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密码)彼岸情缠+番外 by 黑色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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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密码)彼岸情缠+番外 by 黑色平衡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 ·文案·天界百废待兴,地狱改革创新·一天,地狱派出一名堕天使前往人界除暴安良……·内容标签:原著向 奇幻魔幻 血族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奥兰比亚(加百列) ┃ 配角:沙卡利曼耶尔,汉斯,紫杉,米凯尔,路西华,andsoon ┃ 其它:天使密码,天使迷梦,驱魔师·奥兰比亚· · ·☆、黑夜的堕天使· ·金乌高挂,夺目华光覆盖了伦敦城,高楼大厦仿佛上了金黄的涂料,远处的建筑陷入蒙蒙迷雾中。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嬉笑声传得老远··“对,我这段时间还不能离开,所以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斜靠阳台的男子拿着手机看向窗外,柔顺的金发垂至后背,享受着撒入屋内的温暖。
“就是因为清楚你的能力才拜托你的,何况你又住在那里,难道还要舍近求远”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以致男子好看的双眸弯成了月牙型,“那就交给你了,结束了这边的事我就去你那里。”
男子挂了电话,唇角微微上扬,绝美的容颜在日光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神圣又高贵,如同天使莅临人间撒落的奇迹··“终于决定成为我的伴侣了”·一声轻佻从天而降,然后一只蝙蝠倒挂在窗框下。
“你涂防晒霜了什么牌子的效果这么好·”·如果蝙蝠的表情够丰富的话就能看到它此刻在抽搐··“只有低等吸血鬼才怕阳光,我可是高贵的三代血族汉斯·弗雷登·莱恩·托瑞多”·“……”·事实证明,阶级歧视不是人类的专利,或者说曾作为第三个人类的该隐既是遗传的接受者又是传播者。
“好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一旦成为我的伴侣你不但会拥有永恒的生命,还会获得强大的力量,哪样你都不吃亏·”·“这只会让我有乱伦的错觉。”
无论成为哪个血族的伴侣都必须接受“初拥”,这就意味着后者必将成为前者的后代··人类的身体都有极限,连奥兰比亚自己都不知道他还能维持这个样子多久,但他知道一旦向眼前的吸血鬼抬头露脖子,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还依稀记得,在一个无月的夜晚,这个吸血鬼对他露出獠牙,苍白的面孔让血一般的牙床更加森然,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他以为醒来后迎接他的会是嗜血的欲望,可一切仍旧如常,不同的是星光下扇动的一对黑色羽翼,和同样颜色的长发。
曾经无数个夜晚所描绘的画面都比不上亲眼所见,梦中的残像也好,往昔的回忆也罢,其实都不过是内心的不甘··不难理解为什么“贪婪”是七原罪之一了,精神或物质都存在让人无法满足的东西,抑制还是放纵只在一念间,结果可以是天差地别。
蝙蝠张了张嘴,突然发出一阵咆哮:“你看不起我你歧视我”然后扑腾翅膀飞走了··“……”这家伙真是三代·这次的工作在一周前就定下了,为此奥兰比亚驱车前往伦敦,同行的还有缠了他几年吸血鬼。
身为驱魔师却跟吸血鬼为伴,多少有点不务正业,可当中也有不为人知的便利··譬如,在戒备森严激光射线多的地方可以拿来当枪使··譬如,开车开累了可以两手一放,某吸血鬼即刻缩水蜕变成蝙蝠飞向车顶,完成凯迪拉克升级成磁悬浮的过程。
缺点是不好养,因为吸血鬼的食谱只有血和肉··“老子说过很多遍了,老子不是保姆”·说是这么说,但每次都在尊严和情感间选择后者。
血族的等级划分经纬分明,一代的该隐发展了十三个后代,从而开始了十三氏族的管理制度·三代是个特殊的群体,二代在挑后代的时候口味出奇的统一,很匪夷所思地搞了次单传,结果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被群起而灭之。
汉斯为爱慕对象做牛做马的事不光在他的氏族里掀起轩然大波,还惊动了其他氏族,甚至地狱也来了几个稀客探听虚实·懒惰如贝利尔不睡觉了,暴食如别西卜放下手里的炸鸡,□□如阿斯蒙蒂斯下了他的床……八卦精神是永垂不朽的·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个丑可以毁灭。
于是一直以来热衷于内斗的十三氏族难得统一了,其中魔党为了看热闹,中立氏族纯粹围观,可他们的目标却令他们想哭——一个美到天怨人怒的驱魔师··三代们绝望地放弃了挣扎。
奥兰比亚的容貌确实吸引了所有在场的血族,可以说没有血族认为发展他成同类是个错误的决定,将这样一位金发美人拥入怀中并吸食其血液,再让他体内流淌着自己的血,这种快感恐怕谁也无法抵挡。
但汉斯那副护犊的熊样让他们不忍直视,更何况人类身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令他们胆寒··身为三代,上面发生的事是有耳闻的·该隐不止一次拿来当饭后笑料,神赶走他却让他永生,三分之一的天使堕落却有多数因扛不住魔化而死亡,曾经站至天界顶端的四位大君更是不知所踪。
眼前的堕天使跟奥兰比亚一前一后,不禁疑惑人界和地狱什么时候变成前锋和后卫了·除了多见不怪的汉斯,其他三代都觉得有必要向该隐汇报一下··这段插曲发生在法国。
当时银月静挂于天际,流光迷魅倾注于塞纳河面,顿时璀璨生辉,北岸的卢浮宫隐隐浮现了层层暗紫色··奥兰比亚只听见来自身后的翅膀的扇动声尔后先前还气焰嚣张的三代们便蔫了,一磨牙扭头就飞,一时间全欧洲的蝙蝠飞得跟候鸟迁徙似的。
短暂的同盟结得快散得更快,托瑞多家族个个面如锅底,其他十二家个个笑到抽筋,据说当年年底的年度会议破天荒地有人缺席了··汉斯凑到奥兰比亚耳边道:“那个堕天使还在,要我叫他离开么”·奥兰比亚瞥了他一眼道:“你叫得动么”·汉斯碰了颗软钉子,气血开始上涌,遂转身朝堕天使走去,而奥兰比亚则走向另一边的停车场。
当他钻进驾驶室,一只蝙蝠贴在后座的玻璃上,拎着蝙蝠脚爪的堕天使一言不发地上下摩擦玻璃,汉斯怒道:“放开,你这么做会后悔的”这种被用烂了的威胁根本不具杀伤力,堕天使连眼皮也没多眨一下。
事实上,堕天使出现至今一个音节都没发过,汉斯直接怀疑他是长期不说话导致声带退化了··从后视镜里看不到堕天使的样貌,其实不用看也知道,那张看了无数个天界年的脸,即使光辉不在,也不是单纯的黑夜就能掩盖的。
后座玻璃下滑,蝙蝠被丢进车内,堕天使看了眼驾驶座,角度差令他只能看到车主的鼻子以下部分·突兀的猫叫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只黑猫探出脑袋,泛着绿光的眼睛看向黑发黑衣的堕天使。
“小曼,进来·”·黑猫听话地退回车内,跳到主人的肩上··奥兰比亚关上后座车窗,踩下油门,保养良好的白色汽车瞬间没入无边夜色·                        ·· ·☆、持刀的幽灵· ·巴黎之行过后便是伦敦。
干多了驱魔的事,即便看到灵体横穿马路都不觉稀奇,在接到委托人的电话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一到现场才意识到玩大了··“是一个小女孩的幽灵,每天午夜十二点出现,已经死了好几对夫妻了,警方也束手无策”·委托人名叫塞尔·伍德,此刻神情很惨淡,因为前天他父母就遭遇了此事,虽然援救及时,但他父亲为了保护妻子受了重伤,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而他更担心的是幽灵夜闯医院的后果··奥兰比亚道:“你有见过幽灵的样子吗”·塞尔道:“嗯,长得倒是很清秀,没想到这么歹毒。”
汉斯嗤笑:“就算纯良的幽灵在你眼前飘来飘去你也会认为它是歹毒的·”·由于过于紧张,塞尔一开始就没注意到年轻的驱魔师旁边还跟了个人,不免有些尴尬:“这位先生是……”·汉斯挑眉,看着一脸平静的奥兰比亚,咧嘴笑道:“他的追随者。”
在世风开化今天,这句话很难引起人们的字面联想,何况这句话本身就是有内涵的··塞尔的嘴不自觉地张开,大到足以塞下一枚鸡蛋,然后十分镇定地说:“你们很般配。”
奥兰比亚的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汉斯乐开了花,他笑眯眯地拍着塞尔的背:“年轻人有眼光,我喜欢·”塞尔被拍得一个踉跄··向驱魔师说明情况后,塞尔火急火燎地赶去医院,生怕一不留神女鬼又缠上他父母。
鉴于幽灵出没的时间,白天他们便四处打听可靠的讯息,但一天下来得到的线索不外乎夫妻双双遇害,所以塞尔的情况勾起了不少同情··“你认为今晚幽灵会去医院”·“不,我相信医院的夫妻不比这里少。”
汉斯讶然:“万一它换口味改杀单身汉了呢·”·奥兰比亚淡定道:“我会给你加血的·”·汉斯感动地握起奥兰比亚的手,后者补充道,“新鲜鸡血。”
“……”·太阳已有一半沉入地平线,淡淡的余晖射向规模不大的教堂顶部,仿佛落入尘世的星辰碎片··奥兰比亚推开教堂大门,琉璃墙上巨大的十字架与下方虔诚祈祷的神父似乎诠释了这个世界,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没有死亡。
只是过于完美的理想哪怕天界也不曾拥有··“孩子,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么”·年过半百的神父有副好嗓音,笑容里充满了治愈的力量。
奥兰比亚想起他刚刚恢复记忆的那天早上,有个声音无比柔和令人沉醉:“我的孩子,不要害怕,任何时候我都与你同在·”此后那个声音再没出现,反而他除了本职工作以外又多了个任务。
从神父口中确实得到意外的收获··三十年前,附近一栋老房子里发生命案,一对夫妻身中四十多刀当场死亡,他们的女儿却下落不明,因此所有证据统统指向这名十来岁的小女孩。
“您知不知道最后这案子是怎么了结的”·“定了小孩子的罪,但一直没找到,所以有人猜测孩子也可能不在了·”·“那幢房子现在还在吗”·“在的,出了那样的事后就废弃了。
年初有地产商买下打算拆了重建,结果当天夜里就有人大喊有鬼·开始没人放心上房子照拆,直到第一对夫妻惨死·”·从教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六点,汉斯在他进教堂前就不知去哪了。
按照神父的指示,凶宅位于教堂东南方向一二十英里处,在晚上这个拆了一半的建筑物像极了恶魔降临··奥兰比亚踩上台阶,慢慢走进去,黑压压一片首先就营造了毛骨悚然的氛围。
他按下刚买的打火机,火焰一下子蹿出照亮了屋内的大致结构··比其他房子略高的两层楼建筑,客厅的两扇落地窗早已拆除,正对的院子长满杂草,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楼上有四个房间,两间看上去有布置过的痕迹,另两间估计是客房··荒废了三十年的房子,从墙壁到家具都积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到处都是,火光接触到蜘蛛丝发出滋滋的响声。
一张泛黄的照片落在角落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与当下的情况一对比除了讽刺还是讽刺,女孩的样子比故事里描述的还要小··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而另一个房间的相框里,男主人搂着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笑得幸福又满足。
奥兰比亚看着两张照片出神,似乎有什么关联却又没头绪·突然两声惨叫划破天际,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时针恰好指向Ⅻ··他立刻跑出房间,就在楼梯口,整件事的主角正微笑地看着他。
十二三岁应该是满屋子蹦跶的年纪,奥兰比亚自认他在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少让史东头疼··粉色的洋装,两个可爱的羊角辫,端正的面容,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如果忽略她手上滴血的刀的话。
“奥兰比亚”·汉斯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只见一只蝙蝠飞进楼道的窗户,然后身体拉长形成一个咬着一枝红玫瑰的冷峻优雅的贵公子··幽灵惊讶道:“为什么这里会有吸血鬼”·嗖玫瑰穿过幽灵的脸直直地射向对面的墙壁,经过反弹掉到地上——这就是有形与无形的区别。
汉斯走向奥兰比亚,撩起他的金发放到嘴边,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上面,笑道:“我以为你会说不要教坏孩子·”·奥兰比亚拉开两人的距离道:“我只会说不要误人子弟。”
·汉斯笑得更荡漾了:“那你说一句听听·”·奥兰比亚终于正视他了,汉斯觉得心口长了好几朵花砰砰砰地开放·然而现实永远追不上理想的高度,汉斯的毛病是大部分血族的通病——危机感一来先变蝙蝠。
于是奥兰比亚从口袋里抓出三颗水晶珠子掷向一脸痞相的汉斯,后者基于条件反射立马缩水,扑腾翅膀准备飞出窗外却被罪魁祸首逮住直接扔向看呆的女孩幽灵··“啊——”·随着今夜的第三声惨叫,眼前的障碍扫了,道路也通了。
奥兰比亚赶紧抓起撞晕的蝙蝠直接从二楼跃下冲出大门·而他投出的珠子正发挥着它们的作用,不断地在幽灵周围弹跳,渐渐缩小直径,最后绕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淡蓝色的光芒自破损的建筑内朝上射出,将夜幕的颜色冲淡··普通人听不见来自不同层级的声音,但从事特殊工种和身居特殊物种的两类生物是听到了··那是一种足以延绵至灵魂深处的悲怆怒吼。
                       ·· ·☆、谁杀了知更鸟· ·汉斯是被这声凄厉的吼叫震醒的,直到叫声渐弱蓝光消逝,他才从懵懂的状态下回神。
“其实只要你说一声我不介意朝它飞·”汉斯揉着脑袋上的包,一脸哀怨··奥兰比亚点头:“下次注意·”·汉斯嘴角一抽,抿了抿唇张嘴露出獠牙:“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吸血了。”
奥兰比亚没理他,眼睛不由自主地朝四周看去,最后视线落在阴森森的建筑上··他们走回去,已然不见了幽灵的踪迹··“干掉它了”·“不,刚刚扔出去的珠子顶多困住它,我想它现在正想办法逃脱。”
汉斯看向灯火通明街道:“要去慰问下死者么,或者看看被凶灵灭口的尸体·”·他以为就算不缺胳膊少腿也应该是血淋淋的样子才更符合午夜凶灵的标准,可谁想除了七孔流血外尸体完好无损。
天亮后,奥兰比亚去医院找塞尔,试图从他那里了解有关他父母的情况··这段时间因为数对夫妻离奇死亡,医院也弄得人心惶惶,正如奥兰比亚所说,医院的夫妻数量一直是当地最多的。
“我听说昨晚又有对夫妻死了·”·“嗯,我很抱歉·”·塞尔接收到汉斯凛冽的目光后连忙摆摆手:“不不,这不是你的错,事实上那道蓝色光束……”塞尔挠挠头,“很奇怪,我明明听见了奇怪的歌声,我妈肯定也听到了而且脸色白得吓人,可她却坚称听错了。”
“奇怪的歌声”·“应该是女人的歌声,可惜太远听不清歌词·”·奥兰比亚想了下道:“关于那幢废弃房屋的住户你了解多少”·塞尔道:“我们刚搬来不久所以知道的不多,但那件命案太轰动了,各大报纸一连刊登了好几天……难道那幽灵就是当年失踪的小孩”·奥兰比亚若有所思道:“种种迹象表明是的,昨天我困住了它,但它随时都有可能逃离。”
塞尔急道:“那为什么不继续消灭它,你知不知道它害死了多少人”·“如果是邻居,为什么都没人认出她”·塞尔吸了口气,苦笑道:“你有见过把孩子当宠物养的父母吗直到出事我们才知道那户人家养的是女儿,还有那个母亲原来是继母。
真搞不懂怎么会有这种人,把孩子养得心理残缺·”·奥兰比亚道:“其实我来是想询问你父母的情况,我想知道他们受伤的程度,或者说受了怎样的伤。”
“表面上看只是些皮外伤,都是他们在躲避时擦到的·我妈右手肘部骨折,我爸是脾脏破裂及肺穿孔·其实所有死者都是死于多脏器破损内出血,有的甚至连外伤都没有,器官上有多条口子,就像是用刀砍的,我爸的脾和肺就是。”
那个幽灵确实就拿着刀……·塞尔看看汉斯,顶着巨大的压力问奥兰比亚:“既然你已经困住了它,可不可以请你马上将它消……呃,驯服了”·汉斯讥讽道:“你当他驯兽师还是驯灵师”·塞尔噤声了。
