄再见·”师弟师弟师妹们跟他挥手告别。
陵越尽力掩藏自己步伐的急促,却还是难掩激动的心情,朝来路奔了过去··“找到了”悭臾问出现在暗室门口的少恭··“嗯。”
少恭点头应答··陵越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想着少恭就在里面,心都跳得比往日剧烈了许多··暖黄的光从窗口漏了出来,晕出浅浅的光晕··陵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劳累了一天然后回到家的人,而他爱着的那个人,就在屋里,等着他回家。
这个想法一浮现在脑海里,陵越便立刻将它压了下去··为了不被少恭打死,还是不要这样想了··陵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推开了门··少恭呢·陵越这才发现房间里没有了少恭的身影。
窗户打开着··陵越迈步往窗口走去··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窗外,看见他,笑道:“你回来了·”·陵越的一颗心都因为他这句话而软化了。
他倾过身去问道:“怎么待在外面”·少恭道:“屋子里待着太闷了·”·陵越翻出窗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教训道:“手都冰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进来。”
这可还是这人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对自己说话··少恭不语··陵越很快又放软语气,说:“是我在那边耽搁太久了,抱歉·”·“你刚才像在教训小孩。”
少恭说··陵越低着头搓着他发凉的手指,说:“没有·”·“大师兄也口是心非了吗”少恭打趣道··“是是是,你说的对。”
陵越突然抬头凝视着少恭的双眼,说:“你今天出现,我很高兴·”·少恭被他那犹如实质性的眼神看着,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我没想到你能来找我,到天墉城来找我。
少恭,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也有一点点我·陵越最终还是把后面一句话吞了下去··他一直都不确定,这人的心思··少恭的心像是被藏在盒子里,当你成功打开一个盒子的时候,你会发现,里面还有一层盒子。
可话终究不能说得太直白,不然一不小心这人就不见了··这个人,外表平易近人,骨子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谁让自己喜欢呢·“难得回一次天墉城,陵越,带我去走走吧。”
少恭突然道··陵越不假思索地点头说:“好·”·悭臾突然出现在少恭肩头,对陵越说:“不许拐带我的长琴·”·女王受·陵越这才想起还有这家伙在,便问:“悭臾,你怎么来了。”
悭臾得意地一昂头,说:“吾一直在·”·陵越从齿缝间硬生生憋出来一句:“那你怎么现在才出现”·悭臾得瑟道:“吾等应龙,岂是尔等凡人相见便能见到的”·少恭咬牙把悭臾给压趴在自己肩头,接着对陵越道:“我们走吧。”
悭臾扒拉着四只小爪子,最后干脆不动了,趴着装死··他已经对长琴的偏心表示绝望了··天墉城建在昆仑山上,四面绝壁,唯有天梯可以去往山下。
而此刻,两人坐在东南面一处崖顶,观赏那当空朗月··还有一条龙··“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这晚风月色了·”少恭仰头任月华铺满面颊,说。
“那以后,你想看,我就陪你看吧·”陵越在他旁边说··少恭转头看他,说:“不要轻易许诺·”·陵越情不自禁地继续说道:“等我执掌门派,这天墉城,便是你我的天地了。”
少恭被他这话逗乐,却还是摇了摇头,问:“他们会让我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天墉城”·陵越被他这句话点醒,可他却也被少恭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弄得心绪紊乱。
这个男人,太让他心疼了··“我有天墉城,你有我·所以,整个天墉城,都是你的·”陵越笑着对他说··“好·”少恭出乎陵越意料的,点了头。
陵越立刻笑出了一口显眼的白牙··陵越相必是过分地疲累了,不一会儿便靠着少恭,睡了过去··少恭偏头看他耷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伸出手扶住他的上半身,将他放倒在自己腿上。
月光很亮,将这人的眉目都明明白白地映了出来··少恭伸出手指,指尖描摹过那英挺的眉,划过那浓密的睫毛,指尖甚至微微地发痒··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悭臾待在少恭另一边的肩膀上,眼红地看着这一幕,感觉牙都要酸掉了··他怎么就这么惨呢还有比他混得还惨的应龙吗·   ·   · ·☆、第六十七章投喂少恭· ·被早上微微有点刺眼的阳光弄醒,陵越迷糊着睁开眼睛。
入眼处是自己床上的床帐,视线无意识地下移,他这才发现身边躺了个人··“少……少恭·”陵越被这个场面给吓到,却只见那个人微微动了下,迷糊道:“嗯。”
盘在他耳边的小黑龙也半醒着,拿脑袋蹭蹭他的发顶,也睡了··陵越这才清楚现在的状况,想着应该是昨夜之后少恭把他给带回来的·少恭明显还不想醒,陵越也不想吵醒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半晌,等看够了,才恋恋不舍地走开。
少恭睡了很久,等他起床时,才看见陵越端着盆温水进了房间··陵越将盆放在地上,拧干布巾,准备给还没完全清醒的少恭擦脸··少恭抬手去接布巾,说:“我自己可以。”
陵越却不放手,径自帮他擦拭着面庞··动作不轻也不重,正好··看少恭乖乖坐在床边的样子,陵越突然想起那时少恭丧魂时的样子··“少恭,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就是这样每天喊你起床,帮你洗漱。”
陵越温柔笑着对他说··“重温旧事”少恭抓过一旁睡得正香的悭臾捉弄··陵越不答,将布巾又放回水盆里··“我拿了些饭菜,在桌上,还热着。”
陵越出门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等他回来,少恭正坐在饭桌边上,优雅至极地吃着饭··有些人,连饮酒喝茶都能像一幅画一样,而少恭,连执箸都能有一种特别的高雅风度。
陵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若是饿了,就一同吃点吧·”少恭对他说··陵越虽然之前已经吃过,但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拿过另一双筷子,夹着那盘中的菜。
少恭方才吞下一口,便看见一只好看的手,握着筷子,夹着菜递到了自己嘴边··少恭瞥了陵越一眼,张口,咬下··陵越便很开心地继续喂着他吃东西,直到那盘中见了底。
投喂少恭··大师兄感觉到分外满足··…………………………………·山下。
天墉城天阶最底端··“苏苏,我们又回来了·”·“嗯·”屠苏点头,“我们一起去拜见师尊吧·”·晴雪开心地牵住了屠苏的手,朝山上走去。
………………………·用完饭,陵越起身收拾碗筷··少恭眼角余光瞥到窗户处的一道小小黄影··“少恭,我先把东西拿去洗了。”
陵越对他温柔笑道··“好·”少恭点头··陵越便带着笑出了门··黄色小鸟见状飞到了少恭的摊开的手上··半晌之后,少恭看着符鸟飞走,眼底渗透出些许兴味之色。
“屠苏回来了如此,甚好,甚好·”·藏在他袖子里的悭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他很快便被少恭从袖中抓了出来··交代一番之后,少恭说:“明白了吗”·悭臾乖乖点头。
………………………·“苏苏,我们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呢·”晴雪一路上都显得非常高兴,拉着屠苏说这说那。
“嗯·”屠苏微微点头,视线也在路边景色上流连··上一次来,是偷偷来的,连师尊都未敢见,只是把师兄被抓的消息留下之后便匆匆离开。
这一次终于有机会回家了··有敬爱的师尊,有爱护他的师兄,的家··屠苏突然察觉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妙的琴音··很熟悉··“晴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屠苏转头问她。
“有啊,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风刮过的声音,小虫子的叫声……”晴雪一脸陶醉的模样·她显然没有从屠苏那张木头脸上发现那一丝异样。
屠苏发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脑袋也有点昏沉··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跟他说,过来··屠苏突然放开晴雪,施展法术腾飞而去··“苏苏”晴雪脸色微变,起身便准备追过去,却在这个时候感觉脖子一凉,接着便倒在了地上。
小黑龙在她旁边支起脑袋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的昏了之后,才挪动着身体走了··树梢顶的黄色符鸟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展开翅膀飞远了··屠苏一路腾飞而去,便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地丧失。
他竭力阻止自己的脑袋被莫名的声音占据,却最终只能看着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被蚕食··终于到达目的地,他的身体像被操纵了一样,往下落了下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既已来了,何不坐下”·屠苏挣扎着往前看去,便看见一人,抱着琴,勾起唇角冲他笑··“欧阳少恭”屠苏单手撑地,摇摇晃晃想要站起,却发觉自己使不上一点力气。
少恭屈膝在他面前蹲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屠苏·”·眼前的少恭都看得模糊起来··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琴音渐远,飘于远山之间··“屠苏,你看这样多好,我们依然是好Xiong-Di·”少恭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弹奏出那曲熟悉的榣山··屠苏坐在他旁边,屈起一条腿,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可仔细看去,却可以察觉,他的眼睛里,是没有光采的··听到少恭跟自己说话,屠苏木讷地,僵硬地,点了点头··“一辈子的好Xiong-Di……”少恭眸子里的笑意渐渐深了起来。
山下··本不该与晴雪屠苏二人前来的千觞此时正蹲下身来看着昏睡的晴雪··晴雪没有大碍,但是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醒来··千觞抬头望向不知名的某处,悠悠开口道:“我,还是尹千觞。”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   · ·☆、第六十八书阁之事· ·昆仑山脚下··“苏苏,苏苏。”
晴雪抱着昏睡的屠苏摇晃··屠苏猛然睁开双眼,腾地坐了起来··“晴雪·”屠苏一眼便看到了一脸紧张的晴雪,和旁边候立着的尹千觞。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晴雪看见他醒来显然大松了一口气··“哥哥说我方才被毒物咬伤,昏倒在地,苏苏你之前说你听到了琴声,然后你就往这里走了。
我一醒来就让哥哥带我来这里,就看到了你昏在这里·”·屠苏听她讲着,脸上却是一片茫然·他实则已经忘了自己为何会来这里,也忘了昏睡之前的事情。
千觞看他眼神迷茫,便解释道:“我以前除妖时,常听闻山间有异妖,能发出类似琴的声音,诱人前去·屠苏Xiong-Di,可能你是被什么妖物袭击了吧·”·屠苏想了想,终究寻不出个所以然,最终只能放弃。
“晴雪,你被咬了,没事吧”屠苏问道··晴雪一听屠苏这般关切话语,心里就是一喜,忙道:“我没关系的,谢谢苏苏·”·屠苏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来,问千觞:“千觞大哥,你不是说幽都的长老们在等着你,你需要与他们交代么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千觞挥挥手道:“那群长老啊,都只想着让我早点回幽都回幽都,我懒得听他们说,就直接过来找你们了。”
屠苏听完便了解了大概的原委,点头应是··“想来我也太鲁莽了,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多亏千觞大哥了·”屠苏道··一旁的晴雪却说:“苏苏,怎么一直叫千觞大哥,哥哥的名字是广陌,风广陌。”
晴雪专心对屠苏解释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大哥脸上一瞬间的失神··“没关系,让屠苏Xiong-Di这么喊吧,一时间也改不过来·”千觞笑着打哈哈。
