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狐狸与其他+番外 by 喵の耳语/牡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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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与狐狸与其他+番外 by 喵の耳语/牡烊
 · 一· · · ·   “这么说,您的委托是寻找一条七彩的珠串”·“是·”妇人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是儿时的朋友送我的礼物,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找回来。”
“我知道了·”少年点头,“还请将珠串遗失的前因后果说得更详细些,方便寻找·”·“说起来也有近三十年了吧。”
妇人的声音极悦耳,吐字也带有受过良好教育的清晰,“是一个夏天,当时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妇人嘴角泛起微笑,“那是第一次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兴奋地不得了,看什么都新鲜。
在公园和几个年纪相当的女孩玩跳房子,很快就熟络起来,后来还被邀请一起去看了烟火表演,珠串就是在集市上买的·”·“集市是塑料的吗”·“嗯。
有些好笑吧,能轻易拥有世上任何宝石的我竟然将一串塑料珠视若珍宝·”·少年微微摇头,“任何事物的价值都不是单凭流于表面的金钱可衡量的·”·妇人直视少年,眼中有赞许之意,“您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那场盛大的烟火是那一天最后也是最美好的记忆·第一次和同龄的人类女孩子玩耍;第一次结识了朋友;第一次逛庙会;第一次吃到那么多美味的零食,玩那些有趣的游戏;第一次看烟火……虽然最后因为太累的缘故,烟火表演还没结束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回到家中。
那天一起玩的小伙伴再也没有联系,关于那一天的美好记忆就只剩下一串塑料珠·是以,我十分珍惜,时时戴在手上,一晃竟也过了三十年,如今的我,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妇人凝视庭院的景色,时光荏苒让她不胜唏嘘,竟一时忘了此行的目的··庭院内,惊鹿敲打在石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啊啦,瞧我怎么这般心不在焉,让您见笑了。”
妇人以袖掩面将目光收回·她对面的少年不以为意,眼帘低垂··“我的长子今年十五,似乎和您年纪相当呢·次子十二,正是男孩子最闹腾的年纪,却因为喜爱阅读的缘故相当安静。
小女儿七岁,虽是女儿家却非常活泼·”妇人叹了口气,“这次的意外也是因她而起·”·“想必您也认同,如今的人类社会较之过去对我们来说更加凶险了。
按照宫里的规矩,是绝不允许她在这个年纪独自一人接触人类社会的·可惜小女是非常任性又大胆的孩子,三天前,小小年纪的她避开随从只身来到陆地·我们发现后非常着急,四处寻找,在日落时小女自己回来了,受了惊吓。
原本想着对于这样任性妄为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施以惩罚,但是看到小女哭泣的模样又无从责备,为人父母的心真是难料·”妇人无奈的叹气··“那孩子回来后昏睡了一整日,醒来后不停向我说对不起。
起初我认为她是为了私自离家玩耍而道歉,细问之下才知道,她拿了我的珠串并将之遗失了·之前为孩子的离家而担惊受怕的我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听了小女的坦白才注意到珠串不见了。
也曾想过不去在意,丢了珠串,就当作我同它缘分已尽·可到底是承载过美好回忆,相伴多年的心爱之物,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找回来·只是我们不能在陆地上停留过久,听闻您常帮助像我等这般‘非人’之人,适才特来求助。”
说完妇人施了一礼,少年连忙恭恭敬敬回了礼··“您客气了·帮助你们是应了祖上的训导,我一定认真对待·令爱可曾更详细地描述珠串丢失的经过”·妇人有些为难地说:“小女年纪尚幼,加之对陆地完全不熟悉,只说上了岸后沿着海往南边的方向行走,到了一处大房子,见到许多人又看见许多尸体,惊吓过度慌慌张张地跑了,珠串大概就是在那时遗失的。
我也曾派人在海岸边搜寻了一阵,一无所获·”·“许多人和许多尸体”·“是·”·少年静默了片刻,“大概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剩下的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只有一件事,那珠串在公主身边日久,想必已经沾染上公主的灵气,我想向公主借用一点灵气,方便通过灵气之间的联系来寻找珠串·”·“我明白了·”妇人微微一笑,将手笼入袖中,再伸出时,指尖有一点金黄,光华夺目。
“请将手给我·”·少年依言伸出双手··妇人拾过他的左手·少年的肤色白皙,十指修长指节分明,轻触掌心能感觉到手掌与骨节处的薄茧。
轻轻托住少年的手,手背向上,妇人拿指尖在他手背上一点,那金色的华光便消失于肤下··“这是我的一瓣鳞片,带有我的灵气,希望它能助你早日找到珠串。”
少年明白这瓣鳞片是非常珍贵的事物,深施一礼,“我一定不辱使命·”·妇人微笑着说:“我该回去了·您知道怎样联系我,那么我就敬候佳音了。”
说完,她周身浮现出一个水球,妇人端坐其中,随着水球啪的一声响,少年的对面已空无一人··************·“镰仓水产品批发市场”·少年站在巨大的招牌下看着眼前的一大片仓库。
三天前他接下了客人的委托,寻找丢失的珠串·然而得到的有用信息少之又少,虽然有客人交付的带有灵气的鳞片助阵,但是鳞片只能在相距很近的地方对沾染相同灵气的珠串产生反应,如果没有找对地方,空有鳞片也是徒劳。
仔细分析了公主的话——‘有好多人和好多尸体’,乍一听十分恐怖,但会被那一族人称作尸体的也只有一种可能··于是少年从小女孩上岸的地点出发,沿着海岸线寻找和鱼有关的地方。
他买了一张地图,研究哪里的鱼多,看来看去发现湘南海岸边有不少水产批发市场,那里汇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鱼虾蟹,让小女孩惧怕不已的或许就是那样的地方··只是沿岸这样的市场有很多,平时要上学和练习,只能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一想到这少年便十分郁卒。
时间有限使得寻找的工作进展缓慢,少年在扫荡了5家批发市场一无所获后终于来到了位于镰仓的这家·照地图所示,这是镰仓最大的水产批发市场,时间已将近晚上9点,这么大一片区域都寻完怕是又要到深夜。
少年叹口气,觉是怎么也睡不够了··入夜,巨大的批发市场没了白日里的喧闹,享受短暂的宁静,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少年伸出左手催动鳞片在空旷的市场游走,感知珠串的所在。
少年很专心,他做事一向专心·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是他的人生哲学··“流川……流川枫”·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少年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在工作中竟然遇上认识的人,只是这声音有些陌生,会是谁呢。
少年回头一看,喊他的人高高大大,一头违反地心引力的头发根根朝天,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竟然会是他——陵南的仙道彰··“真的是你,流川枫。”
仙道很意外·自己练完球做完功课,被自家老妈打发来拿忘在公司里的账本·他心里本来老大地不愿意又迫于老妈的淫威,不得不来·没想到本该空无一人的市场竟有个人影,仔细看,人影摆出个十分中二的姿势在市场内游走。
他忍不住好奇心跟上来,发现人影很眼熟,借着月光怎么看着像是自己比赛中的对手,湘北的流川枫··试着上前叫了名字,对方回头,还真是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俩人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又有些尴尬地同时闭嘴··还是仙道先回答:“我家在这里有生意,被老妈指使过来拿东西,明天早市要用·”·流川想,原来他家是卖鱼的。
“你呢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该怎么回答呢虽然流川没觉得自己在做的工作有什么不对,但是本家那群啰嗦的老头子总叫着要保密,要保密,到底和普通的工作不同,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流川从来没向外人提起自己的这份工作,以往在工作时也没遇到过认识的人。今天和仙道的相遇纯属意外,该怎么说完全没想过。·流川只能选择沉默··“这什么情况……”仙道的内心无比挣扎,虽然从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看来,这个一年级惜字如金,但是在自己回答了他的提问并且希望对方也有所回应的时候,这小子居然一言不发起来,这也太尴尬了吧。
而仙道若知道此刻流川脑中想的恐怕要倒吸凉气了·流川枫正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把眼前的家伙打晕,再对其施以消除记忆的法术··最后的结论是不行,自己不擅长这种法术,真要施展起来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要是一不小心将对方弄死就不好办了。
突然,流川觉得左手背上一热,底头看见手背上金光闪烁,“这是……鳞片有反应了·”·这么说珠串就在附近··顾不上仙道,流川感应着灵力的波动,向灵力反应最强烈的地方跑去。
“喂·”仙道在后面喊他他也不理·仙道更加莫名其妙了,这一年级的小子搞什么,他不是镰仓本地人吧,夜里出现在水产市场已经够奇怪了,问他原因也不吭声,现在又突然跑掉,到底有没有把人放在眼里啊。
就算是以好脾气著称的仙道都觉得自己不能忍受这种无视了··他跟在流川身后跑起来,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鬼··************·水产市场占地很大,现在没有人也没有灯。
借着月光,流川追寻灵气的流动穿梭在空旷的楼宇间·对方移动速度很快,飘忽不定,流川差点跟不住··珠串不长腿,是落到什么人手里了吧,追来追去却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样貌,流川有些烦躁。
多日搜寻终于有了结果,若是对方就此逃走,今天的工作就黄了·流川只希望快点结束工作,回家睡觉·于是在对方又一次变换方向后,流川释放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很耗费灵力,可是为了截住珠串,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被结界限制,对方果然停了下来,流川在一处阴暗的角落找到了肇事者··漆黑的皮毛,金黄的眼睛,利爪和尖牙,从外形上看他像猫,却要比普通的家猫大上三倍,状如小豹——是一只猫妖。
流川一眼就看见猫妖的前爪上缠着的塑料珠串,虽然委托人没有详尽描述过珠串的样子,但灵气骗不了人,珠串闪动着和鳞片一样的金色光泽·城里的猫妖一般长不到这么大,流川猜测他必定得到了珠串的加持。
沾染公主灵气的东西还真不得了,能让一只猫妖变化如此巨大··“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我不会找你麻烦·”流川的声音很冷··猫妖不应他,只是压低了身体从喉咙里发出嘶嘶声,态度很不友好。
流川心想,这畜生不听自己说话,只好动武了··他注意猫妖的反应,发现猫妖一直注视自己的左手,眼睛里闪动出危险的光芒·虽然流川平时除了打球总是很迷糊,可是在工作上脑子转得很快。
猫妖得到珠串,只靠着上面的灵气就使得灵力突飞猛进,如今他感受到流川手上相同的灵气,打起鳞片的主意,想占为己有··流川心里冷笑,想要,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
猫妖紧盯着眼前的人类,他听得懂对方说的话却根本不相信,他有自己的打算··人类社会愈是发展,山精鬼怪的生存空间愈是狭小,为了生存妖怪们不得不将自己伪装起来。
他们中的某些藏入更深的山林湖泊中,有些则选择融入到人类的社会去··对一只猫妖来说水产市场像是巨大的食库,这里的食物取之不尽,他在这里一直生活的很好,又拥有比普通野猫高级的智慧和法力,猫妖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幸福地过一生,直到他发现了那珠串。
因为感受到了灵力而将珠串戴在前爪上,不过两个昼夜的时间自身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前所未有的灵气充沛全身,个头瞬间长了三倍,对于他这样的小妖怪想要变为人形可能需要经历两三百年的修行。
大多数时候他们不能成功,只能以猫的样子过完一生·如今看来,有了珠串化作人形已并非难事,可能只需花上几年·猫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力量,力量原来是这样好的东西。
·以为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事,今夜又有了新的惊喜,对面的少年身上有和珠串相同的灵气,让自己感觉无比强大的灵气,如果能再将其据为己有,那一定非常美妙··猫妖有些明白少年不会是普通人,他不清楚挡住他去路的是什么东西,突然间他就不能前行,好像有透明的罩子落在四周,这当然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可是,好想要,好想要那种力量,就像是最鲜美的鱼,吃过一次就难以抗拒那种味道,无论如何都想要再吃一次·如今这样的美味就在眼前,无法抗拒·好想要,多危险都要得到,障碍统统扫清,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止自己得到这份力量。
·猫妖的瞳仁渐渐收缩,利爪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爪痕,流川看在眼里,他暗自握紧右手,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猫妖猛地扑上来,流川堪堪避过。
猫妖的速度非常快,他的灵敏程度远胜普通猫妖,流川只能靠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来躲避,三四下后猫妖的利爪划开了流川的前胸,幸亏流川有灵力保护全身,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爪早就开肠破肚了。
看着被划开三道口子的连帽衫,流川火冒三丈,这件耐克的连帽衫是刚买的,第一次穿就报销了··刚才说不伤害你的协议作废,我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一记重拳狠狠落在猫妖的左脸上,猫妖被打飞出去,一起飞出的还有三颗尖牙,和着血。
说到做到,这也是流川的人生哲学··诡异的是,猫妖损失的尖牙在灵力的作用下重新长了出来··“啧·”流川骂了一声,越来越不好对付了,不用点猛的可不行。
想到这,流川右手掌心升腾起一阵白雾,他要使用他的武器··猫妖也感觉到少年不好对付,他将全身的灵力集中在爪上,爪尖泛起金色的光·双方屏息以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下一招就是决胜负的时候。
突地,流川和猫妖同时暴起,你来我往一阵拼杀,猫妖的身法太过灵活,几次流川都不能击中他·流川心里一转,故意买个破绽引猫妖近身,猫妖果然上当,直直向流川扑来,眼看锋利的爪尖就要刺破流川的咽喉。
“流川小心·”一道身影从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将流川撞开,流川悴不及防倒在地上,抬头一看觉得心都凉了,将他推开的人是仙道,此时猫妖的利爪结结实实插进了仙道的胸膛,鲜血顺着身子往下淌。
“大,大白痴”·************·“大白痴”·剧痛让仙道瞬间昏过去又醒过来,胸口撕裂般地疼,事实上他的胸口已经被撕裂了。