奥兰比亚微笑道:“灵体与我们处在不同层级,它不出现的话我也抓不住它·”·从医院出来,汉斯对塞尔的好感度降至冰点··“这愚蠢的傻小子,真想把他的血吸干。”
“不过他居然听到了声音,我怎么没听到·”·“蠢才就是舍弃所有智商专攻一向技能的,我还见过唐氏综合症完爆钢琴家呢·”·“……”·简直鸡同鸭讲。
转过几个弯,临街有小孩子在唱童谣,五六个人围成圈,当中三人演绎着童谣的内容··……·万里无云,头顶一轮红日,两耳飘歌,薰衣草懒洋洋地站在土里,空气里充满了甜醉的气息。
一个小孩提着玩具刀朝另两个猛砍,周围没完没了地唱着,每砍一刀唱得更起劲··汉斯咋舌:“……我想知道这几个小子的父母还在不在·”·奥兰比亚看着孩子们的举动,猛地抓起汉斯的胳膊朝凶宅快步走去,他本人或许没什么,但汉斯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白天的建筑物不管吉不吉利都不具备唬人的气势,这栋据说建于二战的房子处处体现了那个时代的风格··奥兰比亚在房子里东敲西砸,汉斯看得心惊肉跳,若非这里已经破到可以直接回收,他一定会以为他是来打砸抢的。
“你到底在找什么”·“找人·”·汉斯觉得如果他不是吸血鬼的话,肯定会对着窗大喊“见鬼了”··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奥兰比亚继续搞破坏,终于在拆掉四个枕头后停歇了。
他从枕头里抖出不少白灰色粉末,归归拢倒是可以装一小盒··汉斯到底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油条了,分析前情就能猜出个大概,看到□□脑子里就蹦出俩答案,用来吸的直接排除,剩下的就不言而喻了。
·被烧成渣的话确实不可能找得到,一直以来认定的事实真是经不起推敲··正当汉斯玩味地戳着□□,奥兰比亚的手机响了,是塞尔打来的·电话那头的他好像急得快哭了,大致意思是那个幽灵耐不住夜晚的寂寞大白天杀来医院,对他爸砍了三刀后又来恐吓他妈,总之叫奥兰比亚快点过去。
汉斯对此嗤笑不已,对奥兰比亚道:“你只是困住它实在太明智了·”·奥兰比亚懒得理会他的幸灾乐祸,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医生护士病人家属……有的尖叫着往外逃,也有捂着耳朵跪在地上,场面相当混乱。
上方断断续续传出接近人耳能听到最高频率声波,奥兰比亚不禁捂住耳朵,但尖锐的声音仿佛穿透皮肤和骨头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汉斯上前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嘴巴在他耳边吐热气:“又是童谣哦,你说是不是知更鸟来寻仇了”·谁杀了知更鸟·麻雀说,是我。
……·谁来负责棺罩·鹪鹩说,我们夫妇俩一起··……                        ·· ·☆、挑衅· ·病房内,塞尔将母亲护在身后,一手压住胃部,脸白得像打了霜,嘴红得像上了料。
奥兰比亚猜他胃出血了··汉斯不知对奥兰比亚的耳朵做了什么,反正他觉得现在两耳收音频率堪比蝙蝠··塞尔的母亲算起来应该六十多岁,这样的年纪面对幽灵竟意外地冷静,保养得当的脸上依稀看得见年轻时的影子,就像那张泛黄的照片里,抱着女儿依偎在丈夫怀里的女子。
可惜好景不长,妻子抛下家庭跟情人跑路,丈夫又和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结婚,那个酷似前妻的女儿无论在谁眼里都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终于在一天夜里悲剧发生了。
教堂的钟声响彻云霄,仿佛是为笼中的知更鸟敲响的丧钟··至死也等不来母亲的回头,愤怒与不甘令她徘徊于世,用她的方式实现因果循环··“与其说人家拆房子吵醒了它,不如说他们恰好那个时候搬来。”
瞥了眼已经断气的伍德先生,汉斯不由感叹,“这是怎样一个作死的节奏啊·”·欣喜地以为母亲来接自己,却看到她身边还有两个不相关的人。
埋藏三十年的情绪一触即发,她恨这个遗弃并杀了她的世界··“也许是一个母亲不相信女儿已经死了吧·”·伍德夫人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鲜有岁月痕迹的脸庞湿了一片,两手紧紧地抓住儿子的衣服,视线却自始至终落在女儿的脸上。
“杀了我……”·伍德夫人站起身越过儿子来到女儿跟前,苍白的手掌抚上她的面颊——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包括奥兰比亚在内都不会觉得突兀。
她不断重复着三个字,试图以此来减轻痛苦··一时的自私酿成今日的后果,想必伍德夫人自己也分不清究竟该后悔当初的离开,还是后来执意要搬回来··幽灵手里的刀看上去比之前的更大,锈迹斑斑的表面好像有滴不完的血,可在接触地面之前统统化为虚无。
它的身体并不完整,有些地方已经透明,这使它的样子更加狰狞··显然从奥兰比亚的束缚中挣脱让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相信若它再待下去的话势必会灰飞烟灭。
塞尔踉踉跄跄地过去抱住母亲的腰,试图把她拉回来,可他的举动显然激怒了幽灵,满腹怨气直接由行动来证明··奥兰比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投出去一把珠子,好几颗在幽灵周围碎裂,仅余六颗在地上将它围在中央,而它似乎对它们很抵触,本该砍在母子身上的凶器突然改变方向朝驱魔师飞来。
金发的驱魔师,有着狩猎者般身手和反应·他迅速抓起桌上的花瓶,拔出所有的花,瓶口朝空中重重一挥,瞬间形成的水幕阻挡了刀的攻势··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汉斯看得目瞪口呆,他深知奥兰比亚能力出众,但自来水好像不属于驱魔的范畴吧……·没时间给他发呆,他注意到年轻的驱魔师脸上露出疲态,虽然驱魔耗费的体力因魔物的强弱而不同,可仅仅是杀人魔的话,再嗜血也不过人类灵魂,严格点讲,根本算不上魔物。
可是此刻的幽灵有些古怪··水已经将刀围成个球搁一边可以不予理会,原本幽灵身上变透明的部位开始冒黑烟,竟是在修复缺损的灵体,但大卫盾闪烁的光芒不断抵消黑色物质,以致修复的速度出奇的慢。
它正在魔化··光明与黑暗的抗衡自古以来注定没有平局··终于幽灵不再冒烟了,大卫星的亮度仿佛刺穿了它的身体,未完全魔化的灵体根本受不了··“把它拿走。”
它看向奥兰比亚,楚楚可怜的双眼里没有泪水,却没人会怀疑它在示弱··奥兰比亚撤走附加在大卫之盾上的力量,不由得松了口气··力量不在,呈半魔化状态的幽灵有点不伦不类,全身透明一块黑一块,而因为灵体的不稳定,魔化部位减少的同时也带走了正常的部分。
它看着自己的样子焦急道:“我不想消失·”·奥兰比亚刚想说要是一直留在世间的话不可能不消失,可伍德夫人突然冲到他面前哭着说:“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求你……”·汉斯看不下去了,拎起她的衣角把她甩到一边,年老的身体先受刺激又受撞击,自然顶不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塞尔瞪眼指着汉斯的暴行,猛吐一口血,也晕了··“……”·奥兰比亚无语地看着地上横躺的母子,想着该怎么把都去逃命的医生找回来,便听见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要不要我不要消失不要救救我”·灵体在渐渐消失,它没有痛觉,有的只是恐惧。
先是四肢,再是身体,最后才是头,眼睁睁地看着身体一点一点化为飘渺··奥兰比亚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大卫星重新亮起,顷刻间淹没所有。
……·谁来充当主祭·鸽子说,我将为主祭为吾爱哀悼··谁来扶灵·鸢说,若不走夜路我将扶灵··……·良久,汉斯道:“我以为你会心软给它指条明路。”
驱魔师道:“我只会驱魔不会超度·”·汉斯挑眉,凑过身,在他淡粉色的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式的一吻,得意地笑了··窗外的一棵山毛榉轻轻晃动,三两片黑色羽毛缓缓飘落。
事情解决了,结果很悲壮,人性的扭曲造就了一切也毁了一切·想来伍德夫人今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事后汉斯趁奥兰比亚不注意,从他耳朵里拿出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被当场抓包。
“这是什么”·“助听器,不然你以为人类的耳朵为什么能听见超声波·”汉斯道,“这是魔界的新发明,可以在原来的接收频率上提升一万赫兹左右。”
“魔界”·“不是你们人类传统意义上理解,而是‘魔法范畴内的世界’的简称——虽然我觉得很蠢。”
汉斯自顾自地解释道,却未留意奥兰比亚的表情变化,“那里的妖精天生擅长制作工艺品,这两年不知犯什么抽开始涉足制造发明了·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成品,不过还处在试验阶段,最好不要多戴,天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奥兰比亚开始收拾行李,眼神飘忽不定,手上的动作也有些慌乱··“你去过吗”·“你说魔界很少去,因为那里有我不想看见的家伙。”
“谁呢”·“那还用说,当然是——噢”·奥兰比亚回头,汉斯抱着左小腿满地打滚,小曼死命咬着不放,猫爪子还不停地挠。
“……小曼,你在干什么”·“还用问吗,快叫它下去,血族的血是很珍贵的”·黑猫终于被主人抱下来了,嘴里“喵喵”地叫着,恨不能一口吞了某只吸血鬼。
汉斯看看黑猫,看看其主人,郁闷道:“它跟我有仇吗”·奥兰比亚失笑:“大概是无处发泄吧,因为带宠物出境比较麻烦,所以我拜托哈德神父照顾它。”
似是为了印证主人的话,黑猫又一声嚎叫,挣脱主人的怀抱朝汉斯扑过去,后者眼明身快,化为蝙蝠破窗而飞·                        ·· ·☆、撒旦叶· ·哈德神父笑呵呵地接过奥兰比亚送来的黑猫的时候,某血族三代正跟一堕天使打得不可开交。
三代的攻击力毋庸置疑,不然当初也灭不了二代;论速度,有翅膀的肯定胜过没翅膀的·至于汉斯的本能,在法国时已经试过了,他不想再栽一次··天使善于飞翔,那是神的赐予,就不明白对于已经堕落的天使,神为什么不收回这项恩赐。
借由翅膀的配合,堕天使巧妙地化解血族的进攻,而他的攻击总是分毫不差地落在目标上··汉斯怒了,堂堂三代从没这么窝囊过,再输的话别说被奥兰比亚鄙视,血族界也不用混了。
“撒旦叶,有本事下来打”·“有种你上来啊·”堕天使撇嘴道··汉斯磨了磨牙,喉部发出一段声波,顿时方圆百里的蝙蝠以他为圆心向其靠拢。
撒旦叶眼角跳了跳,感到翅膀突然一沉,回头,萌生了拆掉该隐棺材的念头——一堆蝙蝠挂在他翅膀上··汉斯毫无形象地大笑:“不服气的话,你可以叫你的地狱军过来。”
撒旦叶淡淡道:“地狱正在建设,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么·”说话的同时从其背后喷出一股黑色火焰,蝙蝠全烤焦,翅膀完好无损··汉斯瞪大眼陷入凌乱状态,蝙蝠本身不值钱,但训练一只蝙蝠就是技术活,由其还是批量训练。
撒旦叶不屑道:“地狱业火而已,烧给这几只有点浪费·”·汉斯咬牙切齿:“既然地狱这么忙,你怎么也跟我一样闲”·“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比鬼还贪财的玛门。”
“……”·自以路西华为首的三分之一天使堕天,其与天使长米凯尔的交锋持续了无数个天界年,尔后两人双双陷入沉睡·地狱的恶魔与幸存的堕天使发生多次冲突,恶魔们对这帮不速之客深恶痛绝。
直到米凯尔的封印减弱,路西华才从长眠中苏醒,而当初提出一起沉睡的家伙却一脸见鬼似的看着他,这令他很不爽··路西华的归来直接鼓舞了堕天使军的气势,一鼓作气攻下地狱,恶魔们统统俯首称臣,自此开辟了堕天使横行的时代。
此后路西华以其黑帝之名命主城为“黑都”,开始了建设地狱的漫漫长征路··撒旦叶是最早叛天的天使,堕落后既没去地狱也没在“星辰之战”上露脸。
路西华给他“地狱七君”之一的名头其实很没道理,但七君里毕竟有两个恶魔,这么一想就觉得黑帝不管做天使还是堕天使都是没原则的··血族的资料里关于撒旦叶的记录只有污点没有亮点。
据说他跟某位大天使打得水深火热,最后挂彩遁逃,在经历了人界的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他的怒火越烧越旺,终于在其藏匿的“封印之境”把人家给干掉了。
血族在血族界和人界均有分布,消息同样闭塞,却也能把经过描述得如此惨烈,可见撒旦叶完全没辱没其“愤怒”的罪名·因而血族内部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认知,得罪路西华也好过得罪他。
在某个无月风高的杀人夜,汉斯都把白森森的牙齿贴到奥兰比亚白皙的脖子上了,这个无耻的堕天使突然杀出来不但打了他还把人劫走了··为此,他去地狱找路西华,扬言地狱要再插手血族的事就踏平黑都,结果路西华轻描淡写地说:“守护天使除暴安良有什么不对你多虑了。”
汉斯噎了,不为路西华含沙射影地骂他,只为这句话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他在自家棺材里抑郁了三天三夜,实在想不通一个比天使还漂亮的人类居然有个如此凶残的守护天使,三观顿时毁了。
这个无耻的堕天使隔三差五地来找茬,汉斯百分百肯定,撒旦叶才不是什么守护天使,根本就是破坏天使,专门来破坏他跟奥兰比亚的感情的·想到这里,新仇加旧恨,汉斯愤起直追,当年参与反叛二代的感觉回来了。
翌日拂晓,奥兰比亚回到汽车旅馆,楼道里的窗帘拉着,灯光有些偏暗··他刚跨出电梯,突然一个错身翻到门的右边,抬眼便看到一捆晾衣架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自由落体。
停顿若干秒猛地转身,三捆晾衣架有违地心引力地水平朝他飞来,他迅速冲过去抓了两捆就往后扔,一声闷哼在安静的环境里尤为明显··余下的晾衣架恢复正常垂直落地,奥兰比亚一直走到楼道最里头才看见一名黑衣男子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旁边是两捆晾衣架。
他淡定地摸出把银质细刀,在男子腿上一插同时又往其嘴里塞了颗大蒜,男子的脸瞬间如人类嗑了□□··“我见过你,在法国的时候·”·当时十三氏族到底出动了多少吸血鬼连汉斯也不清楚,只是粗略地看了下告诉他至少前六代都来得差不多了,惟有托瑞多家只来了一个。
对于族长的出格族人大都敢怒不敢言,难得有人敢站出来,汉斯对此非但没惩罚他还持有欣赏的态度··双重冲击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没几分钟男子便神志不清了,任由奥兰比亚拖进房间。
汉斯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用脚按着遥控器,数字由小到大一轮轮地切换着,看见奥兰比亚拖了个男人回来脸色发绿,待看清男人的脸后由绿转黑··“你送了只猫,对方送你血族当回礼”·“路上捡的。”
捡的汉斯狐疑地看了眼面色如常的驱魔师,又看了看男子腿上的银刀,感觉自己的血液逆流了··奥兰比亚拔掉刀子,血族赖以生存的血液跟喷泉似的往外涌。
汉斯赶忙止血··半小时后男子醒了,一睁眼看到奥兰比亚气血上涌,再睁眼看到汉斯,蔫了··男子结结巴巴地说了事情经过,汉斯铁青着脸在他脑门上一拍,后者随即变蝙蝠,还是不能发声音的那种。
“他怎么了”·“我封了他的力量,在我原谅他之前就一直这样·”·奥兰比亚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再捡一个就能平衡了。”
汉斯看向他:“什么平衡”·奥兰比亚拎起蝙蝠的脚,认真道:“提车的时候可以更稳当,三点成一面·”·“……”                        ·· ·☆、地狱是这样炼成的· ·地狱不曾跟其他地方有往来,过去是因为客观因素产生不了交集,路西华回归后则明文规定必须跟其他四界保持良好关系,法令一出全场静默。
五界的划分其实是路西华一意孤行下的定义,分为天界、人界、魔界、血族界和地狱,但谁都明白除了天界人界血族界,余下全是魔界的范畴,路西华的行为等于直接挖了魔王的墙角。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血族界的存在是创(jie)世(cao)神的规定,因为他既容不得杀害兄弟的凶手又想给该隐一个安居之所,所以又开辟出一界,因而跟魔界没有半点冲突。
可地狱就不同了,它的前身其实是魔界西面的废弃之地,一个魔王用来关押恶魔的地方··堕天使大批涌入魔王老巢也不敢乱来,是以才占领这个鸡不生蛋的地方,魔王也乐得有人帮他治理恶魔。