“大哥,你可是幽都巫咸,名字还是得正统的·苏苏,你说对不对”晴雪说着便转头问屠苏··屠苏附和着点头,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琴音·琴·少恭··少恭这个名字一出现在脑海里,便挥之不去了一样·屠苏强行让自己的脑袋放空,才好受了些··“晴雪,千觞兄,我们上去吧。”
屠苏开口说,顺便转移自己的注意··“我听苏苏的·”晴雪立刻响应··女王受·于是一行人复又朝着山上走去。
……………………………·临天阁··陵越刚刚洗完碗筷,还没来得及歇一歇,便被师弟通知着,说紫胤真人传唤。
陵越便立刻赶了过去··临天阁里,只有师徒二人··陵越发现师尊的面容有些凝重··“陵越,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进入天墉城藏书阁附近”·“藏书阁”陵越眉头一皱,说:“那里不是所有弟子都可以进去的么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知,藏书阁下,还有一个地下部分。”
“地下”·“此事我本不该现在就说予你听,不过,你以后便是天墉城继任的掌教,说予你听也无妨·”·陵越自然便噤了声。
“天墉城建立已久,收录典籍甚多,而其中一部分,便藏在藏书阁之下·”·“可是,就如此藏在里面,不会太危险么况且,藏书阁,一直是弟子们都可以进去查阅的地方啊。”
“是以那里面布满了多重禁忌,用奇门遁甲之术,加以封存·但是那里被破开了,有人进入了其中·”·陵越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在渐渐的下沉。
“因为典籍众多,我与涵素真人查探之后,并未发现有何物失窃·不过,你最近还是密切关注天墉动静为好,也可作为你成为掌教之前的历练吧·”·陵越听完紫胤的一番话之后,沉默着,突然开口问道:“师尊,此事发生在何时”·紫胤说道:“十七日亥时。”
陵越感觉到自己内心大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听到自己如是说··那天的那个时候,他正与少恭共赏天墉夜色··看来,必然是其他人进入了天墉城。
后来又听师尊交待了一些事情,陵越才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推开门进去时,少恭正端坐在琴案边上,按着那琴弦细细拨弄··陵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他:“为何不弹一曲”·少恭笑了笑,说:“琴音独特,我怕弹了,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给你带来麻烦。”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胜似无数甜言蜜语··陵越心想,这人,为何总如此,让他不忍亵渎,连一丝怀疑都不敢··“我带你下山走走吧·”陵越笑着对他说。
“好·”·陵越看他如此乖巧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少恭,对不起·”·在陵越看不见的地方,少恭的脸上浮现一丝诡谲的笑,出口的却是一句仿佛根本在事态之外的话。
“说什么呢·”·陵越将他狠狠地抱紧··护君一生,不违此诺··陵越心道··少恭的眸色,渐渐地便沉了几分··   ·   · ·☆、第六十九章暗中窥伺· ·准备好银钱,带着少恭,陵越就准备如此下山时,却被人敲响了房门。
少恭朝门口走了几步,躲在了门后··“大师兄,大师兄·”·陵越打开门一看,便看见了一脸兴奋的芙渠··“师妹,你怎么……”陵越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便被芙渠一把拖住手臂,直往门外走。
“大师兄,屠苏回来了,你快跟我去看吧·”·“屠苏·”陵越低声道,接着便被芙渠拽了出去··少恭在门缝里静默地看着两人离开,视线胶着在芙渠紧扯着陵越手臂的手上,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藏在他袖中的悭臾现在内心在疯狂流泪··长琴,别掐了,吾快被掐死了··且不说这厢少恭与陵越的下山计划被打乱,且说屠苏刚走到天阶顶端,便看见一人,紫衣飘飘,立于山前,恰如高山孤雪,淡然间仿佛已绝了这人世纠葛。
紫胤负手静立,看着屠苏··屠苏松开晴雪的手,直直地看向他,眼眶慢慢地就红了··屠苏迈步往前走,一步一步,似有千斤重··紫胤静默地看着他,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
将受伤的他从乌蒙灵谷中救出,最后留在天墉城,收为自己的弟子·教他法术,为他救治煞气,看他从一个小小的孩子,长成一个少年··他本已成仙,不应被这世俗牵绊可这个孩子,却让他重拾回了许多人的情感。
“师尊·”屠苏的眼泪已经汹涌决堤··那时候,屠苏解开封印之后,也是如这般,跪在紫胤真人房门前,泪如雨下··晴雪几次抬起手,想去安慰屠苏,半空中手却又放下。
她知晓,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情,自己不应介入··千觞也难得地严肃起来,看着那一幕,不言,不语··屠苏在紫胤真人面前,腾地跪下,膝盖在石板上扣出沉重的声响。
“弟子,有负师尊教诲·”屠苏双手伏地,头磕在双手之间··紫胤负在身后的手,手指动了动,那看向屠苏的目光中充满着悯然··“为师记得你说过,顺应本心而活,复无怨怼。”
紫胤低垂着目光,脸上无喜无悲,“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师尊……弟子,来报养育之恩·”·屠苏再抬首,眼眶已经是赤红之色,泪痕遍布脸颊。
“师尊可不想听你什么报不报恩·”·不知何时出现的陵越一把扶起屠苏,对他笑着说道··紫胤赞许地点了点头··站在后面的芙渠虽然眼中隐然也有泪光,却还算情绪稳定。
只见她上前几步,对众人道:“都别在这里激动了,快进去吧,师Xiong-Di们都等着你们呢”·芙渠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屠苏,笑容和煦若春风,道:“屠苏师弟,欢迎回来。”
一切,都没有改变··天墉城,依旧是生你养你,你长大的地方··屠苏在心里对自己说··师兄,师尊,师姐,都在··仿佛从未改变过。
屠苏对芙渠重重地点头··楼宇暗处··少恭静静地看着原处事态的发生··“长琴,如何”悭臾攀着他的右手,在他袖中出声道。
“有千觞盯着,许也是出不了太大的岔子·”少恭的眼睛里掺杂着许多其他的情绪,看不分明,“既然天墉城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嗯,吾听你的·”悭臾把脑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小尾巴啪啪地甩了甩,如果它长着毛,身体再短小一点,必然就与那某种动物相差不大了。
“青玉坛,也要重新,运转起来了·”·少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笑意中带着算计,更让人看不透了··…………………………·“屠苏师弟。”
“屠苏·”“屠苏师弟·”·一路过去,遇到了许多师Xiong-Di··只要是见过面的,都朝他打着招呼··有新入门的,探头看了两眼,见不认识,便转头问同伴,说:“那人是谁啊”·同行的是来了几年的师兄,他一边看着众人远去,一边解释给他听,说:“那是屠苏师兄,执剑长老的弟子。”
再回天墉城,自所见之中,自然又能得到一番新的感受··本来准备去拜见掌门,但紫胤真人直接便说道:“我已派人通知了他,屠苏你现在已经不是天墉城弟子,先作休息,明日再去也不迟。”
屠苏点头应是··同师尊说了些话,紫胤话中也是带着欣慰的··后来别了师尊,屠苏和晴雪在陵越的带领下,去了他之前的住所··陵越推开门,对后面的屠苏说:“师兄回来之后,就猜到了你会回来,早已经把这里打扫好,等你入住。”
晴雪和千觞见了两人这副架势,知道师Xiong-Di两人必然是有许多话要说,寻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   · ·☆、第七十章坠落山崖· ·陵越出了屠苏那里,刚往自己回去的路走了一段,便看见一只杏黄色的鸟儿,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地打着转。
然后它朝自己啾啾叫了几声,后又往前方去了··陵越便马上跟了上去··到了天墉城边缘,便看见一抹熟悉身影站立在那里,似等着他的到来··小黄鸟飞到那人身前,扑楞着翅膀,渐渐便消失了。
陵越走过去,问他:“少恭,怎么突然喊我到这里来”·“我来跟你告别·”·陵越的心一颤,疑惑道:“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何说走就走”·少恭无意识地弄着肩头的小黑龙,沉默了片刻后,对他说:“抱歉。”
竟是不愿多说的架势··陵越走过去,温声说:“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少恭踯躅着,道:“我要去寻几样东西·”·“需不需要我帮你”陵越心里的不舍一层一层地泛了上来。
少恭静静地看着他,借由月色端详着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此时此刻的这个人··“陵越……”少恭突然开口喊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像倦怠至极的人一样。
陵越走过去,搂住他,很贴近的拥抱··身形相仿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月光给他们留下淡淡的投影,影子却是融汇在一起,仿若一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告诉我,好吗”·温柔的声线,藏匿着他从未对任何人施与的温柔。
“陪我下山吧,许久没有惬意玩一次了·”少恭享受着被他的气息环绕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到很安心··“好·”·“可门规不是不许私自下山么”·“没关系。”
少恭低声笑道:“大师兄不是一向恪守门规的么”·陵越义正严辞地回答:“那就违反一次吧·”·“好。”
抱够了,陵越牵起少恭的手,少恭也没躲,让他牵着,往山门走··“去哪里”少恭问··“下山啊·”陵越回头,恰好看见少恭眼里的一丝狡黠。
“何必那么麻烦”少恭抬手往山崖一指,道:“从这下去不就好了吗”·陵越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恶趣味··悭臾在少恭肩上喷了个响鼻,腹诽道,让你抱着吾的长琴秀··陵越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少恭,最终抵抗不了,败下阵来··女王受·“依你。”
于是……·陵越并着少恭,从崖顶仰面倒了下去··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树木飞快地倒退,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危险至极··坠下去,只需要几息时间。
牵着的手,却没有放开··少恭转过头,问:“你怕么”·陵越回答:“不怕·”·半空中,无处着力·很快便要坠落崖底。
少恭伸手施下一层结界,将两人稳妥地包裹在其中··下势渐缓,少恭突然翻身上来,将陵越压在身下,将唇贴了上来··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寻着自己,在交叠的唇齿间传递着温柔。
少恭的主动让陵越呼吸一滞,半晌他才略显呆滞地伸手,抱住少恭的腰··悭臾默默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闭着眼睛不去看他们俩··陵越修习的是仙术,清心寡欲,禁欲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可……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翻涌着,欢腾地在血管里,往下半身涌去··陵越察觉自己身体的反应时,也察觉到了少恭突然僵硬的身体··少恭撑着结界的壁,撑起身来,往陵越下方看了一眼。
陵越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你……”“我……”·两人同时开口,面面相觑··然后两人又迅速分开,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人已经安全地落到了地上··结界化作薄薄的一层光晕,垫在身下··少恭起身欲走,这个时候,陵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少恭,我希望你懂·”陵越的身体站得笔直如竹,“我只对你如此,只有你·”·陵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事情,不愿意我插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冲动。
因为,你并不是一个人,你不孤独,你有我,爱着你·”·爱··这是他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个字··是掏心置腹,也是承诺··“我不想你有事。”