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喊‘大白痴’··是啊,自己真是个大白痴·自己在做什么追着那个一年级的小鬼跑过去,却在他几次转向后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也想过干脆就这样离开算了,自己和他也谈不上多熟,管他做什么呢··说起来虽然一直有关注,和这个一年级的小鬼只正面接触了三次·一次练习赛,一次县选拔赛,再加上一场一对一。
那小鬼突然跑来学校找人真有让自己吓一跳·后来他看过湘北在全国大赛三场比赛的录像,也找来过相关报道的杂志·不得不说湘北的成长超乎他的预期,流川在对山王战中的表现——如果那些转变是因为自己那天傍晚对他说的那一番话,这个念头在仙道脑里出现让他有些小得意。
然而,关于湘北,关于流川枫,对仙道而言是令陵南感到棘手的对手,他们的交集只关乎篮球,仅此而已,自己犯不着大半夜的不回家,傻乎乎地在市场里打转·可是,还是好在意,好奇心驱使他继续寻找少年的身影。
他听到了一点响动,像是有人在打斗,仙道不禁担心起来,他顺着声响找过去,在角落发现了他们··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流川在打架,他的对手是什么一只黑豹城市里怎么会有黑豹,还出现在水产市场。
自己该怎么做上去帮流川的忙还是报警还是躲在一边·仙道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引以为傲的头脑和处变不惊的冷静突然都离他而去,剩下的只有混乱。
然后他看见黑豹朝流川正面扑去,流川避不开的样子·第一次,行动先与大脑 ,仙道冲了出去·直到现在,利爪就插在他的胸膛,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唯一的解释似乎只有‘白痴’这两个字了··仙道没法想更多了,剧痛和失血让意识离他越来越远,而死亡正步步逼近··流川怎么都想不到有人会跳出来挡在自己面前,更没想到这个人是仙道。
让猫妖近身是自己卖的破绽,他早已在胸前汇集了灵力,猫妖的一击不会对自己造成致命伤,而自己却能利用这次近身一举击垮猫妖·多么完美的计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仙道彰,不仅让流川的计划落空,人还被猫妖重伤。
猫妖抽回了爪子,仙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流川赶过去伸手捂上他的胸口,生魂已离,觉魂尽散,七魄没了三魄,眼见活不成了··流川脑中空白一片,他的工作最忌讳牵扯进普通人,更遑论让普通人受到伤害,即使害了人的是妖,也是自己的失职,偏偏这个人还是仙道彰。
即使见面的次数不多相处的时间不长,仙道彰这个名字可是位居流川心里‘我记住你了’排行榜前十位的·不仅因为仙道精湛的球技,安西教练的那句“现在的你还比不上仙道同学”,还为了全国大赛前的那场一对一,为了仙道对他说过的话。
认真的流川知道,自己能打败山王,仙道功不可没·参加完全青的集训回来后,流川计划只要时间允许,自己还想多找仙道一对一·对了,还要当面告诉他,是泽北不是北泽啊,白痴。
不可以了吗大白痴·突然跑出来做什么啊,大白痴·不管是一对一,练习赛,冬季选拔赛还是以后的各种比赛,我很期待与你的对决。
大白痴,死了就什么都做不到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结束··这种事,我绝不允许··猫妖漠然看着流川跪在突然跑出来挡住自己利爪的另一个人类少年面前,自己的利爪有多锋利自己知道,那个少年没救了。
虽然是妖,过去从没伤害过人类,杀人,这还是第一次·事到如今没有办法回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少年一并杀死,夺取他左手的灵力·虽说和自己缠斗的这个少年不好对付,不过现在他精神恍惚,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猫妖不再迟疑,重新聚集灵气朝流川扑过去,这一击,定要取你性命··流川空洞地抬起头,灵气夹带起腥风扑面而来,胸前结结实实挨了一爪·可是爪怎么也插不进肉里,灵力行成的防御壁保护他的身体。
流川牢牢抓住猫妖的前爪,眼里的愤怒让猫妖恐惧··流川满脑子想的都是“杀了这畜生,为仙道报仇”,但当他抓住猫妖的时候,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如果成功,也许能让仙道起死回生。
流川是行动派,他毫不犹豫地抡起猫妖将他重重摔在地上·被摔得头晕眼花的猫妖四脚朝天,还没来得及翻身,一只脚狠狠踏住他的腹部,咽喉处被一只大棍抵着,致命处全部被制住,猫妖顿时动弹不得。
猫妖凄厉吼叫,流川用杀人的眼神恶狠狠瞪他,也不说话,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符咒,贴在猫妖的腹部,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热流在猫妖腹部攒动,猫妖觉得自己的活力正从四肢百骸往腹部集中,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不明白,当他察觉流川的意图时,惊恐地挣扎起来。
抵住咽喉的大棍压得更紧,咒言将他的四肢固定,身体的力量又被搅得乱七八糟,猫妖的抵抗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只能绝望地嘶吼·腹部越来越热,视线越来越模糊,昏迷前猫妖用尽全力抬头,他要记住仇人的样子。
·“你……”他看到的是什么,眼前人哪里还是与他月下对战的少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么,自己输得不冤,输得不冤··白光闪过,流川的掌心多了一团白色的东西,光芒略浑浊了些,到底只是低级的妖怪,好在受过珠串灵力的影响,用来救仙道应该足够了。
割破掌心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在地上画下符文·从小时候起读书就是最让他头疼的事,被按在本家学习咒法的那段时间是他最痛苦的时光·对流川而言,晦涩难懂的咒文书本身就具有世上最强催眠术的功效,让自己读懂那些字并将其记住是最不可能做到的事。
流川在咒文上无可救药的愚钝最终让本家放弃了对他的培养,使他得以离开让人窒息的老宅,来到藤泽接管了一座小小的无名神社·从结果上看这正称了流川的心意,只不过也说明他在咒术上是毫无天分的。
流川要对仙道施以续魂之术——从一个生灵身上取得精魄用以弥补另一个生灵身上缺失的部分,只对濒死之人有效,且只能受用一次··从猫妖身上抽取的白色物体正是猫妖的精魄,其手法之高明大概会让当初教他咒术的老师感动得当场流泪。
更难的部分在续魂·流川觉得自己完全不是读书的料,记忆力更是悲剧,死记硬背也记不住咒文,至今为止所掌握的只有十个常用初级咒术和一个中级咒术·续魂术属于特级的范畴,咒文冗长,结印繁复,施法过程中绝不允许行差踏错一步,如果在平时,流川连最基本的阵式都画不完整。
然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没有这样清明过,以为一个字也记不住的咒文无比清晰地浮现于脑海中,画阵、施法,每一个步骤都做的分毫不差··流川一只手抚在仙道额头处,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将从猫妖处夺来的精魄缓缓推送入仙道腹下。
咒阵在他们周围发出白光,光芒最盛之时,流川深吸一口气,唇拂于仙道唇边,将一口生气轻轻送入仙道口中……·************·“仙道同学,仙道同学。”
“是·”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大声回答着站起来,差点撞翻课桌··“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啊……”仙道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看看周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老师您能再复述一遍刚才的问题吗”·“上课要认真听讲啊,才第一堂课就走神。”
仙道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自己很不对劲··事实上,从昨晚开始就变得很奇怪了··晚上出门明明是去帮老妈拿东西,回过神的时候却站在自家后院,昏昏沉沉地,连招呼都没打就倒在床上,再睁眼天亮了。
起床的时候感觉全身肌肉酸痛,简直怀疑自己刚跑完马拉松··吃早餐、上学,机械做着每天都要做的事·注意力怎么都不能集中,坐进课堂就范睏··仙道的学业说不上最优等,上课一直都还算认真,第一堂课就走神这样的事从没有过,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静下心来努力思考,却找不到答案·似乎只要一回溯前一晚的事,脑中就只剩一片空白··仙道很随性,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罢··糟糕的是,嗜睡的情况愈发严重了。
晚上并不会少眠,打球的时候也很有精神,可是一到课堂就睡得昏天黑地·刚开始老师也只口头警告,仙道一脸无辜赔礼道歉·后来事态愈发严重,甚至发展到叫不醒的地步,气得老师要叫家长。
仙道再三赔罪保证不会了才作罢··可还是好睏··仙道做了个梦··初时置身于雾中,周遭什么都看不清·渐渐迷雾散去,终于能视物时,眼前的景象让人疑惑。
一边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一边是白亮晃眼的光明,自己竟然正站在两种截然不同景象的交汇处··未知的黑暗让人心生不快,想要避开,隐约从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人窃窃私语。
出于好奇,忍不住将身体倾斜过去想听个清楚··“不要靠近,大白痴·”有人厉声喝止··声音是从光明处传来的··扭头看过去,只有光芒刺眼,发声人的样貌根本看不清,既然叫我不要靠近黑暗就走入光明吧。
仙道向有光的地方走去··只是怎么走都没个头,除了光什么也没有,再看身后,那片黑暗竟跟着,如影随形··“有人吗”仙道大喊。
没有回应,刚才喝止他的声音没有再响起,该如何从这荒凉的梦境中离开···“仙道,仙道同学,仙道同学”·将仙道从梦境中拉扯回来的是愤怒的呼唤,睁开眼,面对的是老师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仙道人呢,又迟到了还是在哪里摸鱼”田岗一进球馆不见仙道,生气质问··越野过来解释,仙道上课睡觉被抓个现行,正留堂写检查呢。
“原来如此,我要记下来·”·“这种事情有什么可记的,彦一,很丢脸呐·”·“我要认真记录仙道学长每一天的学习、生活状况,从中找到他强大的秘密。”
彦一拿出小本煞有其事的样子:“说起来,最近学长上课睡觉的次数好多·”·“好像有这么回事·”·“这样的仙道学长不是变得和湘北的流川枫一样了吗听说流川枫超级嗜睡,一上课就睡觉,还动手打过叫醒他的老师。”
彦一无所不记的精神发挥了作用··“什么,打老师湘北的人还真是暴力·”虽然事隔几个月,提到湘北越野还满是不甘的耿耿于怀。
“湘北怎么了”门口传来声音··“仙道学长·”彦一兴奋地喊··来的正是仙道··写检查,对老师好话说尽终于换来老师放人,赶到体育馆,在门口就听到彦一他们八卦,八卦的对象正是自己。
田岗教练气哼哼地看着仙道,想斥责他上课睡觉不像话,又想到现在仙道是队长不好在队员面前太下他面子··仙道机灵圆滑,看自家教练面色不善,连忙告饶:“教练,是我不对,我这就跑二十圈自罚。”
田岗嗯了一声,脸上略和缓了些·仙道赶紧围着球场跑起来··这样下去可不行,仙道意识到事态严重·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失常,再不采取措施就要变成大家的笑柄,被归类到湘北那群问题儿童中去。
自己性格再洒脱,如果真被同学和队友这样看,面子上也会受不了啊··湘北,刚到门口时,越野他们在讨论流川枫··等等,流川··仙道忍不住激灵了一下,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脑内有某样东西被触动了。
是什么呢·或许拜正在跑步所赐,仙道的大脑空前活跃,先前想不起而不去想的空白是萦绕脑中的迷雾,流川的名字像是迷雾中突然点亮的一盏灯。
“不要靠近,大白痴·”——梦里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大白痴,多熟悉的口头禅,那清亮的声线自己听过·就算本人话不多,声音却让人过耳难忘。
绝不会错,流川枫,你就是解开疑团的那把钥匙··************·流川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吗,抱着这样的想法仙道来到了湘北··仙道猜测这个时段流川应该在参加篮球队的训练,他没来过湘北不知道篮球馆在哪,问了个同学,很爽快地指给他路。
然而快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又犹豫起来··自己跑来湘北找人是不是有些冒失呢··见到流川要怎么说?‘我最近上课总睡觉是不是和你有关’又或者‘在我的梦里好似听到你的声音’会被当成神经病吧,说不好还要挨上一拳。
可是就这样离开又不甘心,心里还有个自己相信流川是能够给出答案的人··进退两难间,篮球馆的门被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赫然是流川··仙道一眼瞧出他的不同寻常。
流川的脸上挂着黑眼圈,因为他皮肤白皙的缘故,乌青的痕迹非常明显··流川看上去很不高兴,没什么精神·他走到仙道面前:“你等我一下·”·“哦。”
于是仙道就真的在门口等他··全湘北篮球队的人都看见仙道了··最呱噪的樱木第一个跳出来:“啊,刺猬头你来干什么,刺探军情吗告诉你,本天才的状态一流,打败你轻而易举。
不对,你们陵南已经被我们湘北打败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够了·”一把大纸扇招呼在红脑袋上,“一点礼貌也没有·”·是湘北的经理,气势十足的美女。
一边教训着樱木花道一边打量仙道,眼里都是询问··宫城也走过来··他现在是湘北的队长了··这也算是两队新队长的见面,虽然是非正式的··“仙道,真是意外。”
因为身高差距,宫城不愿意站得离仙道太近,他极力摆出队长的威仪,“来这里有事”·“找人·”仙道说··“谁”·“他是来找我的。”
流川已经换了衣服拿着包··“安西教练,我有些事,今天想请假,希望您批准·”·“哦呵呵·”胖胖的老先生和蔼地笑,表示同意。
流川又对宫城微微欠身:“我先离开了·”·“哎狐狸,你怎么先走了,要跟这个刺猬头一起吗”樱木又咋呼起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挡在门口。
“让开,白痴·”流川推开他,一把拽住仙道的包带,有些恶狠狠地说:“你,跟我来·”·“哎,哎”仙道莫名其妙地被流川拽走。
樱木还在后头大喊:“你们两个,不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练球·”·什么跟什么啊··流川拽着仙道气势汹汹地出了学校,穿过马路,来到附近的小公园,找了一处背人的地方才停下。
仙道想他的感觉没错,流川是在瞪他,带着怒气··自己难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人,让他这样愤怒,黑眼圈看起来更显眼了··“我找你……”仙道愈发拿不准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哎你知道”·“这几天我总睡不好,烦死了·”·嗯这家伙说的话怎么让人听不懂,我想来解决嗜睡的问题,不是失眠。
“你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流川小声嘟哝··“什么”仙道没听清,向他确认了一次··“我说,你搅得我睡不好觉。”
流川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我……我搅得你睡不好觉”仙道瞪大了眼睛··“你不停把我扯进你的梦里,BALABALA地都是声音,吵得我没法睡觉。”
天大的冤枉,“我怎么会吵到你”真是恶人先告状··流川一脸不耐烦··这种态度让仙道恼火起来,他是个很随性的人,但现在觉得自己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是在愚弄我吗”自己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被一年级的小鬼戏弄··流川抿着唇不说话,半晌像是做出重大决定般走到仙道面前,他的指尖泛起白光,轻触仙道额头,口中念道:“封印解除。”