路西华来了以后实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魔王见此也颇为满意,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不但长草了还能住人,于是更加鼓励路西华开发西部··妖精们颇有微词,认为路西华鸠占鹊巢,自命为王傲慢得过分,前去理论,结果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屁滚尿流。
路西华冷笑:“吾本为黑暗帝王,称霸一方又如何”·魔王生性随和,对自己的统治权看得很轻,他笑着安抚妖精们:“骄傲是需要本钱的,路西华就有这个本钱。”
妖精们很受伤,他们不明白他们的陛下干嘛看重这种自以为是的本钱··在魔王的纵容下,“地狱”这个一直以来只是一种心境的名词实体化了,相对于魔界它更像一个自治区。
一个自治区要跟四方世界讲究和平共处,别说地狱众生下巴一个个掉地上,路西华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但有人支持就不同了,这个支持他的人赫然就是威风凛凛平易近人的魔王陛下,他的办事效率连骄傲如路西华都自愧不如——整个西部的治权拱手相让。
自治区升级成国度,差不多可以引申为一方世界了··天界大门依旧关得死死的,以前主神还会睁只眼闭只眼地让天使溜来溜去,现在却严得像狱警,好好的天界整得跟天牢似的。
人界住再多非人类也不自知··血族只对人类和食物感兴趣··是以别说保持良好关系,根本就一点关系都出不来··这天是地狱一年一度的七君例会,以黑帝路西华为中心,其余五位君主围成个缺了道弧的圆。
正中间的主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据说这样能让黑帝看到每个人的表情,人人都有发言权··此刻,黑帝看到的是沙卡利曼耶尔迟到了··在等人的过程中,会议室不复干净整洁,苍蝇王别西卜身后的垃圾堆比他的坐高还高。
他从垃圾里抽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咬得不亦乐乎,一地的薯片渣子·玛门从容地坐到缺席者的座位上,然后计算清洁所需的费用;贝利尔睡得满嘴哈利子,不比苍蝇王好到哪去。
两个小时后,沙卡利曼耶尔姗姗而来,瞥了眼玛门,一边优雅地坐在苍蝇王旁边一边淡定道:“抵消一颗黑星瓒·”玛门按计算器的手指一顿··黑星瓒是地狱最稀有的宝石,其矿脉多集中于沙卡利曼耶尔管理的城池边境,他用一座矿脉换得玛门为其免费打工一万年,在地狱堪称一大壮举。
路西华命人将别西卜产出的垃圾扫了,看向沙卡利曼耶尔:“去哪了”·“人界·”·“除暴安良”·噗除了睡着的贝利尔谁都没管住发育正常的笑神经,玛门大拍桌子笑得没心没肺:“你要是把加百列绑回来,即便血族大军一个不落全部杀来我们也挡定了。”
沙卡利曼耶尔没作声,但脑子里已经把如何剥削他的方案过了一遍··路西华轻笑道:“可以考虑·”·地狱例会主要是针对地狱未来一年的建设规划,对于发展中的一方世界而言,一分一毫的资源都是弥足珍贵的。
·会议结束,贝利尔终于睡醒了,真难为路西华能平心静气地主持到底··路西华回到寝室,床上躺着红发白衣的天使长,面容精致,双眸紧闭,神态安逸,长发披散在柔软的床铺上,仿佛下一刻就会醒来。
路西华不止一次地触摸,但从未有如此刻这般满足,他笑着戳了戳米凯尔的脸颊,后者不满地嘟囔了声,转身继续睡··地狱没有白昼,路西华却用魔法将整个黑都照亮,一如往昔两人身处天界时的绚丽夺目。
一声哀嚎划破天际,温馨的气氛如玻璃般粉碎,米凯尔醒了,路西华怒了,展翅飞出窗外,米凯尔紧随其后··一座黑星瓒矿脉——好像被洗劫过,玛门站在中央神情落魄,背后的羽翼似被水浇过,一抖一抖的。
沙卡利曼耶尔指挥着货车小心翼翼地将一车矿石运走,拍拍手飞到玛门身边,拨着算盘对其道:“俗话说祸从口出,管好一张嘴胜过十年敲诈勒索·”·闻声而来的君主们笑得飙泪,惹怒以愤怒闻名的大魔头才是最亏本的买卖,玛门以血的教训向大家证实了这一点。
米凯尔不明所以,看向路西华,后者忍笑复述了方才会议的插曲,并总结道:自作自受··鉴于过去的种种,米凯尔和沙卡利曼耶尔不对盘,脱口而出道:“加百列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几双眼睛纷纷看过来,个个表情都很怪异··要说主神惧怕天使长的威能借由天地大战天使们晚归的噱头关闭天界大门,可他在创造天使时也是重注力量分配的。
比如拉斐尔,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确是七大天使中最弱的;比如米凯尔,天使军统帅,统领所有天使,确是天使中最没脑子的··路西华揉着犯疼的眉心,在地狱业火和天界明火对烧前,他一把拉过米凯尔的胳膊,一飞冲天,同时朝下方道:“沙卡利曼耶尔,我准你公休,你可以继续除暴安良。”
                       ·· ·☆、誓约之馆· ·解决了小曼寄养问题的第三天,奥兰比亚拖着拉杆箱登机,宽敞的头等舱只有三名乘客——如果后来放出来的满舱飞的蝙蝠也算的话。
汉斯首先打发了空姐,然后选了排座位哼着小调横躺,招呼奥兰比亚随便坐不必客气··蝙蝠满腹怨念地飞了一圈又一圈,它的主人兀自跟人类调情··“其实只要去趟血族界,就能有选择地出现在人界的各个国家。”
“有人类去过血族界么”·“当然,有种人类是我们的朋友·”·“哪种”·“食物。”
“……”·汉斯突然意识到说过头了,立即坐正,谄媚道:“你当然是不同的,我怎么可能把你当食物呢·”·蝙蝠飞累了停在奥兰比亚前排的椅背上,两只小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他相信这种看不出眼神的眼神应该是仇视。
他拿出大蒜,蝙蝠一见该植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乱飞一气,他把蒜瓣一片片撕下,朝空中一抛,蒜瓣均匀地落在头等舱各处,蝙蝠飞得更猛烈了··汉斯嘴角一抽:“你们两个到底谁更记仇”·奥兰比亚道:“不是我。”
汉斯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把话说出来··蝙蝠虽然被缩水,但智商没跟着缩,用餐时间一到它就躲到座位底下,等空姐一离开它继续扑腾··这样持续折腾了十五个半小时,飞机在台湾桃园国际机场降落。
放眼望去,一个个黑发黑眼的亚洲人让人深切感受到异国他乡的独特风情,喇叭里飘来的中文令汉斯频频蹙眉··“听不懂”·“怎么可能,永恒的生命不是用来虚度的。”
汉斯蔑视地扫了眼周围,“每当需要换种语言的时候,我就会为人类没事犯抽造巴别塔而感到羞愧·”·“……这是人类内部的事。”
血族在人界的根基深厚,虽然大本营在欧洲,但还是有不少族人分散在世界各地·汉斯不愧是保姆型的血族,从奥兰比亚决定出境的那一刻起,各路交通工具都为他打点好了。
机场大门外,一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嚣张地停在车道上,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黄种人··“你好,汉斯大人,按你的吩咐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汉斯点头,朝奥兰比亚道:“如何不满意的话我再换一辆。”
“……他也是血族”·“嗯,我们向来没有种族歧视,只是欧洲人多一点而已·”·“……”奥兰比亚觉得他有必要重新认识吸血鬼了。
打发掉亚洲血族,汉斯自觉地钻进副驾驶座,直到奥兰比亚开车离去,机场的人流还处于停滞状态·如果汉斯和那个亚洲血族分别符合东西方审美标准的话,那么奥兰比亚则完全融合了两方面的特点,如同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找不出一丝瑕疵。
在路过几家宾馆后,汉斯忍不住道:“不先找住的地方”·“我在这里有房子·”奥兰比亚踩住刹车等绿灯,“应该能住人。”
汉斯惊道:“甲醛没挥发掉”·回答他的是踩油门产生的速度,然后才是奥兰比亚的声音:“亏你能想到这点·”·四十分钟后,汉斯明白了“能住人”的涵义。
确实是能住人,还只能住人,汉斯直接被一股光明属性能量给挡在外面了··奥兰比亚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从房子里出来,汉斯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抱歉,我忘了你不是人。”
“……你就不会好好表达歉意”·奥兰比亚抿唇笑了笑,夕阳余晖轻柔地洒落,橙黄色的光线将他美丽的脸庞映照得更为柔和。
“这是‘誓约之馆’,由于某些原因你不能进去·”·“某些原因”·奥兰比亚笑道:“我认为你不会感兴趣的。”
汉斯撇撇嘴:“那就别说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蝙蝠,“你打算怎么安顿我们”·奥兰比亚环顾四周道:“这里环境不错,树肯定很结实。”
·汉斯点头:“打起架来也不用束手束脚·”·奥兰比亚默然··“誓约之馆”位于金色橡木林后,它不只是洋房,表面上看仅仅三层楼加一个阁楼的布局,实际上却是更接近于无限延伸的异度空间。
有时候打开一扇门,看到的不是家具厨卫,而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星宇··奥兰比亚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耳边回响起遥远的智者殿堂里智慧天使的侃侃而论;或是神殿里声之天使的天籁之音;又或者是钻石之光绽放的生命绝响。
过去的不会回来,回来的已不复往昔·生死轮回其实可以改变很多··浅金色的长发变得更长无力地飘散着,衣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美无瑕的能量聚合,从白皙的背部展开一对洁白巨大的羽翼,仿佛奇迹天使真的降临人间。
然而胸前的破洞格外醒目,拳头大小的面积触目惊心,不断向外散逸着星辰之力··从很久以前开始,曾是大君的奥兰比亚便开始收集自星辰之战后遗落于人界的星辰碎片,以特殊的程式进行重组,使这些不完整的天使灵体以人类的身份在人界降生,通过不断学习逐步掌握本来的能力。
所以,越是强大的力量需要的时间越久,久到连他都不清楚是否会有这一天··他毫不怀疑,即使所有天使顺利回归,他依然会站在这里··第二天,奥兰比亚睁开眼睛,一缕阳光投入屋内在地板上形成一条斜杠,没有猫叫的早晨有些不习惯。
他简单冲了淋浴便下楼,“誓约之馆”外,两只蝙蝠倒挂在两棵树上睡得无比酣畅··他开车来到朋友的住处附近的公园,买了份早餐在石座上边吃边等,平常不过的动作在他身上充满古韵,闲适优雅尽显无遗。
不到中午,一个身着白衬衫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微笑地朝他走来··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很庆幸我来了。”
奥兰比亚笑道·他握起青年的手,绑在手指上的绷带无风自动,随着绷带松开落到地上,附着于手指的黑雾开始剥离并慢慢消失·“不然就麻烦了。”
青年弯了弯刚刚恢复的手指,松口气道:“谢谢你,席下·”·奥兰比亚失笑:“紫杉,过去的称谓对现在的我来讲太沉重了,用我现在的名字就好。”
青年咂咂嘴:“好吧,奥兰比亚,见到你真高兴·”                        ·· ·☆、蝙蝠风波· ·重生的天使从本质上讲已经脱离了主神对天使下的定义,他们可能会有双胞胎,但他们的兄弟姐妹却不一定跟他们一样,倘若羁绊太深的话并非是个好现象。
紫杉似乎就是个例子··双生兄弟的英年早逝对他而言是无法磨灭的伤痕,以至于在处理一系列的灵异事件的时候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了他,使得一个灵魂脱变成堕天使形态。
想当年撒旦叶借助外力才造了个堕天使,紫杉直接靠自己就完成了这一创新,奥兰比亚对此相当震惊··“山外有山啊,紫杉·”·“奥兰比亚,现在不是讲冷笑话的时候。”
“你是担心他不肯去该去的地方,还是怕他影响你的心境”·“……其实你可以不用一针见血的·”·紫杉猛地喝了口咖啡,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郁闷来形容。
公园内的咖啡店在中午客人不少,从顾客到服务生,几乎所有的视线统统指向一个地方,或许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人物,紫杉本就帅气的脸蛋此刻也只能是衬托。
这时电视上放了一则实况转播,一名少年站在一棵树下,无名指和小指弯曲由大姆指压着,食指和中指并拢并伸直靠向嘴唇,嘴里念念有词··奥兰比亚奇道:“他在干什么仲裁”·紫杉托着下巴道:“是最近很火的高中生灵媒,有点灵力,但要达到仲裁远远不够。”
奥兰比亚好笑道:“比你还火”·紫杉无语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是非盈利机构·”·“抱歉,我说笑的。”
奥兰比亚低笑,“你好像不喜欢他”·“谈不上·”紫杉看向电视机,高中生仍在跟树对话,“那棵树我昨晚才搞定他今天就借题发挥了,很有经济头脑对吧。”
奥兰比亚恍然:“原来你们认识·”·一整天奥兰比亚都在与朋友的会面当中,而“誓约之馆”也来了不速之客··黑发黑衣的堕天使堂而皇之地踩上石阶,不出意料地止步于门前。
这一幕落在汉斯眼里心理平衡了不少,颇为得意地在树枝下晃了又晃,但才两下树枝就起火了··汉斯惊得恢复成人形,冲撒旦叶大吼:“你个小肚鸡肠的堕天使活该进不去”·撒旦叶转过身道:“我打算烧完你后再烧副棺材给你。”
汉斯磨牙:“血族的棺材是很贵的·”·“帐单寄给路西华·”·“……我还是不相信你这种堕天使会是奥兰比亚的守护天使。”
撒旦叶走下石阶:“以前有个家族,他们的守护天使是路西华·”·汉斯脑袋上挂了个问号,不明白对方要表达什么·撒旦叶继续道:“后来这个家族在二战被灭了,因为他们是犹太人。”
“路西华呢守护天使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刻怠忽职守·”·“那时候他还在跟米凯尔沉睡·”·“就这样”·“不然你想怎样”撒旦叶挑眉,“不过他曾经去过那家人家里,之后他们就一直过得很惨。”
汉斯惊讶地看看“誓约之馆”的门,又看看撒旦叶的脸,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果然,撒旦叶又道:“所以你应该庆幸,哪天我要进去了,你说奥兰比亚会不会跟着变惨”·汉斯指着撒旦叶,良久才憋出一句:“他是抢了你老婆还是杀了你老娘”非人类能恨人类成这样也不容易。
撒旦叶垂下眼睑低声道:“我也想知道·”然后展开巨大的纯黑羽翼飞向高空··路西华进了被守护人家门没多久就堕天,继而开战再而沉睡,醒后致力于开发地狱,估计早忘了当过人家守护天使这档子事。
以血族对外界消息的落后程度,自然不可能知道其所以然··撒旦叶走后汉斯还没回过味,愤怒天使愤怒起来连理由都不屑给一个,拍拍翅膀说飞就飞,跟更年期似的。
不管撒旦叶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觉得有必要加强奥兰比亚的安全指数··于是乎,当晚奥兰比亚开车刚拐进来,便看见棵棵树上挂着蝙蝠··“这是怎么了”·“加强警戒,新闻上说一个变态杀人狂逃到这来了。”
汉斯答得理直气壮··奥兰比亚扶额:“根本没这条新闻·”·汉斯振振有词:“安全第一·”·“……”貌似周围围了一圈吸血鬼才是最不安全的吧。
是夜,“誓约之馆”外里三层外三层的蝙蝠,银月悬挂,折射了五颜六色的光··汉斯摸摸鼻子道:“你知道,欧洲人的眼珠不是全黑的·”·所以就该是色彩斑斓的·“要不我让欧亚血族轮休,晚上由亚洲血族值班,不过这类血族比较少。”
奥兰比亚决定弃械投降,进屋眼不见为净··由于“誓约之馆”的特殊性,外面的骚动没能引起奥兰比亚的注意·直到天亮,警察上门要求其做笔录,他才知道连救护车也出动了。
“誓约之馆”远离市区,与其他房子相距也不近,树又多,因而吸血鬼堕天使轮翻上阵别人也难看见,但积少成多就显眼了··一晚上各种颜色的光点一闪一闪,还会来回晃,老年人确实顶不住。
做完笔录,警察走了周围安静了,人们对这位美得雌雄莫辨的新邻居是真的只敢远观了··汉斯识趣地赶走欧洲血族,只留亚洲血族坚守岗位·他坚持不肯撤走所有蝙蝠,在奥兰比亚冰冷的目光下,他坚定不移道:“防火防盗防流氓,进出关好门和窗。”
“……”奥兰比亚突然发现任何生物都不能脱离族群,一旦离得太远或太久性格就会分裂··“誓约之馆”还是废弃教堂的时候,周边住户就对其避而远之,因为一到夜里房子里时常可见的绿光令人毛骨悚然。
后来有人对其改建,将它改造成如今的模样,又住进了如此金发美人,结果房子周围遍布了更加诡异的光··如果先前的绿光最后证实是野猫的眼睛的话,那么现在的一堆光又是什么只要一想到这里,邻居们就连看都不想往这边看一眼了,美人虽养眼,也要有胆看。