陵越的表情,在阴影下,看不分明··少恭竭力制止自己回头的冲动,声音喑哑,道:“我答应你·”·陵越看着少恭走远,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他将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那人的发带就放在这个位置··一如那人在他心口的位置··   ·   · ·☆、第七十一章上古玉简· ·城中,弥漫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息。
陵越回到城中时,看他们神色有异,便抓了个师弟过来问··“大师兄,藏经阁失窃了·”那师弟冲他道,“刚才掌门还找你呢·”·陵越一听这话,放下他便奔了出去。
天墉城议事厅··陵越跑进去时,掌门和师尊正站在中央,其余诸位弟子都站在周围··而旁边跪着的,却是,屠苏··“掌门,师尊·”陵越走过去,对两人抱拳行礼。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屠苏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眼神很是复杂··掌教面沉如水,听他这么说,便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陵越,你刚才去了哪里”·陵越不知所以,还是认真回答道:“禀掌教,我去了山下。”
“私自下山”掌教的眼神自他身上瞥过,转头又看向了屠苏··“听说,藏经阁失窃的时候,你在藏经阁附近”·屠苏回答:“是。”
“你已不是我天墉城弟子,我本无缘由来责罚或者处置你,可是,此次失窃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让你来,做个解释·”涵素如是道··陵越心中立刻便将形势分析了个大概。
藏经阁失窃··师尊那日跟他说过,藏经阁中另有乾坤··看这模样,应该正是掌门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状况出现了··“你去藏经阁做什么”涵素问道。
屠苏的眼神游移着,斟酌词句后,说:“我……弟子想起很久以前,与肇临师弟在藏经阁的时候的事情,所以想去藏经阁看看·况且藏经阁一直是对所有弟子开放,弟子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说的合情合理,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掌教真人,藏经阁来往弟子众多,事情发生时定然不只有屠苏一人待在那附近,如此怪罪于他未免太过武断。
况且屠苏本就属于我天墉城内弟子,他本性善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陵越抱拳行了一揖,道,“请掌教查明真相之后,再作定夺·”·涵素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我将百里屠苏唤来这里,自然有我的凭据和来由。”
只见他抬手,拿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珠,对众人道:“这是与失窃之物有关的珠玉,能感应那物的气息·”·旁边的某个弟子开口道:“有师Xiong-Di说,那个窃贼是往屠苏住的那个地方逃了。”
陵越纵然相信屠苏,此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来为屠苏开解··只见涵素真人眉头那两条白眉挑了挑,对众人道:“先随我去看看吧·”·屠苏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被他压制了下去。
紫胤看了屠苏一眼,抬首对掌教说:“不必,就你,我,陵越,屠苏去就好·”·掌教见他发话,便道:“既然紫胤真人这么说了,那屠苏,陵越,你们跟我来。”
一群人去往屠苏所在之处··屠苏落在偏后的位置,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掌教和师尊在前,陵越就算想和屠苏说话,也不好过去··刚刚才与少恭分别,一回来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陵越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发现天已薄暮··推开门,掌教在屋内转了一圈,却突然在床边停了下来··只见他掌中那玉珠,被灵气包裹着,发出光华来··陵越一怔,下意识地朝屠苏看去,便看见屠苏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是我偷的·”屠苏看见陵越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反射性地退了一步··掌教看着那玉珠欢腾了片刻后沉寂了下去,落在自己掌中,不再动静,凝目沉思了片刻。
“如何”紫胤问··“有玉简的气息,不过显然玉简已经不在这里了·”掌教对紫胤道,接着又转身问屠苏道:“百里屠苏,你怎么解释”·屠苏的手揪紧腰间配饰,只说了一句:“不是我。”
“这是上古宝物,事关重大,屠苏,在你房内感应到,这是不争的事实,你究竟把它弄到哪里去了”涵素面上已经隐隐有怒意··听他所言,却是已经定罪的意思。
“掌教,若真是屠苏所为,他断然不会带到自己房内引人怀疑,况且现在失窃之物也已经不见·应是有人栽赃嫁祸·”·“谁会无缘无故栽赃于他”·“不要说了。”
紫胤开口打破僵局,“此事告一段落吧·”·“紫胤真人……”掌教还欲再说,却在紫胤的眼神示意下住了口··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屠苏将门关上,背靠在门上,无力地滑落下去,眼睛里不知隐没何种情绪。
  ·   · ·☆、第七十二章探析玉简· ·青玉坛总坛内··本已经是一派荒废景象的地方,此时却明显有着人影来往穿梭··“镇海赤鲛珠,北域灵犀石”少恭的眉皱了起来,灵识退出玉简。
他此刻端坐在丹房外的桌子旁,面前正放着让整个天墉城都翻了天的东西,上古玉简··一块外表根本看不出奇异之处的玉片··却是跟玉衡一样,由上古传至今日。
“从未听闻过·”少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显然有些疲惫··悭臾站在他肩膀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垂,说:“没关系,毋需忧心·”·少恭伸出手指拨弄着悭臾的脑袋,说:“我只是担心,究竟能否成功。”
悭臾默默不语,探头去蹭他掌心··有弟子进了庭院,对他躬身行礼··“坛主·”·少恭头也未抬,只问:“何事”·“山下有村民发现我们的动静,试图进入坛内,引起了小型的骚乱。”
“哦莫非他们又不安分了”少恭笑着问··“禀坛主,自从那时候坛中弟子将得了疫病的人带来试药,却无一人回去。
现如今,那些病人的家属,闹上了衡山,要求个解释·”·少恭终于给了那弟子一个正脸,“焦冥一事,他们可知晓”·“都是些普通百姓,对修真之事尚且知之甚少,对焦冥此等秘辛,自然更是不知。”
“对他们说,疫病难除,不治身亡·”少恭顿了顿,又说,“施予他们一些易骨洗髓的丹药,实在不肯走的,再弄些银钱打发·”·“是。”
那弟子应了声,却没走·不多时,他便又斟酌着,开口问道:“坛主,您真的不打算重振青玉坛么青玉坛若无坛主,恐再无翻身之地。”
少恭半晌没有回话··青玉坛本是他自雷严手中夺得,迎来完成他大计所用·那时自己炼制漱溟丹,这些弟子却仍是追随于己,不肯离去··倒也,算是忠心。
少恭勾唇一笑,眼睛里光华万千,他说:“这衡山之地,弃置也无妨·”·“可坛主,衡山灵气充沛,实乃修行圣地,为何不留在此呢”·接着他便听到坛主用那沉稳的声音说道:“因为,我心里已有更好的去处。”
少恭启唇吐出三个字:“天墉城·”·…………………………………………………·与一人执手,共看万里河山。
这便是他所求··或许,可以加一些东西··执掌之间,扭转乾坤的能力··无穷无尽的生命··一世安稳清闲··他需要力量,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然,他根本无法与那人抗衡··数千年前,他被打入凡尘··太子长琴,寡亲缘情缘,永世不得为仙··他站在衡山之巅,山峦在眼前显得渺小至极。
他对悭臾说:“我要生命,永恒不灭的生命·”·悭臾默然不语,半晌,对他说:“世间,何曾有永恒”·少恭敛眉看着他。
悭臾接着说道:“长琴,一切终将消亡·包括那些至高无上的神·”·……·“伏羲,女娲,他们的灵力,也在衰弱·”·女王受·少恭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赤水女子告诉吾的·”悭臾在他肩上站立,如同站在厮杀的战场上一般··“终究会湮灭么”少恭抬起手掌,凝聚灵力于掌心,看那灵力流在自己指尖跳动。
“即使结局都是一样,那我也要在未消亡时,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天墉城··屠苏房门之外。
“苏苏,你在吗可以开门让我进去吗”晴雪在门外对他喊··屋内传来屠苏瓮声瓮气的回答:“晴雪,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晴雪还想再敲门,却被旁边的芙蕖扯了扯袖子··芙蕖朝她摇了摇头··晴雪担忧地看了房间一眼,最后还是跟芙蕖走了··刚走几步便看见陵越提着饭走了过来。
芙蕖忙道:“大师兄·”·陵越点头,问:“情况怎样”·“苏苏还是不肯出来·”晴雪回答道。
陵越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接着对两人说:“我去跟屠苏说·”·陵越敲响了屠苏的房门··“晴雪,我说了我想自己安静一下·”·“屠苏,是我。
师兄·”·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来··一脸沉寂的屠苏··陵越迈步走了进去,将饭菜从盒里拿出来,摆在桌上··“先吃饭吧。”
陵越朝屠苏笑道,“别想那么多,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屠苏挪过去,挪了凳子,坐下··陵越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师兄……”屠苏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陵越劝道··“我知道是谁偷的·”屠苏笃定道,“是少恭·”·陵越看了他许久,最后说:“不会是他。”
“为什么”屠苏接口道··因为那天我就跟他在一起,他不可能在跟我分别之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到达山顶,去偷东西。
陵越自然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于是他开口之后,就只剩下一句:“不可能是他·”·“可是只有他有理由拿那个东西·”屠苏坚持道。
陵越突然疑惑地看向他,问:“屠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屠苏瞬间便住了口··陵越看了他半晌·最后,屠苏嗫嚅着,开口道:“师兄,我们必须要找回那个东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 ·☆、第七十三章意欲离开· ·陵越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下好定断了··“失窃的是什么”陵越问。
“一块玉简,记载着一种通天彻地的阵法,甚至比血涂之阵的威力更加强悍·”屠苏回答道··陵越便觉得心里生出些许不安··可是,他却觉得怀疑都是对那个人的亵渎。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陵越问··“在他之前,找到开启阵法必须的东西·”屠苏直视着陵越,说,“师兄,我需要你帮我,帮我离开天墉城。”
帮他,意味着就要成功搞定师尊和掌门,同时也必须要找好合适的理由··陵越点头应允:“好·”接着拿起筷子递给屠苏,说:“先吃饭吧。”
屠苏这才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埋头吃了起来··再看晴雪千觞这边··晴雪与芙蕖分别,正到达自家大哥那里,正准备与自家大哥好好谈谈心,却看见他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
“大哥,你怎么了”·千觞朝她挤出一丝笑,说:“婆婆和长老们在催我回去了·”·晴雪问:“怎么会这么突然”·“他们放我出来,就是让我来查命盘失衡的事情,可我查了这么久,依旧是一无所获。
我本应该被禁足在幽都,如今出来这么久,婆婆也生气了·”·“大哥……”晴雪的脸上涌现些许不舍,她扯着千觞的衣袖,问他,“那你什么时候会出来”·千觞摸摸她的头,说:“你需要大哥的时候,大哥就溜出来找你。”
晴雪这才笑了,说:“好·”·千觞的另一只手,暗暗地将一截纸震成碎末··…………·屠苏被召来了紫胤所在之处。
只有他们二人··紫胤站立在他面前,眼眸空明依旧··“师尊·”屠苏喊道··紫胤朝他露出一丝笑意··“这里没有别人,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我知道玉简是谁拿走的·”·“欧阳少恭”·“是·”·“很明显是嫁祸于你·”紫胤负手踱步,说,“你有什么打算。”
“弟子想离开天墉城,去阻止他的计划·”·紫胤点头,说:“好·”接着又道:“掌教那边,我帮你说·此外,让陵越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师尊·”·…………………·北域··满地漫天,一片银白··一人,独行雪里。