仙道觉得自己像被闪电击中了,眼前白光闪过,脑海中出现无数画面,像看电影··这是部奇幻电影——市场的巧遇,无礼的少年,黑色的野兽,相争,斗法,少年故意为之的破绽以及冒失的挺身而出的自己。
当时并没有发觉,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再看一遍的时候,仙道明白流川的那个失误是故意的·自己却像个白痴,推开他,承受猫妖的攻击,致命的·这么说,当时的自己已经死去了法阵,咒言,白色狩衣的少年,将他自黑暗中牵回光明世界。
相当白烂的剧情,十三岁起就不爱看了,可是又清楚知道这不是电影,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就在自己身上··白光刺疼了仙道,使他不得不捂住眼睛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冰凉的手指蹭过他的耳朵让他一激灵,他跳起来,白光的刺激让他的胃很不舒服,干呕了几下又吐不出什么。
流川就在他身后,没有离开··半晌,仙道觉得胃缓和了一些··“到底怎么回事我死过一次吗”·“不算完全死去。”
流川的声音听起来好冰冷··“你在安慰我吗这种安慰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啊·”仙道找回了一点他的幽默感··“不是安慰,是事实。”
“对,我还活着,是还魂咒一类的东西吗”·“续魂咒,猫妖的·”·仙道花了些时间解读流川的话——某种咒术让他活下来,咒术需要生灵的精魂,用的是猫妖的。
哈,自己的智商还在··“那么,现在的我是人是妖”·流川沉默了,仙道转过身,少年黑曜石般的双眸凝视着他,轻声说:“我不知道。”
***********·“施法的是你,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仙道快要抓狂··“我不记得了·”背书真的很烦,能顺利完成续魂术已经超乎想像,至于成功后被施术的人会怎么样,谁会记得那么多。
仙道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一切·”·……·仙道认识的流川枫,至少他以为的流川枫是湘北的一年级生,篮球队的主力,球技拔群,性格冷酷又臭屁。
在球场上流川是个好对手,自己喜欢和他对决时的感觉,那种百分百使出全力的感觉,让他身心畅快··可是他没想到,流川还有另一个身份——阴阳师。
老天,阴阳师,多么古老又神秘的职业,对仙道而言他们只出现在电影和动画片里··神社里的巫女巫祝也见过几个,他以为那不过是装扮庆典的重要元素,世上没有妖怪,哪里来打妖怪的阴阳师。
现在他看见个活生生的了··难怪在流川还给他的记忆电影里出现一个穿白色狩衣的少年,那少年分明是流川的脸·不得不说狩衣和流川很合衬··流川是一名阴阳师,他接了一单帮人寻物的活,追寻着物件来到镰仓水产市场,发现要找的东西在一只猫妖手里,为了夺回物件流川和猫妖打了起来。
可是中途发生了意外,战斗正酣时,仙道跑了出来,受到猫妖的攻击,重伤濒死·为了救仙道的命,流川对他施了法术,将猫妖的精魂融合在仙道的魂魄里··仙道总算弄清事情始末,他一言不发,曾经的记忆结合流川的话正席卷他的大脑,他要花点时间消化。
如同小豹般的黑猫是自己亲眼所见,由于记忆恢复仙道清楚记得利爪撕裂胸膛的痛楚,现在那里可是完好无缺连点红痕都没留下·仙道暗自庆幸,感谢上苍,古代巫术挑战现代医学,巫术胜,流川救了自己的命。
看仙道半天不说话,流川轻声说:“对不起·”·仙道不太明白:“为了什么”·“所有的一切·”·是指自己被猫妖袭击,又复活的事吗想不到流川的内心善良又温柔。
“没关系的·”仙道说:“那时候冲出去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你没逼我·猫妖那一爪子可真疼,虽然伤口不在了,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疼,心脏都被撕裂了吧。”
仙道夸张地揉着胸口:“如果不对我施法,我就会死·我才十七岁,还没活够呢,让我在死或生之间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生,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
你救了我,我该向你道谢才对·”·流川眨眨眼:“你原谅我了所有的事”··“是·”·流川似乎轻松起来:“那就好,我还没说完。”
“啊”·“照行里规矩,阴阳师工作时不能将普通人牵涉进来·你不单看到,还受了伤,又接受了续魂术的治疗,若传出去很麻烦,我就又对你施了个记忆封印的法术。”
“啊,所以之前我没有那晚的记忆·”·仙道觉得这也合理,如此妖异之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阴阳师这个职业传承千年,神秘非常,世人只当他们是神话,如今看来并非绝迹,只是淡出公众的视线。
妖邪灵异仍在,阴阳师尤存,多半就是用了消除记忆的方法,不轻易让人察觉··“但是法术失败了·”流川又说··“什么”·“来找我之前那几天,你嗜睡很严重吧。”
“对·”·“还老做梦·”·“不错,我好像还在梦里听到你的声音·”·“就是这个,法术反噬。”
仙道摇头表示听不懂··流川想了想:“这么说吧,因为对你施法,我的思维和你的思维混杂在一起,就像,就像串线·我爱好篮球,睡觉,术的风把这些传给你。
你本来就是篮球手打球时并无感觉,但嗜睡的行为就变得特别明显·”糟糕的是逆风让施术者失眠·这几天流川日日难以入睡,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脾气也异常暴躁。
刚才他恶狠狠瞪着仙道,就是怪罪这个让他失眠的元凶··仙道心里感慨,把睡觉当爱好这样真的好吗·自己总算明白一件事,这几天上课老睡觉是受流川影响,在老师心中的完美形象已经破坏殆尽。
“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这个也原谅你了·”·仙道很大度,令他惊奇的是流川承认自己施法失败·这个男孩倔强又高傲,这样不轻易服输的人却十分轻松地承认失败,让人怀疑他对施法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仙道这个人说好听叫性格阳光,从容淡定,其实就是没心没肺,满不在乎·如此妖异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已经接受个七七八八,简直要当做——某天走了一条平常没走过的路回家,路上看见平日里很少见到的花一般,普通中又带点不寻常的事来看待。
大概没想到仙道居然接受的这么快,流川带点欣赏的眼光看他:“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想必你也能理解·”·“什么,还有”·“续魂术是禁术,更何况将猫妖的魂融入人体中,如果你想不起来或许还好办,可惜术失败了,你已知道一切,一定不能将这个秘密外传。”
本家的那群老古董已很让人讨厌,若是闹到寮里,光是想想流川就觉得头皮发麻··“要我保守秘密·”仙道说:“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嗯,你要记住,一定一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去·”·“我有些好奇,若让旁人知道了会怎样·”·流川歪头:“普通人听了只会当你神经病,业内人知道的话……”·话说到此,这种短暂的沉默可不是好兆头啊。
“会将你抓住,反复研究吧,就像科幻片里地球人对外星人做的那种·”·一股寒意从尾椎一路蹿升至头顶··仙道有一种感觉,他十七年快乐单纯的人生将要彻底改变。
************·“我是天才~天才就是我~”·放课后,樱木花道照例去体育馆参加队里的训练,一路上荒腔走板地哼哼着他自创的天才之歌,同学们无不侧目。
天才不需要在意凡人的目光··因为湘北篮球队在全国大赛上的抢眼表现,下半学年又有几个新人参加进来·三年级备考离队让本就人丁稀薄的湘北在板凳问题上捉襟见肘,这个时候任何一名新员的加入都是宝贵的。
樱木以前辈自居,每天在篮球队神气活现··更重要的是因为人数增加,晴子偶尔也在队里帮忙,樱木得到更多与晴子小姐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这让他无比快乐··还没走近体育馆樱木的眼睛就盯向门口,晴子总会站在那里看他们练习,今天的晴子小姐是不是已经在那里了呢。
门口没有晴子娇小俏丽的身影,而是站着个大高个儿,朝天发,形迹可疑··“你是什么人”·正在朝门里张望的人回过头,樱木注意到对方戴着副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戴什么墨镜,果然是可疑人物··樱木更大声了:“你是谁,鬼鬼祟祟想干什么”·“嘘~”墨镜紧张地架住樱木的肩膀:“小声,小声点。”
樱木可不吃他这套:“少来套近乎,我跟你很熟吗”·墨镜压低声音:“樱木,我是仙道呐·”·“哈”怀疑地上下打量,身高和发型倒是很像,“把墨镜拿下来我看看。”
作势要摘墨镜,被对方拦住了··“不行,这个不能摘,我真是仙道啦·”·“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我有苦衷……”声音听上去有点沮丧,朝天发都没精打采耷拉着,“先不说这个,流川在吗”·“又来找狐狸你们昨天不是出去过了吗”樱木很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有点事找他帮忙。”
“什么事”·没想到樱木这么啰嗦,问这么多,要找个理由打发他才行。·“我和他约好了一对一·”·“你刚才还说找他帮忙的,现在又说一对一,是不是有事瞒我。”
樱木这家伙真敏锐,仙道只好做更多解释,胡扯一通··“瞧,既然是一对一,就需要两个人,我在陵南没有合适的对手,特意跑来湘北找他,所以说是找他帮忙。”
“哼,那只病弱狐狸有什么好,前几天没精打采的,抱着篮球坐在场边都能睡着,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如今湘北的王牌是本天才·”·仙道腹诽,没精打采是因为失眠,他昨天解除咒语后我今天果然上课没睡觉,想来流川也不再失眠了。
可是我发生了更严重的情况啊,佛祖上帝万千诸神,要是流川不能帮忙,我会被抓去解剖··樱木怎么会懂仙道的心思:“刺猬头,我们比一场吧·”·仙道咧嘴想给樱木一个微笑,但是脸上有墨镜挡着,笑容很不明显:“樱木同学,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不介意和你比一场。”
“为什么要下次,今天就可以·”樱木不依不饶··仙道的心在流泪,谁能把这个家伙拉走,我是来找流川的,完全没心情和谁一对一。
“白痴·”·救星说到就到,还是仙道最想见的··“流川·”·“死狐狸·”·仙道和樱木转身,背后,一脸不爽的流川枫看着他俩。
今天的流川看起来有精神多了,黑眼圈也没有了,看来上课时睡了个够本··老远就看见体育馆门口站着俩白痴,红毛猴子天天见,今天也不会比往常更白痴,而另一个人,就算把脸遮住大半,他还是一眼认出这个高个子朝天发是仙道。
这家伙又来干嘛,别是给自己找麻烦··“太好了,流川你来了·”仙道激动地抓住流川的肩膀:“我等你好久了,有很重要的事找你·”·“我要练球。”
“这很重要,你必须来·”仙道的声音有点抖,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要是换别人,流川一定不予理会·可仙道是知晓自己另一重身份的知情者,看他的样子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来找自己寻求帮助的。
流川皱眉:“只能一小会儿·”·这是答应了··离开时,樱木在他们身后喊:“你们两个,又要跑到什么地方偷偷练球吗,好卑鄙·”·“谁理你,大白痴。”
“想打架吗,死狐狸·”樱木跳着脚要冲上来··心烦意乱的仙道早想逃离樱木的大嗓门,他抓过流川的手臂奔跑起来,把樱木的呱噪抛在脑后。
************·还是昨天的小公园,还是那处僻静角落··流川不开口只用眼神询问仙道找他什么事··“看着我的眼睛·”仙道摘下墨镜将脸凑近流川。
他的眼窝较深,眼角下垂,笑或不笑,让人看来总带着款款深情,如果此刻与他对视的是女孩子,一定已经沉溺在他深邃多情的眼里无可自拔·可惜,对面的是流川枫,脸冷得像冰块,冻得人打颤。
“看什么”·“眼睛啊,你没觉得它们有什么不同”·“它们都在你的眼眶里呆着,看上去挺好。”
仙道有点急:“瞳孔,你看瞳孔·”·“……也在·”·仙道吁口气,先前耷拉的朝天发又都竖起来··“怎么了”·“来找你之前,照镜子的时候,瞳孔像猫一样收缩过,还有眼睛的颜色,是金黄的,我觉得和那只猫妖的眼睛一样。”
流川迟疑了一下:“你确定不是心理作用”·仙道耸耸肩,坐上一旁的秋千,“一发现就吓得找墨镜戴上,火急火燎找你帮忙,路上怕被人发现也不敢摘下来确认,不过好在看来它们都恢复正常了。”
流川打量一番仙道:“你看上很好,没什么变化·”·“没事最好,也许你说的对待外星人的那套让我过于紧张了·”·“不是吓唬你。”
流川用他一贯面无表情的脸说出冷酷的话语··仙道的面部肌肉有些抽搐,这个冷酷的男人能别一再用冷酷的话来刺激自己吗,“你就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话我可是很担心自己会突然变成猫的样子啊。”
虽然打定主意绝不会对第三个人透露自己的遭遇,如果身上出现异变,该怎么控制介时莫说阴阳界,人类也会把自己抓去分解·难道终究摆脱不了外星人上解剖台的命运·等等,流川为什么要摆出45度角看天的姿势,难道……难道你小子在脑补我变成猫的样子是吧,一定是吧。
秋千是按小朋友的身高制的,对1米9的长人来说很不合适,坐起来非常不舒服,仙道变扭地挪了挪··看向天的眼睛又回到仙道身上··“好白痴·”他说。
果然在脑补那种有的没的事情啊,这个小鬼能正经点对待自己的难题吗你可是我面对未知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啊··仙道从秋千上跳起来,这秋千真难坐,硌得屁股难受。
突然流川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奇怪··“怎么,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这种眼神似曾相识,对了,和自家姐姐看到粉红色可爱玩偶的眼神极其相似。
踏入社会五年,离十五六岁很远的姐姐做了不大不小管理层的工作,平日对人总摆出一副领导者的姿态·然而,这样矜持又干练的姐姐在看到粉红色可爱玩偶时会立刻变身。
眼睛发亮,微微屈膝,双手捧着脸颊,用甜到发腻的声音喊“かゎぃ”··每次看到这样的姐姐,仙道都要抖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现在他在流川的眼里看到了相似的东西。
当然不是说像姐姐那样夸张,但冷然的面部变得柔和,眼睛闪闪发光,甚至连唇角都带起一丝微妙的颤动··在仙道还不能完全理解流川的这种变化时,流川伸手捋了一把仙道的头发。
“啊·”仙道很宝贝自己的发型,连忙抬手护住··在他抬手的同时,流川的眼神又转向他的下半身·仙道还没反应过来 ,流川的手已经伸进他的长裤。
仙道穿的是运动裤,摸进去很容易··“啊~~~”一贯云淡风轻,荣辱不惊的仙道彰发出的叫声惨绝人寰··想不到流川如此奔放,难道今日贞洁不保·“大白痴,闭嘴。”
流川冷酷的声音撕裂仙道的哀嚎,他把手举到仙道眼前,“你看·”·黑色毛茸茸条状物,在流川白皙的手里握着,异常扎眼··“这是什么”·“尾巴。”
流川瞥了一眼仙道腰部以下,“你的·”·仙道机械地低头,流川手里的东西蜿蜒至自己身后,另一端隐没与长裤内,黑色毛茸茸条状物··仙道又摸摸自己的头发,头皮从刚才起微微发痒,刺刺的是自己的头发没错,但是在发丛中摸到的毛茸茸三角状的事物是什么啊。
仙道脑中一片混沌,流川适时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仙道的脸·屏幕上双眼依旧深邃迷人,只是那金黄颜色流光溢彩,还有瞳孔被屏幕光线刺激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缝。
呆呆看了看流川,仙道两眼一翻,昏倒在地··流川枫,16岁,崇尚暴力疏于咒术的不靠谱阴阳师,重度毛绒爱好者··仙道彰,17岁,前17年是人,一夜之间成为半妖半人的悲惨少年。
从这一刻起,俩人开始了属于他们的鸡飞狗跳的人生·· ·睡过头了7其二 狐狸·“流川,流川,我找到一本妖怪画册,绘制时间是1897年,真不得了。”
 ·“流川,流川,这里有个人偶,制作很精良啊,瞧他和服的布料,怎么少了一只胳膊,真可惜·”·“流川,流川,这有张老照片,这个男人挺帅哈,呃,他身后那团白影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那个……”·“吵死啦,大白痴。”
一块抹布以快速球的方式飞过来,仙道歪头,抹布擦着肩头飞过去,水珠还是不可避免地甩溅在脸上··“冷静,冷静·”仙道笑嘻嘻地说,“这是你家,屋里都是你祖上留下的东西,磕了碰了多不好。”