                       ·· ·☆、搬家· ·血族三代被堕天使吓得聚集蝙蝠度日的事轰轰烈烈地传回了血族界,密党终于下定决心跟托瑞多家划清界限,而事件的中心人物却毫不自知,依旧日以继夜地追求他的人类。
除了晚上,奥兰比亚很少会待在“誓约之馆”,是以汉斯部署的蝙蝠阵更多时候是用来守空巢的··九月份的天气依旧闷热,汉斯很不负责地把棺材搬来放树下,叮嘱蝙蝠们严阵以待然后便一股脑钻了进去。
这两天奥兰比亚难得大白天也在家,在网络上查找有关埃及木乃伊胸腔内水晶遭窃的报道··这枚水晶通体呈黑色,形状不规则,表面暗淡,没有任何文献能解释它为什么会出自木乃伊的心脏中。
并且由于其含有的放射性物质使它可凭自身能量极富节律地跳动,完全起到了心脏起搏器的作用··木乃伊距今近两千六百年的历史,那个时候的古埃及人不旦知道水晶里的物质具有放射性,还将其植入了活人的胸腔……这些疑问早在发现它的时候就产生了,人们所关心的当然不会是这些学术性的话题,哈徳神父发来邮件更不会是为了跟他好友探讨史学。·1924年的时候水晶曾一度失窃,当时特地请了美国著名的宝藏猎人去找,尽管最后寻回,但至今不知道黑手是谁。
这次埃及方面也是第一时间与该家族的后人取得联系,但找了两个月仍没把东西找到,不光是放置木乃伊的博物馆馆长一病不起,总统也心神不宁了··“虽然这跟你的本职无关,但这个案子太奇怪了,监控录像里没发现可疑人物,现场没留下痕迹,木乃伊没遭到破坏,水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哈徳神父在邮件里如是写道。·奥兰比亚确实挺好奇,当年的案例他在教会的档案里看过,比起那时的手法,这次显然玄得多··网上对这起事件的看法多倾向于宝藏猎人的能力大不如前,而对案子本身倒没多大关注力度。
尽管同为猎人,相较于有特殊能力的狩猎者,宝藏猎人只是普通人,如果罪犯不是人类的话就没辙——哈德神父大概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好奇归好奇,但他不会插手,一来这边的问题尚未解决,二来他也没接到委托。
何况若真是非自然现象的话,那边的同行也该行动起来了··奥兰比亚合上笔记本,带上手机准备出门·当他打开家门,最先入眼的不是稀稀落落的蝙蝠,而是一口成人大小的棺材,竖直放置,上面一个蝙蝠头特写。
“……”·在“誓约之馆”被人避之不及的风口浪尖,配上一口生鲜棺材,俨然一鬼屋了·当年改建它的人把地点选在这里就是个错误,应该在种着十几亩大蒜的田地里。
奥兰比亚走过去打开棺材板,一个面色苍白的吸血鬼闭眼立在里头,两手交叉置于胸前··吸血鬼突然睁开通红的眼睛,猛地扑向来人,尖尖的獠牙熟练地朝人脖子咬去。
“砰”“噢——”·两个象声词,先是棺材板重重地合上,后是脑袋被撞击所致··若干秒后,汉斯捂着后脑和额头痛苦地踩在地面上,顶上密密麻麻的树叶在旋转,看奥兰比亚的脸都是散光的。
“史东没教你进别人房间前要敲门吗”·“……抱歉·”谁都不会开棺前先敲棺材板的··汉斯见奥兰比亚穿戴整齐便问:“又要出去还是见你那朋友”·奥兰比亚点头:“嗯,有点事。”
“我也去·”·“干什么”·“护花啊·”汉斯说得理所当然,“天知道你有没有误交损友。”
“……他今天就搬来,你会见到的·”·“你们要同居”·奥兰比亚抑制着再把他拍回棺材的冲动道:“你想太多了。”
汉斯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更得去了,可以帮忙搬行李,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奥兰比亚拗不过,只好带着吸血鬼把车开到紫杉租住的房子楼下,但禁止其上楼。
跟大多数同行一样,因这个行当没有政府补助,他们必须做一些正常的工作以维持生计·紫杉平日就做些玻璃饰品拿去卖,由于长得帅手艺好很受年轻女性欢迎,他的作品甚至还被拿去展览。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今天为了搬家的事宜他没去摆摊,一整天都在整理衣物,奥兰比亚来的时候他正在打包没卖掉饰品··“看样子我来得正是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刚好帮我把这些包起来。”
紫杉指着饰品笑道··紫杉租住的其实是公寓顶上临时搭建的矮房,简单狭小的空间里除了生活必需品就是他制作的玻璃饰品及制作工具·他好友曾不止一次地取笑他不善于利用自身优势,长成他那样随便摆几个pose就能赚好几笔了。
时值晚上六点,天空还有几分亮度,两人在出租屋里忙着收拾,偶尔聊些最近碰到的话题··一阵敲门声打断他们的聊天,奥兰比亚停下手里的动作去开门,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手里还拎着两个食盒。
奥兰比亚笑道:“紫杉,你的朋友来看你了·”·少年微愣,看向奥兰比亚的眼神不禁呆了呆,直到紫杉过来才回神··“小夏,你怎么来了”·少年举了举手里的食盒道:“我猜你大概又忘了吃晚饭,去车站也不见你的摊位。”
紫杉接过食盒笑道:“我要搬家了,今天收拾行李就没去摆摊·”·“搬家哪里”·“我那里。
我的房子已经装潢好了,住起来应该不错·”奥兰比亚道,“而且紫杉搬过去我也比较放心·”·至于放心什么少年并非全然不知,毕竟跟紫杉经历过很多事,也知道他兄长的事情和他背上长了两扇翅膀的事。
吃完了食盒里的炒面,该收拾的也收拾妥当,三人把行李搬到楼下放到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周围邻居见惯了紫杉的长相,初见奥兰比亚这种充满中性气质的金发美人,个个都探出脑袋,惊艳抽气者有之,交头接耳者有之。
直到车子挤入车流,人群已炸开了锅·少年仍旧站在原地·                        ·· ·☆、相遇· ·一上车紫杉就觉得不对劲,虽然他不该怀疑奥兰比亚的车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谁叫人类生性是多疑的。
多疑的人类对待事物也有两面性,看不见的场合怀疑它存在;看得见的场合怀疑它是幻觉··汉斯翘着二郎腿,惬意地坐在后座上,手臂张开搭在椅背,一脸邪笑。
他的视线落在挡风玻璃上方的后视镜上,通过反射恰好跟紫杉的视线相撞··紫杉不自然地垂下眼睑,奈何总是禁不住要往上瞄·后座的生物有着一口白牙,两颗獠牙外露,血红的舌头从左舔到右。
奥兰比亚黑着脸按下后座的窗道:“出去·”·从汉斯的角度看不到奥兰比亚的脸,但光用膝盖也猜得到他的脸色肯定不会好·汉斯识趣地变成蝙蝠飞到车顶,欣赏都市夜景。
紫杉一时半刻没组织好语言,嘴巴开了又合不知道该怎么说,奥兰比亚打破沉默:“不用怀疑,是吸血鬼没错·”·“你养的”·“……捡的。”
车顶传来敲打声··紫杉:“……”·车顶的蝙蝠不安分地扑腾着翅膀,给后面司机造成恐慌,车子行驶过处弥漫了诡异的味道。
终于拐进了通往“誓约之馆”的小道,紫杉彻底被东一只蝙蝠西一只蝙蝠阵震到了,不可思议道:“奥兰比亚,你到底捡了多少个吸血鬼”·车顶又传来敲打声。
奥兰比亚淡定道:“如果家里发现一只蟑螂,那就说明必定还有两万只藏着·”·车顶的敲打声更响了··紫杉失笑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顶上那位不像是敌对关系。”
奥兰比亚抿了抿唇道:“发生了点事·”·“誓约之馆”周围草木很多,基本上每棵树都挂了只蝙蝠·天上弦月似水流泻而下,照得地上蝙蝠树一派硕果累累的样子。
紫杉的玻璃饰品制作过程中需要用到煤气,但奥兰比亚认为太危险,是以他自从搬进来将手头剩余的饰品卖掉后便结束了摆摊生涯··也许是住惯了狭小的出租屋,紫杉一眼就看中阁楼,放着洋房的卧室不住,在奥兰比亚不解的目光下二话没说把行李搬了上去。
这些天蝙蝠依旧随处可见,令他震惊的不仅仅是身为三代的汉斯,更是整天挂着的讲了口流利中文的蝙蝠们·尽管知道血族发展后代的流程跟人种无关,但碍于从小接收到的信息,看到黑发黑眼的血族还是不习惯。
也正因为曾经共同经历过某些事,对于有些不可提及的事情紫杉也知道,就一个旁观者而言,汉斯接近奥兰比亚的目的单纯与否先不提,至少他的存在能够令奥兰比亚暂时转移注意力。
少了制作玻璃饰品和摆摊两件事,紫杉的空闲时间不减反增,委托排得满满的··期间奥兰比亚从哈德神父那里获悉,埃及木乃伊心脏里的黑色水晶又莫名其妙地物归原主了,但是一个与此事无关的狩猎者却死了,死状极惨,靠DNA分析才确定其身份。
因为两者只隔了一天,所以它们的关联度很高··与此同时,一个五代血族掀起了搜寻凶手的狂潮,由于是撒网式搜索,整整一个月全球蝙蝠满天飞··这个五代血族来自诺菲勒家族,同汉斯的托瑞多家族一样属于密党,但大多数血族对这个家族都抱有或多或少的蔑视和恐惧,他们的外貌绝对颠覆常人对血族的认知,丑陋得就像怪物。
正因为受到歧视,诺菲勒家的成员极为团结,而这股正能量偶尔也会最大限度的引申,比如这个突然变暴躁的五代血族在还是人类时有个弟弟,很不巧地正是那个狩猎者。
·兄弟二人的身份截然相反,却没有减少彼此的亲情,甘愿成为血族的毕竟占少数,一旦被初拥了只能接受,想想能就此永生其实也不错··诺菲勒家不疯狂则已,一疯狂起来连其他氏族的三代都能避则避。
是以当这个目标所指的对象出现在汉斯面前,后者直接往棺材里钻·可惜未遂··汉斯无奈了:“撒旦叶,你哪根筋不对要去招惹诺菲勒族”·撒旦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所以他们集体去踏平黑都了。”
汉斯瞪眼:“真的平了”·“差不多吧·”撒旦叶干咳一声,“现在玛门被禁足,几个血族也被路西华软禁了,所以现在希望其他十二氏族的三代能出面帮个忙。”
“等等,怎么又扯到玛门了”·“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跑去杀人玩要不是他偷了那个木乃伊水晶被路西华发现勒令他还回去,结果又被狩猎者发现,逃跑过程中又碰上我并拖我下水,我会一怒之下丢个魔兽给那人类”·……其实愤怒天使跟那群疯子的区别仅在于前者长了张天使脸,汉斯已经无力吐槽了。
“我拒绝·”汉斯很干脆··“这是杰伊斯的请求,其他十一家已经点头了·”·“……”应该是要求才对。
汉斯认命地走了,认命的结果就是他前脚刚走奥兰比亚后脚开着车子回来,从挡风玻璃一眼便可看见黑发黑衣的堕天使倚靠于树干,侧脸熟悉得令他心悸··车轮转动的声音使堕天使朝声源看去,玻璃后面的美丽脸庞有着些许错愕和惊慌,却不妨碍他与生俱来的面对现实的勇气。
奥兰比亚镇定地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随手将门关上,然后静静地看着堕天使朝他一步步走来··撒旦叶不得不承认,与加百列比起来,奥兰比亚足够坚强·记忆中的加百列总是挂着淡淡的哀愁,最后一次见面这种情绪被无限扩大,即使他看到沙拉曼德死去也没有这么悲伤过。
然而成为人类之后,奥兰比亚反倒把一切看得淡了,明明有知觉,却又像无知无觉那样看待周围··撒旦叶走得很慢,慢到每走一步就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直到他走到奥兰比亚身后,这种令空气凝固的沉默仍在持续。
擦肩而过的瞬间,过往的一幕幕犹如快速电影般回放,那种冲破心境打破神之枷锁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最终撒旦叶展开羽翼消失在这片橡木林中,翅膀扇动落下几片黑色羽毛。
奥兰比亚的掌心已汗湿一片·                        ·· ·☆、思念因时间而沉淀· ·黄昏中的“誓约之馆”沐浴在一片绯红下,白底金边的轮廓隐隐透着圣神之气,也许是因为它的前身是教堂,也有可能源于里面住了两个天使。
“誓约之馆”的后院种满了各个季节的花,无论春夏秋冬,这里的花都是以及不可思议的姿态盛开着··随着夕阳渐渐低沉,日夜交替的瞬间仿佛可以听到日月切换的奏鸣,随后便是又一个无边长夜。
奥兰比亚站在矮篱笆旁,穿着米白色休闲装,两手□□裤袋,低垂着头,似有若无地看着脚边生机勃勃的植物··曾几何时的某个地方是比这里更加繁密的花海,两个身影亲密无间,相互依偎着沉醉在彼此的气息中,却不想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得令人崩溃。
孤身一人置身梦的彼岸,时间也无法冲淡的思念,即使神形俱灭也要亲眼证实对方比自己过得好··发呆的时候可以想到很多·奥兰比亚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连痛苦的心情也成了往事,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个轮回都不可能一笔带过。
这时后院的门开了,紫杉吃惊地看着站在夜幕下的奥兰比亚,自遇到他以来从没见过他如此落寞的神情··奥兰比亚微笑道:“吵醒你了吗紫杉。”
紫杉摇头道:“不,本来就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倒是席下你……”站了多久这是他不敢问出来的话,担心之余不禁用回了敬称。
奥兰比亚看着他:“你似乎有心事·”·紫杉哑然,心说这句话应该他来问,不过奥兰比亚毕竟一矢中的,他也不好否认··“是因为胧影”·紫杉苦笑地点头,什么事都瞒不过奥兰比亚,有时候甚至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奥兰比亚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就是因为太关心了,他才愈发觉得离不开,一旦兄长从他眼前消失——或者说再死一次,他不确定还能不能像当初那样坦然面对。
“席下,胧影真的不是天使根据神下的定义,天使似乎都是双生的·”·“就我所知神的儿女都是双子星辰,应该是源于统治之神和创造之神的双生概念,但这必须基于‘天使为神所创造’的定义上。
如今重生的天使已经脱离固有的概念,我自战场收集而来的碎片无法组成任何一个完整的程式,因而必须重新改写,你们便是我改写后的作品·”奥兰比亚道,“紫杉,我恨遗憾的告诉你,胧影只是人类。”
紫杉低头不语··夜风吹拂,浅金色长发随之飘扬,两扇洁白羽翼自背后展开,圣神的大天使长散发着绝美的光辉,照亮了寂夜里的迷途羔羊··胸前的破洞与之前相比并无多大变化,四散的星辰之力令人心痛。
那次战争耗尽了加百列所有的力量,再要回到全盛状态恐怕不是单纯的时间概念所能衡量的··即便如此,天使长的光芒依旧耀眼如往昔,紫杉甚至怀疑天界之所以有光全拜四位大君所赐,他丝毫不认为没有天使长的地方能称之为天使的居所。
很快天使长的形象消失,奥兰比亚走到紫杉跟前:“天使降生为人是为了疗伤,你将来的路还很长,有很多东西必须学习,你不该因为胧影而止步不前·”·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紫杉喃喃道:“必须学习吗”·“是。”
在学习的过程中,喜怒哀乐等任何人类的情感都会一一尝遍,因而不乏有同伴受不了打击选择永远消失··奥兰比亚道:“紫杉,你要知道,不光你一个人在努力,包括我,包括所有跟你一样的天使,我们的目标其实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目标,回归神之领域,尔后会不会回到从前,在智慧天使的智者殿堂,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花草茶,轻松愉快地谈论着各界的变迁抑或是好笑地看着两辆战车将茶会搞砸又或是聆听智慧天使与奇迹天使的高谈阔论·……·已经不可能了吧,失去的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在回归后,守护依旧留在人界的加百列席下。
紫杉如是想着··这一夜尤其漫长,“誓约之馆”外的蝙蝠只看见一团光笼罩,却看不清其中所包含的内容·待天将黎明,这栋建筑又恢复了它的常态。
人界开始新的一天,地狱则是硝烟弥漫··由于诺菲勒家同仇敌忾的个性,一大家子轰轰烈烈地杀到魔界,把妖精们吓得鸡飞狗跳,然后直接摧毁魔界跟地狱交界的地狱墙,浩浩荡荡地准备踏平黑都。
结果黑都是到了,还没准备大干一场就被地狱军镇压了·先不说路西华手头有堕天使军团和恶魔军团,还有个与地狱格格不入的暴力王·天使军统帅不是那么好惹的,当年一头撞上神的精神驾座智商还那样,可见其脑壳也不是吃素的。
米凯尔大天使长干起架来敌我不分,一把火可以把敌人轰成渣,也可以把堕天使的翅膀烤秃··魔王在 “奇遇”一边喝咖啡一边听回声抱怨老是学同样的东西已经学吐了,又一边估摸着地狱那边的暴动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遂笑着拍拍年龄不小却还是中学生模样的女孩的头道:“那么换所学校,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然后便施施然地回了魔界,被西部的惨状震住··黑都确实平了,不过不是被血族踏的,是被米凯尔烧的。
魔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无辜的米凯尔:“你放把火烧得轻松,路西华这些年都白干了·”·米凯尔尴尬道:“我怎么知道这些吸血鬼这么不禁烧。”