确切的说,是一人一龙··“长琴,是否需要吾载你”·悭臾担忧地问··“不必·”少恭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道,“此处你我灵力皆有限制,你的身体是强行铸造,比我夺魂的身体更加脆弱。
还是我来吧·”·“长琴,吾一直想问,若生命注定归于虚无,那所谓的追求,究竟意义何在”·少恭浅笑道:“即便我的执着,究竟如何渺小无谓,可我的抗争,永不会结束。
上天罚我永世孤独,而我,便要将我的亲缘,情缘,续上给他看·”·“吾无甚追求,吾所求的,不过是你的快乐·”·雪花落在少恭黑色的发间。
落在悭臾的头顶··悭臾转头看像少恭,看飞雪飘落他肩头··即使,陪你到最后的人,不是吾··即使,你现在喜欢的,不再是吾··吾也会陪你,直到吾生命的尽头。
  ·   · ·☆、第七十四章寻找鲛珠· ·飞雪洒落,一地银白··陵越看见那人站在雪地里,一身蓝衣,朝他温和地笑··少恭,你冷不冷。
陵越很想过去抱住他,用体温温暖他··于是他就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挡住往他发间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的,很快便融成了水珠,衬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更添几分绝美的风采。
“我想你了,陵越·”·少恭对他说··陵越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心中想的很快便脱口而出:“我也是·”·眼前的少恭便笑了,一笑明眸。
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还只是夜半时分,原来他旁边并没有少恭··他坐起身来,按揉着脑袋,努力理清着自己的思绪··离开天墉城已经一月有余··这一次他们是奉了师命出来的。
师尊说,南海有赤鲛珠,让他陪同屠苏一起去寻找··时已入冬,夜里寒意侵袭··这样的日子,就应该抱着那个人,躲在被窝里,抱成团取暖才是正事。
想了想那幅场景,陵越便又笑了,带些苦涩的笑意··这次出来,是他,屠苏,晴雪三人同行··在睡的地方施了结界,倒也不怕蚊虫叮咬··陵越看了看璀璨的星空,以及已经偏西了的冷月,觉得自己怕是睡不着了,便起身往屠苏宿的地方走去。
结界还在,却没有屠苏的身影·而晴雪在另一处正睡得安稳··陵越眉头皱了皱,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他本来只是凭感觉走,却不料真让他找对了地方。
陵越看到屠苏的背影时就准备上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屠苏面前是有人在的··一个黑影,辩不分明,好像没有见过··陵越模糊着听到一些字眼,南海赤鲛珠,尽快,聚灵……·他最后默默地退了回去,没有现身。
后来躺回自己的结界里时,重新闭上眼睛之前,陵越拿出那截发带,捏在手心里,沉默地看着··他想,屠苏的行为,恐怕与少恭有关··想着便又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陵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陪同着上路。
屠苏显得很急迫,迫不及待地要前往目的地··到了南海,经过打听,他们要去找一个江姓渔民了解情况··三人闻言便干脆往那里去了··到了地方,那个渔民正在门口晒网。
说明来意之后,那人看了他们许久,然后开口问:“南海赤鲛珠,我好像未曾听说过·”·三人便都愣在了当场··“不过,你们可以前往此处的东南面海域,据说有人曾见鲛人出现在那处。”
那渔夫用针线将破掉的渔网补好,说,“一般鲛人都是青色外形,从未听过有赤色的鲛,你们去看看吧·”·屠苏点头,道:“多谢告知。”
“屠苏,我们先去看看情况·”陵越提议道··“苏苏,我们走吧·”晴雪也如此道··屠苏点头应是··看着三人走远,那渔夫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计,扬手放出一群蟹,对它们道:“快去告诉村民,拿好武器,戒备。”
………………·到了海边,看碧波万顷,海天一线··晴雪倒还觉得新奇,去拨弄海边的贝壳··带着浓重腥味的海风吹拂着面庞。
“师兄·”屠苏突然开口喊陵越··陵越回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示意··有古怪··陵越握紧霄河剑,看翻滚着浪的海,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太不寻常了·没有一只海鸟,也没有任何生灵的声音··在那里拨弄沙子的晴雪突然朝两人喊:“苏苏小心”·利器破风之声。
屠苏往后一躲,羽箭擦着他的脸颊坠入海中··三人迅速聚到一起,看着三面,全部进入战斗姿势··岸上已经站满了拿着羽箭和武器的村民,个个都是面目凶狠。
“这是怎么回事?”陵越转头问屠苏··女王受·屠苏摇头,眼中也是焦急之色:“我不知道·”·晴雪却发出了满含恐惧的声音··“你们看……”·两人循着她的声音看去,便看见天已经暗了下来。
那深海里,冒出一个一个披着发的头来,接着便是光裸的肩部··密密麻麻··面目狰狞··那岸上,方才给他们指过路的渔夫就站在最中间,拿着长矛,用古老晦涩的语言,念着不知名的话。
像在祈祷·如同古老的巫祝一样祭天时一样,虔诚,却也疯狂··他朝着海,慢慢跪了下去··以他为中心,村民们依次跪了下去··再看海里,那些鲛人也朝他们,低下了头。
海里,成百上千的鲛人摇动着尾巴,长长的鱼尾在水里翻搅··陵越隐隐觉得,他们在进行的,是杀戮之前的祷告··屠苏的焚寂紧握在手中,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阻拦军团··是谁是谁?·计划是哪里出了纰漏?·屠苏的心纠成一团乱麻··那渔民却又重新站起身来,将长矛往天上一举,高声喝道:“我八方水族,誓死追随龙神,守护水域,至死方休。”
鲛人便都仰颈朝天,发出尖利的叫声来··天地都为之震颤,海潮翻涌,海里的兽类都齐齐往上浮了上来··“杀”·羽箭铺天盖地,朝他们射了过来。
鲛人们凝出冰锥,一同攻击过来··“快躲·”·屠苏暴吼出声··腹背受敌,他们只能一战··   ·   · ·☆、第七十五章雪海尸山· ·冰天血地,一片苍茫。
却自那雪地里,冒出数十只白色翅膀的鸟来··尖刀般锋利的鸟喙,粗壮的脚,杀伤力极强的爪,还有那嗜血的眼眸··“雪枭·”少恭一眼便将那妖物给认了出来。
雪地里的王··它们的地盘,其他生灵都不敢涉足半步··因为他们足够凶悍,而且数量众多,成群出现··修仙者面对这种东西,往往只有一个字:跑。
有多远跑多远··可他不是普通人··他在这里,就是神··“悭臾·”少恭唤道··“在·”悭臾在他身后渐渐幻化成龙形,数百丈长的身体,庞大无匹。
威压以两人所在处,向四周涌去·凝如实质的波动,将靠近的雪枭直接碾压成灰烬··凄厉的鸟鸣声几乎要将耳膜撕裂··少恭一扬手,九霄便出现在眼前。
双手按上去,曲指弹奏··轰··雪原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自他脚下,延绵自到方圆百里··雪枭坠落··无一幸存··少恭收起亲,冷傲一笑:“不识好歹的畜生。”
这一刻的他英姿勃发,长发无风自动,袍袖飞扬,脸上笑意傲而不狂,眼眸灿若星辰··悭臾心中冒出两个字··绝美··少恭甩袖道:“继续走。”
悭臾应声道:“好·”立刻又缩回原来的大小,回到他肩头··长琴的绝招,沧海龙吟,在他的配合下,威力增强了十倍··悭臾回头看那遍地雪枭的尸体。
成堆的尸体,坠在雪地里··它们的身体里流出白色的血,但很快便在酷寒的风中,凝固··仅有他配合便能达到如此功效··若再加上聚灵阵法,引万千魂煞之气,那与伏羲一战,也未尝不可。
但愿一切顺利··悭臾复又缩回少恭衣襟里··少恭迈步继续往前走,义无反顾,背影决绝··伏羲··少恭眼中显出一丝阴狠之色··回忆起龙冢之中,那一抹黑影轻蔑的一句“低贱的杂种”,少恭便觉得心中的怒火剧烈地焚燃起来。
他说的不是自己··摸了摸缠在颈上的悭臾,少恭便觉得心也地定了下来··这一次,无论他要做什么,自己都不会让他如愿··即便是玉石俱焚。
即使赌上一切··他走过时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雪给掩埋··那些雪枭的尸体,也很快便不见了··直到,新的阻碍出现在面前··那是人类。
却又不像··半身是狼,半身是人··从未见过的妖物··却已经把自己给包围··银白色的网从头顶罩了下来··少恭凝气欲走,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瞬移,都出不了这巨网的范围。
包围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将自己困在其中··少恭被那网压得半跪在地··悭臾努力想变幻原身,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人狼一起发出嘶吼,音波顺着网,齐聚中央少恭所在之处。
少恭双膝都跪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长琴”悭臾瞪大了眼睛,猛力想运起灵力帮他,却明显是徒劳。
少恭隔着带着金光的网,看向那一群人狼,问:“谁指使你们来的”·狼群一部分留在原地控制着网,另一部分则踏在网面上,朝中间走来。
显然是想要给他致命一击··狼群齐声喊:“伏羲大帝,佑我北域,佑我九州”·越来越靠近··网面已将少恭整个人都压趴在雪地之上。
悭臾紧紧扒在他的胸口,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脸颊——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安慰之举了··这不是普通的网,这是足以束缚仙人的缚魔·金光是法阵的一部分,可以压抑所有被制之人的灵力。
少恭是见过这样东西的·在他还是太子长琴的时候··那时候,天庭未定,诸多神灵,有反抗较烈着,都会被这种网给捆缚··妖魔,神仙,人类,没一个可以逃过。
他也不例外··人狼走到近前,人首渐渐变成了狼首,獠牙闪着寒光,步步逼近··就在此时,那趴着的冰面上,竟冒出无数条白色的蛇来,蜂拥着,朝少恭爬起。
悭臾目眦尽裂,几乎忘记了言语··他认得这种蛇,这是饕蛇··饕,饕餮之意·饕餮,龙之九子之一,一个因贪吃而把自己全身都吃掉了的家伙。
顾名思义,这饕蛇,就如那饕餮一般,贪吃无比··饕蛇朝一拥而上,数百条,或是千条,将那一道单薄的身影淹没··少恭闭上了双眸··世界瞬间黑暗下来。
人狼群发出了狞笑声,一阵一阵,刺耳无比··白雪细碎如沙,飘落··饕蛇白色的身体下,血漫溢出来··染在冰面上,凄凉无比··血坠落在网眼里,落在血泊里,被染成血色。
挤不进去的饕蛇,便干脆去伸着信子贪婪得舔舐那冰面上的鲜血,在它还没有渗进冰里之前··那人狼看着这一幕,笑的更加猖狂了··在缚魔之下,无法使用灵力无法逃脱,更何况饕蛇吞噬的不只是肉体,更是魂灵。
看样子,他们的目的达成了··   ·   · ·☆、第七十六章悭臾发狂· ·血却蔓延着,几乎延绵了整个网面之下的区域··人狼的笑声越来越干,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个人的血,是不会有这么多的··那血水里,红纹闪现,便变成了一个复杂的,阵图··这就是那些人狼眼中最后的景象了。
下一瞬,他们的身体,便就那样,被红光掩盖,化作虚无··连同那些翻滚的蛇,也一起,消失了··红光散却后,少恭站在阵法的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地的血液。
天上坠下来一块缩小的缚魔网,少恭伸手接住··悭臾探头看了看,一脸惊奇地看着少恭,说:“长琴,你如何做到的?这是什么仙术?”·少恭笑了笑,道:“这不是仙术,是人族自己创造的,不需要灵力,以血为引即可催动。”
悭臾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接着又去蹭少恭脖颈,说:“长琴真厉害·”·少恭伸手摸摸他的头,看着手中金色的网,说:“倒也让这神器,落到了我手中。”
“嗯·”悭臾点头··而少恭,却突然面色发白倒了下去··“长琴”·少恭失去意识前,听到的便是悭臾失控的呼喊。
我太累了··让我睡一会儿吧··一下就好··……………………·再醒来时,出现在眼前的是冰的天顶。
少恭的第一意识,便是又被捉住了··可等他看见盘在自己周身的悭臾时,才知晓两人现在已经安全了··悭臾本用己身包着他,以防止他被冰冻着,此刻见他醒了,那硕大的龙首便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长琴,你好了没有”·少恭知道他是被自己突然的昏睡吓坏了,便安抚道:“已无碍。”
少恭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极大的空穴之中··脚下是厚厚的冰层,头顶亦然·而两人所待之处不远的地方,则是空旷的冰地。
“冰下的洞穴?”少恭惊讶道··“不止如此·”悭臾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长琴,你看那……”·少恭循声看去,便看见那面前不远处,有一处高台,上面一颗莹白色的圆石正在发着微光。
“灵犀石?”少恭朝悭臾看去,问道··悭臾点头应是··“你昏倒之后,那方才打斗的地方便倒塌了,露出这样一处地方来·吾觉得惊奇,便带你进来,便看见了它。”