“我扔的是块布·”·“那更糟,这里以书籍居多,沾水晕花了墨,书就废了·”·流川绝望地翻个白眼,自己怎么就看不开,让这么个啰嗦的家伙登堂入室�  な虑榛沟么右恢芮八灯稹�·那天在小公园,仙道变身猫耳男后华丽丽昏倒在地·流川上前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两巴掌,清脆响亮,仙道脸被抽得生疼,这才清醒过来··一醒来就面对残酷现实,仙道抱住流川手臂求救。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子怎么见人,你要帮我·”·流川迟迟不说话,似乎在享受仙道求他的样子··聪明如仙道怎会看不出,只是现在有求于人,没有办法,不如装得更可怜些,让流川不忍。
说来就来,仙道眼里顿时漾出水来··此时的流川是站着的,仙道保持着坐地的姿势,拽着流川的手臂,仰起头,一脸无辜·许是自然反应又或者入戏太深,兽化的猫耳也可怜地垂下。
流川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见到萌物的表情,仙道知道自己的装可怜攻势起作用了··在包里一通乱翻,仙道见流川拿出一张纸条,朱砂笔画满诡异图案,是张咒符。
流川左手食指与中指夹住咒符,右手掐诀,口中喃喃,接着很大力地把咒符往仙道脑门上一拍,同时喊道:“恶灵退散·”·不知是流川用力过猛还是咒符法力强劲,仙道觉得脑中白光一闪,眼前金星乱冒。
“哎呦·”仙道忍不住要扶脑门··“别动·”流川喝止他,“咒符碰了就不灵了·”·缩回抬起的手,仙道又摸摸屁股,尾椎光洁溜溜没有奇怪条状物,再触触头发,熟悉的手感,毛绒三角不见了,拿过手机左照右照,风采依然,不再是铜铃大眼。
感谢诸神,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唔……”流川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想不到真的有效·”·“吓,对我施咒符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吗”仙道不满,“也太随便了吧,我以为阴阳师最擅长口中念决,挥舞符咒,驱散恶灵。”
·“我不擅长这个·”·“那你擅长什么”·“打架·”流川回答的理直气壮。
虽然兽化暂时压制住,新的问题又产生了··“流川,咒符不能碰不能取下,我该如何行动,顶着这副僵尸模样,还是不能见人呐·”更烦恼的是,咒符的时效有限,恐怕到了凌晨就会失效。
流川也很为难··仙道提议:“不如你多给我些咒符,再将咒言传给我,快要失效了就往身上贴一张·”·你当手机续费呐··流川摇头:“短时间内,贴得越多作用越小,直至完全无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就不能有长效的咒符吗”·提到长效,流川似想起什么,眼前一亮··“有个东西或许有用。”
仙道大喜:“快,快,快点拿出来·”·“在我家不知哪个角落,等我回去找找·”·“一刻也不能等·”仙道态度坚决,“你要对我负责,直到找出解决的办法,若不能帮我恢复原状,我就跟定你啦。”
没想到这刺猬头竟十分无赖··流川从鼻子里哼一声,自己本就没打算逃避,还用他说··“走吧·”·仙道站着没动,有点为难地说:“流川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好走出去呢”·“你想怎样”·“是不是用什么东西遮一下。”
仙道提议··流川皱眉,眼睛四下找了找··地上有份不知谁扔下的朝日新闻,流川把它捡起来,非常灵活地折叠起来,半分钟后一顶油漆帽应运而生。
“手艺不错·”仙道在一旁鼓掌··流川将纸帽递给他:“戴上·”·这样不是更古怪了吗·最后,仙道把头埋得很低,将书包举过头顶,以一种抱头鼠窜的姿势跟着流川去他家。
所幸流川尽量抄无人的小路回家,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人,免去了仙道许多尴尬·· ·睡过头了7七拐八弯,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斜坡,两旁是经年的灌木与爬藤植物,郁郁葱葱。
这些绿色植物形成了一道天然壁障,让人没法看到绿树丛后的景致·· ·长坡的尽头就是流川的家·· ·门口是成片的绣球花·这灌木定也生长多年,竟有一人多高,不是开花的季节,只有碧绿的叶。
 ·树丛中露出铺着青石板的小道,然后就看见古旧的门扉·只一眼就能看出是很古老的建筑·· ·木质的门扉,门漆斑驳,本该是一对的兽环,左边那只的环扣已经不见了。
流川伸手一推,门开了·· ·居然门都没锁,这个年代可不多见·· ·门吱呀一声打开,映入仙道眼帘的是很有情调的庭院,甚至有人工开凿的水道,上面驾着弯弯的拱桥,将日式庭院风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 ·然后是和式的屋子·· ·这种老派的建筑如今已不多见·· ·真不得了,流川竟住在这样古老的建筑里,地方虽不大,非常雅致。
 ·院里有松有竹还有枫树和各色花卉,生长地很茂盛·可是看来不经常打扫,杂草也非常多,屋子也是一样,仙道用他2.0的视力看到墙角结有蜘蛛网·· ·感觉没什么人气。
 ·总之是缺乏人气又生机勃勃的老宅·· ·"我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流川说道,声音很小,屋里的人根本不会听到·· ·出于礼貌,仙道跟在他后面喊了一声:"打扰了。”
 ·也没有人应·· ·流川说:"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一个人住·”· ·仙道很吃惊:"一个人住父母,家人呢”· ·"不同我在一起。”
 ·仙道顿时脑补了无法和平共处的夫妻劳燕分飞,谁都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扔下身世可怜的少年自生自灭·一个大雪纷纷的夜晚,小小的流川冻饿难忍,昏倒在宅院门口,被好心的老阴阳师收留,传授其阴阳术,数年后老阴阳师故去,独留流川一人住在这所老宅里。
 ·这思维散发的实在远扩,并且如脱缰野马一去千里·当然,一切都在仙道脑内完成,流川却突然说:"你不要想些奇怪的故事,我父母因为某些原因不和我长住,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唉呀,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 ·流川赏他一记白眼,"比企鹅群里站了只北极熊还要显眼·”· ·流川进屋对仙道说:"东西我需要找找,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找东西的时候,你自便吧。”
 ·正合仙道心意·· ·其实从进了门,原本火急火燎的仙道心态突然放松下来·此时让他更感兴趣的不是怎么长久解决变身问题,而是对流川家的好奇,想要好好四处参观。
 ·先绕着庭院欣赏了一番,又在廊下脱了鞋,光脚踏上回廊围着屋子观察起来·· ·真是很老旧的宅子·地板被蹭得发亮,到处散发着老木料的气味。
因为没有人,仙道一个人走来走去,发出"咚咚"的脚步声·· ·也不知流川跑到哪去了·· ·仙道转过一处拐角时,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客人呐。”
 ·把仙道吓了一大跳·· ·流川不是说一个人住吗,这里分明还有别人·· ·定睛一看,铺了白色细沙的廊下一角站着一名老者。
 ·老人的年纪非常大·· ·身体佝偻着,却能看出骨架较一般的老人来的大,年轻的时候想必身量颇高·满脸的皱纹沟壑纵横,下巴上留些稀疏的灰白胡须,头上已是寸草不生。
 ·老者穿一件老鼠灰的浴衣,在角落里看着仙道,没有要上来的意思·· ·仙道微微鞠了一躬,说:"您好,我是流川的朋友·”· ·"是少爷的朋友啊。”
· ·少爷是流川家的佣人吗· ·流川竟然说家里没人,难道这个娇纵的少爷没有把佣人当人看· ·仙道马上又推翻了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
那个小孩虽然面上冷酷,但是待人十分有礼,仙道相信他一定也有一颗善良的心,他感觉得到,对篮球那样热爱执着,绝不会是傲慢娇纵的人·· ·可是这名老者又是怎么回事。
 ·"勘兵卫,你醒啦·”· ·是流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仙道身后,无声无息·· ·仙道又被吓一跳,"我说流川,你怎么走路没声。”
 ·流川不理他·· ·被唤作勘兵卫的老人说:"少爷今天回来早了,老朽没能听到您的声音而出门迎接,真是罪过·”· ·"你年纪大了,躺着就好,不用次次都去门口。”
 ·仙道听着对话,看来主仆俩的关系很好·· ·不明白流川刚进门时为什么那样说·· ·仙道无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额头,手指触到咒符才想起不能碰,可惜已经晚了,咒符脱离了他的脑门,飘飘荡荡落下。
 ·仙道感觉到头顶和屁股的不对劲·· ·"啊,糟糕·"仙道在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廊下的勘兵卫突然脸色大变,然而令仙道惊恐的事发生了,勘兵卫苍老如风干的橘皮般的脸开始变幻,嘴和鼻子向前伸长,佝偻的身躯四肢着地,不过几秒,刚才还是人形的勘兵卫化作兽类。
 ·"汪,汪,汪"相当凶恶的吠叫,即使脱落得差不多,也极力呲着嘴,将所剩无几的牙亮出来·· ·出现在仙道面前的已不是年迈的老者而是一只高大的秃毛老狗。
 ·狗吠得很大声,看起来情绪激动·· ·"勘兵卫,安静·"流川用命令的语气制止大狗·· ·大狗低声呜呜着,却很听话地不再对仙道狂吠了。
 ·"回窝去·"流川又命令道·· ·大狗不甘心地看了看仙道,终于没有违背主人的命令,慢慢退回角落·· ·仙道这才看到,角落墙根处有一间简易狗窝,大狗就这样退回了窝里。
 ·狗窝的铭牌上写着'勘兵卫'·· ·直到老狗完全退回窝里趴下,仙道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四肢着地做出非常戒备的姿态。
 ·糟糕,完全猫化了吗· ·"这……”· ·"白痴·"流川斜眼看仙道,"都说不要碰咒符了。”
 ·仙道悻悻地直起身·· ·流川说:"勘兵卫是我家的狗,已经很多年了·”· ·"狗……我看到的是人的模样,还说话了。”
 ·"他是狗妖·”· ·好的很,续猫妖之后自己又见到了狗妖,可能比猫妖还高级,能幻化人形呢·原本多么谦卑有礼的老者见到自己兽化的模样竟会那么激动,仙道觉得自尊受挫。
 ·"他是见不得自家少爷身边站着个妖物么,还真是忠心护主·"仙道讪讪地说·· ·流川否定道:"不,只是猫狗水火不容。”
 ·"不说那些,东西找到了吗”· ·"来·"言简意赅·· ·流川带仙道进了屋·· ·屋子中央摆放一张条案,上面放着一个暗红雕花长匣。
 ·流川把长匣打开,里面是一盒颜料,几枚长针·· ·"这是什么”· ·"我想过了·"流川说:"要想让咒符长久生效,只能用极端手段将咒符留在你身上。”
 ·"有道理·”· ·"所以,我决定,将咒符纹在你身上·"流川端起长匣,"这个就是纹身的工具·”· ·那几枚长针又粗又长,只看上一眼,仙道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用担心,染料用特殊方法炼制,有数百年历史,功效强劲·"流川说着拿起长针,尖锐针头寒光一闪·· ·"百年历史,你确定没有过期还有这针,光是看着就令人胆寒。
"仙道倒退两步站到屋门边,"那么流川,你打算在我身上纹多大一块咒符呢”· ·"唔……"流川思索片刻,"大小就按普通咒符的尺寸来,数量嘛……需纹够108张,你个子高面积大,纹满应该不成问题。”
 ·……· ·妈妈,这里好可怕·· ·仙道夺门而出,口里喊:"我要回家”· ·勘兵卫从窝里冲出来,堵住去路对着仙道狂吠。
 ·流川也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地抓住仙道的尾巴·· ·可怜的仙道脸着地趴在走廊上·· ·"放我回家……"用上了哀求的语气,手无力地在地上划拉。
 ·脸着地的他没有看见身后的流川眼里闪耀着俗称'恶作剧'的光芒·· ·流川提出的纹身法,并非完全为了恶作剧,事实上他们确实有效·· ·在古代,纹身不是为了装饰而是带有宗教的魔力,其目的正是为了驱魔。
 ·盒中的染料也的确是数百年前祖上传下来的特制染料,用它书画咒符能让咒符的威力提升数倍,是非常厉害的宝贝·· ·只是此种夹杂着忍耐、痛苦的仪式对仙道来说太过残忍了,不到万不得已,流川不是真的想用它。
 ·纹身法是备用的方案B,流川还有方案A·· ·在说出方案A之前,他只是用方案B吓唬吓唬仙道,他喜欢看猫炸毛的样子·· ·仙道果然被吓到了。
 ·哼,让你这个表面一脸云淡风轻,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实则内里傲慢自大的家伙接连失态,甚至鬼哭狼嚎的人,以前或许没有,但是我做到了·· ·流川的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
 ·7欣赏够了仙道的窘态,流川满意地松开抓着他尾巴的手·· ·"不想纹身,还有另一个办法·”· ·"喔~"仙道闻言从地上爬起来。
"什么样的方法·”· ·"不过……与纹身的可怕程度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流川扯出一卷布条,递给仙道。
 ·"将这个缠在身上·"他说·· ·仙道接过来展开,白绸上用金线绣满文字,仙道看不懂,像是某种经文·· ·"高野山高僧亲手绣的真言,诵过经,加持过的,水火不侵,可驱邪镇鬼。”
 ·想不到看上不过2尺的白绸出身可不简单,"要怎么使用呢”· ·"真言必须围绕成环形·"流川说,"就绑在头上吧。”
 ·仙道很无奈:"我说,你能别纠结我的头了吗,那可是一个人的门面,头上绑着这个东西,说什么都解释不了吧·”· ·哼·被说中心事的流川不说话了,他就是看不惯仙道的朝天发。
像只刺猬不说,重点是遮挡住毛茸茸的耳朵啦,真令人不爽·· ·"先试试真言有没有效·”· ·仙道把白绸围在腰上,兽化果然消失。
 ·不痛不痒,无副作用·· ·仙道大怒:"流川你就是耍我对不对,有这等好物不拿出来,用什么纹身吓唬人·”· ·流川冷冷道:"天真,你确定要这条带子”· ·"当然。”
 ·"盛惠,一百万圆·”· ·"什么"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流川朝他伸手,手掌向上颠了颠,是个要钱的动作。
 ·"一百万圆,当面结清,概不赊账·”· ·"一……一百万"仙道不敢 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每月的零花钱才五千圆呐,一百万根本是天文数字好吗,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出得起这笔钱·· ·"流川,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
"一句话打碎仙道最后希望,"高野山的那个死老头把东西放在我这里寄卖,月底要和他结账的·”· ·"你说的死老头是和尚吧,和尚应该心怀慈悲,普渡众生,救人于水火怎么可以收钱,还这么贵”· ·"哼,修行再高也是人,你用了他的东西,给钱也是应该。”
 ·仙道无话可说,果然是比纹身还要可怕的存在·· ·钱就是破坏人类一切感情的罪魁祸首,是万恶之源·· ·仙道颓然倒地,这笔钱自己出不起,明明救命的方法近在咫尺,却因为钱的问题相距天涯。
现在他终于明白电视里那些因为支付不起医药费而失去生的希望的那些人的感受了·过去看到这样的报道总觉得和自己的生活无关,如今他能体会到他们的切肤之痛了。
 ·被报道的能筹集到爱心人士的善款,只是又有谁能帮助自己呢·· ·为钱发愁的仙道非常可怜·· ·就像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被人遗弃,又遇上风雨交加,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一声一声'喵,喵'叫,却得不到回应的那种可怜。
 ·流川在一旁看着,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嘴唇·· ·对于毛绒绒的小动物本就没有多少抵抗力的人,最受不了看见这样的画面啦··· ·仙道脑内飞速旋转,自己的积蓄,假期的打工,根本没有时间让自己筹集这笔巨款。
只能向父母借,但是这么大一笔数额,自己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爷爷、姐姐、两个哥哥家里每位成员筛过去,借款的理由成了最大的问题·· ·衣食无忧,从不为金钱发愁的仙道终于明白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嗯是不是太过忧心钱的问题而导致了幻听· ·"我可以借给你钱,一百万。”