路西华有条不紊地指挥收拾残局,脸色阴郁,犯事的玛门和挑事的血族直接成了出气筒··被魔王请来搞协调的其他十二家的三代,看看地狱的景象,再看看活生生的天使长,深深地觉得血族界的信息通讯业再这么落后下去,搞不好哪天四大天使长齐聚了他们还在看一百年前的报纸。
黑都唯二完好无损的物体——路西华的宫殿和广场中心的黑帝雕像,此刻成了灾区受损情况的见证·路西华看着它们不知该哭该笑,他的双生天使的武力值与智商的反比例系数简直是来拉仇恨的,他必须重新把关今后城市建设的工程质量。
按魔王的意思,玛门赔钱撒旦叶赔魔兽·此方案一出,血族内部又折腾开了,诺菲勒的三代指着另外十二个三代的鼻子大骂叛徒,丑陋的嘴脸更加狰狞··沙卡利曼耶尔踩在黑都的废墟上,远处路西华善后,任米凯尔怎么卖萌装可爱他都不搭理。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魔王看着堕天使玩味道,“加百列还好吗”·“为什么问我,你会不清楚”·“他好不好取决于某人有没有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你不让我去通知托瑞多家三代,难道不是借口”·沙卡利曼耶尔不耐道:“只是顺路·”·魔王但笑不语·                        ·· ·☆、除暴安良就是理由· ·地狱尚在建设就得重建,米凯尔功不可没。
玛门作为万事由头,部分财产强制充公,郁卒得恨不得一口吞了米凯尔··玛门的辖区不是工厂就是赌场,算是初步垄断了地狱的工业和娱乐业——如果别西卜的美食街和阿斯蒙蒂斯的夜总会没法顺利开张的话,不过现在由于三成资产流失前景有些灰暗,加之不但被沙卡利曼耶尔坑掉了一车黑星瓒又要免费为其打工一万年……是以更加不待见某个只长四肢没长脑子的天使。
十三氏族借路西华宫殿的会议室协调了两天,终于在毁了会议桌和四张椅子情况下谈妥了·玛门又失去一成资产,沙卡利曼耶尔把当初杀死狩猎者的魔兽塞给诺菲勒三代,又很大方地打包送了十三个魔兽给他们,这件魔兽杀人案算是落幕了。
血族们哪来回哪去,只是诺菲勒族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尤其是五六代死伤颇重,标志性的牙齿被拔除以后发展后代是个问题··汉斯控制住去找奥兰比亚的欲望,虽然两天没见他满脑子是那张胜过天使的脸,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回去喝两口鲜血,免得在美人面前失态。
作为地狱七君里最闲的两个,沙卡利曼耶尔跟贝利尔的区别就是一个是醒的一个是睡的,前者由路西华直接授意,后者是天性使然·贝利尔懒得连脸都不洗,但好歹在地狱充数,沙卡利曼耶尔就是合法地吃皇粮了。
此刻这个吃皇粮的堕天使难得在非开会时段也在地狱,他的宫殿通常只是摆设,而今走在里面竟有点陌生·路过的仆人战战兢兢地向突然出现的主人行礼,脑回路跟不上眼下的节奏,行完礼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沙卡利曼耶尔也懒得理会,径自朝办公室走去,推开门,便见一名短发青年埋首于一堆文件中不得自拔,桌案上的文件已高过其头顶··青年抬头正要发作看清来人突然惊讶道:“吾主,你怎么来了”·沙卡利曼耶尔有些郁闷,回自己的家很奇怪么·“你休息去吧,剩下的我来。”
沙卡利曼耶尔下达逐客令,却得来休利耶尔不信任的眼神,他想了想道:“吾主,这些文件需要一一批复并开会讨论然后……”·休利耶尔突然闭嘴,在沙卡利曼耶尔不善的目光中乖乖离场。
在地狱,除了黑都被路西华用魔法照亮,其他区域均是黑夜,照明设施仿自人界的灯泡,由储魔装置驱动,可以变幻出各种颜色·此刻沙卡利曼耶尔从窗口看去,半个辖区尽收眼底,就像人类口中的不夜城。
仅仅靠灯泡点亮的城市自然无法跟天使之光相比,那种神赐的光芒见过一次就能让人铭记于心·可是对于沙卡利曼耶尔,他一向认为那是耻辱··见到奥兰比亚后他没有飞远,是以很快注意到了只属于天使的光。
尔后置身其中的大天使长展开羽翼,“誓约之馆”周围万仗光芒笼罩,将黑夜驱散··奥兰比亚背对着他,与一名黑发青年说着什么··跟奥兰比亚纠缠了那么些年,对他的一举一动也算是了如指掌,沙卡利曼耶尔知道他在寻找自星辰之战陨落的天使,而每次见奥兰比亚对他们全心全意地帮助他就有把那些半吊子天使的翅膀卸了的冲动。
·眼前的青年显然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沙卡利曼耶尔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桌上的文件动都没动,直接叫来休利耶尔继续,后者给跪··浪费了一整天的后果就是休利耶尔必须持续加班。
在地狱刚刚起步的节骨眼,奖金福利统统形同虚设,加班费其实就是一顿夜宵··休利耶尔很怀念在“封印之镜”的日子,没有那么多生涩难懂的文字和语法条目,把他一个善于造梦的堕天使硬生生□□成文秘。
路西华在改革地狱的同时连天界的语言也没放过,如果说天界文是古文的话,那么地狱文就是现代文·休利耶尔跟了沙卡利曼耶尔那么多年,早把天界文当第二母语了,现在被路西华一搅合他顿时觉得苍老了几百岁。
沙卡利曼耶尔飞出地狱墙,随着天空越来越亮,魔王与妖精们嬉闹的情景也越清晰,一些对话传入耳朵让人哭笑不得··“陛下,你怎么不早点来,那些丑陋的吸血鬼吸了我的血。”
“还有我的,你看你看,口子那么大,绝对是大出血·”·“陛下应该把他们关起来好好惩罚,这么让他们回去太便宜他们了·”·“就是,还有那些堕天使,没一个好东西。”
“对对,把魔界搞得乌烟瘴气的都该千刀万剐”·沙卡利曼耶尔在魔王身后降落,妖精们眼珠子瞪得很直,他冷笑道:“千刀万剐的堕天使来了,你们的肚子有没有洗得够白”妖精们慌忙作鸟兽散,眨眼跑得无影无踪。
“你应该考虑把他们丢进培训学校·”沙卡利曼耶尔对魔王道··“这样也算是放任教育·”魔王轻笑道,“你不会是专程来建议我如何教育妖精的吧。”
沙卡利曼耶尔看着魔王不语,但眼神里透露的信息很明确:你知道我来干什么··魔王挑眉,装傻道:“你不讲明白的话我也很无奈·”·沙卡利曼耶尔沉默,良久才道:“我要‘誓约之馆’的通行证。”
魔王笑得高深莫测:“为什么里面有加百列的封印,没他的允许即便其他大君也进不去·我虽然可以强行破除,但如此一来我会很难做人,所以必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
沙卡利曼耶尔额冒青筋,心说“你本来就不是人”,但话到嘴边就过滤成咬牙切齿的四个字:“除、暴、安、良”·“噗”魔王没忍住笑了出来,“沙卡利曼耶尔,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也可以这么幽默,早点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沙卡利曼耶尔怒了:“少废话,给还是不给”·魔王爽快地点头:“当然,我由衷地期待你能为国际和平事业做出贡献·”·沙卡利曼耶尔磨了磨牙,若非知道对方的底牌,他早就一拳伺候了。
魔界这边魔王开出绿色通道,某堕天使得以名正言顺地出入“誓约之馆”;血族界这边则是庆祝莉莉丝归来,十三氏族三代齐聚,汉斯不得不滞留血族界,待他回人界看到某无耻的堕天使胁迫人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 ·☆、接触· ·人类的生活节奏总是令其他界没出过远门的生物感到焦虑,一辈子也就百年的功夫,他们思考的多,干的更多,哪怕死后都能脱离肉体吓吓同胞。
其实紫杉的哥哥也是这类人吧,把弟弟的朋友吓个半死,还三天两头地冒泡生怕人家把他遗忘··继吸血鬼堕天使后,“誓约之馆”迎来了新的不速之客——人类和幽灵。
汉斯的后代们很注意隐秘性,一见生人立刻藏进树叶群,不仔细看一点看不出来··胧影难得跟除弟弟以外的人平心静气地交流,但被他搭上话的人难免全身戒备,总感觉刺猬头的毛发竖得更直了。
由于这些日子不少人都做了同样的噩梦,梦境的地点还是现实中存在的·是以紫杉白天跑现场晚上做梦解决噩梦根源,简言之,全天无休··奥兰比亚则遇到了些麻烦,不过麻烦本身却不自知。
从容地撬开轿车副驾驶座的门,又从容地坐进去再关门,几个动作流畅自如,连保安都认为是车主回来了··银行进出的人比较多,看到奥兰比亚的长相九成九都要耽搁些时间,工作人员也进入短暂的失神状态。
总之场面有些失控··从里面出来,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熟悉的轮廓,奥兰比亚迟疑了一下·老实讲,他当人类也就二十来年,却已经有点跟不上曾经的双生天使的节奏了,他以为那天见面只是巧合,因为在沙卡利曼耶尔眼里他始终是个凶手。
奥兰比亚走向驾驶座,像往常一样打开车门,不经意地瞥了眼另一头,发觉门把手已经报废,不禁挂上几条黑线··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车子正常行驶,同样的司机,不一样的乘客,一时间车厢内只听得到出风口吹出的冷风。
沙卡利曼耶尔注意到奥兰比亚的手冒出不少汗,遂打破沉默:“你很热吗”·奥兰比亚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脚下一沉差点超速·他默默地调低温度,冷风吹得更卖力了。
疑问句得不到有声回答,沙卡利曼耶尔嘴角一抽,又道:“吸血鬼不在你不习惯”·又是疑问的口气,奥兰比亚叹气:“因为没人提车。”
“提车”·“以前通宵开车的时候,后半段路程都是他负责在车顶提着飞·”·“……”原来那只蝙蝠不是在车顶睡觉,难怪那时候总觉得车子晃得厉害,敢情是重心不稳。
一个话题结束,气氛又变得僵硬·奥兰比亚开得神经兮兮,沙卡利曼耶尔坐得百无聊赖,他打开仪表盘旁边的储物柜,里面只有张照片,上面是一颗黑色水晶·奥兰比亚有把各种案子记录成册的习惯,显然这张照片被遗漏了。
“这是埃及木乃伊心脏里发现的水晶,前几天被偷了,现在回来了·”·“是玛门偷的,被路西华发现就叫他还回去·”·“那个狩猎者也是他杀的”·“……我杀的。”
沙卡利曼耶尔抿了抿唇道,“那天我也在场,他发现了我们·”·“……”·奥兰比亚的侧脸看不出喜乐,但这种时候通常是不用看的。
沙卡利曼耶尔扬起唇角:“你该知道,我的罪名是愤怒·”·奥兰比亚苦笑,他早就亲身体验过了不是吗若非愤怒而需一个发泄对象,自己也不会以人类的身份重生。
“你不用强调的,你的为人我很清楚·”所以他该不该等待他再次杀了自己·沙卡利曼耶尔凑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奥兰比亚的手背,在他耳边道:“所以我可不可以把你出冷汗的行为理解成害怕”·不得不佩服奥兰比亚的驾驶技术,多重干扰下还能稳坐泰山,依旧把车开成一条直线。
他瞥了眼沙卡利曼耶尔完美的脸,淡淡道:“可以·”·沙卡利曼耶尔兴趣缺缺地坐回原位,他可没在对方眼里看到半分负面情绪,反倒有几分敷衍··这样一直持续到“誓约之馆”门前,奥兰比亚一刻也不想在车里多待,车子一停便一脚跨出车门,但背后突如其来的热度令他措手不及。
他回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两人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你……”·“那边门打不开·”·奥兰比亚快速下车反手将门一甩,车门砸上的同时伴随着一声闷哼,他道:“你可以下来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屋··半晌,沙卡利曼耶尔捂着鼻子下车,看着“誓约之馆”紧闭的门,心情突然轻松起来··当晚紫杉回来,没看到棺材也没看到汉斯,却见一个堕天使倚靠于车门,神情惬意举止潇洒。
堕天使注意到紫杉的视线,两双黑色眼眸就这么对上了··紫杉作为曾参与星辰之战的天使只见过堕天前的沙卡利曼耶尔,如此这般还是头一遭·依然是那张令神都赞叹的面容,却是截然相反的状态,黑发黑翼的堕天使有着天使固有的美貌,也有身为地狱君主的气场。
立场不同话也没有,沙卡利曼耶尔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闭上眼睛,仿佛与身后的黑色轿车融为一体··紫杉早该知道,既然奥兰比亚在这里,他的双生天使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紫杉并不十分清楚大天使之战的事情,奥兰比亚对此也是闪烁其词,但他胸前的破洞就如同本人的心境,曾经的念想化为虚无,能令他受伤至此除了眼前的堕天使还会有谁。
沉暮斜晖,最后一段红色圆弧沉入地平线,抑制了亮光的延展激发了黑暗的活跃度,初秋的夜晚正在逼近··客厅的落地窗正对后院,几排千日红整齐地站着,如同训练有素的娃娃兵。
奥兰比亚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版头条便是这几天关注度很高某地下街储物柜灵异事件的恐怖新闻··紫杉在他旁边坐下道:“小夏似乎也卷进去了·”·奥兰比亚惊讶地看向他:“亏你还坐得住。”
紫杉摸摸鼻子道:“我回来睡觉·”·“……”·“……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小夏被困在梦里了,我不做梦怎么去找他。”
奥兰比亚笑道:“祝你有个好梦·”·“……谢谢·”                        ·· ·☆、血族秘闻· ·紫杉回阁楼做梦去了,这个梦做得并不顺利,可以说很糟,但这并非本故事的重点。
本故事的重点此刻正对着报纸的一个版面翻来覆去看了七遍,直到某地下街储物柜灵异事件出现的先后顺序倒背如流,他才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扔··奥兰比亚不是个容易被某件事左右的人,可一旦受影响却是很难抽身,这一点的确很亏。
屋外已经看不到一丝自然亮度,从后院依稀可见邻居家的灯火,然而傍晚的平静却被一声惊叫打破··“有人长翅膀了”·记得某位哲学家曾说过,小孩子丰富的想象力令他们更容易掌握哲学的真谛,反而大人们总会用所谓的经验否定一切常识上认为不存在东西。
不过,任凭奥兰比亚把他认为有翅膀的生物过了一遍,也不慎忽略掉这个冒失的家伙其实本来就缺根筋的事实,仅仅被发现还是挺客气的··不用开门,甚至都不用走到玄关,以“誓约之馆”为圆心的战场已经开辟了。
无关天色,想必明天就会有“鸟人大战”之流的玄幻类新闻了,搞不好警察还得来一次··奥兰比亚走出房子,果然天上一白一黑两个天使打得火热,抖落了一地的羽毛。
天使的羽毛只是能量的化形,脱离翅膀就会消散,但以人类的角度看着羽毛像雪花一样地飘,总觉得有些浪费··堕天使的黑色长卷发和天使的金红长直发,在黑夜下激烈缠斗,神威与魔法的交织触发了惊人的力量,天使之光照亮了整片天空,此情此景就像是数以万年前终极之战的缩小版。
奥兰比亚承认这种打架方式很抢眼,方圆百里的注意力恐怕都集中在这里了,但这摆明了是扰乱社会治安··他从口袋里抓出两颗水晶珠子,一左一右投向两个目标,默念两下后目标下来了,一个怒气冲冲一个面无表情。
“加百列,你阻止我干什么”·红发天使面带怒容,一张精致如白玉的脸看向奥兰比亚,他的周围依旧散发着有如梦幻般的光芒。
“为了自保·”·“什么意思”·“地球完了我也完了·”·“……”·其实奥兰比亚好奇的是路西华究竟上哪打牙祭去了,居然放心米凯尔离开地狱横冲直撞。
他瞥了眼一旁的沙卡利曼耶尔,想了下决定拉着米凯尔回“誓约之馆”··身为单细胞生物,米凯尔的记忆力是短暂的注意力是强大的,“誓约之馆”高挑的设计和大得离谱的客厅直接吸引了战车的眼球,而其中不同于外界的时间流速也令他仿佛置身于过去的时光。
“加百列,我也搬过来吧,这里比路西华的宫殿强多了·”·“我可不想这里成为狗仔队的据点·”奥兰比亚给米凯尔倒了杯红茶,此刻他才注意到对方的绶带也已解下。
“你怎么来了”·米凯尔磨牙道:“还不是担心沙卡利曼耶尔心怀不轨么,我可不认为他真会除暴安良”·“除暴安良”·“按路西华的解释,就是‘防止你被吸血’的意思,但我觉得那个有前科家伙不雪上加霜就不错了。”
奥兰比亚默然,米凯尔的智商捉急得让人连吐槽的心情都省了··见奥兰比亚不语,米凯尔尴尬地挠挠头:“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奥兰比亚无奈地摇头,笑道:“最近血族界有什么大事吗”·米凯尔想了想道:“莉莉丝回来了,该隐兴奋地大摆宴席,高等血族都去庆贺了。”
“论辈分她也算血族始祖,可直到该隐被流放到血族界都没发现她的踪影,现在才回来,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血族界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但她放逐后不久就失踪多少让人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奥兰比亚笑道:“这种事就要问当事人了·”·米凯尔嗤笑:“这怎么可能,听路西华派去的使者说,整个宴会莉莉丝都没给该隐好脸色,直接把他气进棺材。”