少恭点头,显然很是开心:“甚好·”·接着他就朝灵犀石所在的地方走去··悭臾随后跟上··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地方,从那冰里冒出薄雾来,但很快便融在了空气当中,不见了踪影。
悭臾觉得鼻子有些痒痒,便哼哼地喷了几下鼻息,复又往前跟了上去··少恭走到那高台处,伸手拿起了灵犀石·那一块圆珠子到了他手中时他还有些难以置信,但一想到自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他便又愉悦了起来。
“我们可以回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转过身去,却突然被一个庞大的身体压住··手中的灵犀石滚落到一旁··悭臾用龙爪按住他的身体,将龙首凑到了他面前。
女王受·身下的冰显得过分的冰冷,少恭觉得不舒服·而悭臾的眼睛里更是显出了红芒··“你……悭臾·”少恭伸手去掰悭臾的爪子,却怎么也掰不动。
“你发什么疯?”少恭怒道··悭臾却不管不顾,反而一路嗅着,往他腰部以下去了··少恭被冰冻得一颤,而悭臾的行为则让他更加担忧··只见悭臾在他腿间嗅了嗅,然后隔着衣物在那里蹭了蹭。
少恭差点便一口血喷了出来··若是正常的悭臾,绝对不敢这么做··少恭抬脚去踢悭臾的身体,却被悭臾轻易地用龙爪按住,接着悭臾甚至咬住他腰间的腰带,一把扯下。
少恭扬手就是一个灵力球砸了过去:“给我醒醒·”·悭臾躲也未躲,灵力球便在他头上炸开··少恭竭力往后挪··他之前经历两轮战斗,尤其是后来那场,身体正处于亏空状态,现在的他跟悭臾对上,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悭臾尾部着地,半个身体都竖了起来··庞大的身体,就这么朝少恭压了过去··呲啦··刺耳的声响··少恭的上衣被龙爪撕裂··“滚”少恭往后躲,却连下身的衣物也被撕了个干净。
悭臾甩动着尾巴朝他爬过来,按住他的双手,用腹部蹭着少恭的下|体·与此同时,他伸出舌头放肆地舔着少恭的侧脸··少恭感觉到悭臾下面勃发的部位时,脸已经黑了。
他狠声道:“悭臾,不管你疯到什么程度,你若是敢,我就废了你·”·悭臾直接一顶他腿间,用行动告诉了他自己的渴求··少恭抬手一招镇魂引,虽然威力弱了很多,却也让悭臾被打得滚了数丈远。
少恭翻身去捡自己的衣服,却被再度压在了下面··悭臾分开他的腿,便直接硬抵在那里准备进去··“放开”少恭的手紧握成拳,眼中已经满含愤怒。
悭臾却直接转头,一口咬在了他小腿上··刺骨的痛直接便让少恭昏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少恭的眼前蓦然浮现一人的身影··陵越。
少恭终于昏死过去··   ·   · ·☆、第七十七章心有灵犀· ·嘴里是浓烈的血腥味··身下是昏死的赤裸的人··他是谁?吾,又是谁·悭臾松开了牙齿,茫然地看向下方。
用脑袋推了推,没动··少恭趴在地上,身下垫着破碎的衣服,侧脸暴露在悭臾面前,苍白而虚弱··白雾自冰层里渗出来,自耳目钻进了悭臾的脑袋里。
悭臾的身体变得僵硬,没聚焦的瞳孔看向那人··血沿着少恭劲瘦的小腿流下,染红了衣料与冰面··悭臾张开嘴,锋利的牙齿卡在那纤细的脖颈上下,带着血的牙齿,分外可怖。
只要他轻轻一合,就可以了··混沌的脑海里,却突然现出一个人来··超凡脱俗,仙人之姿··自己就待在他的琴案旁边,看他弹琴··长琴……·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悭臾的金瞳之中,流出两行眼泪,沿着面庞,坠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人苍白的面庞,恍惚间忘却了自己的一切··他记得长琴,但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这一丝清明,已经足够··悭臾用龙爪将少恭炼并着衣服一卷,小心含在嘴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它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孤零零躺在那里的石头,便甩着尾巴走过去,一把抓了,接着便腾空而起,撞碎头顶冰层,长吟一声,远去。
……………………·“少恭,少恭”陵越闭着眼睛,张皇地喊·双手伸出去像是要抓住些什么的样子。
他面上身上尤带着血,一身蓝衣也脏污破损着·配剑也不见了踪影··“他怎么了?”是一个女声在问··“不要问那么多·”·“那其他几个呢”·“在后面锁着呢。”
陵越便又接着被推了走了··而他在梦中的那一声声呓语,也渐渐湮灭在了空中··存在于陵越记忆里的一场厮杀··鲜血染红了海沙··他们试着与那些人沟通,结果是失败了。
他们根本就不想与他们进行交流··最后,脚下倒下的尸体成片,海水里也是血色弥漫··三人已经无力再战··喘息着看着那层层浮上来的鲛人,还有那岸上残余的人,绝望充斥在他们心中。
那海水里却骤然冒出一支黑色的箭矢,所过处爆出森蓝色的水纹··“快让开·”屠苏暴喝··陵越只见面前一道黑色身影一闪,接着汹涌的灵力狂潮便爆发开来。
犹如在自己胸口爆开一样,陵越直接昏了过去··海底··一条白色的龙,缠绕在一个中央高台之上,在他盘起的身体中央,还躺着一个红影,离得近了,便会发现那是一个鲛人,红色的鲛人。
而那鲛人双手抱在胸前,一颗红色的珠子正躺在她的双手中间··有水妖匆匆跑进来,在高台三尺远处停下,禀告道:“禀神上,那伙人不已经被捉拿·”·白龙看向那只水妖,龙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我去会会他们。”
那鲛人却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气绝的尸体··………………………·陵越睁开眼睛时,自己正处在一个华美的宫殿之中。
身上被绑着一种不知名的绳索··晴雪和屠苏正躺在自己身侧,人事不知··将他们三人扔在某处水晶的宫殿里面,那些小喽啰们退了出去。·接着进来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男人,头上显然有龙角··陵越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又支撑不住地坐了下去··男子踱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道:“听说你们想要找赤鲛珠”·陵越没有回话。
“那你们知不知道,我曾经定过规矩,谁要是敢提及赤鲛珠半句,必诛·”·陵越抬首看着他,眼神疑惑··“你们想拿了它做什么”男子问。
陵越被问懵了·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事情,他们到底要拿这个东西做什么,他竟然是一点都不知道的··“赤鲛珠,究竟是什么”陵越问。
“你不知道”男子显然不信,看向他们的眼睛里露出些许狠戾·“你们不知道呵·那你们怎么可能拿着八荒盘前来抢夺”·“八荒盘”陵越更加不解。
“还在装模做样八荒盘,不就是你们带着,之前抵御我那支灭魂箭的神器么”男子的情绪显然激动了起来,他朝屠苏踢了一脚,说:“不就是他带的东西么”·陵越转头看去,却看见男子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了起来。
“居然敢骗我”暴怒声震摄了整个宫殿··只见那倒地的屠苏慢慢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蜃··陵越心里骤然一沉··高台之上,屠苏正往那鲛人坏里的珠子伸出手去,却看见一道水系攻击直击面门。
他下意识往那鲛人身后一躲··白衣男子一手提着昏迷的晴雪,身后的下属则带着被捆住的陵越,朝他走了过来··“你若敢动,我便杀了他们”·屠苏看了看被制的晴雪和陵越,又看了看那鲛人手里的珠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拿走了那颗珠子。
只见那鲛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最后变成一具枯骨,然后散成灰尘··轰··只见男子瞬间变成一条数十丈的白龙,发出长吟声··这个指令一发出,所有的鲛人与水妖们,全都朝这里涌了过来。
陵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龙尾甩到身体,整个人都砸到了墙壁上··白龙怒吼着朝屠苏奔了过去··屠苏连忙抽出焚寂应战··   ·   · ·☆、第七十八章羲皇授命· ·屠苏记得那天,伏羲的下属,半夜来找自己时,告诉自己的便是关于这海底的故事。
赤鲛··鲛人族世世代代,只会有王才会是这种赤色的鲛··这是因为,只有他们的王,身体里才会有那颗珠子··赤鲛珠··与灵犀石。
一颗白色,一颗红色··分镇南北··伏羲赋予了他新生,然后告诉他,去寻找这两样东西··即使只找到一样也没关系,因为这样那人便无法如愿。
屠苏问,少恭想得到什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伏羲不答,只是给他看了一个场景··用镜像反应出来的画面··他看见他的半身,站在他从小长大的昆仑山山巅,广袖长衫,一派儒雅风度,却在进行着残忍的杀伐。
他看见师尊倒在少恭脚下,血染红了师尊紫白色的衣衫··接着所有师Xiong-Di都被囚困在山谷之中,不得自由··再然后,是少恭拿起师兄的佩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影像终止··屠苏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汹涌的杀意与愤怒,问:“这是什么”·“这是曾经·”高贵的神如此对他说。
“我要怎么做”·“回到那个时候,在一切发生之前,杀死他·”·“好·”·至于海底的鲛人与龙,则是另外一个故事。
每一代的鲛人,在传承王位时,都会让继任的王,和原来的王一起,待在祭祀的房间里,度过漫长的八十一天··到时间终止时,便只会有后来的王,走出来··没有人会问原来的王去了哪里。
而事实上,那些人都死了··因为鲛人就是要把前一任的王杀死,才可以继承··不过,这一代却出现了意外··屠苏从伏羲那里听来的,是这样一个故事。
未出过海的新任王,禁不住陆上的诱惑,化作人形去了岸上··却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一个男人,带着赤鲛珠,杀了海中一条白龙,取其龙珠,修炼成妖之后,统率原来的鲛人军团,自封为神。
鲛人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出海的年轻的王··男人带来了一具尸体,占据了鲛人的水底龙宫之后,把那具尸体放在中央密室里,一直守着··那具尸体,上身是一个女人模样。
唯有那些被白龙放逐的鲛人内的原长老,对那具尸体,泪流··他们记得,那女人下半身的鱼尾,是原来那个王的··赤鲛已出,半边身体已除,那王必然已经死去。
女王受·白龙,也只不过是一个夺宝杀人的掠夺者而已··屠苏问,既然赤鲛珠那么厉害,为何鲛人王依然被杀了·伏羲冷冷地嘲讽道:“再如何厉害,在最动情的一刻,被杀也是分毫之间。”
屠苏这才恍然··据说男人是岸上一个贵族,他最爱的女人死去之后,他求仙问道,想救活她,却求而不得·这时却正好遇到鲛人王,识破了他的身份,于是步步算计,最后于床笫之间,动情之时,剖心取珠。
但真相如何,又有谁说得清楚呢··或许这就是全部了吧··再说这番,屠苏与那白龙直接撞破穹顶,到了水上··而陵越被白龙一尾巴甩到墙上之后,跌落在地上,猛地吐了一口血。
晴雪被昏在他边上··陵越运用灵力,猛地用内力把绳索震断,接着便赶紧过去把晴雪摇醒··晴雪睁开眼时,还反应了许久,茫然四顾了片刻,才对陵越问道:“陵越师兄,苏苏呢”·陵越回答:“他跟白龙打出去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晴雪刚想问白龙是谁,就看见水妖和鲛人涌了进来··“快起来·”陵越喝道··晴雪赶紧起来迎战··两人都没了兵器,赤手空拳地对付着。
倒幸好是在水晶宫内,鲛人和水妖无法使用之前那种大规模的冰锥攻击,两人借着墙体和装饰物,也能勉强卸掉一些伤害··捉住几个小妖,问了两人佩剑与镰刀的所在之后,陵越与晴雪飞速过去寻找。
陵越一边想着速战速决好去与屠苏回合,另一边却有些心里打鼓··他尤对当初的铁柱观与狼妖的那场战役记忆犹新,现在仔细想来,却觉得有些不对·那时屠苏尚且会让自己和晴雪先走,现在却把昏迷的晴雪和自己扔在底下。
陵越想,或许是屠苏想要帮他们引开白龙好让他们得以脱身吧··陵越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那丝不安··再看水上,一人一龙正战得激烈,水面被灵力扫到,便立刻激起滚滚浪潮。
白龙已经接近癫狂状态,血色弥漫的眼睛里,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屠苏迫不得已与他纠缠上,无心恋战,却也不得脱身··他只想着早些抢到珠子便好,没想到这条龙在失去赤鲛珠之后如此暴怒,又或许是,他看到那个鲛人化为灰烬后才变得如此失控·一人一龙,屠苏竭尽全力,却还是渐渐落在了下风。
因为一个无心应对,一个是至死方休··一个不想死,一个不要命··屠苏挥动焚寂,砍在咬来的龙首上··已经失去长琴仙灵之力的焚寂,只是在白色鳞片上激起了火星,却丝毫伤不到他。
屠苏的心越来越焦急,这时视线却落在了手中的赤红珠子上面··不如,借它的力量·   ·   · ·☆、第七十九章玉石俱焚· ·白龙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他看见鲛人化作灰烬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再痛了的,却还是揪心地疼,疼得无法呼吸··他最后的寄托,没了··他要杀了他,把他撕成碎片·白龙张口咬住屠苏的右臂,用力撕扯他的血肉。