 ·不是幻觉,是流川的声音·· ·仙道抬头,流川的表情很认真·· ·"我可以先出这笔钱·”· ·"一百万呐,可不是小数目。”
 ·"我出得起·”· ·虽然说出来有些讨打,阴阳师的工作换取的报酬非常优厚,母亲在他出来独自居住时也给了一笔不小数额的存款。
一个人生活,兴趣只有篮球,流川的存折上有让任何一名普通人见了都乍舌的数目·· ·"你确定"仙道还是不能相信·· ·"嗯。
"非常肯定·· ·借了钱的话,就必须还债·· ·仙道说:"实不相瞒,我每月的零花钱是5000圆,加上以前的积蓄,假期的打工,还债的时间会很久,至少念高中和大学的这几年能还给你的钱非常少。”
 ·"打工”· ·"是啊,虽然有规定高中生不能打工啦,但是我现在可是年纪轻轻就背负巨额债务的人,课余时间只能努力赚钱。
弄不好,连打篮球的时间都的得牺牲掉·”· ·"叮"一道杀人的目光射向仙道,是真真正正的杀气·· ·"流川你干吗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
 ·居然还问为什么,简直不知死活·· ·"篮球对你来说,是可以这么简单就牺牲的东西吗”· ·"当然不是,从国小6年级一直打到现在的运动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怎么可能是简单就牺牲掉的东西。
可是,买了经文我就是负债之身,欠债还钱,一个学生想筹钱只能打工·上学,篮球,打工,时间排不过来,必须放弃一样·也不是说完全不打,但是课后的练习可能就没法参加了。”
· ·"球队呢你是陵南的队长·”· ·"不参加练习也没法打比赛,不能连累全队,弄不好球队也只能退出……"仙道的声音小下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想下去只会舍不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舍不得就不要放弃·”· ·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为了缓解消沉的气氛,仙道半开玩笑地说:"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又能赚钱又不占用球队时间的工作。”
 ·有办法的,一定有这样的工作·流川对自己说·· ·他才不要仙道离开篮球,就和不希望仙道死去是同样的心情·自己还没有打败他,他怎么可以先逃走,还是以这种方式。
 ·要找到一份工作,既可以赚钱又不会离开篮球的工作,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工作……· ·"为我打工吧"流川说。
 ·"工作的时间是周六和周日,一天8小时,上午和我一对一,然后来我家打扫房屋,庭院的花草也需要修剪,遇到比赛或公众假期,可以请假,来回车费报销,每周二万圆,当周抵扣。”
 ·周薪二万很诱人,不动用自己的零花钱,一百万只要一年就可以还清,又不耽误学业和社团活动,简直太划算·· ·明天就是周六,越早越好。
 ·"这周就可以开始·"仙道一口答应··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离开前,还有一段小插曲·· ·绣了真言的布条要怎么贴身携带让仙道犯了难,总不能就围在身上或是当皮带挂在腰间吧。
 ·最后还是流川有办法·· ·他拿出他的护腕,将缝合处剪开,把真言塞进去·针线活是不会的,用胶纸粘起来算完·· ·弄好后,递给仙道。
 ·"即使打球都没有问题了·”· ·仙道戴在手臂上左看右看,超满意·· ·"那么,我明天就来·”· ·"好。”
 ·仙道离开流川家,因为要记住路特地留意了一下流川家和陵南的距离·他发现,步行加乘车,两地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至于流川家到湘北,大约是二十分钟。
 ·关于流川拒绝陵南的邀请而投奔湘北的理由,仙道听自家教练唠叨过·· ·叹口气,原来田岗就败在这十分钟上了·· ·第二天是周六,和流川约好一对一的球场靠近海边。
已经进入秋季,阳光依然充足但早没了盛夏的灼热,配上海风,是个打球的好天气·· ·他们运气很好,来的时候球场没人,理所当然占住一侧篮框,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后来有人围观,再后来有其他打球的人拉他们组队,三对三,五对五·· ·玩的非常尽兴·· ·打完球按约定仙道要帮流川打扫宅院·· ·不过在打扫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午饭。
 ·仙道才想起来,流川并没有提到做饭的事·· ·"午饭吃什么,要叫外卖吗”· ·流川说:"有人会做。”
 ·说完就听着音乐打起盹来·· ·虽然这样说了,仙道并没有看见什么人上门·· ·临近中午,剧烈运动后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不叫外卖也没人做饭,光等着就叫人心焦。
 ·仙道不会做饭但泡两碗泡面不成问题,见流川老神在在,他决定自己动手·· ·目标是厨房·· ·由于是老宅子的缘故,厨房与主屋分开,仙道到廊下换了鞋,蹬蹬蹬地走去厨房。
 ·到了厨房门口,正要开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响动,'铛铛'地好像是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还有类似锅子敲击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呢· ·仙道好奇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往里面张望。
 ·不得了,厨房里灶台上竟有几只大老鼠·· ·仙道当场炸毛,抄起门边一根粗棍就要灭鼠·· ·一时间乒乒乓乓·· ·动静大到正在假寐的流川都被惊醒,走出房间,就看见仙道挥舞大棒追着老鼠到处跑。
 ·流川出现,那几只老鼠跑到他脚边直喊:"流川大人救命·”· ·什么,什么,老鼠会说话,仙道停止追赶·· ·"流川,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几只是鼠妖”· ·"白痴,是厨子。”
 ·诸天神佛,老鼠厨师·· ·"你是说,他们会做饭”· ·"很好吃·"流川对老鼠的评价很高,他想了想又说:"但是不能看,看了会吃不下。”
 ·老鼠们抗议:"流川大人,我们可是很干净的,每天都清洗·”· ·仙道想起看过的一部动画片,主题正是老鼠当厨师,厨艺了得。
原来那并非天马行空,而是真实存在· ·可还是难以接受·· ·流川白他:"眼不见为净·”· ·当天中午,流川和仙道还是吃泡面。
老鼠们煮的食物在仙道追打时打翻了不少·剩下的半锅肉汤都给了老狗勘兵卫,他吃得津津有味·· ·仙道问了鼠妖才知道,这窝鼠妖和动画里的一样十分有料理天赋,之前因为某件事受了流川的恩惠,鼠妖们没有什么可回报的,提议为流川做饭来报答。
起初流川不肯,理由是感觉很脏,鼠妖们一再保证会做好清洁,加上出自他们手的食物的确美味,流川才妥协了·· ·仙道嘴角抽了抽,得多大条的神经才能接受老鼠做饭给自己吃。
 ·流川突然抬头问他:"你会做饭”· ·"不会·”· ·流川给他一个'那不就结了'的眼神,埋头继续吃面。
 ·其后的几周,仙道坚持吃泡面或者叫外卖,终于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自己吃泡面,而一旁的流川在吃迷迭香烧小羊腿的生活·他尝试了一口浓郁的汤汁,就此完全沦陷,再也不提厨子是老鼠这件事了。
 ·这是后话,不再赘述·· ·解决了温饱问题,该开始干活了·· ·流川家虽是老房子,该有的现代化设备倒不少·· ·水、电、网络一样不缺,浴室还是新装修的,厨房也通了煤气,流川的屋里有超大的平板电视,电脑,游戏机,音响,这个时代需要的电子设备都有。
各色数据线绞在一起,落脚要很小心,否则稍不注意就会被绊个跟头·· ·没有床,没有沙发, 墙角堆积着各种体育杂志和碟片·· ·屋子的主人保持着走到哪躺到哪的坏习惯,懒散得像只猫。
 ·或许这就是和式屋的好处,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位置坐下或躺倒·· ·老屋的房间很多,流川经常出入的只有几间,打扫完这几间后,仙道拉开一扇明显不常用的房门。
 ·一股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真让人吃惊,屋里摆放着成摞成摞的书和卷轴,东西看上去都很有年头,从上面堆积的灰尘看来流川可不是个爱读书的孩子。
 ·"这些书要怎么处理”· ··"别管他们·”· ·再打开一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是坐在屋里可以看到庭院最美的景色。
 ·"这间做什么的”· ·"茶室,从来不用·”· ·下一间,还是空的·· ·"冥想室,没用。”
 ·……· ·总之是个除了光线好的几间房,其他房间基本空着的住所·· ·一个人住在这样的老宅里,非常冷清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的房间收拾起来非常轻松,打开门通风,弹扫灰尘·因为茶室的风景非常好,仙道忍不住在里面坐了一会儿·· ·现任主人从来不用,想来家里也没客人来过,可惜了这么好的景色。
 ·今天把屋子收拾好,明天就修整庭院吧·· ·看看时间,快接近傍晚·· ·空气中突然泛起湿润的感觉,饱含水汽,难道要下雨了仙道抬头,万里无云。
 ·一直在外廊上昏睡的流川突然起身·· ·"有客人要来·"流川说·· ·"客人"看不出流川家还会有客人,并且选择在这样的时间来访。
"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招呼客人的东西·”· ·"……茶”· ·事实是,仙道翻遍了厨房的储物柜也没有找到茶叶,幸好仙道想起自己包里还有颗柠檬,拿出来切片泡水,才不至于寒碜到让客人喝白开水的地步。
 ·会是什么样的客人到访呢·· ·仙道边泡柠檬水边想,从厨房的窗子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大门·· ·叩叩叩,传来敲门声·· ·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响起:"流川少爷,我到了。”
 ·"请进·"流川说·· ·门自动打开了,从门外走进一位身穿艳色和服的妇人·· ·妇人的身躯敦实肥大,衣服的色彩极尽绚烂之能事,头上、脖颈、手上缀满珠宝,看上去是个品味低俗的有钱阔太。
最为瞩目的是妇人的头,她的头非常大,几乎快和她的腰一样粗,面相倒是圆满和善,走路的姿态看着非常端庄,只是这样的相貌,怎么都不像普通人·· ·妇人缓缓移行到大屋,流川在廊下等她。
 ·仙道端着柠檬水出来,流川已经将妇人领进屋·· ·仙道闻到了一种气味,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是海水和鱼的咸腥味·· ·味道是从妇人身上传来的,并且在她经过的地上似乎有些东西,仔细一看是湿湿的水痕。
 ·仙道看看流川,后者一脸泰然·· ·这客人有古怪·· ·流川邀请妇人在茶室落座·这个狡猾的小孩,没人打扫就从来不用,一收拾干净,马上利用起来。
 ·接过仙道手里的柠檬水时,流川低低地对他说:"你在门外等着·”· ·好奇心让仙道一度很想留在室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流川的要求。
 ·拉上茶室的门,仙道在外廊坐下·· ·廊下,老鼠厨师们顶着一筐菜匆匆走过,他们要开始晚餐的准备工作了·· ·大约一刻钟后茶室的门开了,流川走出来。
仙道看向茶室,里面空无一人,那名妇人已经不见·· ·自己猜的果然不错,那妇人不是普通人类·· ·流川也在外廊坐下,就在仙道旁边,手里抱着盛柠檬水的玻璃杯。
 ·"那女的是谁"仙道忍不住好奇·· ·"上一单的委托人·”· ·"上一单”· ·"就是猫妖的那单。”
 ·"什么,害我变成现在这样的那个委托”· ·"嗯·”· ·"原来她就是委托人啊。”
 ·等一下,身为阴阳师,有委托人上门那是自然,但那个女的明显不是人,也就是说流川的工作并不是帮助人类,而是在帮助妖怪· ·"那个女的,是……"仙道比划了一下,"是什么”· ·"是人鱼公主。”
 ·仙道斜眼,"啥”· ·"那女的是人鱼公主·"流川又重复一遍,这个刺猬头耳朵有问题,回答他的话经常要说两遍。
 ·"你唬谁呐,人鱼公主,人鱼公主应该是这样的·"仙道情绪激动地在空中比划出女性的曲线·"你见过图片吧,丹麦的小美人鱼铜像,人鱼公主就是那样的身材,那个女的,那个女的……”· ·"怎么”· ·"她都没有腰"仙道很愤慨。
 ·"白痴·"流川祭出口头禅,"你见过哪条鱼有腰的·”· ·仙道被噎住了·· ·"可是她的头那样大。
"不死心地抗争·· ·"她的原形大概是曼波鱼·"流川语带狭促地说:"下次若有带鱼公主找来,一定很苗条·”· ·仙道想像了一下带鱼化成人形的模样,细瘦是不必说的,只是恐怕脸也会其长。
 ·不,还是不要见的好·· ·"人鱼公主委托你找什么·”· ·"一条手链·”· ·"酬金呢,她身上那么多珠宝,很有钱的样子,酬劳一定不少吧。”
 ·"不是给钱·”· ·"哦”· ·"委托的酬劳不一定是钱,有时候是比钱更好的东西。”
 ·"比钱好的,那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不和我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你好烦。”
 ·"说嘛,说嘛·”· ·"放手啦,白痴·”· ·……·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下,天边是金红的云块,空气中有柠檬的清香。
 ·当天晚上,仙道做了个梦·· ·他在海中沉浮,起起落落,疲惫得睁不开眼,后来他被人拖到了岸上,背靠着平稳的陆地,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额头上,柔软的,湿漉漉的。
 ·哦,是嘴唇,自己是落海的王子,嘴唇一定来自柔美的人鱼·· ·仙道拼命张开眼,强光让他一时无法看清人鱼的模样·· ·"是你救了我吗”· ·"是的,我的王子。
"粗声粗嗓·· ·此时,仙道终于看清了嘴唇主人的样子,血盆大口,森森白牙,哪里是天真甜美的小美人鱼,分明是狂暴凶残的鲨鱼公主呀·· ·从梦中惊醒,仙道满身是汗。
 ·惊魂未定,仰天长啸·· ·"流川,你还我童年·”· · 在来流川家的第二个周末,仙道已经将宅子的基本情况摸清了。
 ·宅子虽大,空屋却多,工作并不繁重,下午的时间就空闲下来·觉得得做点什么好对得起流川付的工资,于是决定打扫书房·· ·将想法说给流川听,流川皱了皱眉。
 ·"里面的东西,很多不能随便碰·”· ·"是很珍贵的东西"想到那一屋子书看上去很有些年头,有些珍本孤本也说不定。
 ·"与其说珍贵,不如说是非凡之物吧·”· ·"莫非是咒言和巫术·"仙道想起之前流川要给他纹身的盒子了,那种古典的花纹和陈旧的书房无比相称,这么说,那间屋子全都是那样的东西了。
 ·"东西堆积太多完全放任不管的话,也的确不太好·"流川又说,"既然你提起来,现在又是受雇于我,那就整理一下吧·”· ·自掘坟墓。
 ·流川说:"摘下护腕,书房里有些东西碰不得经文·”· ·于是仙道晃着尾巴开始打扫·· ·流川也不像先前那样随处躺着消磨时间,而是盘膝坐在书房敞开的门外,手边是老鼠们烘培的小饼干。
 ·"所有白色线装书可以随便动,蓝色的要小心,红色线要格外注意,不能碰的是黑色·"流川只说了注意事项,没有半分要帮忙的意思·· ·仙道扫了几分钟,心有不甘。
 ·"既然有危险的东西,你也过来帮帮忙啊·”· ·"麻烦·”· ·"万一我一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呢”· ·"自己解决。”
 ·"好冷血啊·”· ·"是你自己要打扫书房的·”· ·"这可是你家啊·”· ·"哼。”
 ·被头发刺得有点痒,仙道抖了抖耳朵·· ·在家的时候,也曾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偷偷将护腕拿掉·半人半猫虽非己所愿,对半妖的样子还是会好奇。
 ·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耳朵,眼睛,尾巴·会兽化的只有这几个地方,诸神保佑,没有出现满身毛,如果那样,该是多恐怖的一件事啊··· ·即便如此,1米9的大男孩顶着猫耳拖着猫尾感觉还是非常怪异,至少仙道本人非常不满意。
猫耳娘是很萌没错,动漫节上还合过影,只是一旦沦到自己身上,要接受就变得困难起来,这样的身体变化看来除了卖萌毫无用处·· ·可是,要向谁卖萌啦,真让人苦恼。
 ·将一面书柜擦拭干净,仙道开始将书册码放上去·· ·先挑选白色线装书,许多书的封面写着汉字,也看不懂,一股脑放上去就行了·· ·"流川,这些书看上去很古旧,是几代以前传下来的吗”· ·"很久了,屋子上一位主人是我的外祖父。”