“那就更可疑了·”奥兰比亚神神秘秘地说,“你有没有兴趣去趟血族界目睹一下亚当第一任妻子的真容呢”·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白,一旦令其形成文字就不好收场了,虽不大会出现类似“□□纪之秘”那样的文字核弹,但万一的事谁说得准呢是以奥兰比亚点到即止。
“有道理,但她未必会告诉我·”·“统帅大人,我认为路西华不会介意把堕天使军交给你·”奥兰比亚好笑道··米凯尔挑眉不置可否:“那我先去血族界吧,希望有收获。”
然后说风就是雨,立刻张开羽翼就往窗外飞,被奥兰比亚拉下来··奥兰比亚塞给他两张钞票,语重心长道:“沿小路出去往右拐,路口有个小吃店,买两份盒饭回来,吃完再上路。”
米凯尔莫名其妙:“你忘了天使更接近灵体,根本不需要进食·”·奥兰比亚一字一顿道:“我、是、人、类”·“……”·于是,大天使长米凯尔揣着两张纸币扇着翅膀给曾经的同事现在的人类买晚饭,不出意外地听见远处的嘶吼:“有人飞了”一直站在外面的沙卡利曼耶尔也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似乎觉得曾跟这种没大脑的人共事是件很没面子的事。
一刻钟后,米凯尔又浑身金光闪闪地飞回来,这次终于有人真相了:“天、天使”奥兰比亚在反思,什么时候他的智商也被拉低了,竟然会让米凯尔买盒饭·同米凯尔一起的除了两份盒饭,还有两张纸币。
奥兰比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难以想象正义天使居然干出这种事··米凯尔咧嘴得意地笑道:“店长一见到我就对着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直接把盒饭给我了,还希望我以后再来。”
“……你不会进店门的时候都没收翅膀吧·”·“当然收了,不过店长说看到我就感觉天主真的存在·”米凯尔扒了两口饭又道,“天主是谁”·“上帝。”
“上帝是谁”·奥兰比亚嘴角一抽,跟天使谈论上帝是谁虽然他也没有绝对的立场批判对与错,但这跟“我是谁”好像是同一个概念。
“那是人类对□□神的一种称呼·”·米凯尔惊讶道:“你们人类真奇特·”·“……”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 ·☆、无巧不成书· ·吃了平生第一顿饭的米凯尔大天使长风风火火地飞出“誓约之馆”,再次给方圆百里造成恐慌,以致次日清晨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敲门,见到门后的青年差点没站稳。
“你是天使吗”老者如是问道,不等奥兰比亚回答他又道,“肯定是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昨晚在天上飞来飞去也是你吧,那么亮,把我的老花眼都闪瞎了。”
奥兰比亚头一次有挖洞往下钻的冲动,但面上还是微笑道:“您一定是看错了·”·老者坚持道:“不会错的,我老花但不瞎·”他突然抓着奥兰比亚的手,“跟我来,他们都怕你,只有我相信你是天使,我倒要他们看看。”
然后不由分说地拖着奥兰比亚往他家的方向走··奥兰比亚在心里把米凯尔翻来覆去骂了百八十遍,他发誓要是再让他看到那家伙,一定用自来水把他冲走。
这一次警察没有来,或者说居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报警,说天使或者鸟人降临还是他们离二次元更近了一步不过诸多疑问在零距离看到奥兰比亚那张堪比天使的完美脸孔后,统统化为浮云。
米凯尔在前往血族界的道路上碰到了点波折,首先他找不到入口,其次他在东南亚迷路了·从老挝到柬埔寨,然后飞进泰国,在那里碰到熟人,这个熟人披着人皮正欢腾地追着几个人类跑。
“喂,阿斯蒙蒂斯,你在干什么”·米凯尔从后面叫住他,下一秒就被一群人包围,各种猥琐的音调从里面传来,阿斯蒙蒂斯吓得立刻冲进去抓着他的胳膊就跑,七拐八弯还嫌不够,张开骨翼瞬间冲入平流层。
“你跑来干什么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阿斯蒙蒂斯朝着米凯尔就是一通吼,内心正七上八下地翻腾着。
米凯尔无辜道:“我要去血族界,可找不到入口·”·阿斯蒙蒂斯恨铁不成钢:“欧洲有那么多血族你不去找,偏偏往亚洲跑,你脑袋被门夹过了不成”·“我怎么知道人界这么乱。”
“不是人界乱,是你脑子乱”阿斯蒙蒂斯觉得他肯定会被气得不举··“不就是跑错方向,你生什么气·”·问题不是生不生气,而是这世上有些地方是你不能来的。
阿斯蒙蒂斯已经能够想象路西华在知道米凯尔误闯红灯区后的表情了,他绝不会在收拾米凯尔之前便宜地放过自己,说不定连最起码的活口都不吝给一个··阿斯蒙蒂斯突然软下语气,好声好气道:“米凯尔,你不是要去血族界么,那就快走吧,沿这个方向一直飞就行了。”
他指了条路,方向直通南美,在他看来南辕北辙就好,路西华不会知道得太快··米凯尔若有所思道:“你确定你指的方向跟加百列说的一样”·“……”再说下去可能会一次得罪两个,阿斯蒙蒂斯悲愤道:“可能我也乱了。”
米凯尔安慰道:“没事,我也不急·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阿斯蒙蒂斯挫败道:“追人·”·米凯尔眼睛一亮:“谁”·阿斯蒙蒂斯一脸沉醉:“我亲爱的honey。”
“……”·“……你这算什么反应,我就不能恋爱吗”·“就是刚刚被你追的那些”·“怎么可能。”
阿斯蒙蒂斯嗤之以鼻,随后又陶醉道,“我的honey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迷人的气息,拥有白瓷般纯洁无瑕的绝美外表,她用她的美丽和气质残酷地成了我的支配者,只要是为了她叫我做什么都行。”
米凯尔鄙夷道:“那你还追着别人跑·”·阿斯蒙蒂斯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米凯尔嗤笑:“然后呢,擒了没”·“……没。”
米凯尔又一阵嘲笑,阿斯蒙蒂斯气得跳脚,“还不是你突然出现,不然我的计划肯定成功”·米凯尔忍笑道:“那么为了表示歉意,要不要我帮忙”·阿斯蒙蒂斯狐疑道:“你会那么好心”·米凯尔怒道:“不要质疑天使的真心。”
阿斯蒙蒂斯耸肩,带着米凯尔穿过层层云海,降落在红灯区附近·该怎么说呢,地理位置很特殊,治安很糟,阿斯蒙蒂斯一落地就往前冲,脸上愁云密布。
米凯尔跟在后面也不轻松,时不时解决伸过来的咸猪手,在他往后扔了团火球后,目的地终于到了,一幢仿佛是用石头堆砌起来的房屋,门前还躺了六个可以上马赛克尺度的人。
“honey,你没事吧”阿斯蒙蒂斯破门而入,语气里柔情和焦躁并存,听得米凯尔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米凯尔顺手把门前的垃圾处理掉,然后认真地环视了下周围。
在天上的时候就有种亲切感自灵魂深处涌来,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随着他降落这种灵魂联系就像被切断了一样,无论怎样感受都是徒劳··这片区域的住房大同小异,应该算得上贫困,而这间却很奇怪,外表看去稀松平常,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简陋到不会有住的欲望的房子。
但就是这样的简单平房,却令米凯尔不由自主地跨了进去··屋内灯光昏暗,阿斯蒙蒂斯嘘寒问暖忙前忙后,跟汉斯相比有过之而不及,要让其他人看到会不会自戳双目·“honey,你真的没事不行,我一定要检查看看。”
为什么能听出别的意思米凯尔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朝里头看去··“看你自己去,别过来”·可以理解阿斯蒙蒂斯心动的缘由了,光声音就如音律般悦耳动听,想必本人肯定貌美脱俗。
但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一个白色身影与他撞个正着,两人对视了半秒,米凯尔瞪大眼睛,晶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的秀美容颜。
“哈、哈尼雅”·“米凯尔”·阿斯蒙蒂斯跟着哈尼雅跑出来,结果就听到一组让他万分透心凉的对话。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眉宇间濯濯风仪,笑容恬淡若美玉,仿佛自画中走来··暗淡狭小的空间内,两道天使之光褶褶生辉,浅金、金红双色长发无风自动,彼此交织披散全身。
                       ·· ·☆、魅力是天生的· ·红灯区的酒吧从灯光到本质都体现了同一种颜色,或者说糜烂的生活令老板觉得花钱买高亮的灯泡还不如暗搓搓来的实在,毕竟这个世上不是任何事都要靠视力的。
这间平日里只存在两种现象的酒吧,今天却出现了第三种,老板称之为“异象”,异在不切实际和不可思议··第三种现象的始作俑者是角落的一桌,两个漂亮到用一辞典的褒义词来形容都嫌词穷的美人,和一个只能算是五官齐全的青年。
落差之大使周围的人头一次感到灯光过于昏暗,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如机关枪纷纷朝这边扫射,久经战场的阿斯蒙蒂斯也尝到了如坐针毡的滋味··米凯尔看了眼对面的阿斯蒙蒂斯,凑到哈尼雅耳边低声问道:“你就是他要追的人”·哈尼雅几不可觉地蹙眉:“只是脸而已。”
阿斯蒙蒂斯爆了:“我追了你一个月你就这么看我”顿了顿突然想到了重点,“不对,我根本没想到你居然是天使”他抓起一瓶啤酒一饮而尽,空瓶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又叫来服务员上了一桌的啤酒。
米凯尔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趁他喝酒的时候向哈尼雅打听起八卦,关键是他怎么会待在这么乱糟糟的地方··“我是感到拉斐尔的气息才来的,结果一来就看到他当街、当街……”哈尼雅瞥了眼一门心思酗酒的阿斯蒙蒂斯,白皙的脸上渐渐泛红。
米凯尔好奇心大起,又朝哈尼雅靠了靠,引得周围唏嘘声不断,已经有人行动起来了·阿斯蒙蒂斯甩出两个酒瓶子,碎渣子如弹片,击碎一屋子野心··人群安静了,酒吧内逃了一批人。
不知哈尼雅对米凯尔说了什么,等阿斯蒙蒂斯回过神的时候就见后者红着脸干咳道:“然后呢,有没有找到拉斐尔”·“根本就没法找。”
哈尼雅失望道,“我想你也感觉到了,同为□□神的四片羽毛之一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离地面越近这种感觉越模糊·我猜是因为这里的空气太过浑浊,掩盖了他的气息,所以只好待在这里碰运气。”
米凯尔阴阳怪气道:“结果运气没碰到,碰到晦气了”·阿斯蒙蒂斯瞪了他一眼,继续酗酒··哈尼雅失笑:“不算太晦气,好歹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阿斯蒙蒂斯手一顿,换了瓶酒··米凯尔继续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觉得在这里认识一个人有多复杂”哈尼雅喝了口果汁道,“他问我叫什么,我就想如实回答,谁知道刚说一半他就把话截了。”
·“他说了什么”·“honey果然是个好名字,跟你人一样棒·”阿斯蒙蒂斯阴森森道,一桌的啤酒消耗殆尽。
“……”米凯尔一直以为那纯粹是个单词,事实果然既惊悚又刺激··阿斯蒙蒂斯看着哈尼雅道:“你恢复知觉了”·哈尼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阿斯蒙蒂斯看了眼对方宽松的衣服下实则平坦的胸部,终于刺激过度一脑门敲向桌面··米凯尔、哈尼雅:“……”·魅力天使即便收起天使之光依旧魅力无穷,杀伤力跨越物种国界。
阿斯蒙蒂斯从未像现在那么憋屈,当初输给路西华也不过郁闷几天然后新官上任,该干什么干什么,身为恶魔他还是比较拿得起放得下的·但这次不一样,问题还很严重,没认出天使是小,把男人当女人追了一个月才是真狗血。
哈尼雅虽为大天使,但其作为天使的时间比现象天使还短,他的出现意味着路西华堕天预示了天地战役的开始·天界长什么样还没来得急仔细看就上战场,末了又被暴走的米凯尔波及陷入沉睡,一觉醒来发现世界观变得面目全非。
有时候想想,他觉得自己挺催悲的··三人走后洒吧沸腾了,他们说的哪国鸟语先不提,最主要是这辈子都没见过美得像艺术品的人,风格不同却各有千秋,只是碍于那个凶神恶煞的第三者在场,最后什么都没干成,这是抱憾终生的。
哈尼雅决定继续驻守,理由是万一拉斐尔遇到麻烦他可以帮忙,毕拉斐拉现在想飞也插不了翅膀··米凯尔囧道:“你也太小看他了,几个人类都搞不定他就白当那么多天界年的天使了。”
于是把哈尼雅拉回地狱·很显然,他已经把此行目的忘彻底了··阿斯蒙蒂斯跟在后面,喜忧参半··米凯尔办事一向不牢靠,把哈尼雅带去地狱,不知道是给他找不自在,还是给路西华添堵,两个人面对面不是仇人也分外眼争。
地狱紧锣密鼓地建设着,该偷懒的人照旧偷懒··金色橡木林后的欧式建筑此刻空无一人,阳光下它的表面像打了淡淡的磨沙,看上去朦胧又高贵··沙卡利曼耶尔一步步走上台阶,身后的蝙蝠群骚动了,一个个身形拉长朝他攻来,旋即被几团黑色火焰烧个精光,余下的血族再也不敢靠近。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他将钥匙插入钥匙孔,如开普通门那样轻轻转动,附有加百列封印的空间不再排斥他,“誓约之馆”内的所有一一向他呈现,时间流速在这一刻静止。
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像很久以前加百列的宫殿,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流光溢彩,美妙地会令人忘乎所以··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再睁眼,周围已恢复成宽敞明亮的客厅。
透明的落地窗隔开了内外的界限,千日红妖艳地随风摆动,迷离地就好似一场梦境··然后梦醒雾散,花叶凋零,彼岸的凝视是暴风雨的前奏,电闪雷鸣劈落无数辰星,却将生死紧紧缠绕。
是生来即有的羁绊,还是星火湮灭前痛苦的咒缚,一切都随着日月沉沦变得无关紧要··沙卡利曼耶尔迈开脚步,打开落地窗,却不是意料中的矮篱笆、岩石小路、各色花种,而是无数星辰汇聚的漩涡,其中央是一片纯白包裹的世界。
他知道这是哪里,一个被人类称之为天堂却又是无数天使牢笼的地方,一个他诞生又否定的地方,一个他与半身决裂的地方··玄关的门开了,眼前又恢复成本来的景象,各个时节的花朵姿态各异美轮美奂。
沙卡利曼耶尔回头,房屋的主人呆立在客厅,及背的浅金色长发柔顺地垂下来,一双如海般湛蓝的眼睛震惊地看着擅闯的客人··波浪般的黑色长发随意扎住,精致的脸庞不复往日的光彩却依然令人心悸,奥兰比亚在那双如深潭般的黑色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 ·☆、目的· ·血族的宴会,顾名思义就是血淋淋的狂欢,高等血族将他们圈养的血奴放出来,要么被抽几管子血注到酒杯供血族饮用,要么被直接吸干,要么在这天变成低等血族……总之,对人类而言是比屠戮还血腥的场面。
这场宴会以该隐被莉莉丝气到棺材而告终,可喜可贺的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有人失血过多被饲主带回去继续养着··莉莉丝本为亚当的第一任妻子,却不知何故而被放逐,那个时候的人界还只是一派原生态,在成为血族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直到该隐弑弟遭到流放找遍人界和血族界都没发现她的踪影。
如今她的突然回归欣喜者固然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持怀疑态度·该隐当着众人的面问她也算是为她好,可她偏偏不领情,这么一来她的嫌疑只会更重··两位血族始祖头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三代们眼瞅着事态发展静观其变,以他们的能力自然不会去担心莉莉丝发展二代的情况,就算来再多也是菜鸟,都不够他们开胃的。
宴会一结束,血族们各回各家,汉斯马不停蹄地回“誓约之馆”,此时天色已有些暗淡··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从树上的蝙蝠数量还是能看出端倪,加之那个被汉斯封住力量的蝙蝠一直在那里扑腾,是以汉斯解除封印,蝙蝠立马现出人形在他耳边说了事情经过,后者的脸即刻变得很难看。
与此同时,“誓约之馆”内风平浪静,汉斯想象的恐怖场景一个都没发生,当然他若要知道两人的真正关系不晓得会不会气绝,老实讲沙卡利曼耶尔蛮期待的。
奥兰比亚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便走向厨房,问道:“喝什么”·沙卡利曼耶尔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尔后吐出两个字:“随便。”