屠苏被咬得痛极,奋力甩开却又被白龙吐出的灵力球攻击到胸膛,登时便感觉喉头一甜,在空中倒退数十丈··屠苏高举赤鲛珠,想起羲皇教的法子,念出咒诀,只见赤色光芒瞬间弥漫整个天空,白龙在红光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嘶鸣。
白龙渐渐萎顿了下去,鲜血自他口中漫溢出来··他痛得有些麻木,眼前却恍惚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人身鱼尾··面容却是一片模糊··原来,他已经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楚了。
他已经死了··白龙的眼睛里渗出大滴大滴的眼泪,将眼前的世界都染得一片迷蒙··唰··陵越与晴雪恰在这时冒出水面,看见这幅场景,心中已经是惊讶万分。
“苏苏”晴雪握紧好不容易找回的武器,高呼道··“屠苏·”陵越看了屠苏一眼,再看向那身上已经鲜血遍布,龙麟脱落,甚至有些地方还露出白骨的龙,眼睛里是万分的惊讶。
这都是那赤鲛珠导致的··而那红芒还在吞噬着白龙的身体··屠苏怎么会这样残忍·陵越飞身到屠苏身旁,急迫道:“屠苏,你怎么了”·屠苏转过头来,朝他笑道:“师兄,我在除妖啊。”
陵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绝对不是屠苏该说的话··晴雪的尖叫声在这时响起:“快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陵越只来得及看见那白龙飞扑过来,一把抱住屠苏··接着,白龙的身体就那么在自己眼前爆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陵越失去了知觉。
自爆··白龙这样做,无异于玉石俱焚··良久,海面上才平静了下来··却渐渐泛上来许多鲛人的尸体,想着应该就是被这爆炸误伤的··单单只是被误伤的,都能死去,那处在中间地带的屠苏呢·却见血雾弥漫的爆炸核心处,冒出白色的光芒来。
而屠苏的凌空站着,丝毫无损··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看见陵越的身影··后来在海域里找到了昏迷的晴雪,而陵越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悭臾带着陵越和少恭,在空中疾行··少恭坐在龙角旁边,照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人··悭臾很不爽,非常不爽··他的脑袋只能长琴坐,这小子为什么要待在他身上·悭臾显然是忘了,就在蓬莱之战结束后,他还曾经载着屠苏和晴雪离开过。
然而应龙如此不爽,其实并不只是这个原因··那天他与长琴,去往那北域··在那冰室里不知道着了什么道,竟然差点就把长琴给……·结果带着长琴飞离那鬼地方之后,自己就好了。
然而看着被自己咬伤的长琴,悭臾心痛得要死··只好寻了药给他治伤··等长琴醒来之后……·悭臾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时候长琴的表情,差点没把他直接用火烤了一样。
真的不是他的错,谁让那地方那么古怪··后来长琴没好气地告诉他,那里恐怕是有某种东西,惑乱了心智··悭臾点头乖乖应是··但是长琴很久都不理他。
悭臾知道这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长琴没把自己那里切了算是好的了··于是悭臾那几天都被迫在那里晒了几天月亮,连钻进长琴衣服里睡觉的唯一的乐趣都被残忍剥夺。
他对月长吟,想着长琴你现在怎么如此不温柔··结果很快就被扔出来的椅子砸脑袋··少恭在窗口怒喝:“吵什么吵,吵我睡觉·”·悭臾立刻像狗一样啪啪甩起了尾巴。
结果少恭怒摔窗子,转身一瘸一拐地回去睡觉去了··悭臾继续对月抒发愁绪··等少恭腿伤好了,他们便立刻赶往这里··没想到屠苏他们已经先来一步,他们来时正好救下重伤的陵越,便立刻脱离了战场。
赤鲛珠应该已经被屠苏拿到手,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后招··少恭一边擦拭着陵越脸上的血迹一边想··   ·   · ·☆、第八十章彻骨寒意· ·天墉城。
门口排起了长队,又是招收新弟子的时候··陵川正招呼着,突然感觉手臂被师弟拍了拍··“陵川师兄,陵川师兄·”师弟喊道··“干什么,我正忙着呢。”
陵川道··“不是啊,陵川师兄,你看新来的几个弟子,好像有几个眼熟的啊·”师弟指着队伍中的几个道··陵川一拍他脑袋,说:“眼熟你个鬼,赶紧干活去。”
师弟被打了,只好作罢,去旁边帮忙了··陵川嘀咕道:“眼熟,我还眼熟呢,真是的·看谁都是熟人·”·便又投入忙碌的招收之中。
再说少恭这边··少恭寻了沿海附近一处山林,找了个僻静而隐蔽的山洞,收拾了一下,把陵越安置在里面··而悭臾则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充当看门犬,阿呸,是看门龙。
悭臾表示,他就算看门,也是最尊贵的看门的··少恭哪还有闲心管他,照看陵越都来不及··陵越受了伤,不轻··少恭帮他治疗了很久,许久才歇息。
若自己没赶过来,这样的伤,不死也会影响他以后的修道之途··少恭耗费了许多修为,也有些疲惫,便在他身边直接睡下··半夜,忽觉身边的躯体冰冷异常。
少恭立即便醒了,他探手去碰了碰陵越的额头·手被冻得一激灵··“陵越,陵越·”少恭晃了晃陵越,然而那人却依旧昏迷着,没理会他。
少恭伸手去解他腰带··不一会儿陵越的衣服便被层层解开,他的身上也是冰寒彻骨··怎会如此按道理应当是没大碍了的··而陵越就这么睡着,唇上显得有些发白。
似乎是感觉到热源,他往少恭旁边无意识的挪了挪··少恭静默地看了他半晌,然后便干脆伸手揽住他,想给他点温暖··而陵越却在梦中皱了皱眉,反手把他给搂住。
一块大冰块就这么把自己给包围了·说实话,有点冷··少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有种把他拍醒然后让他闪一边去的感觉··不过,想着他还是病人,少恭便又安静了下来,任由他抱着。
陵越迷迷糊糊的又回忆到了那时候分别的场景,少恭决绝离去的背影,像是再也不回头一样··他醒来时还有些许迟钝,反应了半晌才发现自己怀里抱了个人·视线由那松散的衣襟里的肌肤,上移到怀中人的脸上时,第一反应就是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肉。
不痛·想来应该是梦吧··一抬眼便撞进那人熟悉的眸子,黑瞳深邃如潭,熠熠如夜空的星辰,却隐隐带着些许薄怒··陵越这才发现,自己掐的是他的腰。
“陵越,你……”少恭昨夜被不安份的某人弄得许久才睡,这还未醒,便被他掐了一把,话音自然便重了三分··可还没等少恭发怒,陵越早已抱住他的头吻了上来。
热烈的吻落在少恭脸颊上,唇上,带着陵越对他如潮的思念,一股脑爆发出来··“少恭·”陵越吻了个够本,便松开他来,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在·”少恭看他这样子,心里被掐醒的不快不知怎么地就散了去·他看着那个一贯冷静的人,因为他而慌乱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很满足··女王受·“你来了”·“嗯。”
“我是在做梦么”陵越脸上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你觉得呢”少恭好笑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梦,那我绝对不会再放你走了。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我永远沉醉吧·”陵越并不知晓自己是如此煽情的人,但是,当你最喜欢的人,在你面前时,无论你是多么清心寡欲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用你最华美的词藻来表达你的心情。
而他,也不过是坠入这茫茫尘网之中的一个普通人罢了··说罢,复又吻了上去··少恭不闪也不躲,任由他亲··萦绕在鼻息间的气息,是这个人的。
沉醉的,又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呢·唇舌交缠,津液在你来我往间,交度··一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好不容易等他松开自己,少恭得了空闲,便问:“你好些了吗”·陵越心头一暖,道:“好得很。”
想着这地方未曾见过,便问:“是你带我过来的吗”·“对·那时你受了赤鲛珠灵力波及,坠入海里,我将你半路救下,带离那里。”
陵越一想到那时的场景,便有些窘迫,他尴尬道:“那时我们在与赤鲛珠的主人争斗,我那时离得近,所以被伤得比较严重……”他有些疑惑地问:“少恭,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是赤鲛珠”·少恭脸色变都不变,道:“我千载见闻,还不比你清楚”·陵越被这样一说,也觉得不好意思,便岔开话题道:“屠苏那时候正在中央,料想应该比我受伤还重。”
陵越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屠苏那时极其不对劲的一句“我在除妖啊·”还有那残酷的杀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在想什么”少恭觉得这样被压在下面的姿势不舒服,感觉完全被掌控了一样,便推了推他·“难道你在想屠苏”·陵越点头。
少恭静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沉声道:“陵越,你小心点,他不一定是你的师弟·”·陵越被这一句话敲响了警钟··他握了握少恭的手,道:“我有分寸。”
少恭反握回去,动了动唇,似乎是要嘱咐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   · ·☆、第八十一章情意绵绵· ·察觉到自己现在几乎是衣不蔽体,陵越微微红了脸,赶紧扯起自己的衣服来穿。
刚穿了件里衣,陵越便看见少恭也准备起来,他的衣服虽然还穿在身上,却也是散乱着的··“你昨日与我睡在一起”陵越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不然呢”少恭斜乜了他一眼··“没,没什么·”陵越现在只觉得面前这人连淡然一瞥都让他有些心动,恁是让他这一句都说出了结巴的感觉。
少恭兀自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正低头扯着自己腰间配饰的人突然被他抱住,接着一个脑袋就这么凑到了颈边··少恭身体一僵,紧接着脖子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
牙齿在上面碾磨··少恭指尖的灵力流,浮现又悄悄的寂灭下去·这番举动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出乎本能的吸吮着这人的肌肤··没有人教过,但是他潜意识里想要在这人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待少恭被他松开时,少恭脖子上已经留下了一个鲜艳的痕迹··“你干什么”少恭伸手去抹,抹到一脖子的口水··少恭的脸抽了抽,反手把它抹在了陵越衣服上。
陵越看他这举动,忍不住就笑开了花,于是乖乖的上去帮他擦掉自己留下的水痕··“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陵越问他··“去找了一些东西。”
少恭倒也没遮遮掩掩··“用来干什么”陵越随口接道··“重建蓬莱·”·陵越去握他的手,问:“你还在追求这个么”·少恭看他神色黯淡,心里生出些许不忍,于是便道:“我骗你的。”
陵越怎会不知他这句话的真假,握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把玩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翁声道:“少恭,蓬莱不可能重现的,那些逝去的,就让它尘封在过去好么”·少恭看着他的双眸,问:“你想要说服我么”·陵越摇了摇头:“我不希望你杀人,而且,逆天而行必会付出代价……”·“我不怕代价。”
少恭坚定道··“可我怕·”陵越抱住他的腰,道,“我怕失去你·”·少恭眼神游移了一下··他在心里苦笑。
可是天不放过我··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的·陵越··眼看话题渐渐沉重,陵越便想着尽快扯开话题··“屠苏和晴雪还在那边,我要不要去找他们。”
陵越微微松开少恭,道··少恭淡然道:“他是……他有神器护体,出不了事·”·陵越问:“八荒盘?”·“你如何知道?”少恭脸上有些诧异。
“听海底那龙说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少恭眼神飘忽了一下,回答:“估计是他偶然所得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陵越并未发现不对,点了点头之后,问他:“少恭,你,还会走吗”·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地深刻表现着他的渴望,少恭将那个不字又咽了回去,对他说:“不会。”