 ·"你家人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住,也没有人照顾·”· ·"不想在本家呆了,就放我出来·”· ·本家演时代剧吗不过看他的样子,屋子的构造,真是大家族也说不定。
父母不在身边听说过这样的家庭,因为父母出了变故,孩子被双方的亲属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仙道看了眼流川,带着怜悯·· ·流川几乎是立刻领会了他眼里的意思,恶狠狠地瞪回去。
 ·"别乱猜测我的身世·”· ·唔,缺少家庭温暖的小孩脆弱又敏感,我懂得·· ·"怎么会当上阴阳师的,那么神秘的职业,没想到会是你。”
 ·"怎么,我当不得"有些挑衅·· ·"不是,就是……看你的样子不像·"应该说怎么都想不到认识的人里会和阴阳师挂上钩吧,那种神秘人物不是只出现在小说和电视里可是自己现在这副半人半猫的模样,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了。
 ·“阴阳师都是人,有什么像不像的·”· ·"你帮人鱼,那不是妖怪么,我以为阴阳师是帮人的·”· ·"帮谁都一样,他们需要帮助,我能助一臂之力何乐不为,众生平等。”
 ·"哈哈·"没想到会从流川嘴里听到这些话,仙道笑起来·· ·"笑什么"流川被笑得有些不开心。
 ·"你呀,球场上那么犀利,平常也板着脸很冷酷的样子,其实心肠很好·”· ·流川被说的有些脸红,变扭得转过头,"少说废话,快干活。”
 ·仙道继续往书柜上码书,尾巴在地上左右摇摆·· ·"所以,你是怎么当上阴阳师的”· ·"祖上就是阴阳师。”
 ·原来流川母亲家祖上是阴阳师·时间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据说和安倍晴明是同一时期的人物·彼时阴阳寮是朝中极为重要的寮所,寮中的阴阳师们官位不高地位不低,非常风光。
 ·可惜,同期有个安倍晴明·· ·因为晴明太过有名的缘故,相比之下别的阴阳师就显得籍籍无名了·· ·现实本是如此,成为历史更甚,人们只能记住历史上几个最有名望的人的名字,其他人的故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就像在白天点蜡烛,并非蜡烛本身没有光,可是在阳光下,那点光芒微不足道罢了··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偏偏流川的那位祖先耿耿于怀。
他认为自己的本事不亚于晴明,名望却不能与之相比,非常不服气·后来,还为此与晴明相争,结果却输了·· ·那位祖先就此钻了牛角尖,辞去寮里的工作,躲在深山里一心想着如何打败晴明。
 ·最后想出的办法竟是要让自己的后人血里也带着狐狸的血统·只因为传说晴明的母亲是白狐,他便相信晴明之所以会强大是因为带有白狐血统的关系·· ·那位祖先显然已经疯了。
 ·他那时年老已不能生育,就嘱咐自己的子孙要找到狐妖为家族延续后代·· ·想不到,这荒诞的嘱托,在某一代实现了·· ·并且,因为狐狸血统的缘故,竟真的诞下刚出生即可看见鬼怪的孩子。
 ·这一家以此超凡的能力重回阴阳寮,虽然当时的阴阳头是土御门家,这一家还是在阴阳寮里站稳了脚跟·后来随着时代变迁,从台前转到幕后·现在是阴阳师界有名的大家。
 ·流川母亲家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打住打住,"仙道说,"流川你是说你身上有狐狸的血统吗”· ·樱木真是目光如炬,竟然一眼识破流川的真身,成日里狐狸狐狸叫个不停,过去听着好玩,原来一语道破天机· ·"白痴,那是千年前的事了,就算是真的,这么多代下来,早淡薄得无影无踪。”
 ·仙道蹬蹬蹬地绕到流川身后,听流川这样说不禁感叹:"唔,好可惜,还想看你变成狐狸的样子,拖着蓬松的大尾巴·”· ·流川怒视。
 ·仙道大叫:"不公平,我的尾巴已经被你看过,摸过了,你要有尾巴也得让我看,让我摸·”· ·都说没有那种东西啦,真真大白痴·· ·"那么,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样一间大屋子里呢”· ·"是我自己要求的。”
 ·家族延续愈久,有了分支在所难免·· ·而本家从来都是由号称继承了狐精血统的人延续下去,那些没有作为阴阳师才能的人成了分家·流川母亲这一支血脉就来自分家,已经近十代没有生出有阴阳师才能的孩子了。
可以说狐狸血统已荡然无存·· ·本家的情况也不太好,一直被人丁单薄,才能平庸困扰着·· ·原本固执己见,不允许血统混乱的本家近十几年也接纳起分家能做阴阳师的孩子来了。
 ·把分家的孩子们带到本家进行阴阳术的教育,从中发现出色的有才能的孩子进行强化,让代代相传的学识传承下去·· ·流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送去本家学习。
 ·那时他才九岁,突然离开了熟悉的校园和伙伴,被带到巨大又阴沉的老宅里学习怎么都听不懂记不住的阴阳术,当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也是在本家,流川养成了一上课就睡觉的习惯,枯燥的内容和老头们讲解咒文的语调是最好的催眠曲。
 ·这样的态度让本家的老头们非常恼火,总说:“枫这个孩子,毫无才能·”· ·如果真的毫无才能,又怎么会让流川学习了三年呢·· ·事实上,流川虽然总不肯用功读书,打架却非常在行。
比起成日钻研古籍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派阴阳师来,流川个子高身手敏捷·· ·他的拳头打人很疼,打鬼怪更疼,曾经将一只鬼打得趴在地上哭泣不已,那也不过是他十一岁时的事。
· ·可以说,本家的老头子们对他又爱又恨·· ·可光会打架到底是不行的·· ·“后来呢”仙道听得入了迷,对十一岁就能把鬼打哭的流川钦佩不已。
 ·“后来,我说要念国中,他们就放我回家了·”· ·“这么简单放人”· ·“我不愿再呆下去,老头子们也奈何不了。”
 ·想来过程绝不像流川现在的语气这般轻松·· ·流川的父母住在横滨,藤泽这边是家中的老房子·· ·“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住呢。”
 ·“原本回家住,可总有妖魔鬼怪找来,怕给邻居添麻烦,这里清静,就一个人搬出来了·”· ·“你父母真舍得·”· ·流川的母亲从事民俗方面的研究,在世界各地推广日本传统文化,飞来飞去,在日本一年也呆不满几个月,父亲为了照顾她也跟着跑,将流川一个人留在国内。
 ·“九岁就和他们分开,习惯了·”· ·这样说着的流川表情平淡,让仙道没来由觉得酸楚·· ·老宅是流川曾外祖父留下的,外祖父也曾常年在此居住。
 ·来了老宅才发现,身为民俗学家的外祖父和曾外祖父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妖怪的研究·与妖怪有关的书籍、物品堆满书房,数量之多,内容之丰富,质量之上乘,能让任何一位阴阳师激动不已。
可惜继承了它们的是流川枫,沾书就睡着的坐拥宝山无动于衷的人物,书房就此蒙尘·· ·“这些书要感谢我让它们重见天日咯·”仙道很得意。
 ·不知不觉,流川已经离开外廊,进了屋,和仙道一起擦拭起书柜,桌椅·· ·嘴上说一个人习惯了,但是有人一起的话,还是会觉得很开心吧·· ·真是不坦率的小孩。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恐怕连流川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第一次和人说了这么多话·· ·“篮球,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的呢”· ·“国中。”
流川说,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仙道:“你说过从国小六年级开始打的吧·”· ·“嗯,怎么了”· ·“多打了两年。”
 ·“”· ·“比我多打了两年·”· ·流川脸上的表情倔强又认真·· ·“我一定会超越你。”
 ·原来在计较这个,这个锱铢必较的别扭小孩·· ·仙道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谢谢,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超越·”· ·曾经,那位伟大的阴阳师认为,名字是咒,话语是咒。
所谓咒言这种东西,是无处不在的,甚至可以在交谈间完成·· ·若这是真的,那么,咒言达成·· ·· · ·· · · · · ·其三  榫卯· ·“这是什么”·流川的面前摊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夏日祭,花火大会·”·“我认识字·”·“时间就在周六晚上,今年最后一场夏日祭,一起去吧·”·仙道愉快地发出邀请,尾巴配合着在身后晃了两下。
现在,仙道在流川家时,都会把护腕摘下来··仙道这副猫的样子叫鼠厨子瞧见,小家伙们吓得边叫边四处乱跑,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抱头鼠窜·而罪魁祸首仙道君,捂住肚子哈哈直乐,尾巴把地板抽的啪啪作响。
“你们不用害怕,我可没有吃耗子的兴趣,生的熟的都没有·”·话虽如此,一整天鼠厨子们都惴惴不安,很长一段时间见了仙道都绕路而行··会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吓唬老鼠们,仙道有自己的打算。
一来自己这副模样不怕叫流川看见;二来在他家打扫时不会因为经文的碰触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三嘛,稍加观察仙道就发现,流川对他的耳朵和尾巴没什么抵抗力,冷眉冷眼在毛绒物面前明显软化。
这样的变化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一举多得,何乐不为··就像现在,如果是普通的仙道彰邀请流川枫去夏日祭,得到的回答一定是“不”·但是来自猫化的仙道彰的邀请,说“好”的可能性就上升了50%。
不,看流川的表情,仙道相信同意的可能性已经上升至100%··果然,流川抿了抿薄唇,说:“好·”·爽快地答应了··“好耶。”
廊下的堪兵卫忿恨地怒吼:“少爷,少爷,您怎么能跟只猫去夏日祭·”·见流川没什么表示,堪兵卫转而冲着仙道吼叫:“你这狡猾阴险的半妖,若少爷有点闪失,我决不饶你。”
可惜,听在仙道耳朵里只是一阵吵闹的犬吠罢了·· ·流川本想穿着T恤牛仔裤出门,被仙道制止了··“夏日祭的话,一定要穿浴衣,浴衣。”
在他的坚持下,流川换上一身白底蒲公英图案的浴衣·而仙道自己竟带着一套藏青斜条纹的浴衣,原来早有预谋··说到夏日祭会想到什么剉冰,章鱼烧,苹果糖套环,捞金鱼,捞彩球过去流川对这种活动兴趣缺缺,有这时间不如睡觉,可是仙道看起来很兴奋。
活动是市内举办的,规模比不了声势浩大的三大祭,但是因为最后会有花火表演,参加的人数也非常多,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河边已经挤满了人·大家占好位置,全都是为了最后的花火表演做准备。
看到人潮汹涌,流川觉得别扭,一度想要离开,却被仙道拽住,不给他机会··几乎每个小吃摊前仙道都会停下来,买上两串小食,一串给流川一串给自己,然后向下一家进发。
虽然已过立秋,夏日的炎热并未完全退去,加之庞大人流和各色烧烤摊,行走其间,热度不减··这样的热度终是感染了流川,他不再像开始那样抗拒,小食的吸引力对他来说或许不大,所幸还有其他的娱乐。
·捞金鱼,套圈,流川打定主意要在一切竞技项目上和仙道一争高下·仙道本来并不在意这种胜负,可是流川的执着感染了他,他从没试过对着夏日祭上的小游戏这么认真过。
摆摊的老板表示,摆摊这么多年,没见过对胜负如此执着的孩子·两个大男孩几乎捞光了所有的金鱼,老板生意没法做了,哭着求他们快走··套圈的摊位也一样受到肆虐,大大小小,从近到远的玩具被套个遍,手臂绣满纹身的老板双眼喷火简直要冲出来赶人。
两名当事人浑然未觉,依旧争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直到远方传来一声鸣炮,还有烟花上天的声音,流川和仙道终于停止了争斗··抬头,绚烂色彩在天空绽放,大人的惊叹,孩子们的欢呼,夏日最后一场花火大会,黑丝绒上缤纷的宝石。
这样的美景连流川都看得入迷,白净的脸被花火照亮,细长的眼角泛起柔和的光··仙道微微侧脸,从这个角度看流川,让他相信流川祖上果然有狐狸的血统··今年夏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错过了好几场夏日祭,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天已经过去。
不看花火大会的话,似乎夏天就变得不完整,好不容易抓住最后一场,自己想来,还想叫上流川一起来·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果然没错,自己玩的很开心,流川看上去也很高兴。
这样最好了··一波又一波的花火闪耀,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啊~”仙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夏天结束了·”·散场的人流非常汹涌,有种拥挤不动的感觉,按照这样的速度,仙道会赶不上末班车。
流川说:“我们抄近路·”· ·流川所指的近路,是座小山包,参天大树下隐藏的一条小道,没有路灯,昏暗无光,也真亏他能找得到··流川说山顶有座小神龛,只有很熟悉这一带环境的人才知道。
可是真黑啊,对第一次来的仙道来说,只能慢行··仙道和流川就这样踩着夹脚拖鞋慢慢地沿着山道上行··坡顶有一块空地·环顾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即便天气很好的晚上,月光也很难透过树冠照射进来。
隐隐约约似乎看见有座小神龛,流川说那是用来供奉着此地最大一株杉树的··一阵风刮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借着风吹开树叶的缝隙,透了点月光下来··“谁在哪里”仙道突然出声。
黑暗中突兀地发声,吓人一跳··流川走到仙道身边问:“怎么了”·仙道小声说:“我好像看到有人在那里,就在神龛后面。”
流川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没看见··“有人吗”仙道又问了一声··只有树叶的响声··“也许是我看错了。”
仙道说,“走吧,真要赶不上末班车了·”·流川皱着眉不说话,他又看看树林深处,终于还是说:“走吧·”·俩人就这样下山去了。
 ·第二天,也就是看花火后的一天,是周日··照例仙道又来到流川家··明明前一日的天气那么好,大家还能坐在河岸边看花火,今天却下起雨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早上的一对一不能成行,仙道只好在流川家茶室里坐着,流川坐在他旁边··俩人的中间放着茶和一大盘鱿鱼丝··鱿鱼丝是仙道带来的。
一连几个周末从早上出门到傍晚才回来,仙道妈妈不免要过问儿子的去向·仙道含糊其辞地以跟同学打球,写作业和玩游戏带过·所幸他素行良好,仙道妈妈没再多问,这次甚至让他带上一大包鱿鱼丝让他和他的同学分享。
这样悠哉的上午,让仙道忍不住打哈欠··院墙上的九重葛开的茂盛,仙道思付过了花期该修剪一下了··他看看坐在一旁的流川··今天的流川有点奇怪,从早上到现在只是一声不吭地坐着。
一言不发的流川并不让人意外·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话很少,经常问一句答一句·奇怪的是在这样的阴雨天气,不能打篮球而窝在家中的流川竟然没有睡觉,而是和他一起坐在这里喝茶吃鱿鱼丝。
而且,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怎么了,流川”·“我想再去一次昨天的地方·”·“那个你说有神社的小山坡吗怎么突然间……”·“有些事让我在意。”
“现在吗”·流川点头··“可是外面还下着雨呢·”·流川站起身,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真拿他没办法,仙道也只好站起来,拿着伞跟了上去。
 ·************· ·到了小坡顶时,雨势渐小··白日的光让他们可以看得很清楚··坡顶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供奉大杉树的神龛··怎么会,昨天晚上仙道用夜视眼明明看见过的。
正好有个老人家经过,仙道拦住他问:“老爷爷,这里有座神龛的,怎么不见了·”·“哦,神龛啊,被烧掉了·”·“什么时候的事”·“大概一个月前吧。”
“一个月前没有记错吗”·“不会不会,我每天都要经过这里,记得很清楚·真可惜,我小的时候神龛就建起来了,起码有60年的历史了。”