奥兰比亚从厨房端出两杯液体,一黑一透明,他把透明的一杯放在对方面前··沙卡利曼耶尔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微蹙:“这是什么东西”·奥兰比亚喝了口手中的饮料道:“自来水。”
“……”沙卡利曼耶尔淡定地继续喝,“你的又是什么”·奥兰比亚晃了晃杯子道:“咖啡·”·“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认为给不速之客倒水已经很有礼貌了。”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这世上破得了我封印的也就那么几个,知不知道又有何区别,我只是好奇你的目的。”
沙卡利曼耶尔走到奥兰比亚面前,宝蓝色的眼睛跟记忆中的一样,依旧是似水流淌过的清澈透亮·他挽起对方的一簇金发,如丝般浑然天成的手感令他不愿松手。
“我的目的自然不会是那些小天使·”·奥兰比亚看着他,默默地喝完咖啡,又二话没说拿过对方手里的玻璃杯,转身朝厨房走去··举着头发的手还停在半空,另一只手溅了几滴自来水,整体上看有些怪异。
沙卡利曼耶尔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开始没入地平线,亮光将逐步为黑暗覆盖··他走进厨房,奥兰比亚刚洗完杯子·他道:“不请我吃顿人类的晚饭”·奥兰比亚的动作顿了顿,道:“我已经叫紫杉带了。”
沙卡利曼耶尔挑眉:“连我的那份”·“……只有一份·”·“叫他自己吃”·“……”·“誓约之馆”外的血族严阵以待,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大门。
终于在夕阳落山时门开了,汉斯看到第一个出来的人后直接条件反射冲过去,身后的血族默契地将两人围起来,奥兰比亚站在台阶上能看到有如电光火石的能量对冲,有点像紫杉玩的网络游戏。
奥兰比亚绕过战场走向轿车,发动机的声音提前结束了斗争,沙卡利曼耶尔钻进副驾驶室迅速关门,将一只蝙蝠拦截在外··汉斯贴在车窗上大吼:“撒旦叶,你给我开门,你要是敢对奥兰比亚怎么样我就踏平黑都”当然里面是听不到的。
沙卡利曼耶尔想用车门把蝙蝠甩出去,却听奥兰比亚淡淡道:“我不想再修一次·”只好作罢··车轮转动驶出橡木林,道路上车流稀疏,车窗上一动不动的蝙蝠引来所有注目礼,似乎对这种非主流饰物颇具兴趣。
沙卡利曼耶尔道:“可以加速吗”·奥兰比亚道:“如果你愿意抱着车顶飞的话·”·沙卡利曼耶尔:“……”·饭店离“誓约之馆”不算太远,十分钟左右车程。
店内规模不大,但装修典雅婉约,论氛围很适合约会··汉斯趁人不注意变回人形率先走进去,朝奥兰比亚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神情下,一位有着异国风情的金发碧眼的美人缓缓步入,他的身后还跟了个俊美非凡的黑发男子。
汉斯在沙卡利曼耶尔进门前把门一甩,后者快速用手挡住,脸上充满不屑的笑意··顾客和服务员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关系,有人失望地收回视线··三人落座,服务员红着脸听着奥兰比亚的点单,她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媲美音律,仅仅几个菜名就如同听了一首美妙的圆舞曲。
周围的客人忍不住朝他们瞄,期望看到劲爆的画面,可惜事与愿违··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汉斯陶醉于奥兰比亚优雅得可以当饭桌礼仪教材的吃相,时不时给他夹菜。
沙卡利曼耶尔吃得脸色阴郁,思量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吸血鬼放点血·如是想着,就见汉斯抓着喉咙一副吞了大便的表情··沙卡利曼耶尔看着汉斯要死不活的模样道:“你要死了”·汉斯只剩下瞪视的力气,但效果也大打折扣,转而可怜兮兮地看向奥兰比亚。
奥兰比亚忍笑递给他一杯茶水道:“抱歉,我不知道菜里有蒜泥·”·汉斯一口气把茶喝完,趴在桌上不断喘气,脸色惨白两眼无神·他道:“还要吃到什么时候”他现在只想回棺材。
沙卡利曼耶尔突然放下筷子道:“你先吃着,我把这家伙打包回去就过来·”说完便扛着跟滩烂泥似的汉斯走了··奥兰比亚不知道他把汉斯扔哪了,反正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还又叫了两道菜,都带蒜泥的。
从饭店出来将近八点半,奥兰比亚打开手机的内置记事本,翻找所需的记录··沙卡利曼耶尔瞥了眼道:“新委托”·奥兰比亚道:“嗯,有点远,开车过去大概四五十分钟。”
“你不会明天去”·“委托人说只有晚上才看得到·”·确实只有晚上才能看,就好像白天吸饱阳光晚上释放,这种诡异得令人背脊生凉的怪物毫无目的地四处飘,即便没有攻击力也能把人活活吓死。
据闻类似怪物一共有七个,大小不一,颜色也不同,外表有如裹了层保鲜膜,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里面淡淡的人形轮廓,仿佛是将一个人的一生诠释在七个狭小的空间内,进行着周而复始的循环。
                       ·· ·☆、灵体的七种形态· ·这次的委托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样子已年逾古稀,特意染了黑发,脸色欠佳精神倒是不错,从着装品味来看似乎是个懂生活的人。
老人住的地方还算热闹,因而半夜闹鬼的事经过媒体宣传添油加醋人尽皆知,也专门请了那个红得架子十足的高中生灵媒来驱鬼,结果太平了一个晚上,怪物又横行了··对此,高中生灵媒的解释很犀利,因为鬼对这个地方的感情远远大于超升的诱惑。
然后每天晚上一副大师做派来驱鬼,身后跟了一路的摄像头,电台也毫不吝啬地直播他的驱鬼过程··这个住宅区比较老式,外表经过翻修,但内在仍是四五十年代的风格。
年轻人能搬的都搬走了,留下的大都是不愿离开的老年人,被七个怪物这么一折腾,有五个已经躺在医院里了··今天晚上依旧摄像头闪烁,高中生装模作样地对飘来飘去的怪物指手画脚,跟来的工作人员早就不淡定地瑟瑟发抖了。
奥兰比亚躲在墙边看着人鬼大战,不禁笑道:“他就是紫杉说的高中生灵媒吧,胆子倒很大,不像是学生·”·沙卡利曼耶尔不屑道:“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奥兰比亚等他们都离开才慢慢靠近其中一个怪物,它蜷缩在地上没有动静,薄膜内的人形闭着双眼,仿佛熟睡的婴儿·过了一会儿,它离地约两厘米,开始慢慢飘浮。
“到底是什么东西”沙卡利曼耶尔想破头都想不出世上存在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是地缚灵,它们被生前怨恨所缚,所以只能在同一个地方游走。”
“地缚灵长成这样”·“所以要向委托人了解情况,这种薄膜倒像是人为造成,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奥兰比亚来的时候,当事人正坐在摇椅上看着照片暗自神伤,照片上的少年两手叉腰面对相机笑得阳光,笑得放纵,却是短短十七年最后一次放肆大笑。
老人没见过奥兰比亚,但光从朋友的描述就能一眼认出他,朋友对他的描述很简单——一个遗落人间的天使··很多影视明星都有被称作天使的经历,但无论哪个都会勾起人们“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的情绪,老人听闻后也是一笑了之。
从事这行当的人为了保持体力和增强身体灵活性都不会忽略运动,因此往往给人人高马大的印象··而奥兰比亚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像是驱魔师,身材纤瘦高挑,肤色白得像是从不出门的,浅金色长发随着身体线条轻柔地飘扬着。
老人收起悲伤,笑着拉起驱魔师的手道:“你就是奥兰比亚吧,跟我朋友描述的一模一样,果然是漂亮的孩子·”·奥兰比亚笑道:“您好,陈先生,希望我没有来得太晚。”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哪里,是我没想到你会今天就来·”·几番寒暄后两人便进入正题,令奥兰比亚惊讶的是空地上的地缚灵竟然就是照片上的少年,也是老人的弟弟。
而据对方所言,七个灵体轮流出现,第八天开始新的循环··虽说至今还未曾在工作中碰到此类情况,不过奥兰比亚还是猜到个大概··作为异乡人,他也不好过多评判。
四十年代正是全世界动荡的时期,任何一个从那时候走来的人都不会忘却,那种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痛苦即使劫后余生了也是无法磨灭的心灵创伤··“虽然后来有明文规定,但也阻碍不了他们的暴行,他们用麻袋套住我弟弟,将他掉在树上活活打死,只因为他说他们是侵略者。”
老人苦笑道,手中的照片经过岁月流逝早已泛黄,少年的笑容仿佛在讽刺这个世界··奥兰比亚轻声道:“我很遗憾·”·老人摇头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希望我弟弟能找到他的归所。
我也知道要让地缚灵走只有了却他们的心愿,可我总不能抓几个日本人放到他面前吧,所以只有请你帮忙了·”·“您不必客气,这件事处理起来不会太麻烦。”
奥兰比亚环视了下周围,走到窗边,楼下的堕天使靠在树干上看着漂浮的幽灵·“恕我冒昧,请问令弟真的是被打死的吗”·老人一愣,旋即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奥兰比亚斟酌道:“抱歉,我无意让您误会,我只是想了解真实情况,这对处理事情有帮助。”
老人不由分说地把奥兰比亚推出门外:“你的问题只会让我更难过,我会跟我朋友说的,他推荐的人有多么无礼你可以走了”·随着一声响亮的关门声,一个楼层的感应灯亮起,奥兰比亚尴尬地朝探出脑袋看热闹的居民微微一笑,有些无奈地下楼。
夜幕下的堕天使明显有别于夜晚的颜色,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泻下柔和的银光,将他的脸照亮··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沙卡利曼耶尔把视线转过去,奥兰比亚的浅色外套此刻就像一盏驱散黑夜的长明灯。
“问出结果了”·“被赶出来了·”·沙卡利曼耶尔微愕,他还真没见过能忍心把奥兰比亚赶走的人类·他指着幽灵道:“这个东西打算怎么办”旋即薄唇又划出一条好看的弧度,“如果你要凉拌的话我很乐意旁观。”
也许是堕落的缘故,沙卡利曼耶尔笑起来总带了点邪气,跟奥兰比亚的记忆形成极大的反差,但这种丰富的表情反倒令他的形象更加立体了·是以奥兰比亚浅笑道:“可惜我打算爆炒。”
沙卡利曼耶尔挑眉:“硬来”·奥兰比亚想了下道:“看样子必须如此了·它身上覆盖的东西很奇特,如果我猜得不错,在我之前已经有灵媒对它们进行封印了。”
“那个装神弄鬼的人类小子”·“不是他·”奥兰比亚走向幽灵,它的表面有些地方颜色有些淡·“不过也正因为他,封印开始失效了。”
沙卡利曼耶尔道:“这不正好知道它留恋于世的缘由,可以送它一程·”·奥兰比亚瞥了他一眼道:“灵体只有一个,却分成了七种形态,因为样子不一样人们便以为有七个幽灵。
这些形态分别代表人生中的七种状态——出生、受洗、结婚、生病、病危、死亡、埋葬·生于此地归于此地,一辈子走到底不断重复,这种地缚灵的攻击力绝不是以单纯的七倍来计算,起码附近的居民都要陪葬。”
                       ·· ·☆、生死际会的瞬间· ·时值晚上十一点,居民们早已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把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环境里。
灵体如梦游般漫无目的地飘动,一会儿飘到两人面前,一会儿贴到墙面,配以头顶的路灯和枝叶的摩擦声,实在是森森然··奥兰比亚抓了一把珠子抛向灵体,它们极富规律地围成一个圈将灵体包围,淡蓝色的光芒自下而上升起,最终朝水平面延伸,以他脚下的珠子为终点逐渐汇聚成旋臂朝这颗珠子靠拢,由此光与光之间产生循环,释放的光辉几乎将灵体淹没,同时又在向一边蔓延。
沙卡利曼耶尔看向某个楼层,道:“你在作秀”··奥兰比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位老人正站在窗台看着他们,显然他刚刚的行为已经在对方的脑海中了。
“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质·”·沙卡利曼耶尔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却见光芒隐约有分开的趋势,而奥兰比亚又抛出几颗珠子,夜幕下的人为之光一分为二,第二道光芒像先前那样形成旋臂围绕着他脚边的珠子。
“你的专业就是分裂”·“……太闲的话就回去睡觉·”·“……”·旁边没人打岔,耳根清净不少,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奥兰比亚都会投掷珠子——沙卡利曼耶尔觉得这是他迄今为止扔得最多的一次。
直到光束变为七道,七条旋臂整齐地绕着奥兰比亚脚下的珠子旋转,仿佛是浮在广袤宇宙中的星云··蓝色光芒渐渐消散,淡淡的薄膜下七个灵体呈现不同姿态,以极不自然的方式排成一排,从左至右对应了一个人由生入死的顺序,而一右一左又恰是由死到生的循环。
沙卡利曼耶尔看了眼老人紧闭的窗户道:“喂,你把你的委托人吓到了·”·奥兰比亚眼角跳了跳,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七连烛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前方的七道光芒反而越来越亮。
烛台的光辉点亮了整片天空,一时间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你在做什么”·一声怒吼打断奥兰比亚的思绪,加注在烛台上的力量也有一瞬间中断,所幸光的循环并未受到影响。
奥兰比亚看向老人,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真被吓到,布满皱纹的额头覆了层细细的汗珠,一双饱受岁月洗练的眼睛里充满惊惧·而他在看到年轻的驱魔师旁边站着的陌生男子也有些错愕,就他所知驱魔师即使会不顾性命帮助陌生的同行,也很少会在工作的时候与人结伴。
奥兰比亚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对老人道:“它们由一个灵体分化成七种形态,习惯上把这种灵体叫做‘七位一体’·它们虽为亡灵的一种,却因外力致使灵体变异——通常是异教惯用的手段,它们力量强大,故而宗教上将其跟魔物划为一类。”
“怎、怎么可能……”·“您有对它进行过除灵吧,但不知何故中途转为封印,结果两种不完全的处理方式产生冲突·”·老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颤声道:“你知道”·奥兰比亚道:“一进您家就感觉到了。”
“所以你才不相信我说的话”·“因为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奥兰比亚看着七连烛台所汇聚的能量,感受到灵体反抗的剧烈程度,然始终未能冲破封印。
老人突然冲上前把奥兰比亚推开,万顷光芒突然中断,随着细微的撕裂声,七道光束融为一体,终于呈现了它本来的模样··少年的脸孔与照片上的一样,黑色短发,长相普通,属于看一眼不容易记住的类型,但微笑时的酒窝却能抵消这一不足。
此刻它们的笑容对面如菜色的老人来讲无疑是强心剂,周围的空气在刹那间凝固,秋夜的寒意渐渐袭上心头,空地上弥漫着诡异的气息··老人推了别人自己却摔在地上,奥兰比亚只是踉跄几步,但先前所做的都成了无用功。
沙卡利曼耶尔蹙眉,本就不善的目光此刻仿佛有怒火被点燃,就好像这一推是推在自己身上一样·他迈开步子准备朝老人的方向走去,却被身后瞬间暴涨的能量镇住。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地上的水晶珠子一部分朝灵体弹跳试图缩短与它的距离;另一部分则弹至空地边缘,形成一道无形的墙··灵体周围尚有十来颗完好的珠子,所发出的光芒却完全被覆盖,其爆发的能量甚至还有增长的趋势。
奥兰比亚附加于珠子的力量也不断提升,此刻的他所要面对的已不光是灵体本身,还必须对周围几十条人命负责··经过方才的冲撞,老人的脸上显出病态的白色,他对奥兰比亚道:“你打算驱逐它”·沙卡利曼耶尔一开始就很想抽他,见老家伙还这么拎不清则更想放把火把他里里外外烧干净,不过看在奥兰比亚的面上还是一忍再忍了。