陵越便笑了起来··少恭看得有点呆··陵越笑起来其实也挺好看的·不笑的时候感觉很严肃,脸也有种自然的肃然,禁欲而正直·笑起来时却感觉他周身的气氛都会暖起来,阳光都更灿烂了些。
悭臾在外面睡了一宿,正在无比怀念长琴暖暖的衣领衣襟和衣袖时,便看见他和那个陵越小子一起走了出来··长琴的心情,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悭臾瞬间兴奋了。
唰地一下变成小龙状态,飞到了少恭肩头,钻到了他脖子那里··少恭心情大好,倒也没再计较它之前的事情,正准备跟陵越说话,却感觉到悭臾在自己脖子那里停住了。
悭臾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把自己给咬死·他那个恨啊,恨不得把陵越咬死··那是什么?长琴脖子上的是什么·悭臾嗖地一下就扑向了陵越:“小子,吾跟你拼了!”·他跟了长琴这么久,最大程度都只是钻到他里衣里面睡觉而已,而这个小子直接就把长琴……·“汝对长琴做了甚么?”悭臾刚准备一爪子挠到陵越脸上,便被一只细白修长的手捏住身体,接着便被那手的主人淡淡地瞪了一眼。
悭臾听见长琴那很好听的嗓音对他说出“残忍”的一句话:“悭臾,上次的帐,还没还呢”·悭臾听完立刻蔫吧了,乖乖顺着他的手钻到了他袖子里面,找了个地方盘起来,不再说话。
顺便治疗一下他“备受伤害”的心脏··而少恭则很快诠释了什么叫做两面派,转头对陵越笑道:“我们走吧·”·陵越一时迷糊,惑了心智,直接就说好。
……………………·幽都··彭婆婆这几天总有点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更是异常,右眼皮就有点跳。
直到幽都的人匆匆闯到娲皇神殿··“婆婆,不好了,祭司不见了·”·“广陌不见了”·彭婆婆的手抖得都握不住她的灵杖。
  ·   · ·☆、第八十二章离别过程· ·外头晴光正好,风中带着些许清新的草叶的味道··陵越看少恭在他右前方走着,身姿挺拔,衣袂在风中飘飞,仙气得很。
陵越走过去,试探般地伸手去握他袖中的手··少恭挣了挣,便感觉那人握得更加紧了·少恭无奈,只好由他去了··悭臾看着那交叠的两只手,暗暗磨牙。
吾忍,吾忍·完全忍不住啊·于是他干脆不去看,眼不见为净··看了心塞··陵越享受着跟他十指相扣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两个成婚多年的普通夫妇,在黄昏时最和谐的消食过程。
他算是知晓为何有那么多人放弃修仙,而是作为普通人平淡过一生的原因了··原来世界上是有那么一个人,是让你想用尽一生的时间来守护的··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少恭·”陵越开口喊··“嗯·”少恭从鼻子里发出这样一声,算是回应··“我们在一起好不好”陵越迈大步伐走到他左前方。
“现在不是么”少恭抬眼看他,笑道··“我是说,就你和我,两个人·一辈子·”陵越停住脚,凝视着他。
这一句话,如同石子坠入少恭平静的心湖里,波澜骤起,许久未平··“大师兄不是说修仙不能谈情说爱么”少恭微微抬眸,眼中流转的微光如深夜时海里粼粼的波光。
陵越发现自己特别喜欢他喊大师兄的时候,别人喊和这个人喊,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回答我,少恭·你想不想”·少恭问:“你是认真的”·“嗯。”
陵越觉得现在他就像一个毛头小子,连如何表达都不清楚··“不当你的掌教了”少恭调笑道··“如果当掌教就不能与你相守,那我就不当了。”
少恭摇头,说:“先去吃饭吧,我饿了·”·陵越立刻回应:“好·依你·”·这里离海近,但是却很难找到吃东西的店。
于是陵越拿出自己的佩剑,带着少恭踏了上去··御风而行,风吹过颊边,带得发丝飞扬··陵越站在前面,偶尔抽空回望,便会看见少恭看着他··目光一相触,便会一同笑起来。
两人在高空之中腾翔,瞬息百里··寻了处集镇,两人落了脚··陵越牵着少恭,自街道中穿行而过··少恭嫌路人太多,想让他松开手,但那人掌心的温度太温暖,让他舍不得开口。
陵越丝毫不顾路人的诧异,带着他走进客栈·他没有在意其他人,或许是因为他眼里现在就剩下那么一个人了··坐在二楼雅座里,饭菜端了上来,小二退了出去。
陵越拿着筷子夹了肉片到少恭碗里··少恭端起了碗··偶尔少恭看向他时,便会发现,他主要在吃碗里的配菜,主菜都留给了自己··这样一个人,一辈子,也就遇得到这样一次了吧。
女王受·少恭顺手夹了菜给陵越,便看见他很开心地吃下··即使知道自己最丑陋不堪的一面,却还是要坚持着对自己的感情么·巽芳知晓自己渡魂一事,不离——已经让自己爱她至深。
陵越·你做的,已经让我动摇了··“陵越,我想喝酒了,你去找小二要一坛过来吧·”少恭突然开口··陵越见他要求,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刻便放下筷子,对少恭道:“等我一下。”
接着便走了出去··少恭目送他出门,视线移到了桌上的菜食上··后来吃完了饭,少恭饮了一口酒,越过桌子去吻他··陵越难耐住心里的激动,含住他的唇,便感觉到他将酒水度了过来。
两人拥着,渐渐地便离了桌案,抱在了一起,往地上躺去··陵越觉得他一定是越来越抵挡不住少恭的诱惑了,不然他怎么会感觉思维都混沌了呢·他是醉了吧,醉倒在这人的温柔里,溺毙在他深邃如潭的眼眸之中。
少恭撑起身来,看着身下已经闭眼睡去的陵越,唇角露出一丝苦涩··悭臾从他袖子里钻出来,立起身体看了陵越一眼,转头问少恭:“真的要这样做么”·少恭抬手抹去唇角酒渍,道:“带他走吧,这件事情,本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少恭站在旷野上,手上拿着陵越身上那套衣服,看着天空中那一人一龙远去··再见了,陵越··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那熟悉的嗓音。
“少恭,我们走吧·”·少恭回首,目光所及处,是离开了幽都的,巫咸大人··   ·   · ·☆、第八十三章强夺宝物· ·晨光将海面上涌起的层层波浪染成金光,远处海与天一线,混迹着无法分辨。
海东青从海面上飞回来,落在岸边等候的黑红衣服少年的肩头上··“找到师兄了么”屠苏转头问··阿翔摇了摇头··屠苏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默然不语。
当日之事,他不算毫无印象,却也无法将记忆扯出头绪来··晴雪说他孤身一人去拿走赤鲛珠,说他将那守护白龙残忍杀死,说他的余力导致大师兄和晴雪受伤··对于这些事情,他只有模糊的记忆,就像是这些事情本不是由他完成的一样。
“苏苏·”晴雪走了过来,冲他喊··晴雪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道:“还没找到么”·屠苏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没关系的,大师兄修为高深,应该不会有事·”·屠苏听见她柔声安慰,心里的不安也压下去了一些·然而,看着晴雪熟悉的面庞,屠苏却觉得有些找不回当初的感觉。
那时自己对她允诺··“我希望有一个人,能陪我一起看,一起走·晴雪,你愿意当那个人,跟我一起去吗”·那种感觉消失不见,就像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她一样。
就在这时,阿翔突然一振翅膀,往后头飞去··屠苏和晴雪一起朝那里看去,便看见了笑着朝他们走来的陵越··“师兄·”屠苏心头一喜,赶紧朝他那里跑去。
屠苏刚刚到陵越面前,便看见阿翔直接掉头飞到自己肩上,很是惊恐··只见“陵越”笑了笑,扯住屠苏的手将他拖了下去··阿翔扑棱着翅膀去啄“陵越”,却反被他一甩手打飞了出去,再也爬不起来。
“苏苏”晴雪心头一急,变出武器准备去救他,却被人从后面抓住双手制住·晴雪惊怒回头,却看见一张自己绝对想不到的人的脸。
“大哥……”·风广陌,或者说尹千觞,拧着眉看她,沉声道:“别去·”·“大哥,苏苏有危险”晴雪奋力挣扎了几下,接着又静默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你跟他是一伙的,对不对”·千觞没有回答,可他箍紧晴雪手腕的双手却泄漏了他的心情。
晴雪如坠冰窖,遍体生寒··屠苏抬头看着“陵越”的那张面孔逐渐变幻,最后定格成他极其熟悉的那张脸··“真的是你·”·少恭站着俯视着他,冷笑道:“怎么,很惊讶”·屠苏问:“阿翔凭借气息识人,师兄是不是在你那里”·“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少恭道,“我们刚从一张床上醒来,这衣服也还是他的。”
屠苏接下来的话被鲠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这话的意思是……·师兄已经,被他……·“欧阳少恭”屠苏的身体猛然暴起,退后数丈远,立定之后拔出背后背负的长剑,遥遥指向少恭。
少恭穿着陵越的那身衣服,身形与陵越相仿,倒也无甚不妥··两人遥相对立,一触即发··飞鸟遁绝了声息··阿翔被一只小小的符鸟拖走··战场留给了他们两人。
屠苏身后似有青铜圆盘闪现,而少恭自巍然不动,看他动作·焚寂在手中被握紧,怨灵的黑气萦绕在剑身之上·那是焚寂的万千怨煞之气,即使没有了长琴仙灵,它依然是一把凶煞非常也厉害非常的剑。
剑在手,不惧,不退··少恭双手间电光激闪,最后变成红木琴身·古朴而端庄的琴,却是蕴含着无穷杀伐之力··屠苏挥剑横斩·少恭屈指弹奏。
灵力波动在中间交击··嘭··岸边山峦震颤,海中卷起数十道浪潮··水花还未下落,那两道身影已经打到了一起··千觞的视线胶着在少恭身上,而晴雪则一脸担忧地看着屠苏。
“你们不会得逞的·”晴雪道··千觞却摇了摇头,说:“不,屠苏必输无疑·”·数百招之后,屠苏败下阵来··他身上已经是衣衫破损,而少恭却仅仅只是发丝有些凌乱而已。
少恭放出了一张网,将他完全捆在其中··少恭走过去,看他,道:“伏羲没有告诉你即使你有八荒盘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么”·而屠苏透过网眼怒视他。
少恭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腰间,胸前,衣袖,每一处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屠苏心里一阵窃喜··找不到就好··然而少恭却是笑了,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斤两”·话音未落,屠苏便看见一只手贴在了自己心脏所在之处,然后灵力流渗透进了皮肤。
“啊——”·屠苏整个身体都被血雾包裹··惨叫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远远看到那边的景象的晴雪已经哭了出来,她狠命掐着千觞的手,说:“大哥,求求你,你让少恭放开苏苏吧大哥,求你”·千觞看见晴雪的眼泪,心里一软,手中力道便是一松,晴雪便干脆跑了出去。
然而已经晚了··少恭站起身来,手中正是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赤鲛珠··身上遍寻不着,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他将它放在了八荒盘的空间之中··神器不得主人命令无法开启,可这又怎么样呢有限制,便直接毁了这层限制,不就可以了么·多么简单。
晴雪扑过来,然后被少恭抬手一道术法捆住··“少恭,你收手吧,你为何还要这么执迷不悟”晴雪睁着通红的双眼看他··少恭走过去,抚摸着晴雪的侧脸,笑道:“即使看了这么多次,我还是觉得,你真像她。”
话音未落,少恭的身影已经散去··晴雪挣脱身上的束缚,朝人事不知的屠苏冲了过去··海滩之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受了伤的一只阿翔··晴雪的声音渐渐湮灭在了海风里。
目的达成·少恭想··   ·   · ·☆、第八十四章占据天墉· ·天墉城··全城,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
弟子们拿起武器,看着那延绵至山下的漫长石阶··一袭黑衣的男人,抱着红色的琴,一步一步,在那石阶上走着··黑亮如鸦羽般的发丝在空中飞扬,与他身上那袭黑衣几乎融成了一体。
广袖长衫,面容在黑衣的衬托下显得过分地白皙,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病弱的书生··衣袖上用金线绣着凤纹,高贵典雅,一如这衣服的主人··他肩头盘着一条黑色的小龙,待在他身上,如同衣服上的一个小小饰物。
这条龙也是冷肃着,看着面前的人··他每上一个台阶,弟子们便多一分紧张··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手,而他们却感觉压迫感一层一层地,如海潮般涌到面前。
骚动引起了天墉城诸位真人的注意··不论是掌教的涵素真人,还是紫胤真人,或者是那些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那些元老级别的真人,都从他们所在的地方,走了出来。
齐聚在天墉城的天阶尽头,看着那独自走上来的黑衣青年··天墉城弟子们紫色的衣服在风中飒飒作响,他们在诸位主事人身后排开,围成层层保护圈··欧阳少恭已经接近了天阶顶端。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气息依旧淡定,即使这么多人严阵以待,他却仿佛只是个路人一样,云定风轻,气质洒脱··紫胤居于天墉城内一处石柱之上,隔着雾霭,看向那黑衣的年轻人。