虽然是白天,仙道却觉得背上发凉··等老爷爷走远,仙道悄声说:“流川,我昨晚上看见的会不会是……”·“嗯,大概不是人类。”
“不不,姑且不说那个人影是不是真的,我的确看见有座神龛,所以连神龛也妖化了吗”·“也不能那样说·”·“昨晚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不知道,问问人吧。”
“问人”仙道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谁·”·“神龛的主人·”·神龛是用来供奉此地的一株大杉树,若问是哪一株,只需看一眼树林便能明白。
山坡上有好几种树种,有松有柏有杉,没有哪一株像这株这样高这样大··仰起头也看不见树冠,五六个成年人围成圈才能环抱的树干,直挺挺如通天的神柱一样威武。
这样高大的杉树中间却是空心的,不知遭受了雷击、火焚、虫蛀亦或三者皆有之,树的中间呈现出一个大洞,容纳一两个成年人完全没有问题·即便如此这杉树仍屹立不倒,不知在大地上矗立了多少个世纪。
若说神龛供奉某株杉树,必然指的就是这株了··流川伸手扶在树身上,仙道略带紧张地在一旁期待,然而好一会儿周围全无动静··流川又进到树洞里,大声说:“请出来一见。”
树干中空,带起回音··还是没有动静··只有灰尘夹杂小虫被声音震得扑簌簌往下落,流川嫌弃地从树洞里跑出来,一脸不悦··仙道边帮他拍打肩头的灰尘边说:“杉树主人大概不想见我们吧。”
话音刚落,听到扑哧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仙道捡起来,是只小小的瓷花瓶,幸亏下过雨地质松软,花瓶没有摔碎,却也出现了裂痕··仙道很确信刚才地上并没有这样东西,怎么凭空落了下来。
看花瓶的样式,是摆在神龛里用来插花或柳条的小瓶子吧··流川看着那花瓶,若有所思··“我们暂时先回去吧·”他说··“唔这么古怪的事不管真的好吗”·“先离开。”
“好吧·”·对于古怪的事,这里流川是行家,仙道顺从了他的决定··下了山,仙道说:“已经离树远了,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流川说:“到底什么事我也说不好,我想天黑后再过来一趟·”· ·于是,天黑以后,流川又来到山坡下··只是……他看看身边的朝天发,“你来做什么?”语气很冷淡。
“哈哈,”仙道满不在乎地笑,“好奇,就跟过来了·”·流川板着脸不说话··仙道连忙说:“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阴阳师的工作最好不要牵扯进外人,只是看着这样笑着跟来的仙道,流川竟想不出拒绝的话。
·即使用冷漠的态度对他,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也不会轻易走开罢··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发生危险,我是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你身上的·”·仙道爽朗地笑道:“真是冷酷无情,我会保护好自己,尽力不拖累你。”
说话间,俩人已到了坡顶··无光的坡顶起了雾,流川带来的手电筒的灯光只能照亮很小的地方,朦胧间,空地上果然有一方小小的建筑,造型就是神龛的模样。
白日里看不见的神龛在夜晚的迷雾中出现了··仙道摒住了呼吸··因为好奇跟流川过来的自己为的就是证实昨天晚上他所见非虚,如今亲眼目睹神龛的出现又难免觉得心惊肉跳。
流川在离神龛不远处停下来,不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你们总算来了·”有女子的说话声··仙道回头,神龛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
女子穿蒙头衣,站在阴暗处说:“我家主人一直盼着有人来呢·”·“你家主人是”·“正是这座神龛的主人。”
“为什么白天不出来一见呢·”·“主人他……有难言之隐,请两位先随我来·”·女子迫不及待地在前边引路。
迷雾并未散去,周围太黑了,手电的光照在地上,范围只有篮球那么大··流川让光照在引路女子的脚边,并不往上照她的脸,似乎是刻意为之·而女子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在黑暗中行走,驾轻就熟。
女子带他们走的方向是神龛后的小树林,仙道记得那里就是大杉树的所在地,白天的时候来过,不过几步路的事··可是,在泛起迷雾的夜里,走了很久也没有看见大杉树。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大宅院··仙道对天发誓,早先绝没有这么一座宅院,不消说,这不是人间之物··流川大概是司空见惯,态度很平和没什么变化·仙道先吃了一惊,很快也平静下来。
欢迎来到非人的世界·· ·************· ·宅院大门紧闭,女人带他们来到角门··“造助,造助·”·女人向黑暗中轻唤了两声。
“杏子·”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应道··声音是从仙道的背后,还是从地上发出来的··仙道拼命用手捂住嘴,好不容易把惊呼忍在肚子里。
回头,背后站着一个黑衣小个子男人,就像是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男人仰视仙道和流川,赞叹说:“多么伟岸的两位公子,如总本山的金刚一般,让人心生敬畏。”
仙道嘴里要有茶的话会当场喷出来·这是什么比喻,长这么大被这样形容还是头一遭·以自己和流川的长相加身材条件,怎么都得是优质偶像吧,居然和寺庙里那种靛脸朱眉怒目圆睁的形象相提并论,一点也不帅。
多亏他这样说,刚才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到扑通乱跳的心脏已经恢复正常· 回头看看流川,神色如常,真亏他忍的住··名叫杏子的女人对名叫造助的男人说:“是吧,我就说这两位公子不是普通人。”
“这一次,说不定能成,白天扔下的花瓶果然有用·”·原来花瓶是这两人扔下··这样做无非为引起仙道与流川的注意··目的何在呢。
毫无预警地,这对男女突然跪在地上,就在仙道和流川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仙道从未试过有人对他行这样大的礼,连忙跳到一边·流川也往后退了一步,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
“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女人匍匐在地恳求道:“请将我的主人救出来·”·救人还真是唐突的请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里面有一群坏家伙,我的主人被困住了,请将他从那群坏人手里救出来·”·被困住了,杉树的主人吗·不过,这里的主人是神吧,能困住神的会是什么样的生物。
而且从杏子的话看来,所谓坏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解救什么的,会不会有些勉强··仙道有些兴奋又略感不安··“请先起来吧·”被人跪在面前垦求,实在不能习惯。
地上的俩人毫无要起身的意思,看样子仙道和流川若不答应就不会起来··没办法,仙道只好问:“那是一群什么样的坏家伙”·“非常可怕,非常坏的人。”
提到坏人,女人声调都变了,甚至还打起抖来··男人也怕得不行,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主人是此地小小神明,可是年纪日大身体虚弱,被这群坏家伙趁虚而入,受困多年。
祸不单行,上个月神龛又遭祝融之祸,现在正是主人最虚弱的时候,那群坏家伙趁机霸占了宅院,将主人困在院内,日夜欺凌·若无人助主人逃脱那群坏人的魔掌,只怕主人将不久于人世。”
·他说的凄苦,声音哽咽,杏子更是在一旁呜呜地哭起来··非常可怜··仙道问:“为什么是我们啊·”·“感觉的出来,”杏子说:“感觉到两位不是普通人。”
“只是因为我们昨晚能看到你吧·”一直没说过话的流川突然开口··杏子低下头··流川说:“这么担心你家主人,为什么自己不去救。”
男人听了紧咬牙关,像是极力忍耐什么,良久终于说:“不敢,我们不敢·那群坏家伙让我们非常害怕,我们没有勇气……”·再也说不下去了,当众承认自己的软弱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仙道觉得,即使他们不是人,让他们如此难堪也显得太过残忍了··造助和杏子把脸贴在伏地的手背上,不肯抬起:“这样胆小的自己,我们也觉得非常羞耻,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厚着脸皮求两位公子将主人救出来。”
“要怎么办呐”仙道有些心软了,询问流川的意见··被这样请来救人很莫名其妙,可是跪在地上的俩人又非常可怜··流川的视线对着地上的男女,半晌说:“我知道了。”
只有这样一句话··算是答应他们的请求吗倒像是流川会干的事··仙道无奈地抓抓头发,再低头,那对男女已如烟般消失不见了。
连声谢也没说,跑得还真快,简直让人哭笑不得··“喂·”流川唤他··回头,流川已经推开角门,半个身子踏入院中··“别发呆,进去了。”
 ·************·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喧哗声··院中的屋子亮着灯,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到有人大声谈笑,吵吵嚷嚷,果然有不少人的样子。
仙道开始思考救人的对策··流川却已经大踏步往房子走去··仙道跟上去问:“你有救人的办法了”·“没有·”流川的回答很干脆。
“光听声音就知道对方人多,你想就这样闯进去”·“是·”·仙道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该说是太胆大还是太单纯呢。
“我们连杉树主人在哪都不知道呢·”·“问里面的人·”·“如果他们不说呢”·“打到他们说。”
这哪是阴阳师分明黑社会,太暴力了·只是社团讲求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两个人··仙道暗想自己也就人长得高大,从小到大和人脸红的次数都少,更不用说动手打人,就这样闯进去真的好吗·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这种槽点满满的行动真的能顺利救人吗·没时间再给仙道吐槽,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流川已经一把拉开了纸门。
吵杂的声音瞬间静止,一屋子大叔愣愣看着门口两位不速之客,大眼瞪小眼··仙道扫了一眼屋内,屋里至少有十个人,在被不速之客打扰之前,这群大叔显然正在开PARTY,满屋杯残狼藉。
没人喜欢狂欢的时候被打扰,更重要的是,这群大叔各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从面相上看就不像好人,现在更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要动手的模样··呵呵——仙道心里绝望地一笑,我们要怎么干倒十个·“喂小鬼,”靠门一个脸上有疤的恶汉粗鲁地说:“哪来的”·流川冷冷地问:“他在哪”·“什么”·“他在哪,杉树之主”·几个恶汉互相看了几眼,狂放地笑起来,“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听说他被困住了,有人求我救他。”
面对恶汉的嘲笑,流川脸上不为所动·但是仙道感觉得出来,一股寒气正迅速在流川身体周围凝集,不是什么法术,而是所谓杀气的东西··哈哈哈哈,恶汉们笑得更大声了。
“救他,你说要救他,那个老家伙”·脸上有疤的恶汉站起来打量流川和仙道,“就凭你们两个人”·恶汉把手伸向流川的脸,嘴里喷着酒气:“根本是还没长大的小鬼嘛。”
哈哈哈哈,满屋子嘲笑··“嗷——”令人恶心的笑声里夹杂了一声变调的惨叫··流川钳住了恶汉的手腕,顺势往后拧,恶汉疼得几乎跪倒地上,嘴里乱叫:“要断了,要断了。”
恶汉的同伙见势不妙纷纷站起身,准备向流川扑过去·流川用他冷冽的眼神一扫,那些人竟一时不敢上前··好强大的气势··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仙道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却也因为流川的这股气势,觉得自己能够抬头挺胸,镇定地面对这一屋子恶人了。
“老家伙请来的救兵很有胆色嘛·”·屋子正中的位子有人开口,相较其他人的神色紧张,这个人要沉稳的多,他坐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手里还端着酒杯。
一看就是这群恶人的首领··流川冷哼一声,盯着恶人首领··“杉树主人在哪”·恶人首领嘎嘎笑了两声,“那个老家伙年纪大了,早就不行了,如今连神龛也被烧掉,救他干什么呢”·“人在哪”从流川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已经失去耐性。
他答应那两个仆人要将他们的主人救出来·太老了也好,没用也罢,都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恶人的首领从地上站起来,收敛起笑容··“老家伙就在这屋里,有本事你就救啊。”
 ·************· ·这句话像是某种讯号,有人突然扑过来··流川以为对方要攻击自己,下意识往旁边避了一下··可是对方不是为了攻击他,而是打掉了流川手上的手电筒,圆形的手电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与此同时屋里的几盏烛灯也被熄灭,周围立刻陷入了黑暗··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该死·”·太大意了,这群家伙看上去很粗俗,脑袋却不笨,居然懂得利用黑暗。
手电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什么也看不见··流川还没有狂妄到‘我要打十个’的地步,对方若在黑暗中发起围攻,形势对自己大大不利··至少,要先保护仙道的安全。
“仙道·”流川喊··“我在·”·“靠近我,警惕周围·”·“嗯·”·得到了回应,靠声音判断,他就在自己身后,终于可以稍微安心了。
··自己的手上还有个人质··“你们,”流川扯动抓住的那个疤面大叔,“不管自己同伴的安危了吗”·桀桀桀——黑暗中传来一阵怪笑。
“人类的臭小子,你真的以为自己抓住他了吗”·流川心里一惊··就像是为了印证坏家伙们说的话,被抓住的疤面大叔的手臂发生了变化。
本来结实的手臂变得绵软,又像是溶解般溃坏,再也抓不住,有东西从流川的指缝间滑落,带着某种液体的黏稠感··空气中有腐败的味道,令人作呕··不是人类这点,早已经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猜不透。
形势越来越不利了·· ·仙道觉得情况很糟··从小到大,不小心打碎爷爷珍爱的瓷器也好,太过调皮被老师告状回家铁定要接受父亲‘爱的教育’也好,刚开始学海钓没有经验差点被大浪卷进海里也好,第一次在正式比赛出场又或者是田岗安排的那些魔鬼训练……仙道一边说着“好怕,好怕”,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对真正怕过。
此刻,仙道真真正正有了怕的感觉,他知道那是黑暗带来的恐惧··游乐园鬼屋也很黑,还有不知会从哪个角落突然跳出来的人吓你一跳·可是知道那不是真的,装模作样喊两声也就出来了。
现在才知道,面对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惧,是连喊声都无法发出来的··更糟糕的,黑暗中潜伏着危险,那些恶人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幸亏还有流川··他叫了他的名字。
只是这样,心就平静下来··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体传过来的温度··像柠檬薄荷般清凉··自己不是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
答应过流川不会给他添麻烦的,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黑暗里肆无忌惮的嘲笑后,是流川短暂的沉默··“怎么了”·被嘲弄却不反击可不像流川,如果他默不作声,可能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家伙,逃走了·”·流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显然很不高兴··不高兴,不甘心,却没有退怯的意思··本来也是,我们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性格啊。