在这个双重能量相抗衡的空间里,如果有相机把它拍下来并通过电脑处理一下,这张照片估计会被两种色系填满··相较于奥兰比亚吃力地样子,灵体就轻松多了,它不屑地看了眼老人便把目光集中到奥兰比亚身上,脸上的从容表情已然凝固,惊讶于这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美,任何赞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很快它就回神,重新看向老人道:“你不会以为多一个灵媒就能再把我除掉以前我就说过,你放弃了最佳机会·”·“不,我从没想过要除掉你。”
老人苦笑道,“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够了你现在哭穷有什么用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会为我的理想而死,会比现在光彩千万倍”·“我知道……但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所以我就想,如果你没有腿的话就不会一天到晚想着上前线了吧。”
奥兰比亚震惊地看着老人,宝蓝色的眼睛透露出难以置信的讯息,才意识到灵体的双脚是扭曲的·而开小差的后果就是周围的压力倍增,他想也不想地朝身后扔了两颗珠子,结果没抓到意料中的蝙蝠腿,却听到意料外的怒吼:“你干什么”·“……”或许他该入乡随俗,出门前查查黄历·两次小差一开,气场对比就悬殊了。
趁奥兰比亚不注意,灵体以迅雷之势冲向老人,一股比先前更加庞大的能量将它与老人包围,卷起的飓风折断树枝,灯泡也应声碎裂··巨大的力量将老人整个提到空中,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苍老的脸上呈现灰败之色。
灵体释放的能量不断冲击着老人的身体,周边建筑的窗玻璃也出现裂痕,一些住户打开灯,有些胆怯地朝楼下看,无不被空地的场面吓得腿软··地上的水晶珠子仿佛受到能量的牵引,纷纷朝灵体靠拢,再次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圆,大卫星的亮度比七连烛台更甚。
又有六颗珠子弹至高空,淡蓝的光与地面遥遥呼应··前后总共三十秒,窗台的玻璃及路灯几乎全碎,一颗新生的树苗拦腰断裂,叶子掉了一地··每家每户都开了灯,却没一个敢下楼。
能量一消失,老人受到引力牵引迅速落地,奥兰比亚适时地跑过去把他接住·怀里的老人鬓角长出了几根白发,了无生气的样子,血迹染红了衣领,触目惊心··沙卡利曼耶尔走过去踢了他一下,道:“死了”·“还活着,而且也没残,只是灵魂受了点创伤。”
奥兰比亚叹气道,“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故事·”·沙卡利曼耶尔冷笑:“人类无论何时都是最自私的生物,以爱为名来满足自己的目的,这种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奥兰比亚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在对方惊讶地目光下展开羽翼,柔和的天使之光笼罩了老人的身躯,如水波般的治愈之力逐渐渗透,受伤的身体正以奇迹般的速度恢复着。
“生与死本身就是哲学玄思的内容,生命之珍贵往往会被生活琐碎埋没,又往往会在面对死亡时升华,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需要勇气·”奥兰比亚收起翅膀,转身看着沙卡利曼耶尔道,“你不会懂的。”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沙卡利曼耶尔一愣,与其说他不懂不如说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奥兰比亚抱着老人走向公寓楼,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不一会儿又在二楼转角的窗口出现。
此时有几个胆大的居民结伴下楼,沙卡利曼耶尔冷漠的形象差点令他们打退堂鼓·他撇撇嘴,朝奥兰比亚的车子走去·                        ·· ·☆、和平共处从暴力开始· ·黑都的重建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为确保工程质量路西华全程监工,不为扛得住暴力王的火力,只为延长救缓时间。
眼看即将收尾,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便见米凯尔拉着哈尼雅兴高采烈地朝他飞来··统治之神以对等的力量创造了两个天使,他们相亲相爱地过了无数个天界年,结果他老人家却丢来一枚重磅炸弹——你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虽说有没有关系不是天说了算,是行动出来的,但路西华就是不待见哈尼雅··米凯尔兴冲冲地飞到路西华面前把他找到哈尼雅并发现拉斐尔下落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阿斯萌蒂斯心惊胆战,不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路西华瞥了眼哈尼雅,后者接触到他的视线便微微一笑,展开巨大的纯白羽翼飞向地狱墙,阿斯萌蒂斯见状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米凯尔睁大眼睛看着一前一后飞走的身影,发现新大陆似的对路西华道:“阿斯萌蒂斯要玩真的了。”
路西华阴沉着脸道:“你说你要去血族界,结果却在东南亚的某个红灯区碰到阿斯萌蒂斯”·米凯尔兴奋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拿人类欲擒故纵了一个月也没把哈尼雅拿下。”
阿斯萌蒂斯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路西华只觉得地狱色魔的脸不旦丢到了人界,还丢进了天界,更重要的是他带着米凯尔逛了一天的红灯区··地狱另一头的某座宫殿内,汉斯正聚精会神地阅读一本厚厚的书籍,英挺的眉毛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最后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他想看的。
“这本书真这么好看”休利耶尔推开房门就看见吸血鬼表情丰富地捧着本历史书,封面是三个俗气的烫金大字——五界史,作者路西华。
汉斯抬头,严肃道:“作为地狱对血族的暴行,我作为血族代表要求地狱方面兑现两个承诺·”·“……请讲·”·“第一。”
汉斯举着书晃了晃,“我要它的完整版·”·“这本书已经发行了,书店里都有,哪个都是完整的·”·汉斯翻开书怒道:“难道你们的完整就是撕书”两页中间赫然是一道十张左右的撕痕。
休利耶尔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如果你非要内容连贯的,恐怕就得找作者本人了·”·“这算什么歪理,你们出个书就出成这样而且缺失的部分都是撒旦叶跟某个大天使对打的内容。”
汉斯沉吟半晌道:“我才知道撒旦叶的本名叫沙卡利曼耶尔,过去竟然也是大天使·”·“这其实不是秘密·”·“但我想知道跟他对打的天使是谁”·“……你可以问他,或者路西华。”
汉斯嘴角一抽:“他都把人家干掉了还不好意思示人”·“路西华也这么说,反正都是发生过的事就算昭告天下也没损失,就直接把书拿去出版,结果吾主知道后把印刷厂毁了。”
“……总有人看过原版的吧·”·“那些人都不在了·”·“……”汉斯抹了把脸,就知道那个暴虐狂不是善茬。
休利耶尔走过去把书放进书架,道:“现在第一版只有两本,我想吾主虽然撕了但应该不会丢掉才对,如果你能找到的话问题不就解决了,当然要是可以说动路西华那就更简单了。”
汉斯以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休利耶尔低笑:“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当意识到的时候已成过去,本能地追逐从身边飞走的东西,却逃避追逐自己的东西,到头来搞不好会一无所获。”
他看向汉斯,年轻的脸上多了抹苦涩·“好了,说下第二个吧·”·汉斯想了下道:“地狱跟血族界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没问题。”
汉斯一怔:“你不用跟路西华汇报”·休利耶尔耸肩:“《地狱法典》第一条第一句:‘地狱公民应与其他各界保持友好关系’。
倒是你这想法该隐知道吗”·“该隐没理由反对,在莉莉丝的问题解决前他除了跟地狱合作还能有什么办法,只不过拉不下脸跟路西华面谈而已。”
沙卡利曼耶尔一袭黑衣出现在门前,冷酷的脸上难得出现点点笑意··汉斯咬牙切齿:“撒旦叶”·休利耶尔面带惊讶:“吾主席下”·沙卡利曼耶尔挑眉:“你们俩的表情都很不错。”
是您心情不错吧·休利耶尔内心腹诽道··汉斯冲过去拉住沙卡利曼耶尔的衣领狠狠道:“你把奥兰比亚怎么样了”·沙卡利曼耶尔扬起嘴角玩味道:“你很希望我把他怎么样了”·“你”抓着衣领的手劲道越来越大,汉斯看着堕天使的眼睛开始变红,另一只手骤然朝对方脑门砍过去。
沙卡利曼耶尔大惊,连忙以火焰隔开两人的距离,却震惊地发现汉斯居然越过燃烧的烈火直接朝他奔来,聚集了其大部分力量的手掌重重地劈在他的左肩上,顿时一口腥甜从嘴里喷出来。
“吾主”休利耶尔慌忙挡在沙卡利曼耶尔前对汉斯道,“你在这里动手刚刚提出的合作就破裂了·”·汉斯深呼吸,良久才平复情绪,一双眼睛依旧红得可怕。
沙卡利曼耶尔捂着肩膀的伤势,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居然会灵魂攻击·”·汉斯冷言道:“三代吸食了二代的血液才得以蜕变,你以为故意输几次我就真的怕你了”·沙卡利曼耶尔轻笑:“我倒真这么以为了。”
“再问你一次,奥兰比亚到底怎么样了”·“何不亲自去看看·”沙卡利曼耶尔朝门口努努嘴,“门没锁窗没关,魔界出入口也敞开着,你一直待在这里学习历史政治”·“……”·汉斯瞬间变成蝙蝠从窗口飞出,转眼变成一个点消失于视野。
沙卡利曼耶尔揶揄道:“看来那个给他血的二代智商比他低·”·休利耶尔可没他这么冷静,灵魂受伤比身体受伤严重多了,地狱也没听说谁在灵魂方面有研究,是以越想越心焦。
不过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汉斯那一掌看似力道十足可到底不是全力,何况沙卡利曼耶尔也没有正面承受,这点伤养几天就能痊愈·目前当务之急是跟路西华商量地狱和血族界的合作事宜,若有必要还得正式访问血族界,他对那位血族的真正第一人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 ·☆、天界的反应· ·地狱和血族界的合作势在必行,但这必然会导致五方牵制所形成的点被打破,从而使天秤失衡,最坏结果无非开战。
这本来是双方高层才知道的事情,却不知何故走漏了风声,以致天界终于不闭关锁国了,大大方方地打开国门,派了支先遣队杀入血族界··这批天使号称是神传说中的作品,从脸蛋到发型、从身高到体形、从表情到着装,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批量生产也不为过。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统一的商品标签——拉杰尔··拉杰尔们是神创造的新型天使,一群由简单程式组成的只会输入和输出命令的战斗机器,他们的生存法则是0和1的即时转换。
此次这群□□天使军打着捉拿逃犯的幌子,实际目的不言而喻,·血族界的血族多为五代以内,不是想杀就杀的,是以刚开始势均力敌·打到后来作为友军的地狱军到了,局势瞬间一边倒。
米凯尔和哈尼雅也赶来凑热闹,看到一军队的□□体也呆了呆·而拉杰尔对跟他们一样背后长两支白翅膀的生物都很敏感,纷纷职业病似的开始扫描分析,得出的结论差点令他们的分析机制崩溃。
米凯尔——·旧型的天使··具有50%情感思考模式··成型年度:不明··阶级与职称:天使长·四位大君之一··曾发挥之最高战斗力:超出数据库处理范围,无法读取。
目前战斗力:1647812%·使用等级:最高级··结果判断:危险分子,离其越远越好··哈尼雅——·旧型的天使··具有50%情感思考模式。
成型年度:不明··阶级与职称:大天使·七大天使之一··曾发挥之最高战斗力:69787956%·目前战斗力:1340667%·使用等级:高级··结果判断:当其不存在。
分析完毕,所有战斗天使的CPU明显转不过来,如此完美的属性却全是负面结论,数据量又大得惊人,若非强制停止搞不好就自爆了·而在他们的数据库里都保留了一份以前的分析结果,无论是属性还是战力分析都跟这两名天使十分类似,可惜那名天使已经在上次的战争中陨落。
尽管分析结果显示要远离这两个战斗力超乎常理的天使,但拉杰尔发现他们根本就是冲自己来的,想躲也躲不掉··米凯尔随手解决掉十几个天使军,这一举动直接鼓舞了地狱军和血族们的气势,左右包抄,拉杰尔的处境开始岌岌可危了。
哈尼雅趁一个空隙对米凯尔低声道:“虽然立场不同,但好歹同事一场,别动真格,带回去问问天界目前的状况也好·”·米凯尔一脚踩在拉杰尔之一的翅膀上,碾了两下道:“你觉得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什么我承认他们很耐打,但不觉得跟他们打架太闷了吗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哈尼雅敲晕一个拉杰尔顺手扔给旁边的阿斯蒙蒂斯,道:“那就让加百列给他们重组一下·”·米凯尔点头道:“好主意·”拎起被踩得灰头土脸的拉杰尔甩向身后并喊道,“路西华——接好了记住多抓几个”·闻声飞来的路西华只觉眼前一花,然后条件反射举剑正要劈过去,听见米凯尔的话后生生将劈人改成抱人。
路西华:“……”·拉杰尔的翅膀有别于其他天使,跟道具似的浮在背上,可飞可折叠,张开后的尺寸与土生土长的无异·但被米凯尔这么一抛,哪怕路西华接得再牢,在惯性的作用下两扇翅膀依旧结结实实地撞在路西华的胸膛上。
只听两声“咔嚓”,浮动翅膀终于贴到了拉杰尔的背上,鲜血如小溪流水在黑帝手臂上蜿蜒流淌··亏得他没有知觉,不然非痛得死过来活过去··如此壮举令血族们和地狱军茅塞顿开,与其跟他们硬碰硬,不如直接揍他们的翅膀。
是以拉杰尔们的背开始爆血花,一个个背负着少儿不易的画面··“哈哈,神的作品不过如此,不堪一击·”·“没错,再来多少老子我也照打不误。”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血族原著向·“没用的天使们,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血族们一兴奋就忘了本,几句话把天使和堕天使得罪个遍。
几个小时后,超过半数的拉杰尔浴血奋战,翅膀骨折的他们不得不脚踏实地对抗漫天飞舞的蝙蝠,而那些能飞的也因为方便实用的飞行道具成了弱点而变得束手束脚,空中战场只不过扩大了防守的范围。
突然,拉杰尔们仿佛接到指令似的统统朝一个方向赶,却见脚下毫无征兆地出现大片阴影,一抬头,饶是没表情的他们也为天上出现的巨石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血族们一个激灵,投胎似的变蝙蝠飞出阴影区域,此时自空中传来清脆嘹亮又霸气十足的女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老娘的地盘是菜市场我倒要看看那混蛋还有什么能耐,老娘现在就把他的天使剁成肉酱”·众人这才注意到巨石下一个体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生物,话音一落,巨石便自由落体。
路西华和米凯尔交换眼神,旋即两人便张开结界,将拉杰尔圈在石头范围内·随着一声巨响,拉杰尔抱头蹲在地上,石头离地约一米高,结界出现五六条裂纹——一些反应慢的拉杰尔顿时血流涌注。
结界的两个主人,满头黑线地看向上方小体积的蝙蝠,然后一抹妖娆妩媚的红色身影从天而降·她的眉似弯月唇如赪霞,深棕色长发如水般流泻而下轻柔地贴向纤细的腰身,漆黑的眼眸亮若星辰,美目流转间顾盼生辉。
可谁能想象就这样一个女人竟能把天使长的结界生生压低了两米之多·“莉莉丝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很危险”·众人尚未从方才的震撼中找回感觉,便又见一只蝙蝠扑腾着翅膀降落,身形拉长化为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
血族们即刻立正,恭敬道:“该隐大人”·该隐理都不理他的后代们,一门心思扑在美女上,他关切道:“莉莉丝,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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