即使他已经练成仙身,他却还是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他们交过手,那一次,两败俱伤··然而,这一次,紫胤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记得自己曾经在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里,看到过有关太子长琴的记载:·传说太子长琴战斗力超群,他的武器就是琴,欢则天晴地朗,悲则日晕月暗。
传说他的琴有五十弦,每弹动一根则威力加大一倍··五十根齐奏,则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以前他想,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但是当欧阳少恭真正站在自己面前,展露他真正的实力时,紫胤却是真正信了那些话。
即使他仅剩不到一半的力量,却终究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那时候自己与他相斗,不过侥幸打了平手,究竟是他故意输,或是他那时能力削弱,已不得而知··“欧阳少恭,你来做什么”涵素就站在天墉城的出口处,看着快要走上来的欧阳少恭,怒道。
“我来……”少恭说着,微微抬首,白皙消瘦的面庞从黑发下面露了出来,“为我的蓬莱宫殿,选址·”·涵素勃然大怒:“放肆”·说罢,人已经冲了出去。
涵素的掌风对着少恭面庞袭去,少恭仰面躲过,波动撩起了他的发丝··他不像是在战斗,而像是在跳舞···女王受舞姿飘然,优雅从容··少恭朝那站立不动观战的诸位真人霸气凛然地高喝道:“一起来吧。”
数道身影便一同飞了出去··灵力流在空中接连爆开,被余波扫到的弟子们里,修为低一些的,便直接吐出血来··“抓住他”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接着那些弟子便都动了起来,想要加入战局··却只见那人群里,接连倒下数人··接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有弟子拿着他们的剑,却将剑尖架到了自己旁边的师Xiong-Di的脖子上。
“师弟你……”“你干什么”“你们”·局面完全逆转,那些看似叛变的诸人,将身上天墉城的弟子服一脱,便露出内里青玉坛的装束来。
同样被挟持住的芙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嘴半天没合上··她去看旁边相熟的师兄,便看见他朝自己苦笑道:“中计了·”·前不久他们进行了新弟子的招收,他们那时还在想,为何今年通过的弟子数目这么多,怕是,那个时候,他们的势力就已经渗透进来了吧。
陵川亦是满面愕然··他终于知道为何那日会有师弟对他说有些人眼熟了··他也觉得熟悉,却没多想··现在一想起来,才知道,这些人不正是青玉坛那边的吗·青玉坛弟子所接收的指令:将软筋散,下到他们的饭食里。
看样子,这效用,还不错··少恭被众人围堵,却丝毫不落下风··他每一次拨动琴弦,都有一道狂暴的灵力朝诸人席卷而去··没躲过被击中的,皆是受了不轻的伤。
涵素一瞥眼看见下方局势,心里已经是忐忑,再看欧阳少恭那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火气更大··唯有紫胤发觉到这欧阳少恭不仅是要对付他们,更是要拖延住他们这些战斗力强盛的,好让他们无法下去对诸位弟子施以援手。
少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玩够了,现在该动真格的了··只见悭臾从他肩头跃下,化作黑龙虚硬盘在他周身··十指连弹··轰··天墉城的石质地面被震出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石柱崩毁··远处的山峰更是直接被削去一截··诸位真人被这力量震得往四周飞去,有的更是直接跌落在石板面上,喉头一阵腥甜,接着便自嘴角涌出血来。
少恭稳稳落在变幻原身的悭臾肩头··这一幕,成为天墉城弟子,心中永远难以磨灭的记忆··黑色的巨龙龙角中间,站着那个黑衣的男人··御龙在天。
这一刻,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天地的王者··他袖中冒出一物,一道金光··金色的网,变幻千丈之大,朝跌落的人覆盖而去··   ·   · ·☆、第八十五章第二条龙· ·瑶山。
山,黛青色,水,深黑色··灵气枯竭的这里,已经不复当时美景··在水域旁边的岸上,坐着一个蓝衣的男人··风神俊逸,气宇轩昂··恰是陵越。
他待在这里已经半月有余,这里有山有水——虽然是穷山恶水,也有很多看守他的人··然而,即使是没有那些人看守着他,他也依然逃不出去·因为这里已经被悭臾设下了结界,而以他的能力是无法打开的。
他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和少恭之间的差距,少恭要打败他或是要毁灭他,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那天与少恭在客栈里,迷迷糊糊便被他下了药,再醒来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他担心着屠苏与晴雪二人的安危,也思虑着少恭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少恭根本就没有对他说过自己要做什么,所以,现在陵越只能看着这日与夜的更替,却什么也做不了··被带来这里,陵越有一种被排除在他世界之外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细语:“陵越”·陵越转过头去,便看见一抹黑影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黑帽黑袍,全身不露一点皮肤。
陵越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握紧霄河剑,腾起身来··“你是陵越”女子又问··陵越不知她来意,却还是点了下头·陵越心里已经在揣测这人是何来历,居然可以突破应龙施加的结界,然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杀意··“阁下是何人”陵越道··“为你解局之人·”女子略显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临天阁··半月以来,少恭第一次来见紫胤真人··他没有去找掌教的涵素,而是直接来这里,是因为,有些东西,只有达到了某种层面的人才能知道··两人坐在矮几两侧,几上铺着张雪白的宣纸,而少恭正一手按着纸,一手在那纸上画着什么。
紫胤在他一进门时,便问他:“你进犯我天墉城,夺取天墉,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少恭没有回答他,却让他同自己一起坐下,然后便开始在他面前画画。
“成了·”少恭将笔往旁边的砚上一搁,倒转纸张,摊在紫胤面前··紫胤凝神看去,只见那纸上,绘着一只凤,和一条龙·龙凤背后是连绵的群山。
紫胤觉得熟悉那山熟悉,仔细看了看,发现竟是昆仑山的轮廓··在将视线移到龙凤的左边,便看见那里有个半人半蛇的人··然而,当紫胤将视线移到那半人蛇身上时,却感觉自己的思绪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而那墨笔描绘的五官竟渐渐清晰起来。
最后,他眼前只剩下那双眼睛,竟似要睁开来··紫胤赶紧退出了灵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了一身的虚汗··“……天皇”紫胤问。
“是·”·“你的凭仗在哪里”·少恭手指在那画上划过……·那昆仑山,在他的指示下,竟变作了一条隐隐绰绰的,龙。
“这个,就是我的凭仗·”·榣山··陵越看着那黑衣女子,挥手间在两人中央变幻出一个石桌,施术的姿态优雅,平静淡然··她仿佛融汇在这个世界里面——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她就站在你面前,却感觉她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而且从她身上会感觉到一种堪比阴寒之地的寒意,冰冷而无一丝人气··女子示意他走到石桌前面来··陵越不解的走过去,便看见她从那袖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中握着一块小小的布帛。
她将布帛摊开,上面是一片空白··“你想问什么”女子隔着面纱问他··“我能问你什么”·“所有……包括那位欧阳公子。”
“他要做什么·”·“逆天·”·“他要建蓬莱”·“是·”·“你是来帮我的出去的”陵越不确定地问。
“并不是·”·“我来,是告诉你,如果有疑虑,不要信任何人,要信你自己·”·陵越被她这么不着头脑的一句话弄得困惑不堪,刚开口准备问,就听见她低声自语道:“他们快来了。”
·陵越觉得很矛盾,明明她说可以为自己解局,可自己却并不知道自己陷入的是什么局··她回答的自己每一句话,却又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她在帛上写下四个字:顺应本心··“我不能告诉你发生的一切,不过,当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你要相信转机的出现·”她将帛书交给他,道,“试着相信这句话。”
接着她便隐没了去··接着笼罩整个榣山的结界突然就那么碎了开来··一支羽箭破风而来,射到了他脚下··羽箭尾部带着灵力包裹的信件。
他展开信件,便看见上面醒目的几个大字:·一月之内,血戮天墉··昆仑山脚下··一个穿着浅红色锦衣的女子,沿着那山路,往上面走着··风吹动她的衣袂。
晨露沾湿了她的鞋面··她抬头看了看那延绵的天梯,眼中有一丝如释重负··夫君,巽芳回来了··……………………………·天墉城内,如今的主人在后山某处开辟了个小小的丹房,这是他难得的清闲之地。
青玉坛弟子匆匆跑了进来··“何事如此慌张”正埋头杵药的少恭抬头问道··“禀,禀坛主,夫人回来了·”·少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   · ·☆、第八十六章夫妻团聚· ·少恭出来时,巽芳就站在天墉城门外,沐浴在暖黄的阳光下,穿着淡红色衣裙,精雅如莲。
少恭看见她之后,停下了脚步·远远看着她,不言不语··“你是……巽芳?”他突然发觉自己连话也说不全,只看着她,看着她,怕她是假的,也怕这一幕是假的。
怕她就此化作云烟消散于眼前,将自己一腔痴念尽化作流水逝去··“夫君·”巽芳朝他走来,眼神始终胶着在他脸上,浅浅的安抚般的笑意溢满脸颊。
“少爷·”·这一声夫君,是情人间的爱语·这一声少爷,更加熟悉,仿佛她还是那佝偻着背服侍自己起居的老仆桐姨··少恭眼里的怀疑淡去,最后只剩下满目深情。
身体比思维要更先一步,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巽芳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少恭抱了却又放开,凝神看着她,问她与自己在一起的事情。
巽芳知他半信半疑,只好一一回答,即使是很细微的事情,她都能够详细说出来··少恭的一颗心终于是定了··他抚摸着怀中人的黑发,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如同一个渴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泓清泉。
“你回来了·”·巽芳埋首在他颈边,道:“是的,夫君,我回来了·”·“巽芳,”少恭微微放开她,看她如水的双眸,对她说,“我为你在这里建了一个王国。”
“这里”巽芳皱起了眉头,“夫君,这里是属于天墉城的·”·“不,它现在已经属于我们了·”少恭牵起她的手,往里面走去。
他带她去了天墉城的议事厅··那是天墉历任掌教处理教内事宜的地方,现在却被改造得与蓬莱故址之中一般无二··青玉坛的弟子们候在门外,就像随时接受君主传唤的御前侍卫,姿态恭敬,如同朝拜。
两人沿着地上铺设的红毡走过去,尽头是高台,高台上面是华美的王座··女王受·像极了人间君王的龙殿··而现在,这个宫殿终于等来了它的女主人,蓬莱国的巽芳公主。
或者说,巽芳王后··巽芳静静的随着少恭的脚步,眼神一直与他的交融着··她没有反对,尽管她觉得这种掠夺般的行为并非她想要的,可她不想扫了他身边这个男人的兴。
也许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地方,不惧风雨,不惧分离··犹记得那日蓬莱战后··她抱着红衣似火的他,对他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这是她爱的人··“巽芳,你喜欢吗”少恭让她同自己一起在那王座上坐下,问她话时眼中也是难掩的笑意··如果说没有巽芳的欧阳少恭是个深谋远虑的存在,那么有巽芳的少恭便是那个普通的爱着一个女人的白衣驸马。
“嗯·”巽芳点头,眉目温婉··“你那日服食了雪颜丹,雪颜丹岁能保你一日容颜,却终究是有毒·巽芳,不如我去帮你拿雪颜丹的解药况且你如今容貌变幻成年轻模样,身体可有不适,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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