这样想着,思路也清晰起来··首先,要最大限度的看清周围的环境——等眼睛适应黑暗后,多少就能看到一点吧··结果发现,并非如此··没有一丝光,除了黑还是黑。
唯一能感知的是脚下的地面起了变化,似乎不是刚才草席的感觉,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东西在移动,仙道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难闻了·· ·************· ·“真黑啊,一点光都没有。”
“大概使用了某种法术遮蔽了光吧·”·“法术能破解吗”·沉默··仙道想起来,流川说过他不擅长法术。
“那……点燃火或者其他能发光的东西”·更长时间的沉默——·“原来你什么都没准备啊·”·“有手电筒。”
那个已经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加频繁··“手机,用手机·”·仙道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悲惨的现实——手机电量不足。
“流川,你的手机呢·”·“没带·”·还能比这更糟吗·悉索声更明显了,如沙子流动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
仙道和流川背靠背站着··“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对方是什么妖怪·”·“不知道·”流川停了一下说:“感觉很恶心。”
很恶心这种事光闻味道和听声音就知道了,重要的是要怎么摆脱现在的困境··“我们从这里冲出去,被施了法术的只有这间屋子,到有光的地方就好办了。”
流川出人意料地说了很长的一句话··的确应该先离开这间令人不安的房子··虽然什么都看不见,所幸是和式的屋子,除了一堵墙,三面都是拉门,只要能靠近就能冲出去。
流沙的响动越来越大,仙道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种响声,但想不起来··不管怎么说,这种动静都让人不安,要快点从这里出去··桀桀桀,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以为可以从这里跑出去”·“没人可以活着离开。”
流川也不示弱··“那我们就杀出去·”·无形的不安加剧了,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气氛起了变化,是名为危险的分子在空气中完全蔓延。
地上的沙沙声极速靠近,以及——·空中有东西飞过来··眼睛看不见,身体其他器官的敏感度就会提升,不仅是听觉、嗅觉,连皮肤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特别敏锐起来。
仙道就是靠这些视力以外的感官判定有东西朝自己和流川飞过来了··流川也察觉到了这点··他挡在仙道身前朝黑暗挥出拳头·虽然看不到,大致的方位还是能感知,飞过来的东西有的被拳头打到掉在地上,有的巧妙的避开了·有自主意识,加上手的触感,流川大致猜出了敌人的本身。
真麻烦,这种东西最麻烦了··没时间感叹,敌人的下一波攻击再起··嗡嗡嗡——数量更多,范围更广··“仙道,保护好自己。”
稍稍有点不爽,因为流川挡在了自己前面,保护了自己的缘故··既然说了不给流川填麻烦,事实上还是让他冲在了前面挡开攻击··也不知道飞过来的到底是什么,自尊心受挫的仙道很勇猛地挥动手臂挡出去。
虽然没打过架,但是不要小看篮球少年的运动神经··奇迹发生了··飞过来的东西在碰触到仙道左臂时,不是被弹出去或掉在地上,而是啪的一声化为灰烟,死掉了。
空气里弥漫出焦糊味··嗯这种不同寻常的起因是——·经文,仙道左臂护腕里的经文··经文能镇住仙道体内猫的妖力,同样身为怪的敌人碰触后也受到影响,作用力更大,飞过来的东西直接死去了。
嗡嗡声停止了,显然敌人看见同伴瞬间灰飞烟灭,都不敢上前··没想到,经文还有这样的用处··仙道毫不犹豫地拿下护腕抓在手上··不仅是经文,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被忽略了。
刚才因为太紧张,竟然在关键时候把他忘记了··黑暗中两团幽幽的光——那是猫的眼睛·· ·************· ·猫是夜行性动物,不用借助手电,火焰,也可以在黑暗中清楚地看见东西。
?·呈现在仙道眼前的是幽绿的世界,一切都很清晰··“哇”·当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时,一直极力保持镇静的仙道再也忍不住,叫了出来。
屋子之所以没有光透进来,并不是因为法术的作用·地板上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虫··黑色的虫聚集在一起,移动着,啃噬着··听到的悉索声便是来自于此。
有翅膀的,没翅膀的,成虫,幼虫,爬行,蠕动··如果被他们爬到身上的话,大概只要几分钟,一个人就会被啃蚀殆尽吧··仙道和流川就置身于这样一个虫穴的中央。
再晚上个几十秒,这群虫就要扑到俩人身上了··仙道拉起流川的手··“我们冲出去·”·抬脚往地上的黑色踏下去,咂的一声,带起黏稠体液,接着是第二脚。
空中飞过来的虫,只要挥动经文,虫就会像撞在电蚊拍上一样化为灰烟··飞蛾扑火··因为夜视能力,要往哪里走也能看得清楚,不过几步路就找到门口。
将经文往门上一挥,虫子扑簌簌地落下,其他黑虫慌乱躲避··门现了出来··唰地拉开,俩人到了外面··呼——长舒一口气,离开了令人作呕的巢穴终于可以呼吸外面的空气。
但是危险还没有解除,他们还在院子里,没有回到人类的世界··黑色的虫跟着冲出来——刷拉拉地快速移动··“可恶啊……”虫的首领很愤怒,“可恶的人类。”
“还有你,身为一个猫妖怎么会帮助人类·”·猫妖·“我不是……算了,这种事你不需要知道·”·啊啊,你们别想逃出去——虫的首领狂叫着。
黑虫听从首领的意志,疯狂地聚集·挡住院门··“这招对我们不管用·”·如果是这样呢·黑虫迅速地聚集,组成了腿,继续向上,组成了腰,接着是胸,手臂,最后是头。
由成千上万只虫组成的巨大的漆黑的人形怪物··现在,他们知道刚才屋里的那十个人是怎么来的,那个疤面大叔又是怎么从流川手中跑得无影无踪了··这个巨大的怪物,骨骼啊,肌肉啊,都是黑虫组成的,大概有近两层楼那么高,光是从个头上就完全压制住了俩人。
仙道挥舞护腕,只能打到人形大腿的位置,黑虫噼噼啪啪地化为焦灰,但是更多的黑虫马上涌过来,弥补同伴留下的空缺··“没用的,你的经文我造成不了大的伤害。
我的攻击就不同了·”·巨大的黑色的手像蒲扇一样扇过来,如果被打到的话,会像苍蝇一样被扇飞吧··还好仙道反应灵敏,在地上打了个滚躲闪过去,狼狈得要命。
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流川也冲了上去,手里挥舞一支长形棍棒··刚开始仙道以为那是一支棒球棍,还在腹诽,这小子从哪里摸出这样的东西··再仔细看,发现那是一直狼牙棒。
没错,就是传说里鬼使用的狼牙棒,尖利的刺牙闪烁幽蓝的光··挥在巨人身上造成了更大的创口,也不足以让巨人倒下,黑虫密密麻麻,创口瞬间被填满··流川不甘示弱,继续挥棒。
跳得再高也触不到巨人的头,多大的创口都会比迅速填满,还要躲避巨人大手的攻击··仙道重新站起来加入战团,可惜也没能帮上多少忙··桀桀桀——又是那种恶心的笑。
“螳臂当车·”·怎么办,一晚上对峙战斗,让两个人体力下降很快··流川已经明显没有刚才跳得高了··自己也一样,就算有猫的敏捷,体力消耗也会让动作变得迟钝。
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必输无疑··流川同样意识到这点,他退到仙道身边,汗如雨下,急速喘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有更有效的攻击手段·”·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火·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想到了用火··火烧,烟熏,虫这种东西最怕这个了··可是,到哪里去生火,身上完全没有打火机一类的东西,能燃烧的东西也没有。
“流川你真的连一个小火球都不会搓吗”·“啰嗦。”·巨人的攻击更加频繁了,再想不出办法的话,真的会完蛋···仙道觉得他的人生第一次这么悲观。
 ·************· ·“怎样都好,要是能在此刻带给我们一团火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仙道这样想,嘴上也念了出来··白痴,有谁会听到你的请求,送来火种啊——流川的内心默默吐槽。
可是,没有火,今天真的很难脱身了··万不得已,万不得已……·危急关头,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仙道的祈求,竟然真的有火从围墙外扔进来··是两根火炬。
黑虫的巨人护住头··“啊,”他大叫,“这该死的火炬是从哪来的·”·“管他从哪来的,有了这个,要吃苦头的就是你了。”
仙道和流川一人拾起一根火炬,有点硌手,普通火炬是圆柱体,这俩根是长方体··像是情急之下扯了两根桌子腿应急,管他的··“现在要怎么做。”
“把火炬插进他身体里,我有一个法术,能增强火势·”·虽然很惊讶,现在不是说——‘原来你还会些法术啊’这种话的时候。
仙道说:“把火炬都给我,猫的身体更轻盈,全速奔跑跳跃的话,能把火炬插在更致命的位置·”·流川蹙眉,仙道看他一脸不愿意的样子逗他说:“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流川咬牙把火炬交给仙道··“小心·”· ·仙道向巨人跑去··巨人怎么能让他带着火炬近身,双手接连地扑打向他,倚仗猫的灵活,仙道接二连三地避过。
奔跑,跳跃,仙道还是第一次在猫化的情况下全力施展这些技巧,身体不可思议的轻巧,滞空力,平衡力,甚至可以在空中随意地牵动身体骨骼,做出常人无法完成的动作。
黑虫的巨人已经气急败坏了,狂叫着,用尽全力双掌狠狠地拍下来··尘土飞扬中,仙道毫发无伤··反观巨人,因为太过用力,整个身体前倾,承半蹲的姿势。
就是现在··全力施为的一跳,拿出把球狠狠灌进篮框的劲头,把火炬狠狠地插进巨人的脖颈··“*%……¥……%¥……¥&”(抱歉,没学过咒,只好这么挫地表达)·就在仙道身后,熟悉的声音发出不能理解的音阶,火焰在巨人身体里暴起,巨大火球瞬间吞噬了巨人的头颅。
啊————————————·凄厉地惨叫声··手的部分想要解救头,沾上火焰后也燃烧起来。
火星掉下来,落在巨人的胸前,腹部,身体跟着燃烧了··失去头的意志的腿不辨方向地乱走,竟然碰到屋子··“啊,可恶,疼啊,可恶,疼啊·”·疯叫的巨人跪下来,身上的火又点燃了屋子。
一瞬间,木制的屋子也熊熊燃烧··“不好,杉树的主人不是还在里面吗”·火势这样大,要怎么救他出来··仙道和流川也很着急。
突然一个苍老但和善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响起··“快跑,出了门往东边的方向跑,不要回头·”·“是杉树的主人吗”仙道对着空气大声问。
“谢谢你们,这样就够了,快跑,不要回头·”·仙道还想留下为他做点什么,流川拉住他摇摇头··“我们走吧·”·就这样,两个人离开了。
按照杉树主人的话,出了院门往东的方向走,路上没有迷雾,没多久就看见白天的树林·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小山顶的空地··回头,那棵几百年的参天古树燃起熊熊大火,烈焰冲天。
再不灭火的话,火势会殃及其他树木,要赶紧报警,让消防队来灭火··只是,杉树之主恐怕无力回天了·· ·那是那天晚上发生的最神奇的一件事,仙道和流川正准备跑去山下报警的时候,天下起雨来。
是一场在秋季很难遇到的倾盆大雨··大雨浇熄了杉树身上的火焰,杉树空洞的树干里冒出滚滚浓烟··焦黑的杉树依旧挺立,可是怎么呼唤都没能得到杉树主人的回应。
那对胆小的仆人不知道有没有逃过这场大火··“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事·”仙道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面就看杉树的造化了·”·“嗯,走吧。”
在天亮前下山··“这场大雨还真及时,简直是奇迹呀·”·“嗯·”·“不过,你不觉得那两根火炬更神奇吗,正需要,就从院外扔进来。”
……·“是有人在暗中帮忙吧,会是谁呢·”·……·“流川你怎么都不说话·”·……·“流川,喂,流川,你不要边走边睡啊。”
“前面是沟啊·”·“真服了你了,这样都能睡着·”·“喂,醒醒啊喂·”· ·************· ·七月艳阳高照,天实在太热,白天出门的人明显少了。
一个年轻人背着大袋子,高高兴兴往小山坡上跑··大袋子里装着他吃饭的工具,刨刀、锯子、锉刀、凿子、砂纸、角尺、墨斗,一应俱全··年轻人是个小木匠,师父对他很严格,学艺七年,近日才第一次答应由他独自完成一项工作。
工作的内容是一座小神龛··从画图到筑建,都由他一人完成··兴奋得睡不好觉··光图纸就画了两天两夜··今天开始动工了··认认真真地丈量木料,画出理想的角度,开始切割。
嗤拉嗤拉·这会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工作,是自己第一件作品··嗤拉嗤拉·要做的认认真真漂漂亮亮的,让来来往往的人一看就很喜欢··嗤拉嗤拉·是为杉树的神明建造的神龛啊,也要让神明非常的喜欢。
嗤拉嗤拉·今天可真热,幸好这里绿荫遮蔽,让我免遭烈日炙烤,都是神明大人庇佑··嗤拉嗤拉·大梁锯好了,立柱也好了,榫头榫眼也做好了··忙活一上午,坐下来休息,吃点干粮。
年轻人从兜里把午饭拿出来··食物很简单,是放了颗梅子的饭团··就是这样简单的食物,年轻人每咬上一口就呵呵地傻笑··是青梅竹马的姑娘为他捏的饭团,每一口都像沾了蜜一样的甜。
想到心爱的姑娘,就想为她做点什么··年轻人环顾四周,他有了一个主意··把我和她的名字刻在榫头和榫眼上吧,当榫头和榫眼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拥有了这世上最紧密的连系,不再分离。
这是我造的第一座房子,以后我还会造好多好多房子,我和我心爱的姑娘一定要一起住在我造的房子里··杉树的神明大人呵,请作证··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
年轻人一笔一划刻得很认真··榫头的部分刻上‘造助’··榫眼的部分刻上‘杏子’··他们在一起,他们没有分离·· ·************· ·老杉树失火事件后来还上了当地的报纸。
人们在数下发现了数量庞大的虫的尸体··杉树并没有死去··听说,第二年的春天,又抽出许多嫩芽·· ·   · ·                  · 其四  染衣· ·“砰,砰,砰。”
是篮球拍在地上发出的有节奏的响动··场上奔跑着两个少年··一攻一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一轮,穿紫罗兰色有刘海的少年是进攻的一方。
运球,假动作,急停,快速启动,切入篮下,动作干净利落·却始终没能摆脱负责防守的梳朝天发的少年··朝天发封死了对手每一个投篮的角度,最后有刘海的少年只能强行起跳,勾手投篮,动作虽然勉强,他还是有必进的把握。
一阵强劲的冷风吹过,球在篮筐上跳了两下,漏了出来··“该死·”·刘海少年懊恼地挥动了一下拳头··“唔,好险·”朝天发少年庆幸老天帮忙,要不这场自己就输掉了。
“哼·”刘海少年显然心里不乐意··都怪这该死的风··没办法,这是他们能在附近找到的唯一的塑胶球场了·虽然有露天,晚上没灯的缺点,优点是临海,交通便利。
骑车沿湘南海岸一路过来,海风吹送,能不吹走篮球就更好了··有刘海的少年是流川枫,湘北高中一年级生··防守他的朝天发少年是仙道彰,今年高二,就读于陵南。
他们读的是两所不同的高校··最初,俩人的交集是篮球——俩人都是各自学校篮球部的王牌··在比赛中相遇,为证明自己的球技,为学校的荣誉拼搏。
不过,现在,俩人在课外小球场的一对一却不单纯来自觉得对方是个好对手··仙道跑到球场边,在一堆衣服毛巾下翻出手表··“流川,快12点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流川喘着气,拉起运动服擦了把脸上的汗,点点头··仙道从包里拿出两瓶水,一瓶扔给流川,塑料水瓶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流川随手一抄,很轻松的将瓶子接到手里。
拧开瓶盖,喝水··默契无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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